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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他们觉得杀自己太容易,还是太过自信?

这群黑衣人中,为首的人蒙着面,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身份,手里的刀也只是普通的兵器,判断不出到底出自何处,来的大概一共有五六个,至少是明面上能够看到的是这么些人,至于是不是还有一些人躲在暗处,纪柯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探不到有其他人的气息了。

如果真的有人躲在暗处,应当是陆刚之类的高手,不过这样的高手会受人指使,跑来杀他吗?

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刺杀,纪柯一个人在刀尖上舔血,就是为了博得一个前程,可却得罪了一些人,大大小小的刺杀和暗算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直到有一次纪柯忍无可忍,直接将那杀手的尸体挂在房门前,这才没有人再敢招惹他。

而自从他坐上镇抚使的位置后,也没有人敢刺杀他了,毕竟他是圣上身边的红人,若是无缘无故的死了,肯定会惹出不少的麻烦。

唐府的那次在纪柯看来只是小打小闹,毕竟胡先都是老熟人了,他不想自己好过,说得好像谁整天希望他好过一样呢,作为死对头,每天脑子里想的当然是如何把对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了,最好再也爬不起来。

“纪某还真是荣幸,竟然值得有人来暗杀我,倒不知几位兄弟方不方便报上大名?”纪柯说话的时候,就把腰间的刀拔了出来,出鞘的那一刻仿佛冷夜如霜,纪柯修长的手指握着刀的姿势十分好看,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他的刀尖落到地上,滑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纪柯忽然有了玩味的心思,像是喜欢上了这种声音。

他单手拿刀,另外一只手稳稳的抱着纪镇心,并不打算把小孩放下来。

这个也表示出,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跟这些人打,而这些人也只配他用一只手。

为首的黑衣人意识到这点,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传闻中的纪柯还是太年轻了,居然妄想只用一只手对付他们那么多人,看来锦衣卫除了狂妄自大,就没有别的能拿出手的东西。

“纪大人对自己还真是自信,我等兄弟皆是习武多年,而且年纪还长你许多,纪大人不怕今日就留在这里了吗?”

他们受人之托,来解决纪柯这个大麻烦,不过那人却说不一定要纪柯的命,最好是教训他一顿,再试探试探他的武功。

纪柯当年能以一人之力救下永安帝,后来又把刽子胡一刀毙命,足以证明他武艺非凡,但是究竟是到何种程度,却没有多少人知道,纪柯也很少在众人面前显露,更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其实换句话来说,那些见过纪柯出手的人,要不然是他的朋友,要不然就是敌人,大部分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再也没有办法说话。

“几位想把纪某留在这里,倒不如祈祷一下自己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又或者,几位是主动送上门求死的。”

纪柯勾了勾唇角,说的话带着一股子肆意,完全不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这几个黑衣人也算是做多了这种事情,但是却头一回遇到这样自信的人,而且他们也听说过纪柯的名头,一时间心里倒是有些拿不准,但是钱都已经收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若是纪柯真的那么厉害,大不了直接逃跑。

“纪大人不必多说,今日我们便是来取你的命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黑衣人持刀直接带着一股子风劲朝纪柯砍来。

剩下的几个人随即跟上,这样的架势分明是想要靠着人数取胜,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纪柯就算是再厉害,那么多人一同上,怕是也吃不消。

纪柯摸了摸纪镇心的小脑袋,低声道:“别怕,就像是那晚一样,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纪镇心点点头,表示记得,他趴在纪柯的耳朵旁,小声的道:“舅舅,加油!”

他还记得在外面要叫纪柯爹爹,只是他现在说得那么小声,应该只有他和舅舅两个人才听到,所以并不会暴露什么。

纪柯笑笑,把刀从地上提起来,看着朝着自己砍来的几把刀,这样的刀风看得出来的确是练了很多年,但却不像是纯粹的练家子。

纪柯刚要出手,这几个人就被一把剑硬生生的截住了去路,来人的身材异常高大,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疤痕,一眼便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倒像是从土匪山出来的。

“纪大人,就让我来处理这些杂碎吧。”守温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他正愁着该如何报答纪柯的救命之恩,还有一肚子感激的话没有说出口,就在想清楚后追了上来,没想到就碰上了有人要对他的恩人不利。

第77章 第77章 疯狂科学家。

纪柯的确觉得这些人不值得自己动手, 就连胡先手底下那几个精锐也只配他用一只手呢。

既然守温来了,那自己正好还可以偷闲,省些力气, 不过纪柯还是颇为意外的看了眼守温, 没有想到他会跟过来。

“既如此,守温,那便交给你了。”纪柯往后退了一步, 将场地留给了守温。

这几个黑衣人在看到守温后,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人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浑身更是顿觉有一阵冷风吹来,令人不寒而栗。

“守守温?”黑衣人的语气里满是惊慌, 若是可以,恨不得能此刻够立马逃跑。

江湖中人谁不知道杀手榜排名第三的守温,这可是真正的阎王修罗,只要给够了钱,什么人都能杀,他所接下来的任务几乎没有失败的,一般人都不敢主动去招惹他, 而且听闻守温身长九尺,脸上有狰狞的疤痕, 跟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一模一样!就是守温无疑。

这几年江湖风云变化莫测,若是守温还继续活跃着, 那必然是如今杀手榜的第一名, 只是前几年他接了一单神秘的生意, 听闻雇主要杀的人身份不简单, 很有可能涉及朝廷中人, 通常江湖中人都不会轻易触碰跟官场相关的东西,既麻烦又可能会引来朝廷的追捕,到时候便只能躲躲藏藏。

守温不走寻常路,只要给钱就接,只是没想到在接完这单生意后没多久他就消失了,这些年来一直了无音讯,有人说他任务失败,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赚到了足够的钱,已经金盆洗手,不再接生意了。

纪柯看到这几个黑衣人明显是知道守温的名号,遂而判断出这几个人应该也是江湖中人,现如今朝廷中的人若要买凶杀人,一般都会派出自己的人,或者一些武艺高强的打手,这般兴师动众的请来好几个江湖中人,倒是罕见。

这几个人蒙着面,守温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只知道这几个人想要杀纪柯,纪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任何人都不能动他一分一毫,若有敢犯者,必死。

黑衣人们不知道守温受过伤,武艺大不如前,以为他只是隐姓埋名,想要过普通的生活,现在见到他要出手,比刚刚看到纪柯拔刀的时候还要紧张,杀手榜的第三名,手里的人命可能比他们几个吃过的饭还多,若是可以,谁愿意招惹这样的人物?

要是早知道纪柯有这样的人相护,无论那人出多少钱,这单生意他们也不接,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半路而逃,按照那个人的性子,也不会放过他们兄弟几个,不如拼一下,只要找机会能试出纪柯的身手就行了。

纪柯见刚刚还说要把他留在这里的黑衣人如今没了声,想来是怕极了守温,但是为首的那个人依然在用眼睛偷瞄着自己,都到这个时候了,看来还是不甘心。

纪柯只知道守温的手受过伤,也没见过他现在的身手,只是身为一个剑客,若是手受过伤,多少会有些影响的,而且要是在这些算得上后辈的小喽啰面前暴露出自己当年不再的模样,对于一向骄傲的守温来说,的确有些残酷。

杀手都有自己的骄傲,纪柯有骄傲,但是适当的时候会放下,甚至摒弃,所以他做不成一个杀手。

纪柯所想却与守温截然相反,他这些年的骄傲也早已消失在被击败,挑断手筋的那一刻了,他现在只想着能还纪柯的恩情,哪怕和这些人血战到底,也必须要让纪柯安然无恙。

守温摆出严阵以待的样子,眼睛一直盯着那几个黑衣人,以防他们做出什么偷袭的动作,

黑衣人们在害怕之后又有些兴奋,若是在以前,他们可是都没机会见一眼杀手榜上的人,如今却有机会和鼎鼎大名的守温过招,也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若是侥幸赢了,更是能够一举成名。

“守温。”纪柯叫住守温,原本有些拿不准他的伤,就想着要不然自己就不偷懒了,还是亲自动手解决这几个小喽啰吧,但是没想到刚出声,身后就感觉到一股钻心般的凉。

时间就这样逐渐的被拖延下去,纪柯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昏天地暗起来,眼前小孩的脸也越来越模糊,外界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他好像一瞬间便失去了视觉和听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中了什么药。

纪柯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尽量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但是他刚刚才叫了一声守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以他的不适很快便被守温和黑衣人发现了。

守温也看出纪柯的样子像是被下了什么药,连抱着孩子的手都有些抖,他心道不好,想要去扶纪柯,却发现那几个黑衣人飞快的朝着纪柯而来,手里的刀直直对着纪柯的天灵盖。

“看来你如今越来越懈怠了。”

一个沉稳冷漠的声音传出来,还伴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空中似乎还有铃铛在摇曳,发出的声音空灵又清脆。

守温下意识觉得是那些黑衣人的帮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些黑衣人忽然间定在了原地,眼神也变得呆滞,摇着头,嘴角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这些人看样子也是中了毒,只不过守温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给他们下的毒,他并未发现这条巷子里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他常年接暗杀的生意,自然知道该如何隐匿自己的气息,也能轻而易举的感觉出别人的呼吸声。

但是来的这个人,让人觉得神秘而又危险,就连他都没有发现半分踪迹,甚至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也许纪柯就是中了这个人的毒。

地上那些黑衣人霎时间便没了呼吸,而尸身也肉眼可见的化为了一滩水,无色无味,最后地上居然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纪柯头疼的厉害,只能把纪镇心放了下来,交给了守温,看着巷子口的那个模糊影子,几乎是想要破口大骂。

“混蛋!给小爷下药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身上有危险的东西。”

男人笑笑,看着纪柯捂着脑袋痛苦的样子,心情却十分畅快。

第78章 第78章 疯狂科学家

来的男人身材高大, 手腕上绑着铃铛,身上打扮皆透着异域的风情,那双眼睛更是泛着碧蓝色, 黝黑的皮肤显得他五官更加立体, 挺拔的鼻子就像是被刀削过一样。

纪柯平常的警惕心很强,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太过得意忘形,居然没有认真检查自己的吃食和衣服, 所以这才着了阿史那的道。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只是上一次感受到已经差不多是十年前了, 而纪柯和这个异域的蓝眼睛男人,也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见过了。

阿史那是西域人,从小就开始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药, 阴差阳错之下和纪柯相识,他觉得纪柯很好玩,一开始就时常拿他实验自己的药,没想到纪柯每次被折腾的面红耳赤,狼狈不堪之后,就会把他暴打一顿,阿史那打不过纪柯, 每次都被纪柯揍得鼻青脸肿,久而久之也就不敢捉弄纪柯了。

纪柯认识形形色色的人, 阿史那算是其中最为特别的一个,他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只拒人于千里之外, 危险的吐着信子的毒蝎子, 实际上内心却十分恶趣味, 仿佛有一场大戏上演。

守温知道自己已经生得十分高大了, 平常有胆小的孩子见到他都会吓得哭出来,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异域风情的男人逐渐逼近的气息,压迫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阿史那的药原本就没下重,说起来要不是他身上有可以诱发毒素的东西,压根就不会中招,不过他可不打算要纪柯的命,像纪柯这样好玩的人可不多了,他可得好好留着,也许有一天他还能打得过纪柯,也能看看纪柯那张哭丧的脸。

阿史那出身西域,又自小研究毒药,所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往一个人身上下药,那几个黑衣人也在无声无息间就中了毒,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而且现在连尸身都没有留下,这种境况是何其的恐怖。

守温也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危险,若是他有害纪柯的心思,怕是任何人都拦不住,果然外邦人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轻易招惹不得,守温的表情越发严肃,他之前也接过杀西域商人的单子,执行时异常艰难,幸好最后还是勉强完成了任务,不过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轻易接了。

纪镇心被纪柯交给了守温,守温为了不让他乱跑,就用手轻轻按着小家伙的肩膀,以免小孩子调皮乱动,再碰上什么危险。

守温这些年来孑然一身,连个女人也没有过,更别提知道如何看小孩了,往日那些孩子看到他十有八九会哭的异常惨烈,但是没想到纪柯的儿子那么乖巧,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原地,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纪柯的担心。

药劲很快便过来,纪柯扶着墙,感觉到自己身后都是热汗,耳边的碎发都紧紧贴在了脸上,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红色的发带也被浸透了,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狼狈不堪。

纪柯知道阿史那下毒的方式,若是早知道这个人会来,他当然会防备,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从西域大老远跑来了盛京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边混不下去了,特意来投奔他。

“别给小爷废话,到底是什么东西?”纪柯一把扯下来自己的发带,一边靠在墙上一边将发带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最后,抬眼看着阿史那。

阿史那对纪柯下的是西域特有的雪季花,这种花经过他的调配,已经成了一种检验毒药的好法子,只需要洒在房间里,若是发出异常的清香,便说明房间里有暗藏的毒物。

经过阿史那一次又一次的精心研究,这种花已经可以检查人的身上有没有被下毒了,只是这过程却是有些痛苦,没有几个人受的住,纪柯勉强算是一个。

原本他只是想着许久未见纪柯,作为好兄弟因为帮他好好检查一下身子,来彰显自己对他的挂念,毕竟雪季花十分罕见,也有强身健体,滋阴补阳的功效,用在纪柯身上也是便宜他了。

他其实很早就来了,就想着看纪柯一打几的场面,没想到最后却来了救兵,让他白白错过了一场好戏,毕竟小时候纪柯就能打败他,现如今也不知道武艺究竟到何种地步了。

却没想到纪柯身上真的有毒物,雪季花若是遇上毒物,按照毒的强弱,会混合成一种新的毒药,让人痛苦难忍,不过时间却很短,而且对身体并没有什么损害。

只要谈到毒,无论如何都对人有或大或小的影响,但是雪季花混合出来的毒除了会让人痛苦之外,没有其他的缺点了,也能成为一种刑讯逼供的手段。

纪柯曾经问阿史那拿过雪季花,甚至自己还体验了一番,毕竟如果用在犯人身上,他这个审讯的人得知道是何种程度的痛苦,这种混合出来的毒,连纪柯这种常年习武的人都难以忍受,更别提那些五体不勤的犯人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人。”阿史那挑着眉毛看着纪柯,他赤着脚,走起路来手腕上的铃铛还发出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心安。

纪柯的衣领也有些凌乱,胸口一起一伏,嘴里也在喘着气,看到阿史那的脸,还有他那犯冲的语气,二话不说冲上去想给他两拳。

阿史那迅速躲开,用鼻子嗅了嗅纪柯身上的味道,玩味道:“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今天碰女人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纪柯白了阿史那一眼,不过阿史那这样一说,纪柯就知道自己身上哪一点出了问题了。

他从怀里拿出白日大公主送的平安符,还是宝华寺了慧大师亲自开过光的,纪柯还真的觉得是个不错的礼物,还打算让小孩随身携带。

阿史那看了看纪柯手中的平安符,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会儿,最后朝着纪柯点了点头。

纪柯的手顿时泛起了青筋,恨不得把手里的平安符捏碎,没想到长公主还真的是蛇蝎心肠,居然连一个孩子都下得了手纪柯已经很久没有把怒火明明白白的摆在脸上了,这次显然是动了不小的气。

阿史那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有人要害纪柯,不过这下的毒却是慢性的,如果不是常年累月带着这个平安符,根本不会染毒,但是这种毒药也是最不容易被察觉出来的,就算是刨开尸体,也很难发现真正的死因,下毒的人还真是用了好一番心思,若不是他今晚来了,纪柯恐怕以后会无声无息的死掉,任何人也不会怀疑他是被下了毒。

“知道今晚是什么人来追杀你吗?”

毒的事情有他在,纪柯完全不用担心,他阿史那自小研究这些,可不是泛泛之辈,若是纪柯想要以牙还牙,他倒是十分乐意。

他现在还是更好奇是什么人会买凶杀纪柯,盛京城中,天子脚下,若是死了一个三品官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遮掩过去的。

“都是一样的人。”纪柯把平安符丢到地上,用长靴用力的踩成了粉末,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天真了,居然会相信大公主,要知道自己和她之间,实际上却是有血海深仇的,只不过现在没有被查到而已。

大公主在查到之前的确没有理由要清算他,但是若是查到了呢?纪柯并不是没有任何证据的随意武断,毕竟那些黑衣人看起来也并不像是执意要他的命,反而是想探探他的身手。

那晚唐府大火,纪柯因为救人被困,后来终于逃出生天,这虽然给他塑造了英勇救人的形象,但也说明他的身手并不是很好,居然能被困住,最后勉强捡回一条命。

但若是他能以一敌几,难道就不能从唐府里救出一个人吗?若是有这样的身手,却没有救,岂不是能进一步说明唐府大火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件事的突破口就在纪柯的身手上面,所以千方百计想试他身手的,目前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大公主了,而且她和裴如卿联合起来,会更加肆无忌惮。

若是只有大公主一个人,纪柯可能会把事情想得乐观一些,但是现在有了裴如卿的加入,这个人的心思犹如九曲连环,惯有文人的弯弯绕绕和心机,说不定在试探他身手的同时,另外还做了什么安排。

所以他必须做些什么了。

大公主对小孩下手,这也证明她对自己也有了足够的怀疑,已经开始了报复,女人的报复最为可怕,而且背后还有个裴如卿,现在是慢性毒药,往后便不知道是什么明枪暗箭了。

“反正你也没有地方去,就跟我回北镇抚司。”纪柯看阿史那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次没打招呼就来盛京,肯定也没找好落脚的地方。

纪柯转头看着守温,问:“守温,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守温迟钝了半刻,反应过来后摇摇头。

陈婳今日没有住在宫内,而是歇在了宫外的公主府,夜已深,她也沐浴更衣,卸下了发髻和妆容,只着一件里衣。

她坐在床上,香炉不断冒出来细烟,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腻人的香味,沁得人心肺都在荡漾。

陈婳在等消息,可是都现在这个时间了,怕是也等不到了,夜深也该就寝了,陈婳索性躺在床上,叫人灭了灯。

漆黑的房间里除了美人,还有一个双手合十的和尚,正闭眼嘴里念着佛经,在听到床上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后,终于睁开了双眼,他透过黑暗看到床上的那个窈窕身影,无奈叹了声气。

第79章 第79章 疯狂科学家。

“了慧大师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恶事, 对不起佛祖吗?”

陈婳的声音幽幽从被纱幔覆盖的床上传来,她的声音犹如夜莺一般动听,却又带着蛊惑的意味, 就像是一只摇摆着尾巴的美人蛇, 那绝美的容颜不知吸引了多少前赴后继,甘愿为她送死的人。

那坐在房间里的僧人听到她的声音,彻底睁开了双眼, 朝着床上的那个倩影望过去,月华倾泻出她曼妙的身姿, 宛如一朵致命的罂粟花,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见这一幕,恐怕都会忍不住心动, 可是僧人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清明,没有被任何情感所困扰,他将双手放下来,手腕上戴着的佛珠也跟着晃动。

了慧用大拇指摩挲着佛珠,他的面孔十分年轻,虽然年少成名,被称作佛子, 受万人所敬仰,无数人奔赴千里只为求他相渡, 但是世人却不知他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无数次想要了断自己的生命时, 耳边都会想起当年住持对他的叮嘱。

世人信佛, 也信他, 若是连他也不相信这世上有普渡, 世人又如何才能虔诚信佛。

陈婳听到了慧微乎其微的叹息声, 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夜她特意住在公主府,其实也是因为了慧。

初见时他的确是高高在上的佛子,眉眼如松山上的雪,怎么都拧不化,身姿挺拔,那袈裟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显得他呆板,反而多了几分游离世外的出尘,就连她这个大公主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就算她是皇室中人,也是不能随意对百姓心中纯洁高雅的佛子做些什么,所以陈婳只是默默将这个僧人记在了心里,她自知从小在朝廷斗争中长大,不似一般的女子单纯,但是却也想让那朵生活在高山上的雪莲染上自己的痕迹,甚至被玷污成黑色。

一开始只是想着,谁知她偶然在宝华寺后山撞见了那清尘脱俗的佛子最狼狈的一幕呢。

倒不是她离不开了慧,而是这个男人如今却是离不开她了。

了慧嘴里念着经文,虽然双眼并没有宣泄出他的情绪,但是他现在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速度快到几乎要从心里跳出来,如果可以,他倒愿意拿一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脏里,彻底了解自己的生命。

佛说为人要行善事,切不可有害人之心,当陈婳向他要一个由他亲自开过光的平安符时,了慧只是沉吟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听闻是送给一个孩子的,起初他并没有多想,却没想到陈婳却突然和他说,平安符里有毒,是拿去害人的。

了慧不能去怪陈婳心肠歹毒,他活了那么久,一直被宝华寺和住持保护得很好,养成了与世隔绝的性子,就算平时与人接触,也只是需要淡淡的应对便是。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失去七情六欲的人,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如何自己一个人生活下去,就算知道什么是善恶,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本能的把一切事情怪在自己的身上,世人有所求,若佛不应,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呢?

了慧觉得自己现在很痛苦,陈婳今夜叫他过来,说是这几日头疼睡不好,想听他诵经,好睡得安稳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或者做什么能够弥补他犯了恶。

“佛子啊,你可是觉得对不起佛祖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陈婳从床上下来,走到了那盘腿静坐的佛子面前。

闻到陈婳身上浓郁的芬芳,了慧抬眼便看到一片雪白,刚想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怀里钻进一个温热的东西,顿时觉得浑身都动弹不得。

陈婳伸出涂满蔻丹的手指,点了点了慧的额头,连着娇笑了好几声,那声音不断传入了慧的耳朵里,扰得他心绪不宁,坐立不安。

陈婳最喜欢看到了慧紧张的模样了,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居然让她遇上了这样完全不通凡尘俗事的人,这样的人也最好掌控,只需要稍微费一点心机就行了。

她也最喜欢逗弄这样的人了,看着了慧的耳朵都已经红的要滴出血了,陈婳忽然想要一口含住,那样子了慧的反应肯定更有趣。

“公主,裴公子深夜求见,说是听闻公主这几日睡不好,来看看公主。”丫鬟的声音忽然传进来,陈婳听到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了慧不通七情六欲,但是却也知道这个裴公子是谁,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也是陈婳将来的夫婿,而且距离他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

“就说本宫已经歇下了。”陈婳毫不犹豫的说,却自然而然的搂住了了慧的脖子,将自己跟他贴的更近了。

“公主,不可。”了慧的眼睛也有了几分松动。

“佛子,佛祖可说过,普渡众生,凡有所求,必有应,佛子这是想拒绝我吗?”

陈婳贴在他的耳朵,用气音慢慢道:“若是你犯了恶,那那该下地狱的便只能是我,有什么事情,皆有我承担,你没有错,知道吗?”

陈婳不止一次跟了慧说,不是他的错。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让这样一个纯净透彻的人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这凡尘虽然不堪,终归还是有些快活事值得留恋。

他想离开,那她便诱他留下。

听到这种话,了慧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妖娆的女人,脑海里似乎有根弦,陡然断掉了,等到他再有意识时,却什么都忘记了。

今夜派去试探纪柯的杀手全数未归,裴如卿又派了一队人马,却没有发现这几个杀手的丝毫踪迹,人很有可能都被纪柯处理了,但是却一点线索都没有,真是奇怪。

当日的唐府失火案,也是没有一点线索,今日这些杀手也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裴如卿知道纪柯是什么样的人,也猜得出来纪柯肯定能猜出来这些杀手是谁派出来的。

这几个杀手未归,也证明纪柯的实力不凡,唐府失火案的调查线索可以顺着他查下去,而且根据他最新收到的消息,从唐府假死逃出去的那个丫鬟,也在北镇抚司附近失去了踪迹。

这一切都证明,纪柯当日的出现并不是偶然,或许是蓄谋已久,外界说他是入唐府救人,但未尝不会是杀人。

裴如卿喜欢走一步看三步,而且他也不害怕得罪纪柯,虽然此人深受圣上倚重,但出身始终都太低了,登不得大雅之堂,若是作为对手,倒也还算勉强。

他收到了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后便快马加鞭赶来了公主府,他知道陈婳这几日因为烦忧唐府的事情总是睡不着,心想这新的线索应该能宽慰她几分,却没想到她已经歇下了。

究竟是歇下了,还是不想见他,裴如卿是个聪明的人,他不会自己胡乱猜想,有些事情若是明说出来,就连最后的颜面都保不住了。

裴如卿还是决定等明日再和陈婳说,好消息永远不嫌迟,能让她开心几分便是好的。

他向传话的丫鬟道了谢,便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他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寂,那传话的丫鬟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了可怜的神色,这裴公子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而且脾气又好,公主怎么放着这样的夫君不要,偏偏宠爱那个佛子呢?

裴如卿坐上马车,用手撩起帘子,正好看见丫鬟忿忿不平的模样,浅浅的勾起了唇。

纪柯出去一趟,一下次又带回了两个人,一个皮肤黝黑,眼瞳浅蓝,一看就是西域人,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俩人都乖乖的跟在纪柯身后,谢远还沉浸在白日遇见狐狸眼的惊吓中,见到这一幕,又被吓了一跳。

他记性好,也算是过目不忘,看到这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一眼便认出了他,指着守温半天也说不出话,倒不是真的说不出,就是不敢说。

纪柯什么时候跟唐府的侍卫相熟了,而且唐府的人不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了吗?没想到还有人逃了出来,这不是说明兄弟们办事不利吗?

谁知道这个凶神恶煞的刀疤男会不会借此要挟纪柯,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远,你去找两个房间,把他们安置下来。”

“大人,这”您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谢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纪柯居然把北镇抚司当成了自己家,想带什么人回来就带什么人,不过没有多少人能威胁到纪柯,所以他还是乖乖照办了,反正房间先找到,剩下的自有指挥使处理。

如今能压得住纪柯的,也就只有陆刚了。

谢远大晚上还在等纪柯回来,不光是因为他自己睡不着,还因为北镇抚司今天又有一个人带人回来。

谢远还是不放心纪柯身后的那两个人,俯在纪柯耳朵旁,一边探头防止有人偷听,一边小声道:“尚峻让我跟您说,最近有人在追杀那个叫左青的唐府丫鬟,左青又求救到他身上,说要见您一面,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您。”

人被尚峻带回来后就一直被安置在审讯室里,也不知道尚峻是怎么想的,居然那么不怜香惜玉,这审讯室又潮湿又黑暗,哪里能有姑娘家受得了。

“行,我知道了。”提到左青的名字,纪柯倒是不意外,今日大公主既然有所动静,未尝不是在别处得到了什么线索。

说起来,大公主还算是小孩的姑姑。

第80章 第80章 疯狂科学家。

论血缘关系, 大公主是纪镇心的表姐,算是小孩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只是纪柯有私心, 绝对不想要纪镇心知道他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亲人。

唐家那边的亲戚, 就算是皇亲国戚,不认也罢,而且这个姑姑还想对他下手, 既然不仁不义在先,又有什么话可说?

说来小孩父不疼娘不在, 表姐又眼里只有权欲,就算是知道他是唐家如今唯一的血脉,恐怕也是算计多于亲情, 说到底,能够真正给小孩依靠的,就只有他。

刚刚小孩又差点看到他杀人的一幕了,纪柯忽然觉得有些庆幸,但是又懊悔在唐府时让小孩看到自己杀了那几个御林军的高手,让那么小的孩子见了血,说不定会在幼小的心灵上留下创伤, 到时候长大后,再回想起这些, 不知道会不会怨恨他这个舅舅。

纪柯很小的时候便亲眼看见有人死在他的面前,那时候他只是比小孩要大上几岁, 却还是觉得害怕极了, 甚至还忍不住吐了出来, 之后好几天脑子里都在重复着那一幕。

纪柯一直都在担心小孩出现这种反应, 但是看他见到血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而且刚刚那几个人被活生生的化成水,也没见小孩有半分恐惧,甚至连叫都没叫出来。

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害怕过头了?

纪柯转过身摸了摸纪镇心的小脑袋,他不喜欢别人家的小孩,但唯独喜欢自己家的,这般乖巧的孩子若是让他自己生,定然是生不出来的,还得是自己的阿姐,才能生出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

现在的纪柯已经很疲惫了,眼皮子都在打颤,但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他只能强撑着。

“镇心。”这还是纪柯第一次叫小孩的名字,这个名字一听便是纪雯起的,至于是何种原因让他这样觉得,纪柯也说不出一二三,但是却是极其好听的,而且配上了纪姓,更加悦耳。

纪镇心听到舅舅唤自己的名字,便移着小步子朝着他走去,刚刚纪柯把他交给了守温,纪镇心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他面对那么高大的叔叔,而且这个叔叔长得也有些丑丑的,所以也没有开口叫人,只能一直把目光放在舅舅身上。

舅舅好像惹了什么麻烦,总是有人想要杀他,但是纪镇心觉得没有人能够打得过舅舅,舅舅是世上最厉害的。

纪镇心也听自己的阿娘说过一些江湖的小故事,说那些人可以以一敌十,一把剑就可以单挑下一个山庄,但是他的舅舅就用一只手就能打败好多人,是他心中真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纪镇心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一点点小小的好奇,如果舅舅用两只手,那会厉害到什么程度呢?也不知道舅舅愿不愿意教他,他也想变得那么厉害,也想能保护舅舅。

纪柯见纪镇心走过来,却一副走神,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模样,笑骂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却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却还是在纪镇心雪白的额头上留下了红印子。

纪镇心还没说什么,但是纪柯却觉得刚刚伸出去的手十分多余,心里恨不得骂自己几遍。

“舅舅。”纪镇心凑过来,拉着纪柯的衣袖,声音很小很小,他还记着纪柯说在外面不能暴露二人真实的身份,但是他还是小孩子,是真的忍不住了,就只能偷偷的,也算是偷偷的吧,小声的叫叫。

纪柯蹲下来,细声细气的说:“乖,如果困了就回去睡觉,如果还饿,我等下叫你尚叔叔给你买吃的,馄饨怎么样?明天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要是觉得害怕的话,等我回去,我很快就回去了。”

“我不是猪,不饿了不饿了。”纪镇心像拨浪鼓一样摇摇头,舅舅好像永远都觉得他吃不饱一样,吃完就睡,睡醒就吃,那不是养猪是什么,而且他可是男子汉,才不会害怕,舅舅都不害怕,他可是要成为像舅舅一样厉害的人!他也想穿上那件衣服,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镇心不害怕,舅舅去忙吧,我一个人睡觉就行了,也不会踢被子的。”

小孩说的话居然让纪柯眼眶发酸,他有时候宁愿小孩任性一些,甚至对他耍脾气,可是都没有。

“镇心真乖,那回房间休息吧。”纪柯站起身,朝着阿史那和守温点了点头,就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了。

纪镇心知道怎么回房间,只是天那么黑,他也有些害怕,好像也没有人愿意送他回去,他觉得这是舅舅对他的考验,他作为小小男子汉,应该敢于走夜路,敢于一个人回房间。

倒不是纪柯真的想锻炼纪镇心,而是他走得太急,一时间忘记了,而阿史那和守温是第一次来北镇抚司,压根不熟悉路,而谢远又早早去找两人落脚的房间了。

阿史那现在有些好奇这个孩子和纪柯的真正关系了,他可从来没有看到过纪柯这样的一面,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鬼神附体了,对孩子也那么温柔。

不过细看这个孩子的长相,还真是和纪柯有几分相似,就算不是亲生父子,也肯定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纪柯一向杀伐决断,陡然有了这样一个孩子,恐怕是很大的麻烦,也会成为他的软肋。

而且他和以前的纪柯一模一样,都是最讨厌小孩了,恨不得离三尺远,免得自己被小孩身上的味道沾染上,洗三天澡才能去掉。

守温倒是对这个小小的孩子有些好奇,他就看着小家伙一直看着纪柯离去的身影,等到再也看不到时,才收回目光,然后转身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后,朝着一个方向慢慢走过去。

守温的听力很好,虽然刚刚小孩的声音很小,但是他却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这其中隐含的东西让他有些震惊。

守温作为外院的侍卫,很少有进到后院的机会,只知道府内有一个小妾好像生下了唐枫的儿子,而那个孩子见到生人便躲,他也没有实际意义上见过这个孩子。

唐枫虽然宠爱那位小妾,但是对那个孩子却不是很喜欢,甚至还想着要偷偷解决掉,只是被他的母亲护得很好,很长时间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且这个孩子不经常出现在唐枫的面前,久而久之也就被遗忘了,地位也跟唐家大夫人所出的儿子截然相反。

守温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似乎跟唐家有什么关联,纪柯虽然说是他的儿子,但是年纪却对不上,而且那日纪柯在唐家后院里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忍不住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无论这个孩子的身份如何,既然纪柯认了他做儿子,那守温也会将纪柯的救命之恩报答在这个孩子身上,竭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孩子,毕竟看起来纪柯还是很看重和关心这个孩子的。

守温虽然不知道路,但其实看到这个孤单的小身影,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甚至想着送送他,但是这个小家伙的小短腿走得很快,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里,还不容守温再多思考片刻。

尚峻和左青一直待在审讯室里,其实这些原本可以交给下面的人来做,但是尚峻却莫名觉得自己有必要留在这里,但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他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就这样跟左青大眼瞪小眼,而且她只字不提要对纪柯说的话,这让尚峻心里有些痒痒的,但是若是主动问起,倒也显得他有些多管闲事。

纪柯一进来就被冲上来的尚峻扯住了肩膀,一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盼进来的模样,纪柯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左青,她洗干净了脸,露出姣好的面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听到纪柯进来的动静时,那双抬起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纪大人!”

“嗯。”纪柯应声,继而把嗓子里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的尚峻转手推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他如今疲倦极了,若是可以,甚至都能站在原地睡着,可直觉告诉他,左青想要告诉他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纪柯现在秉着废话少说的态度,直接把尚峻这个家伙给轰出去了,就是为了让左青能够没有忌惮的说。

尚峻没想到纪柯一来就把自己赶了出去,亏他今天还送了份大礼给纪柯,晚上还去工部忙活,纪柯还真是个没良心的,一点解释的话都没有,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赶了他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到底是什么话题是他不能听的。

尚峻虽然这样想,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自己把气吞进了肚子里,夜也深了,他在门外面打了个哈欠便回去了。

纪柯坐到了尚峻之前的地方,正对着左青,发现她正揪着自己的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纪柯伸手将蜡烛的灯芯罩在手心里,看着晦暗不明的烛火,暖色调照影在他的脸庞上,能够让左青更清晰的看到他的脸。

这张脸,再一次和左青记忆里的那个人逐渐重合,左青还记得那日在牢狱里,少年露出了那种脆弱的表情,而等她出来后,刚好打听到,那天是唐府大火后的第二天,所有人都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左青顿时忍不住捂着嘴巴,抽泣声逐渐从她的嘴巴里面发出来。

“纪大人,左青斗胆,想问您一个问题,香玟究竟跟您什么关系?”

“香玟,她是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