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阙要干嘛!不会是要摸他起反应的位置吧!
他感到谢怀阙的手掌先是虚虚地搭在他的腹部,后面渐渐下滑。
蹭到那里时,他差点没忍住闷哼一声。
随后,那双炽热的手掌覆在了他的屁股上,轻轻揉了揉。
顾延卿:“”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被摸那里,他也不高兴!
现在运转灵力压制肯定会被发现他还醒着。
可是不压制的话
他有点憋不住了。
偏偏因为谢怀阙没有打扰他睡眠的意思,所以亲得很慢,绵绵密密地勾起他的唇舌交缠。
这时候,谢怀阙又火上浇油。
对方离远了一些,似乎是在低头看。
片刻后,他听见谢怀阙低声喃喃道:“湿了。”
顾延卿终于忍不住,悲愤地睁开眼,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罩住下.身。
“难道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谢怀阙顿了顿,把他连被子一同抱起来,压在自己身上。
顾延卿:“!”
他的脸红了。
顾延卿怂怂地就要爬下去,又被勾住腰拖了回去。
他听见谢怀阙变得急促的喘息声,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至脖颈处了。
“你要干嘛,放开我?!”他红着脸叫道。
“我就抱一抱,不做别的。”谢怀阙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顾延卿有种怪异的感受——如果不是隔着那层薄薄的里衣,下一瞬可能就会撞进来。
这让他愈发想要逃离,可被紧紧箍住的腰让他只能艰难地挪动上半身,连带着屁股轻微后倾。
顾延卿:“”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感受到越来越炽热的温度,他老老实实地缩在谢怀阙怀里,不敢乱动了.
底线总是一步步退让的。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然后连一夕安寝也得不到。
顾延卿趴在窗台上沉思,视线无意识地追逐融融春风中飘飞的桃花瓣。
究竟是怎么落到今日的局面的呢?
为了保住屁股,不用双修来提升修为,他对谢怀阙偷亲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谢怀阙不满足于此,时常会刻意将他抱到腿上蹭。
但这也勉强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可是一边亲吻一边摸一边蹭,就让顾延卿难以忍受了。
偏偏谢怀阙还坏心眼的绕开他最需要抚慰的地方。
就像是就像是希望他忍不住主动求谢怀阙帮他摸摸一样。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撅的吧。
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顾延卿已经能渐渐接受了。
但是能接受和实际做是两回事。
尤其、尤其谢怀阙那里似乎过分夸张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那么的地方能容纳下对方。
会坏掉的吧?
等等。
他是修士,可以用灵力去修复。
但用灵力去修复那种地方
果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顾延卿长吁短叹的样子吸引到了谢怀阙的注意。
谢怀阙走过去,将顾延卿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顾延卿白白软软的脸颊。
“在想什么?”
顾延卿的脸色微微红了,眼神躲闪不去看他,红润的嘴唇紧张地抿起。
像是在期待他吻上去一样。
于是谢怀阙便低头覆上去。
顾延卿袖袍下的葱白手指攥紧谢怀阙的衣袍,因为身高的差距,头被迫仰得高高的。
怎么又
等到一切结束时,顾延卿回过神,发现自己正靠在谢怀阙怀里。
谢怀阙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再过几日,你便可以尝试突破元婴了,到时候我会在一旁为你护法。”
顾延卿点头,他自然能感知到体内的灵力充沛,似乎随时都能突破进境的样子。
但修士突破境界之前须得平心静气,焚香调和,确保自身状态处于最佳。
离修仙系统规定的三月时限还剩一旬之久,他定能在此之前突破元婴。
顾延卿兴奋道:“谢兄,没有你帮忙,我不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谢怀阙不语,带着薄薄剑茧的修长手指捉住他的一缕墨色发丝摩挲。
良久,顾延卿听到了耳边传来很轻的询问,“那我呢?”
谢怀阙轻轻扳过他的脸,垂眸看他,“我的任务呢?”
谢怀阙的瞳孔很黑,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霭,叫人无法看清情绪。
顾延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他以前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不懂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
他只知道,谢怀阙抱他,亲他的时候,他是开心的。
谢怀阙偶尔做一些过分的举动时,他虽然会恼羞成怒,但内心深处也是开心的。
这算喜欢吗?
这是喜欢吗?
顾延卿不知道。
如果算喜欢,为什么攻略系统没有告诉谢怀阙任务已经完成了呢?
如果不算喜欢,为什么他又可以接受谢怀阙那样对待他?
如果旁人敢碰他,早被他一脚踹开了。
谢怀阙也在看顾延卿。
他伸出手,在那张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脸这么软,心却这么硬。
愿意被他亲,被他抱,被他按在怀里做那些事。
却不喜欢他。
小骗子。
骗走了他的喜欢。
但是没关系,只要顾延卿还愿意继续呆在他身边就好。
但紧接着,他便想起了攻略系统境界跌落的惩罚。
谢怀阙手中的动作轻微加重,引起怀中娇气的小骗子的痛呼。
他松开手,在被他捏红的脸上亲了亲。
从前害怕的只是境界跌落本身。
现在害怕的,是他实力跌落后,没有能力拦着顾延卿去找别的男修。
找别的男修。
别、的、男、修。
他在心里淡淡咀嚼这几个字,生出一种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愤怒。
修为境界跌落之后,他该如何去杀死那个目前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别的男修”?
——用他自出生起便绑定的,时时刻刻烧灼着他,为他带来痛苦的麒麟真火。
就算他修为再不济,以身为薪点燃真火,也未必不能伤到大乘期修士。
混沌粘稠的杀意在脑海中翻搅。
这时,谢怀阙的耳边软软地贴上来一道声音。
“我们双修吧。”
谢怀阙几乎以为是幻听。
顾延卿视线躲闪,纤长的睫毛急速颤动,像落入蛛网的蝴蝶。
他的唇瓣上还有浅浅的咬痕,脸蛋全红了,轻声说:“话本里不都说,做了那事以后,两人就会情投意合。”
“说不定双修之后,你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顾延卿知道谢怀阙最在意的便是修为,像谢怀阙这般心高气傲的修士,若是境界跌落
他不愿见到意气风发的谢怀阙沦落到那种境地。
顾延卿的心里也有一些隐隐的困惑和委屈。
他都愿意同谢怀阙做那种事情了,为什么攻略任务还是没有完成呢?
顾延卿不敢去看谢怀阙的眼神,兀自低下头,装作很忙地整理自己鲛纱罩袍上的飘带。
然而等他将那堆飘带来回捋了三次,谢怀阙还是没有回应
这人什么意思!
顾延卿恼羞成怒,他抬头,正撞上谢怀阙晦涩而复杂的双眸。
谢怀阙对他说:“再等等。”
顾延卿:“你以为我很稀罕同你做那种事情?不做便不做!”
说着,他腾得站起身,就要离开。
谢怀阙扯住了他方才整理半天的飘带,微微用力,顾延卿猝不及防被拽了回去。
他听见谢怀阙很无奈的声音,“等你先突破元婴,双修之后你可能无法平心静气地调整状态突破。”
顾延卿:“哦。”
可恶的谢怀阙,为何不早说?!
害他方才那般丢脸,还以为、以为谢怀阙嫌弃他,不愿同他做那种事。
像是看穿了顾延卿的心思,谢怀阙又说:“没有不愿意。”
飘带仍被握在掌心,谢怀阙坐在床沿,仰头看站着的顾延卿。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飘带,低声重复:“没有不愿意。”
顾延卿:“你是在同我撒娇吗?还拽我的衣带。”
方才的愤懑消散殆尽,他走过去,扯谢怀阙的脸:“谢首席,快说,你几岁了?”
谢怀阙的脸被他拉扯变形,说话也混沌模糊,“三十岁。”
“哼,我看是三岁。”
顾延卿一边嘲笑谢怀阙的幼稚,自己却将对方的脸当成玩具一样肆意揉捏。
谢怀阙看他,并不阻止,等他玩累了要抽回手时,手覆在顾延卿的手背上,将其移到唇边,在掌心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37章 心魔
数日后,噩耗传来。
问剑宗的太上长老在追击天魔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这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溅入湖中,在修真界激起一阵阵汹涌的波浪。
在大乘期已经绝迹的修真界,化神期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扛鼎之人,是一个门派的顶级战力。
而作为实际战力最为强悍的问剑宗,其太上长老更可称作修真界第一人。
然而,这位修真界第一人却败在天魔手下。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修真界各大宗门领袖汇聚一堂,商量如何应对天魔。
顾延卿和谢怀阙两人,各作为其门派的首席大弟子,也参与了此次集会。
列座左席上首的是合欢宗宗主,威严秀丽的脸上布满忧愁,“天魔上次降世,还是三千年前。而今灵气凋敝,后继乏人,如何能抵抗那上古修士都难以应付的天魔呢?”
右席上首的是万佛宗宗主,无须无眉,面带悲悯,“那天魔屠城作孽,残害百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等必要在它尚未成形之际将其灭杀!”
同在左席的药王谷谷主适时开口,“是极是极,我等当召集各位长老弟子,一同前去共同抵御天魔!”
灵兽门门主冷冷一笑,“连问剑宗的太上长老都折进去了,把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召集过去,是嫌那天魔吃得不够饱?”
灵兽门门主这话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
此次来的弟子都是各宗门翘楚,不少人心中也有私心,觉得去了也只是当炮灰,被天魔当牛羊宰杀。
连修真界第一人都败在天魔手下,他们这些弟子长老就算全部召集过去,也只是给天魔打打牙祭罢了。
“够了!”坐在正中的问剑宗掌门打断了底下众弟子的窃窃私语声,“各宗门元婴期以上的长老弟子,明日列阵集合,共同讨伐天魔!”
集会结束后,顾延卿和谢怀阙二人并肩而行。
谢怀阙:“你突破元婴期时,定要找人替你护法,平心静气,万不可心生杂念。”
簌簌的夏风掠过袍裾,顾延卿竟觉得有些浑身发寒。
他低头看地上铺着的白玉地砖,“要不我等你回来再突破吧。”
谢怀阙摇头,“我不一定能及时回来。”
两人都没挑明的是,谢怀阙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或许是前段日子太过安逸,两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忘却压在头顶的阴霾。
但天魔不除,修真界永无安宁之日。
顾延卿低声说:“要不我们离开之前先双修吧,万一你耽搁很久,在交战的时候境界跌落怎么办?”
谢怀阙停住脚步。
顾延卿抬头看谢怀阙,眼眶竟有些轻微泛红。
他又看见了谢怀阙极为罕见的笑容,浅淡的像云雾覆盖的朝阳一般,明亮而不灼目。
谢怀阙:“若是你因此被干扰心神,未能及时突破元婴,会容色衰退。”
顾延卿:“担心你会不会在战斗中境界跌落更让我心烦意乱!”
说着,他微微抿唇,快速眨了眨眼睛,憋回即将溢出的泪水。
然而,等谢怀阙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时,那点泪水到底是流了出来。
顾延卿趴在谢怀阙的怀里,抽抽噎噎,“你、你不要讨厌我,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什么样是喜欢。”
“但是我现在好难受,我心尖上抽抽得疼。”
“如果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样才算喜欢?”
谢怀阙将他抱起来按在怀里,运起灵力缩地成寸来到他在问剑宗的寝殿。
一路上,谢怀阙贴在顾延卿的脸侧,低声说一些安慰的话,“不可能讨厌你。”
比起顾延卿奢华铺张的寝殿,谢怀阙的寝殿则要简朴许多,屋内陈设甚少,中央有一个铭刻聚灵阵的白□□。
此刻,他的泪水糊在谢怀阙胸前,被对方抱在怀里坐在蒲团上。
明明马上要上战场生死未卜的人是谢怀阙,却还要对方反过来安慰他。
顾延卿咬牙抬起头,双手撑在谢怀阙胸前,抬起一条腿跨在对方腰间坐下,“快点和我双修!”
顾延卿难得在谢怀阙脸上看到有些怔愣住的表情,又觉得可爱,又觉得伤心。
于是他低下头,第一次主动亲吻谢怀阙。
他们双唇相接过很多次,但都是谢怀阙主动。
但其实主动的感觉也很好。
谢怀阙像是很吃惊似的,往日里总是激烈地在他嘴里翻搅的唇舌愣愣地停在原地,被他轻轻含住。
顾延卿按照记忆里谢怀阙做的那样,轻轻地勾起对方的唇舌纠缠,撑在对方饱满胸肌上的手也忍不住轻轻揉捏。
很快,他便感觉到很熟悉的炽热气息,他红着脸低头瞄了一眼,双手勾住谢怀阙的脖颈,闭上眼睛专注地亲吻。
谢怀阙的手迟疑地搭在他的腰上,像是很不情愿似的
好装,明明都不知道摸过多少次了。
或许是因为这次完全由顾延卿主导,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谢怀阙的变化。
舔过谢怀阙的上颚时,对方的呼吸会变得急促。
缠住谢怀阙的舌头吮.吸时,对方会发出低沉好听的喘息声。
风水轮流转,平日里总是欺负自己的谢怀阙反过来被自己欺负。
这种倒错的认知让顾延卿的情绪比以往更加猛烈,口中分泌的液体泛滥成灾。
谢怀阙也只是顺从地仰头,承接着他。
顾延卿把手指轻轻搭在谢怀阙的脖颈处,感受着那颗喉结不断地轻颤滚动,咽下了很多液体。
他听见谢怀阙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没有听清。
他把耳朵凑过去问:“什么?”
“好多水。”
顾延卿:“”
他仔细观察谢怀阙的神情。
谢怀阙的瞳孔有些涣散,瞳仁较往日大了很多,静静地仰头看他。
鼻梁高挺,苍白而锋利的唇角湿漉漉的,脸上的表情很淡。
见顾延卿离开,谢怀阙轻轻地把脑袋凑到他的胸前蹭了蹭。
再次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顾延卿的嘴唇,再抬眼看他。
于是顾延卿俯下身,还未等触碰到谢怀阙的嘴唇,对方便乖乖迎了上来。
可惜到后面亲了一会,顾延卿便晕晕乎乎的了。
再后来,是谢怀阙把他抱上床。
意识模糊的时候,顾延卿隐隐能看见谢怀阙的脑袋埋在他的身.下,而他则无力地揪住谢怀阙散落在脸侧的发丝.
再次醒来时,谢怀阙已经不在了。
谢怀阙并没有同他双修,而是把他服侍一通便离开了。
骗子。
离开的时候也不同他说一声。
仅仅是醒来以后看不见谢怀阙,已经足够让顾延卿难受了。
他像个新婚之夜丈夫被征召出门打仗的小妻子一般惴惴不安,垂着头坐在床上,下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着脚踝上的镯子。
镯子随着他的拨动发出清脆的铃声,略微缓解了他心中的不安。
顾延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修炼。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修炼时走神发呆。
他打坐了整整一夜。
然而,另一种诡异的感觉又缠上了他。
顾延卿听见有嘶嘶的笑声缠绕在他的识海之中,“都怪你平日修炼不专,若是你修炼到了元婴期,就能去帮助谢怀阙了。”
“闭嘴。”他本不欲回应,听到后面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那嘶嘶的笑声愈发得意:“我不过随口两句,你为何如此着急?因为你的内心深处藏着同我一样的想法吧?”
顾延卿抿唇,强行沉下心来继续修炼。
那声音却仍不肯放过他:“你本来也还有机会,若你愿意早点同他双修,说不得你现在早就突破元婴了。”
顾延卿不语,嘴唇却因用力抿起愈发苍白。
“都怪你不肯喜欢谢怀阙,他若是因此境界跌落,死在战——”
“闭嘴!”顾延卿的指甲嵌入掌心,声音平静,说到最后却有一丝颤抖,“谢怀阙不会的,他会活下来,会好好的。”
他的声音低下来,仿佛不是解释给识海中那道怪声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有不肯喜欢他。”
“我很愿意喜欢他。”
“虚伪!”那怪声语调尖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若你肯喜欢他,他以命护你,朝夕相伴,你为何不动情?”
顾延卿张张嘴,想为自己开脱几句,却还是没能开口。
作为金丹期修士,他岂能不知脑海中的怪声是什么?
他因谢怀阙的离去生出了心魔。
心魔所说的,不过是他内心深处未诉诸于口的真实想法,是他对自己无能的怨怼。
他怨谢怀阙不辞而别,怨对方趁他意识不清拒绝同他双修。
但他更怨的,是扭捏的,故作姿态的自己。
若是他能早点同意与谢怀阙双修,他早就成了元婴期的修士,可以随谢怀阙一道去对抗天魔,而不是成为累赘。
若是他能早点喜欢上谢怀阙,谢怀阙便绝不会有在战斗时境界跌落的风险。
若是
顾延卿疲惫地阖上眼睛,继续盘腿打坐。
他要
要快点修炼到元婴期,去找谢怀阙。
第38章 痛楚
因为心魔的存在,顾延卿突破元婴的难度显著上升,花费了更多时日准备。
十日之后,他将修为提升至金丹期圆满,状态也调整至最佳。
此刻,顾延卿沉默不语地跟在一位护法弟子身后。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合欢宗专门用来的突破的静室,静室周围设立了隔音法阵等诸多阵法,可以抵御外来的攻击和干扰。
“铛——”
顾延卿和护法弟子同时抬头,目光惊愕地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铛——”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面色惨白。
“铛——”
两人沉默一息后,迅速赶往钟声传来的位置。
钟声一直没有停歇,顾延卿的脚步亦未停歇,他的脸色雪白,周身灵力更是运转到了极致。
在合欢宗众多恢弘气派的宫殿中,有一座与其他殿宇格格不入的建筑,钟楼。
它通体朱色,面积甚广,可殿内仅仅放置着一座古朴巨钟,钟名无常。
无常钟专为逝者送终,能在死后有资格以撞钟来纪念的,无一不是对合欢宗做出过杰出贡献的长老甚至是宗主。
撞钟之人是合欢宗的一位长老,她残破的罩袍上血迹斑斑,呼吸滞涩,慢慢放下手中的钟椎,瘫软在地。
钟楼内外早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们,他们面色或凝重,或忧愁,或悲伤。
顾延卿站在最外围,见他前来,弟子们纷纷为他让出一条道。
他却有些不敢上前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良久,才慢慢向前走。
顾延卿停在无常钟前,长老已经被其余弟子搀扶起来。
见了他,长老低声道:“延卿你莫要伤心。”
顾延卿喉结滚动,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宗主她?”
长老低头不语,缓缓摇了摇头。
顿了顿,她的话语变得更小心起来,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斟酌措辞。
“你的道侣实力非凡,天魔能受到重创多亏了他”
顾延卿有些茫然似的,耳边听到了空茫茫的死寂的白音,仿佛能感觉到心脏泵动,血液潺潺流动在身体的幻象。
他一时间理解不了长老的话,只是愣愣地杵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顾延卿才勉强把这些散落在脑海里的只言片语组成完整的话。
于是他只轻轻地问,“都不在了吗?”
长老没有回应。
“大师兄!”“延卿!”“快叫医师!!”
顾延卿看朝他围过来的面目模糊的人,忽而觉得很冷,他想说别靠近我,然而也没能说出。
他失去了意识.
识海里,那道诡异的低语愈发猖狂。
“是你害死了谢怀阙!”
识海中的顾延卿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埋在膝盖里,抱着腿坐在地上,旁边是眉心印着魔纹与他有同样长相的心魔“顾延卿”。
心魔的双手摁在他的肩膀上,侧过头凑在他耳边,“谢怀阙肯定是因为对抗天魔时修为跌落才死的。”
顾延卿终于抬起头看它,小声说:“三月时限明日才到。”
心魔尴尬地“哦”了一声,又嘲讽道:“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如何能突破元婴,桀桀桀,过了今晚,你就会变成糟老头子了!”
顾延卿的反应像死人一样平静,兀自低下头没有理它。
他的识海此刻已经被魔气占据,曾经遍地花树的暖绒春景已经完全变样,树木凋零,寒风凛冽。
心魔不爽地踹他一脚,“你不是最在意容貌吗?怎么我提这个你一点反应没有?”
“真没劲。”它大剌剌地坐在顾延卿身边。
顾延卿睁开黯淡无神的双眼,问:“你是我的心魔,与我共享相同的感知,为何你不难受?”
心魔骂他,“你害死了我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不难受?!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一部分!谢怀阙也是我丈夫!但是是你害死的谢怀阙,又不是我。”
“换作我,那日早把谢怀阙按在榻上强上了,我俩得了彼此的身子,又岂会不心意相通?”
顾延卿垂下眼眸,“你确实比我勇敢很多。”
心魔并未因为他的退让留情半分,“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结果后面自己舒服到晕过去了,你就这点出息!”
顾延卿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软弱了。”
心魔无语。
这和软弱有什么关系,纯粹是你太菜了。
它问:“喂,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天魔只是重伤又没死,你——”
顾延卿打断它,“我要去找我的丈夫。”
心魔瞪大双眼:“???”
顾延卿盯着它,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对,我的确害死了我的丈夫,如果我能早点突破元婴同他一起去,说不定能救下他、救下宗主。”
“所以,都是我的错,我要去寻我的丈夫。”
心魔望着越靠越近的顾延卿,惊恐道:“你、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啊!!”
顾延卿柔柔地捧起心魔的脸颊,将它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我需要你的帮助,去找回我们的丈夫。”
心魔犹豫了片刻,闭上眼,化作一道红色的烟雾钻进顾延卿的眉心中。
顾延卿的眉心出现了与心魔一模一样的赤色魔纹,眼中红芒一闪而过。
然而很快,这些象征着魔修的痕迹便都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半日后,顾延卿清醒。
他不顾身边弟子的阻拦,毅然决然地选择立刻突破。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即使接收到了如此之多足以动摇心神的信息,顾延卿依旧突破成功了。
甫一出关,顾延卿便直直奔向讨伐天魔的地点,古战场。
古战场是上古时期的修士与妖□□战的遗址,遍布尸骸,人迹罕至。
顾延卿在遍地的尸体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他从长老口中得知了当日的情形。
天魔虽然重创了问剑宗的太上长老,却也中了对方的剑魂索命咒,行踪暴露。
它本欲去人烟稀少的古战场调养生息,却被早已在这里守候多时的一众修士设阵埋伏。
令众人惊异的是,他们所有的术法打在天魔身上,竟如泥牛入海般消逝地无影无踪。
而天魔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却几近致命,那魔气随手一挥,落到修士身上,便侵蚀了他们大量的灵气。
天魔不闪不避,任凭修士攻击,除了一种东西。
那便是谢怀阙的麒麟真火。
天魔也并非全无防备,他蛊惑了魔域大量修为高深的魔修为它助阵,见被发现弱点,当即召唤出了大量魔修。
这场大战的结果,是问剑宗宗主和合欢宗宗主双双殒命,死去的长老更是不计其数,魔修同样死伤惨重。
谢怀阙以身为薪,燃起真火攻向天魔,天魔虽受重创,可关键时刻,一位被天魔蛊惑的问剑宗长老从背后偷袭谢怀阙。
最终,天魔重伤遁逃,其余长老也尽皆溃散逃离。
然而,顾延卿几乎翻遍了整座古战场,也没有找到谢怀阙的尸体。
一种莫名的期盼涌上心头——没有找到,是不是代表谢怀阙还活着?
这时,顾延卿听见一旁负责收敛遗体的合欢宗弟子惊呼道:“这是谁?”
他立刻转身看去,却在看到那人的面庞时微微怔住。
那是一张清丽的少女面庞,惨白的脸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是言月。
不知她废了多少心力才打探到天魔的下落,最终死在古战场上。
顾延卿对那弟子说:“师弟,这是我的朋友,亲人被天魔所害,烦请你将她一并带回去。”
夜晚,收敛的弟子们在远处扎起帐篷安歇。
而顾延卿却仍像幽魂一般,飘荡在遍布尸体与血腥气的古战场。
顾延卿病态地兴奋起来,如果这一次再找不到,那么谢怀阙肯定还活着。
只要谢怀阙活着,肯定会来找他。
等谢怀阙来找他,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矜持、故作姿态。
他会主动提出与谢怀阙结为道侣。
这时,昏暗的月色下,不远处有一道白光闪烁。
顾延卿走过去,那是一块圆形玉石,通体洁白水润,有些眼熟,但他却也想不出来历。
令他恐惧的不是玉石,而是玉石周围一圈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土。
夜风无情地掠过,卷起一圈灰尘飘向远方。
顾延卿伸手,想要把那些飘飞的尘埃抓住,但却只抓住了冰冷刺骨的风。
他低头,怔怔地捡起那块玉石,视线不经意看到脚上的镯子,那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顾延卿愣住了。
耳边突然传来靴子与泥土亲密接触的声音。
顾延卿僵硬地一点点转头望过去,瞳孔紧缩。
是谢怀阙。
谢怀阙的面容依旧俊美,嘴上噙着一抹罕见的温和笑意,缓缓向他走来。
顾延卿的眼珠愣愣地跟随着谢怀阙的行进而转动,直至停下。
“抱歉,让你担心了。”谢怀阙温声说,伸出宽厚的手掌抚过他的头发。
顾延卿怔怔地看谢怀阙近在咫尺的脸庞,也伸出手,缓缓摸了上去。
他看着谢怀阙的眼睛,“还好你没事。”
下一瞬,顾延卿的手腕被人大力攥紧。
谢怀阙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红芒,委屈道:“卿卿,你为什么要对我使用幻术啊?”
说着,谢怀阙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谢怀阙看看顾延卿雪白的小脸和眼白中密布的红色血丝。
“哎呀,被发现了。”天魔抚掌而笑,“就是这个表情,他把我烧得好痛啊。”
第39章 重生
天魔笑吟吟地看顾延卿,“卿卿,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呀?”
顾延卿没有回应,运起全部灵力施放术法向对方砸去,可天魔却不闪不避,那术法砸在它身上,仿若是透过一层薄薄的水膜般消失。
天魔像看垂死挣扎猎物般看顾延卿,语调上扬,“告诉我嘛~”
顾延卿朝它勾了勾手,歪头一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天魔眉梢微挑,竟然真的凑了过去。
顾延卿伸出另一只手,迅捷地掏向天魔的胸膛。
又被攥住了。
“啊呀,我可真伤心。”天魔顶着谢怀阙俊美冷淡的脸,却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情态,缓缓吐出残忍的字句。
“本来想要干脆利落地送你去见你的道侣,可你为何要接二连三的挑衅我呢?”
顾延卿口腔里的嫩肉早已被他咬得血肉模糊,他咽下一口粘稠的鲜血,却硬生生不肯在天魔面前露出一丝闷哼。
又是“咔擦”一声。
顾延卿面色苍白,迷迷糊糊地想。
好疼啊,谢怀阙。
你当时也很疼吧。
他昏了过去。
天魔嘴角笑意未散,修长的手指搭在顾延卿纤细的脖颈处,即将捏下去。
蓦地,一道苍老悠远的声线响起,回音绵延不绝,“乾坤扭转,时光回溯!”
天魔脸上的笑意顿如琉璃瓦片般剥离脱落,它嘴角下撇,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戾气。
天地霎时晦暗,乾坤变色,苍穹中破开一道漩涡似的巨型裂缝。
裂缝中隐隐蕴含紫意,深海波涛似的纹路起伏飘动,天魔怒骂道:“狗日的天道,我也是你造出来的,凭什么厚此薄彼?!”
魔域里,饮酒作乐的魔修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天边破开的巨型缝隙。
合欢宗内,林长老跪坐在刑律长老的尸体前,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
农田里,弯腰种植庄稼的农人直起腰,粗糙的手掌虚虚搭在额前抬头望。
古战场内,天魔仍在叫骂,“我都只剩下一缕残片了,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忽然间,它的骂声戛然而止。
或者说,世间的一切都停滞了,仿佛掌握时空运转的日晷被生生拨动回转一般.
“人已齐备,可以开始挑战了。”
顾延卿站在原地,怔愣的眼眸渐渐恢复神采。
这就是地府吗怎么有点眼熟?
下一瞬,一阵怪风将他整个人卷到了谢怀阙身边。
顾延卿木木地转过头。
顾延卿:“?”
顾延卿:“!”
他男人!
真好,一到黄泉就找到丈夫了。
顾延卿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从清凉通透的眼眸中滚落下来。
谢怀阙:“?”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顾延卿便拉下他的脖颈堵住了他的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被顾延卿突然的流泪干扰心神,以至于没能躲开。
谢怀阙眉心微蹙,正欲推开顾延卿,突然,一个温暖湿热的东西强行抵开了他的唇瓣,缠绵地勾起他的舌头纠缠。
他悬在空中的手轻微僵住,顾延卿似乎也感觉到了,一把拽过谢怀阙的手放在屁股上。
谢怀阙下意识地揉了一下。
谢怀阙:“”
只是因为很软,并非有意。
好在顾延卿似乎也没有在意,只是用湿润的眼神看他一眼,继续搂住他绵密的亲吻。
谢怀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顾延卿搂住亲了半天,直到顾延卿似乎累了,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泪水很快濡湿了他胸前的布料,而谢怀阙则两眼放空地望着前方的地面,陷入沉思。
顾延卿不是一向讨厌他吗?为何见到他会哭得那么伤心,还轻薄他。
他又为什么不直接推开顾延卿,而是像个木偶人一样呆站着任凭对方亲。
很快谢怀阙得出了结论——因为顾延卿看起来哭得很可怜的样子。
如果谢怀阙拒绝,推开他,他怕是能硬生生哭昏过去,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顾延卿抬起头看谢怀阙,他才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谢怀阙看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和古怪,仿佛他们之间很生疏似的。
这时,一道恢弘的声音响起,“咳咳,你们亲够了吗?亲够了就开始挑战吧。”
顾延卿猛得回神,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他失忆之后醒来,和谢怀阙一同进入的秘境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他态度陌生冷淡的谢怀阙、消失的天魔、熟悉的幻境
莫非他不是来到了地府,而是回到了过去?
顾延卿急忙问,“现在是何年何月?”
谢怀阙看他一眼,“仙历三千年畅月。”
畅月?他身死的时候是仙历三千零一年午月。
也就是说,他回到了半年前?
半年之前他与谢怀阙和众弟子进入秘境,之后他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
半年之前,邺城没有被屠城,天水镇的人也都活着,合欢宗宗主也还健在。
谢怀阙也还活着,但他们好像还是死对头。
那为何方才他亲谢怀阙,对方却没有推开他。
等等,谢怀阙似乎是伸出了手,好像是要推他但他以为谢怀阙是要和上一世那样摸他,便主动将对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但谢怀阙好像还主动揉了一下。
最终,脑子纷乱复杂的念头缓缓归于沉寂。
虽然不知为何能有幸重来一世,但这一次,他定要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以后就由他来主动勾引,不是,是主动接近谢怀阙!
“你们两个,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延卿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耳旁这个奇怪的声音这应当他失忆之前经历的事情,但他却毫无印象。
“可以听见。”顾延卿说,“能麻烦您再重复一遍吗?我刚才有点没听清。”
恢弘声音似乎无语了一阵,才慢慢开口,“请选择挑战内容,完成挑战便可得到奖励离开。”
“其一,默契挑战,考校你们对彼此的了解。”
顾延卿:“就这个就这个!”
谢怀阙转头看他,眼睛略微睁大了一些。
恢弘声音又道:“不考虑别的吗?”
顾延卿刚想说不考虑,忽然想到了什么,偏头看谢怀阙一眼,低头害羞道,“听他的吧。”
谢怀阙:“?”
谢怀阙沉默了片刻,淡声问:“别的是什么?”
看完大乘期妖兽和死亡问题的两人:“”
还是选默契挑战吧.
妃色纱幔飘飞的寝殿内,馥郁的花香弥漫,角落香炉轻吐袅袅青烟。
两人端坐案前,背对对方。
“第一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顾延卿拿起笔,端端正正地在宣纸上写下“红色”和“黑色”。
虽然谢怀阙平日里穿黑色,但谢怀阙送给他的镯子上缀的宝石都是红色的。
“你们可以转过来看看彼此的答案了。”
顾延卿转身望过去,谢怀阙手中的纸上写着两个“红色”。
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死对头的关系,谢怀阙不了解他也在情理之中。
谢怀阙看到他的答案,眼神微顿,没有说话。
“挑战失败,请接受惩罚。”
“拥抱对方三十息。”
顾延卿心下一松。
这是惩罚吗?这分明就是奖励!
正好他想多抱抱谢怀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顾延卿疾步上前,抱住了谢怀阙,有些眷恋地在那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
三十息后,顾延卿没松手。
六十息后,顾延卿没松手。
六百息后
“时间已经够了。”恢弘声音尬尴地咳了咳。
顾延卿慢慢地松开手,依依不舍地看了谢怀阙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被抱着蹭了半天的谢怀阙:“”
“第二题,对方最喜欢做的事情。”
顾延卿垂眸,落笔写下“修炼”和“看话本”。
“你们可以转过来看看彼此的答案了。”
顾延卿有些惊讶地看着谢怀阙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宣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勾引男人”。
他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他明明只勾引过谢怀阙一个人。
谢怀阙看到了他的答案,握住宣纸的手不自在地动了动。
“挑战失败,请接受惩罚。”
“拥抱对方三十息。”
被这样误会,顾延卿有些难过,不想主动去抱谢怀阙了。
他丧丧地垂着头站在原地,直到谢怀阙抱住了他。
熟悉的好闻气息钻入他的鼻腔,顾延卿很想蹭上去闻一闻,又赌气似的绷着脸没有动。
等到三十息后,谢怀阙离开,顾延卿才开始后悔
他矫情什么呢,明明上辈子已经发过誓,以后都由他来主动的。
反正还会错下次,不会错他就故意错。
因为,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再抱一次死在古战场上,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的谢怀阙啊。
第40章 甜甜
“第三题,在你的眼里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顾延卿沉默了片刻,写下“最好的人”。
“第四题,在对方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人。”
顾延卿想起方才谢怀阙写下的“勾引男人”,眼神微黯,在纸上写下“轻浮浪荡之人”。
“你们可以转过来看看彼此的答案了。”
出乎顾延卿意料的是,谢怀阙写的答案并没他想得那么不堪。
而是“很能牵动别人情感的人”和“可以被随意撩拨的人”。
谢怀阙的目光停在“最好的人”那四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回答错误,请接受惩罚,拥抱对方三十息。”
顾延卿上前几步,抱住谢怀阙。
“为什么是最好的人?”谢怀阙问。
顾延卿不知如何解释,只说:“因为你确实很好。”
“第五题,对方平均多久自.渎一次。”
顾延卿有些脸红了。
这、这是什么题目!
上辈子他和谢怀阙在一起的最后那段日子里,谢怀阙每日都要对他亲亲抱抱蹭蹭,看起来像是欲望很重的样子。
但谢怀阙从来没有让他看到过的画面,但顾延卿猜测次数不会少便是,于是他写了“一日一次”。
写到自己自.渎的频率时,顾延卿写下“从未”,他虽然疏解过几次,但都是谢怀阙用嘴帮他的。
但当顾延卿看着谢怀阙写的答案却怔住了。
谢怀阙竟然从未吗?那为什么前世总爱对他蹭来蹭去的。
“挑战失败,请接受惩罚,隔着宣纸亲吻对方。”
顾延卿随意从桌上拿起一张宣纸,亲吻这件事他和谢怀阙是做惯了的,两人几乎每日都要亲很久。
连对方的口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更何况是隔着宣纸亲呢?
顾延卿将宣纸轻柔地按在谢怀阙脸上,隔着宣纸眷恋地摸了摸谢怀阙温暖的嘴唇,另一只手自然地缠在谢怀阙脖颈上轻微用力。
谢怀阙似乎有些僵硬,但还是顺从着他的力道低下头。
顾延卿闭上眼睛,抬起头,不用看都知道谢怀阙的嘴唇在哪。
他的嘴唇隔着薄薄的宣纸,轻轻蹭了蹭,最终松开手。
拿开宣纸,谢怀阙的表情似乎很复杂,静静垂眸看了他片刻。
顾延卿无辜地回望对方。
“第六题,对方喜欢的xx姿势是什么。”
顾延卿的脸又红了。
虽然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他其实知道谢怀阙喜欢什么姿势。
每次他用那个姿势去亲谢怀阙,对方都会格外兴奋。
他在宣纸写下两个“猿搏”。
看到谢怀阙手中宣纸的一瞬间,顾延卿脸又又红了。
谢怀阙也写了两个“猿搏”。
至、至少他们在这种方面,还是心意相通的。
“恭喜,回答成功!接下来只要再连续答对九道题即可获得奖励并离开!”
顾延卿:“”
谢怀阙:“”
顾延卿心想,以谢怀阙现在对他的了解程度,估计要惩罚很多次。
还好惩罚任务很简单,都是做惯了的。
“第七题,对方的xx尺寸是多少。”
顾延卿:“”
谢怀阙:“”
顾延卿已经见怪不怪这些题目的夸张程度了,他现在发愁的是别的。
其实他大致是知道谢怀阙的尺寸的但别的都可以解释糊弄过去,这个怎么糊弄?
难道说他偷偷盯着谢怀阙衣袍下的那里看过,所以知道的吗?这也太猥琐了。
于是顾延卿装作不知情,两人都答错了。
又隔着宣纸亲了一次。
“第八题,对方的胸襟、腰身、下围分别是多少。”
顾延卿松了一口气,这个他是知道的,也有理由写上去。
毕竟他刚刚缠着谢怀阙抱了那么久,硬说根据这个知道了谢怀阙的这些信息也很合理。
但是但是他又有点想抱谢怀阙了,所以还是故意猜错了。
“回答错误,请接受惩罚,亲吻对方。”
顾延卿:还、还有意外收获?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
顾延卿仰头看谢怀阙,软声道:“可以把头低下来一些吗,我有点够不到。”
谢怀阙沉默地看小脸红扑扑的,眼里闪着期盼的顾延卿,又看看他红润泛着水光的,微微翘起的唇瓣,顿了顿,低下头。
顾延卿闭上眼,去够谢怀阙温暖的嘴唇。
甫一接触,他就又想哭了。
于是他伸出手,勾住谢怀阙的脖子往下拉。
顾延卿鼻头微酸,伸出一小截舌尖,轻轻扫过谢怀阙紧闭的嘴唇缝隙。
谢怀阙似乎有些惊讶,那紧闭的缝隙微微张开了一些。
于是顾延卿慢慢地将舌尖顺着那开启的缝隙探进去,触碰到了谢怀阙温暖湿热的舌尖。
谢怀阙还是很僵硬,除了刚才不经意地分开唇瓣,便再没有了别的动作。
顾延卿便只能费力的用自己的一些截舌尖去勾住谢怀阙的舌尖,试图得到回应。
可谢怀阙还是很无动于衷的样子,于是顾延卿只得失望的抽出舌尖离开。
正当顾延卿要离开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谢怀阙炽热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腰上,见他抽回,按在腰上的手似乎把他往谢怀阙的方向拉了一下。
但当他定睛看过去时,谢怀阙已经将手松开了。
再看看谢怀阙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模样,像是分毫不受触动。
顾延卿抿了抿唇,继续坐回案旁。
“第九题,对方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顾延卿曾经问过谢怀阙,他喜欢什么动物,谢怀阙当时看着他,慢慢说是狐狸。
他被谢怀阙方才冷淡的回应伤到了,便决心这次老老实实地回答。
但看到谢怀阙写的答案时,顾延卿有些惊了
他这么爱美的人,像是有喜欢猪可能性吗?
只见顾延卿写的“狐”和“犬”,而谢怀阙写的却是“豕”和“狐”。
可能是方才顾延卿伸出舌头舔的举动让谢怀阙不高兴了,所以才故意写顾延卿喜欢猪来气他。
顾延卿很委屈。
回到过去第一日,才刚见到丈夫,丈夫就开始讨厌他了怎么办?
谢怀阙别开视线没有看他。
所以真的是生气了吧?
总不至于是故意写这个就为了和他亲嘴,不然刚刚谢怀阙为什么不回应他。
顾延卿决定老实一点,挽回一下丈夫的好感。
这次谢怀阙倒是一见到他过来就低下头了。
可能是想速战速决吧,他心想。
于是顾延卿也很迅速地抬起头,在谢怀阙的唇上蹭了一下就分开了。
见谢怀阙还低着头,他咳了咳,“好了。”
谢怀阙抬起头,垂眸看了顾延卿一眼。
顾延卿揣摩着谢怀阙冷淡的眼神。
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唉,男人的心好难猜。
既然谢怀阙亲得快也无所谓,亲得慢也无所谓。
顾延卿便打算接下来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慢慢亲。
“第十题”
两人都错了。
谢怀阙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主动低下头。
可能是忘了,顾延卿心想。
顾延卿就又软着嗓子说:“低一下头好不好呀?”
于是谢怀阙垂眸看他一眼,便低下来了。
不知为何,这次谢怀阙似乎又不肯张开唇瓣了,任凭顾延卿的舌尖绕着那温暖的唇瓣转了好圈,还是紧紧闭着。
顾延卿仰头仰得有些累了,便下意识地将手臂勾在谢怀阙的脖颈上,想要省点力气。
顾延卿的手刚搭在谢怀阙身上,谢怀阙紧闭的唇瓣终于张开了。
于是他赶紧趁谢怀阙再次闭上唇瓣之前将舌尖探入,犬齿轻轻碾过谢怀阙薄薄的唇瓣,像是在怪谢怀阙这么久才肯让他进去。
顾延卿的犬齿碾过谢怀阙的唇瓣时,谢怀阙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但顾延卿也没在意,只要谢怀阙不推开他,他便厚颜装作不知情。
妻子亲丈夫天经地义,怎么可能有错呢?他理直气壮地想。
但当顾延卿的舌尖扫过谢怀阙的口腔,喉结滚动,两人都清晰地听见顾延卿吞咽的声音时,谢怀阙突然愣愣地咬了下去。
顾延卿猝不及防,舌尖被谢怀阙尖锐的犬齿咬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顾延卿委屈地推开谢怀阙,眼里都疼出了泪光,“你好凶啊,都把我的舌头咬破了!”
说着,他伸出一小截红红的舌尖,指着谢怀阙看,声音含糊,“你看,我都流血了。”
谢怀阙专注地研究了一会,像是有些愧疚,问他,“要怎么办会好一点?”
顾延卿眼神飘忽,红着脸小声说:“也许你舔舔它就会好了受伤不就是这样的嘛,舔舔会好得更快。”
谢怀阙似乎也相信了,认真道:“好。”
于是谢怀阙便抬起顾延卿的下颌,低下头,轻轻含住顾延卿伸出的那一小截鲜红的舌尖,温柔地舔了舔。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恢弘声音:“”
原来你们修仙中人治疗伤口都是用舔的啊,那疗伤丹药是什么?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