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作
谢怀阙接过顾延卿递来的宗门小报,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你还会制作这种精油?”
他的眼神淡淡掠过顾延卿的尾椎位置。
“算了,看在你失忆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顾延卿翻了个白眼,“我做的是护发精油,这名字是你失忆之前帮我起的,有了这个名字,还愁拿不下合欢宗宗门小报年度十大文献?”
看着谢怀阙怀疑的目光,他哼了一声,“你难道要说这是我自己起的吗?怎么可能?!”
“虽然不想承认,但聪颖绝伦如我,也是有不擅长的地方的。”顾延卿叹息一声,自怜道,“若我真的精于此道,也不会连续十几年在评选中颗粒无收了。”
谢怀阙:“我看着就像了吗?”
谢怀阙逼近了一些,几乎贴在他的耳边问:“我修行时头上必定要戴一个花环,不然无法修炼?”
“你怎么知——”顾延卿及时住口,转移话题道,“好啦,你不想承认就算了。”
他揉了揉自己被谢怀阙灼热的吐息吹红的耳垂,小声嘟囔,“说话就说话,别凑那么近。”
谢怀阙眼眸低垂,望着他,“是合欢宗其他弟子说的,我听见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可能已经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了。”
顾延卿:“”
他顿时心虚起来。
以合欢宗弟子的八卦程度,还真的很有可能传遍修真界。
顾延卿向来爱惜自己的名声,若是有人敢乱传他的谣言,他定会追着那人三百里不放。
要么澄清谣言,要么被他打死。
顾延卿偷偷觑谢怀阙,清清嗓子,“啊呀,大男人不拘小节,区区名声而已。”
实则他才是最在意名声的那个人!
谢怀阙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顾延卿的良心顿如被炙烤般煎熬,他刚欲拍拍对方的后背安慰,手伸过去却被握住了。
他轻轻抽了一下,没抽动,便也放弃挣扎。
毕竟是他理亏在先,失忆后没有弄清楚情况就把一切的问题怪罪到谢怀阙身上,大肆抹黑对方。
结果谢怀阙不仅很有可能是无辜的,还救了他。
谢怀阙修长的手指慢慢嵌入他的指缝,低声问:“你要怎么补偿我?”
顾延卿咬唇思索半晌,抬起头,迎着谢怀阙期待的眼神,目光坚毅,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
“我决定了!!”
“嗯。”
“我”
“慢慢说,不急。”
“我会把你写成《用在秘处的花卉精油》的共同一作!”
“”
顾延卿对上谢怀阙似乎愣住的眼神。
虽然有些心痛,但看到对方欣喜若狂到呆住的眼神,倒也不是很难接受。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很开心吧,没事,高兴到哭出来也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的。”
听到“哭出来”这三个字,谢怀阙呆滞的双眸才动了动。
下一瞬,顾延卿的手被对方用力一拽,倒在谢怀阙结实的胸膛上。
“你干——唔!”嘴唇被很用力地堵住,像是在发泄怒火一样亲吻。
顾延卿被这凶狠的力道所迫,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谢怀阙也太小气了,不就是造了几句他几句谣吗
又不是黄谣,至于那么生气吗。
他都愿意把自己耗费数月精心编撰的论文分享给对方了。
等到气喘吁吁地分开时,谢怀阙低头看他,掐了一下他的脸,不可置信的语气,“怎么会这么笨。”
顾延卿拍掉替他抹去眼角泪花的宽厚手掌,“你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的文献创新点不够,不配写你的名字吗?!”
谢怀阙很浅淡地笑了,上扬的眼尾微垂,屈指弹了一下顾延卿的额头。
顾延卿愣愣地看着对方冰雪初融般的温和笑意,脸微微红了,他掩饰别开视线。
“反正反正我会写你的名字的,你以后不准因为这种事情生我的气。”
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毕竟他当初和林长老编了很多谢怀阙的野史,野得只剩史了。
可以说非常有先见之明了,所以说谢怀阙骂他笨根本不成立,纯属污蔑!
谢怀阙摇头,“不用,我已经得到补偿了。”
顺着谢怀阙的视线,顾延卿摸到了自己的嘴唇。
“”他张了张嘴,“哦”了一声。
下一瞬,他得意地翘起小尾巴,“这可是你说的,等我得了年度十大文献你再后悔就晚了!哼哼哼。”
谢怀阙伸出手,想要揪住那幻觉中的小尾巴,却非常之不小心地摸到了顾延卿的屁股。
谢怀阙:“。”
顾延卿:“”
谢怀阙故作淡定地抽回手,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顾延卿的脸色变化却极为精彩,堪比元宵节上的彩灯。
先是变成羞窘的红色,后又变成愤怒的青色,最终彻底黑了。
“你、你不是说慢慢来吗!”顾延卿的声音都变调了,还有些磕巴,“你下流!!”
谢怀阙:“我不是故意的。”
顾延卿伸出食指用力戳他的胸膛,“是,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存心的,刻意的!”
“是我的屁股主动贴到你手上的!!”
然后,顾延卿发现自己戳到了一个奇怪的凸起。
顾延卿:“。”
谢怀阙:“”
怒气瞬间消散,顾延卿小心地抬眼,对上谢怀阙平静的眼神。
“咳咳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嗯,那就扯平了吧。”
他转身欲逃,谢怀阙扯住他的袖袍,低声道:“可是我都没有这么凶地骂你。”
顾延卿转过身面向谢怀阙,用力拍拍胸脯,豪情万丈,“好,你骂吧,我听着!!”
他看见谢怀阙的目光停在了被他拍得嘭嘭作响的胸膛上。
顾延卿问,“你是想戳回来吗?”
谢怀阙回答得很快,“可以吗?”
顾延卿瞪他,“你当我是傻子?你就是想摸我胸。”
这个时候倒是很聪明。
谢怀阙便换了个要求,“那我们继续慢慢来吧。”
这个要求被满足了.
合欢宗最大的盛会便是每年一度的宗门小报十大文献评选。
投票过程十分民主,每个前来参会合欢宗弟子都有一票,票数排名前十的文献会被选为年度十大。
地点在合欢宗广场,那里早已铺满了桌椅板凳,每个桌子上都有着一摞前来送选的文献,以及一些灵果灵酒。
顾延卿和谢怀阙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落座了不少弟子,莺声燕语一片,远远望去如同一群披着彩衣的飞鹤。
接引弟子把二人引到了前方靠坐的位置。
顾延卿偏头去看,右侧落座的正是林长老和他的道侣刑律长老。
他戳了戳谢怀阙,传音入密,“那个是前任合欢宗首席,林长老,《三句话,让男修为我花了一百零八万块灵石》的作者。这篇文献前几年夺得了合欢宗年度十大文献的榜首!”
谢怀阙本来是不甚在意的,听到这篇文献的名字,倒是肃然起敬地转过头去看。
林长老对谢怀阙露出一个温和慈爱的笑容,等谢怀阙转回去时,又对顾延卿挤眉弄眼。
顾延卿:“”
林长老这个表情
不好!
顾延卿趁谢怀阙不注意,悄悄打开桌上的文献名录。
一路扫过各种争奇斗艳的文献名字,直到看到林长老的名字。
他提心吊胆地将眼神缓缓移过去看前方的文献名字
完蛋了。
顾延卿心下一片悲凉。
他之前还在想,只是造谣而已,又不是黄谣,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下好了,谢怀阙连摸他屁股都不用找借口了——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林长老他怎么能起这种名字!
顾延卿光知道林长老在起名方面很有天赋,向来是合欢宗里剑走偏锋之人的楷模。
但却低估了林长老的伤害力。
毕竟以前他只是个旁观者,而如今他是参与者,才愈发能体会到其杀伤力。
似乎是他的目光停留在文献名录上太久,谢怀阙也把脸凑了过来,低声说:“我也看看。”
顾延卿:“!”
他一手糊在谢怀阙脸上将其推走,尬笑道:“谢兄,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博人眼球的东西,还是不玷污你的眼睛了。”
谢怀阙眼睛轻微眯起,缓缓离开了他。
顾延卿松了一口气。
但转瞬之间,他又心惊胆战起来。
等会到了评选的时候,统计票数的弟子们会大声念出文献的名字和所得票数。
到时候还不是暴露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顾兄,你的东西掉在地上了。”
“好哦,谢谢。”正在发呆的顾延卿下意识地低头,看到空无一物的地面,顿时浑身一僵。
他不敢抬头,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很快地,他听到谢怀阙冷淡的声音。
“《惊!问剑宗首席每晚都要戴那个才肯同我做那件事》。”
他听到了衣袍摩擦的窸窣声,片刻后,谢怀阙贴近了他,一股热气扑向他的耳畔,“戴什么?做哪件事?”
第32章 十大
顾延卿把脸埋到臂弯里,小声说:“戴花环,打坐修炼。”
他被谢怀阙扶起来趴在桌子上,却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这能怪谁呢,怪林长老吗?
可是是他自己亲口向林长老说的这些事情,难道他要装作不知道谢怀阙会被林长老如何编排吗?
只能自认倒霉了。
耳旁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应该是谢怀阙在看别的文献。
过了一会,谢怀阙问他:“《一胎两万宝!》是什么意思。”
顾延卿:“是王师姐的吗?”
“作者的确姓王。”
“哦,那应该是她研究的巨型石榴一颗能结两万粒籽。”
“《惊!兄妹乱.伦!》,作者姓周。”
“周师兄擅长培育灵植,应该是他将母株培育出的两个子株杂交,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谢怀阙:“”
对比起来,他竟然觉得那篇《惊!问剑宗首席每晚都要戴那个才肯同我做那件事》看着都眉清目秀起来。
顾延卿蔫蔫地抬头,“你不要怪他们标题起得夸张,时间有限,合欢宗的弟子们会优先在文献名录里筛选,阅读自己感兴趣的文献。”
“一旦连初筛都没有通过,哪怕你写得再好,没人看也照样得不了年度十大。”
“你之前有得过合欢宗年度十大文献吗?”
“没有。”顾延卿声音愈发低了,“我不擅长起标题,很少会有人去看我的文献。”
谢怀阙摸了摸他顺滑乌黑的发丝,问:“你之前都起了什么标题?”
顾延卿拧眉思索,“我想想去年是《珍珠草在护肤领域的差异化需求竞争》,前年是《灵芝与白玉芝入药时的用量区分》。”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若非他就是作者,他也不愿意去看自己的文章。
谢怀阙从一叠文献中翻出那本《用在秘处的花卉精油》,认真研读起来。
他读完后,又翻开其他文献阅读。
——这是不追究他了吧。
顾延卿环视周围,原先空着的位置都坐满了合欢宗弟子,此刻,他们一扫往日轻浮浪荡的笑容,拿起桌上的文献仔细翻阅。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座的都是凡间饱读诗书寒窗苦读的书生,只不过这些书生太过俊俏了些。
“哗啦”的翻书声不绝于耳,读到妙处,不少人直直拍桌叫好。
他也默默拿起一本读了起来,读的不是别的,正是林长老的著作。
“每到月圆之夜,谢首席便会撕下问剑宗的校服,对月嚎叫。”
顾延卿:“?”
他没和林长老说这个啊?
他扭头对林长老传音,“弟子记得好像没有和您说谢怀阙月圆之夜会变身啊?”
林长老同样传音回应,“艺术化加工,勿要见怪,戒骄戒躁。”
顾延卿满目苍凉地回头,继续翻阅。
“谢首席体制特殊冰寒,必须每晚依靠滚烫的花浴来压制体内寒气。”
顾延卿:“”
谢怀阙身上明明一直都是炽热温暖的。
他再度询问林长老。
林长老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谢首席天生体寒在修真界不是什么大秘密。之前有问剑宗弟子被他所救,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比千年寒冰还凉!”
顾延卿悄悄地去碰谢怀阙的手。
嗯,是温暖的。
下一瞬,他的手被对方握住。
谢怀阙垂下眼眸看他,眸光也是温暖的。
于是接下来,顾延卿只能凭借灵力来翻页了,只用一只手翻书实在太捉襟见肘了。
“谢首席一直暗恋合欢宗的顾首席,爱而不得,几欲痴狂,数度呕血,只为佳人回眸然金诚所至,金石所开,顾首席最终被谢首席打动,二人心意相通”
总算有个相对靠谱的描述了。
顾延卿心想。
谢怀阙一直暗恋他?
——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对方这些年来的挑衅举动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并且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声泪俱下地同他道歉认错。
不然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谢怀阙呢?
顾延卿笃定地推测:谢怀阙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爱慕之情藏于心底,失忆的那段时间没能压抑住内心狂热的爱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表白。
而自己则矜持高傲地被对方追求了很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与对方结为道侣。
反正肯定是谢怀阙主动的!
正在畅想之时,谢怀阙突然阖上手中的文献,一脸认真地说:“我看了十余篇文献。”
顾延卿回过神,惊讶地问:“这么快?你是不是没仔细看?!”
谢怀阙摇头:“内容太过浅显,略略一观便可知其大概。”
“与其他文献相比,你的实用效果要更强,创新性更高,实验完整程度更是远远超过其他人。”
顾延卿:“!”
顾延卿顿时有种低山臭水觅苍蝇不对,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感觉。
他眼眶瞬间泛红,支支吾吾地问:“你、你真的那么觉得吗?”
“虽然我一直觉得我写的很好,但是认可度和流传度太低了我总担心是我太过自负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水光,被粉嫩的眼周包围,精致小巧的鼻翼轻微翕动,红润的嘴唇紧张地抿起。
谢怀阙说话的声音突然滞涩起来:“你的实验涉及了数十种功效不同的花卉,而王师姐和周师兄都只是单一的物种培育。”
“且他们的研究方向走的是物种变异的路子,实际上就是广撒网捞鱼,只要培育的样品够多,总有能够符合标准的。”
顾延卿连连点头,沾着水光的长睫扑闪,“嗯嗯!”
谢怀阙:“而你是有针对性地挑选不同品种,不论是实验难度还是创新性都要更胜一筹。”
顾延卿的脸上泛起红晕,伸出葱白的手指挠挠脸颊,傻笑道:“也没你说得那么厉害啦。”
谢怀阙不动声色,继续说:“且不论是结出两万粒籽的石榴,还是母代子代杂交的灵植,其不可控、难以复制是亟待攻破的课题;而你的实验则能让所有看到的人轻松复刻。”
“综合以上种种,你的文献要远远优于其他文献。”
顾延卿已经被吹捧地晕晕乎乎的了,他从谢怀阙开始说话的时候,勾起的上扬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谢怀阙每说一句,他便用力地点头,浑然不觉谢怀阙离他越来越近,他整个人都要靠在对方怀里了。
等谢怀阙说完,他语气澎湃,“终于有懂我的人了虽然我也觉得我的文章比他们好很多,但一直表达不出来,你说的每一句都是我想说的!”
哎呀,谢怀阙这么好的人,这么理解他的人,自己为什么以前会和对方成为死对头呢?
人甚至不能理解一刻钟前的自己,更别提十多年前的自己了。
紧接着,顾延卿又想起林长老的著作,顿时愧疚起来。
谢怀阙越好,越衬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想到等会所有合欢宗弟子慕名而来欣赏林长老的著作,看到那“爆衣”“呕血”的描写
顾延卿高高翘起的尾巴缩了缩。
——有没有后悔药,他现在很需要。
很快,合欢宗阅读过该篇文献的弟子频频朝二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顾延卿:“”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丧考妣。
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他的面前,似乎要拿走这篇文献。
顾延卿死死地压住文献,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谢兄,我还没看完。”
身后传来一道讨好的声线,“谢首席,您想看哪本,我这里都有。”
顾延卿立刻转头疯狂眨眼示意:不准给!
那名合欢宗弟子挠了挠头,“顾师兄,你是不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顾延卿:“”
他扶额叹息:为什么合欢宗会有这样不会看人眼色的弟子。
这下没有理由和借口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本邪恶的书被递到谢怀阙手中。
“沙沙”的翻书声,此刻在他耳边,无异于夺命的号角。
每一页翻过,纸张相撞的声音,对他来说都是酷刑。
可能下一瞬,被污蔑的谢怀阙就要勃然大怒,当场把所有文献撕碎。
顾延卿被自己想象中的残忍画面吓得抖了抖。
他坐在凳子上,抓耳挠腮,“谢兄,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不我先——”
“我在月圆之夜对月嚎叫,撑破衣服。”谢怀阙打断了他,“对你痴狂爱恋,求而不得呕血。”
“这些都是你告诉林长老的吗?”
顾延卿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愿牵连旁人,当下只得含泪承认,“是。”
顿了顿,他主动开口,“要补偿吗?”
他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蝶翅般的长睫扑闪,做贼心虚般左右看看,贴着谢怀阙传音,“回去给你亲。”
谢怀阙看他的脸,视线飞速下移了一瞬,讨价还价,“可以摸吗?”
顾延卿:“?”
第33章 落幕
顾延卿很想说不可以,但悲哀地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拒绝的权力。
如果他没有造谢怀阙黄谣,谢怀阙也没有刚才与他志同道合地畅谈他的文章。
他绝对会义正言辞地拒绝,并狠狠嘲讽谢怀阙一通。
可是没有如果。
于是他忍辱负重地传音,“摸哪里?”
谢怀阙沉默了很久才回他,“回去说。”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望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上,一个碧衣少年笑道:“诸位,时间到了,下面由计数弟子分发纸条,用来统计票数。”
“只能写一篇文献哦。”
顾延卿用余光去瞥谢怀阙手中的纸条,看到上面被人笔力遒劲地写着《用在秘处的花卉精油》,心里好受许多。
至少这次不会出现前面某一届那样,全场只有自己一个人投了自己一票的丢人情景。
“咳咳,下面由我来宣读票数,从低到高——”
“《腊梅与香兰中蕴含的芬芳物质分析》,一票。”
这个是和他之前一样,只有自己投了自己一票的倒霉蛋。
人群里,一个面容儒雅的男修垂下头,耳根全红了
“《一胎两万宝!》,六十六票。”
谢怀阙诧异地问:“这么的名字,为什么票数这么低?”
顾延卿:“谢兄,你有所不知,王师姐自从凭借这一名字进入年度十大后,每年的文献名称都是这个风格,大家都习惯了。”
“去年,她的文献名称是《一胎一万宝!》,前年是《一胎五千宝!》。”
谢怀阙:“”
随着一个个文献名字被念出,顾延卿的下唇越咬越紧。
终于,碧衣少年开口。
“下面念到的,都是年度十大文献了!”
顾延卿惊喜地抓住谢怀阙的手臂,压低的声线也藏不住喜悦,“我被选上年度十大了!!”
谢怀阙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嗯”了一声。
“《惊!兄妹乱.伦!》,六百六十六票!”碧衣少年含笑道,“让我们恭喜周师兄,荣获年度宗门小报评选第十名!”
谢怀阙:“难道这位师兄以前不是这个风格吗?”
“不,周师兄起名一直是这个风格。”顾延卿说,“但是这标题太刺激了,大家就想赌一把,只要有一次是真的就赚了。”
谢怀阙:“”
“《用在秘处的花卉精油》,八百八十八票!”碧衣少年眼神望向顾延卿,“顾师兄,恭喜你荣获宗门小报评选第二名!”
顾延卿晕晕乎乎地站起身,不可置信道:“我吗?第二名?!”
碧衣少年鼓励他,“快来领奖吧。”
谢怀阙轻轻推了他一把,声音柔和,“去吧。”
奖品是一朵琉璃制成的合欢花,花瓣轻盈柔软,在日光下盈盈闪着辉光。
捧着琉璃合欢花下台的时候,顾延卿差点哭出来。
十一年了整整十一年!
他终于得到了这份荣誉!!
顾延卿看着台下高大的身影,直直奔过去,投向对方的怀抱。
——如果不是谢怀阙为他起了这么出彩的名字,他一定拿不到这么好的名次!
他红着脸趴在谢怀阙怀里,传音道:“你想摸哪里都可以。”
谢怀阙的手立刻收紧,把他箍得喘不过气来。
下一瞬,少年清澈明亮的声线又响起,“让我们恭喜第一名——《惊!问剑宗首席每晚都要戴那个才肯同我做那件事》!”
周围的视线瞬间齐唰唰望过来。
顾延卿脸色烧红,用力推了好几次之后,谢怀阙才终于松开手。
“下面有请本届第一来发表获奖感言!”
林长老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能够再次荣获年度十大文献榜首,我有许多要感谢的人。”
数年前,《三句话,让男修为我花了一百零八万块灵石》的票数断层领先其他人,让林长老夺得榜首。
但是代价也是惨重的,文献里凄惨被骗的男修,合欢宗的刑律长老直接对林长老进行了一番囚.禁play。
“首先,我要感谢的是我的爱人,小律,没有他在我的背后默默支持,我绝对无法取得今日的成绩。”
台下,刑律长老朝他挥手,冰冷的眼眸闪过一丝暖意。
“其次,我要感谢顾首席和谢首席,没有他们二人的资料贡献,也就没有这篇文章的诞生!”
顾延卿默默低头,耳根全红了。
“最后,我要感谢合欢宗,给我提供如此卓越的平台,让我在这里茁壮成长,挥洒笔墨!”
台下众人爆发出激烈的掌声,“说得好!!”
至此,合欢宗年度十大文献评选终于落幕。
然而,在离开之时,顾延卿却被人拦住了。
此人正是《腊梅与香兰中蕴含的芬芳物质分析》的作者,一位相貌温文儒雅的男修。
他望着顾延卿,脸上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恨,“顾师兄,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人是合欢宗内少有的坚持学术理想之人,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堕落了,与其余人沦为一丘之貉!”
“你的文人风骨去哪了?!”
谢怀阙微微蹙眉,刚想上前,却被顾延卿拦住。
“师弟,有句话送给你。”顾延卿笑意温和,“满地都是月亮,而我抬头看到了灵石。”
“这世上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太多,但真正脚踏实地干事的人很少。”
“若是最基础的温饱都勉强,何谈实现抱负呢?”
儒雅男修脸上的愤恨淡了许多,若有所思。
顾延卿又道:“师弟,我劝你一句,把你的文献名称改成《帮我看看选小梅还是小兰,两个都很香,在线等,急!》。”
儒雅男修头脑飞速运转,片刻后眼中精光闪烁:“我悟了!师兄!”
顾延卿袖袍一挥,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不必道谢。”
等离远了一些,顾延卿咳嗽一声,眼神瞥向一旁的谢怀阙。
谢怀阙从善如流,“没想到顾兄还有如此高深的见解。”
顾延卿装作不在意地偏过头,“哈哈,也没有啦。”
实则心里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但到了寝殿内,他却忽然想起刚才激动的时候随口许下的承诺。
——摸哪里都可以。
那股兴奋劲过了,迟来的,对未知的慌乱涌上心头
说不定谢怀阙也忘了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顾延卿装作很忙地收拾东西打扫屋子。
他先是把桌子上啃了一半的灵果扔掉,后又把地上随意摊开的话本收集整理放好。
不忙不知道,一忙才知道自己平时有多懒散。
谢怀阙也来帮忙了,他神色淡淡,像是忘记了方才顾延卿的许诺。
但这又让顾延卿更不舒服了。
他可以不想。
但谢怀阙不能不想。
听起来很复杂,连顾延卿自己也没弄懂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扭过头去看谢怀阙。
谁知他刚望过去,手中动作停了几息,谢怀阙便挨过来问:“是可以摸了吗?”
顾延卿:“”.
顾延卿坐在床边,旁边谢怀阙紧挨着他坐下。
他抿唇,红润的下唇被压出浅浅的白印,小声问:“你要摸哪里啊?”
说完,顾延卿双手捧起自己的脸蛋,眨着眼睛,仰头看谢怀阙,“要不要摸脸,很软的。”
求求了,摸脸吧,千万不要惦记他的胸和屁股!
尖削的小脸泛粉,被他葱白的手指圈出一小块鼓起的软肉,清透的眼珠在屋内明珠的折射下闪着亮光。
谢怀阙的手指蜷了蜷,意志坚定地,遗憾地拒绝了,“不要。”
“那要不要摸手?”顾延卿伸出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谢怀阙眼前晃了晃。
但他感觉谢怀阙不可能会答应,毕竟他们都牵过那么多次手了。
顾延卿的指甲圆润,甲面粉红,上面嵌着小小的白色月牙,十分可爱。
谢怀阙果然拒绝了,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放下去,“不要。”
顾延卿没有察觉自己的手还被人牵着。
他光顾着愁眉苦脸地叹息。
谢怀阙怎么这么难糊弄今天,他的胸和屁股肯定有一个地方不保了。
他干脆放弃挣扎,后仰着倒在床上,自暴自弃道:“说吧,你要摸哪里?!”
片刻后,谢怀阙俯身凑近他,声音又轻又低,“真的哪里都可以吗?”
顾延卿有些不敢看谢怀阙的眼睛,伸出手挡在眼前,只露出红润泛着水光的嘴唇,“都说了可以了!别再问了!”
谢怀阙:“那可以一边亲一边摸吗?”
顾延卿:“”
顾延卿:“不要得寸进尺!!”
“可以吗?”谢怀阙的声音离他很近,像是在贴在他耳边说话,“卿卿?”
一股热气腾得窜上天灵盖,酥麻感瞬间从尾椎蔓延至全身。
顾延卿覆在脸上的手背感受到火烧般的滚烫。
良久,他小声说:“可以。”
第34章 贴贴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顾延卿无力地抓住床上细软的被褥,口鼻间充斥着谢怀阙独有的气息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被亲了,为什么只是加了个抚摸的动作,感受又不一样了呢。
烈火一样炽热的掌心紧贴在他的腰间,腰部往下的位置被大力揉捏着,被迫张开的口腔被唇舌肆虐缠绕。
他有点害怕了。
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
——太舒服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习惯了谢怀阙有些粗暴的亲吻,并且深陷其中。
看起来很冷淡的谢怀阙,在亲他的时候,却格外用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在亲了很久之后,对方才会放慢动作,缠绵地与他接吻。
只不过这次或许是因为一边摸他一边亲吻的缘故,过了很久,谢怀阙的动作仍然很激烈。
意识昏沉之际,顾延卿感觉自己身前突然变得清凉。
他费力地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刚才还在同自己激烈亲吻的人离远了一些,视线晦暗地注视着那里。
思维像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虫般滞涩,顾延卿并不能够很清楚地理解现在的情形。
他虚虚地垂下眼,看着谢怀阙的脸缓缓凑近。
“唔——”
谢怀阙在做什么?
他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揪开对方。
但在手触碰上去的一瞬间,被轻轻咬住碾磨。
于是揪的动作变成了压在头发上,看上去似乎是他主动把对方脑袋按下去一样.
顾延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有些迷茫地坐起来,布料摩擦到胸口,泛起一阵麻痒似的痛楚。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胸口会疼?
他迷迷糊糊地扒开领口往里看。
肿了。
为什么会肿?
他呆呆地扭头,正对上坐在桌案旁的谢怀阙。
谢怀阙神色淡漠地看着他,眼眸沉沉,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涣散的思绪飞速汇集聚拢。
顾延卿:“”
突然,他脸色爆红,胡乱抓起附近一切能拿起的东西砸向谢怀阙。
“你、你不是说只摸的吗?”
“你怎么还——”
后面那个舔字顾延卿实在说不出口,头顶都冒起白烟了。
谢怀阙没有躲,也没有用灵力防护。
混乱中,一本书的边角擦着他的脸划过,在他如玉的面庞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从伤口中洇出,沿着轮廓分明的脸庞滑落。
顾延卿抿抿唇,缩回被子里。
谢怀阙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停在床边。
床微微下沉。
一只手隔着锦被搭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
顾延卿慢慢拉下被子,露出写满了委屈的眼睛。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他小声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谢怀阙又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顾延卿问:“你以后还会这样吗?”
谢怀阙不合时宜地诚实,“可能还会。”
给对方台阶对方却不下的顾延卿:“”
他从被子中探出手,轻轻擦去谢怀阙脸上的血珠,软声问:“疼不疼呀?”
谢怀阙:“不疼。”
下一瞬,顾延卿用手使劲去按那伤口,不怀好意地问:“现在呢?”
谢怀阙侧过脸,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不疼。”
顾延卿像是被火灼般收回手,整个人重新缩回被子里,瓮声瓮气,“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等到谢怀阙离开,他才重新冒出头,红润的脸上带着一丝懊恼。
怪不得他失忆的时候会和谢怀阙结为道侣。
谢怀阙也太太会了。
他一个合欢宗的老实男人,哪能受得了这种?
欺负他没见过世面,只看过些话本
说不定是和其他男人女人在一起练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延卿心中微微泛酸。
但又一想,谢怀阙名声显赫,如果他曾经与某位男修女修不清不楚,早就传遍整个修真界了。
其实被亲的时候,也不是不舒服。
让顾延卿害怕的是那种失重感,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只飘飘摇摇的小船,晃晃悠悠地浮在谢怀阙的手心中。
一旦谢怀阙不愿意轻柔地托举他,而是随意地倾覆手掌,他便会被汹涌的潮水淹没吞噬。
顾延卿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
虽然他似乎有点喜欢上谢怀阙了但相处的时间太短,一切来得太仓促了。
明明他前几日还把对方当场此生大敌,结果今日就被已经被对方压在床上亲亲摸摸。
合欢宗有一条铁律。
——任何男修都不可信,得手越快越不容易珍惜。
顾延卿羞愧地低下头。
他作为合欢宗的首席大弟子,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好在现在纠正也不迟。
至少、至少也要让谢怀阙认认真真追求半年,他们才能牵手。
一年后,如果谢怀阙表现良好,他们就可以亲脸。
三年后,可以亲嘴。
五年后,可以伸舌头亲嘴。
十年后,可以一边摸,一边伸舌头亲嘴。
二十年,不,五十年后,才可以做那种事!
有了长远的规划后,顾延卿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晨光放晓,天色初白。
“咳咳。”顾延卿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坐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谢怀阙刚要在他身边坐下,却见顾延卿摆手,“不是坐我身边,是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谢怀阙看见了与顾延卿隔着半条楚河汉界的坐垫。
鉴于昨天确实欺负得太过分,谢怀阙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过去了。
顾延卿:“谢兄,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展有些太快了?”
谢怀阙:“不觉得。”
顾延卿:“你也这么觉得就好,所以我们应该循序渐进等等,你说什么?”
谢怀阙面色淡淡,“你之前说,我们是道侣,你的修为提升如此之快也是我们日日双修的缘故。”
“你该不会是想说要和我双修吧?”
“可以吗?”
顾延卿:“”
他冷酷地拒绝,“不行,从今日起我们要慢慢来。”
紧接着,他把昨晚的规划完完整整地为谢怀阙复述了一遍。
“赞同的举手!”顾延卿率先举起双手抬起双脚。
他得意地点头,“很好,四票赞同。”
“反对的举手!”他料定谢怀阙不会像他这样不顾形象,欠欠地说,“很好,只有一票——”
话还没说完,谢怀阙便用远超他的修为强迫他在床上摆出了四脚朝天的乌龟姿势。
“五票。”他听见谢怀阙冷淡的,带着笑意的声线,“提议不通过。”
等到谢怀阙收敛灵力后,顾延卿囫囵从床上爬起来,怒气冲冲,“你耍赖!”
虽然谢怀阙没有说话,但是顾延卿还是看懂了对方的眼神:不是你先耍赖的吗?
他哼了一声,“我可以耍赖,你不可以。”
这是一句很没道理的话,但谢怀阙却也没有反驳,只是问:“不双修的话,你打算怎么提升修为?”
顾延卿:“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修为提升得那么快,难道是通过双修提升的?!”
谢怀阙:“修炼会很辛苦,每天要打坐十二个时辰,我怕你坚持不了。”
顾延卿大惊,“要这么久吗?那岂不是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谢怀阙:“嗯。”
他咬牙,“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先试试!”.
专心打坐的第一天。
顾延卿走神了四百八十七次,打瞌睡被谢怀阙叫醒十六次,偷吃灵果七个。
累计发呆神游十个时辰,有效修炼时长不足一个时辰。
看着谢怀阙走近,一副想要查探他修炼进度的表情,顾延卿连连摆手。
“不用看了,我今日进步很大,别——”
谢怀阙放下按住他寸口的手,淡声道:“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十年内结婴有望。”
顾延卿:“第一天我还没有适应,第二天我肯定会好好修炼!!”
专心打坐的第二天。
顾延卿走神了七百八十九次,打瞌睡被谢怀阙叫醒二十六次,偷吃灵果十八个。
这回不用等谢怀阙过来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百年内结婴有望。”
谢怀阙宽慰他,“那倒不至于,二十年足矣。”
顾延卿:“”
他有些丧气地说:“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双修。”
是真的委屈了,脸颊轻微鼓起,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谢怀阙走过来,轻轻戳他的脸,把他抱在怀里,“那就不要。”
“以后我带你修炼好不好?”
顾延卿埋在谢怀阙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之后,谢怀阙便开始带他修炼,顾延卿的修炼速度飞速蹿升。
走神?没关系,谢怀阙带他修炼打坐的时候从不走神。
瞌睡?没关系——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关系。
每次从瞌睡中醒过来时,顾延卿总感觉自己的嘴唇会肿起来,明显是被谢怀阙亲肿的。
但他也装作不知情,比起被撅,亲一下算什么。
第35章 灵果
然而,顾延卿可以放谢怀阙一马,可以放他两马。
甚至三马也可以。
但他不是放马场。
这日,顾延卿打瞌睡醒来,蓦地发现自己胸口和屁股都有被大力揉捏的痕迹。
他幽幽地抬眼,对上谢怀阙面无表情冷淡英俊的脸。
半晌,他冷嗤了一声,“谢兄,你好能装啊。”
顶着这张清心寡欲的脸,却对他做尽了下流的事情!
而谢怀阙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唔”了一声。
说归说,闹归闹。
骂完以后顾延卿还是继续舒坦地窝在谢怀阙怀里,享受对方的代修服务.
到了申时,谢怀阙像往常一样出门练剑。
等回来时,却发现顾延卿面色潮红,眼里含着泪光,时不时还吐出一小截红舌,像是很热的样子。
看见他,顾延卿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眼泪汪汪,“谢兄,我不小心吃了”
谢怀阙:“春药?”
他大步走向前,声音沉稳,“别怕,我帮你。”
说着,便要褪去顾延卿的衣袍。
顾延卿:“?”
他急忙护住自己的衣服,险险没被谢怀阙扒掉。
“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他气急败坏,“我是吃了师弟培育的新型辣椒果!”
“哦。”谢怀阙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问,“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吃辣椒果?”
“因为再过几日便是合欢宗的灵果节了。”顾延卿理所当然,“我是灵果节的考官,师弟希望我能在灵果节开始之前,给一些改进的建议。”
谢怀阙沉默了一阵,“为什么合欢宗总有这些古怪的节日盛会。”
“什么叫古怪?”顾延卿不满地打断,“你们问剑宗难道没有此类盛会吗?”
“倒是有,但和你们的不太一样。”谢怀阙回忆道,“问剑宗设有三大盛会,其一为试剑大会,问剑宗门下各弟子皆可踊跃报名,夺得魁首者可以获得去洗剑阁选取神兵的机会。”
“其二是体术联考,是问剑宗与万佛宗联合举办,考校两宗门下弟子的身体素质——”
“停停停。”顾延卿听得头大,“你们这也太无聊了吧?”
“我们合欢宗有美酒节、灵果节、华服节还有十大文献评选、姿容评选”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清晰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一件事:你们宗门举办的是什么玩意?.
虽然对合欢宗的节日不敢苟同,但谢怀阙还是陪着顾延卿去了灵果节。
各种奇形怪状的灵果让谢怀阙大开眼界,他一眼便看见了一处摊位上堆着的巨型石榴。
不必多想,摊位前站着的瘦小少女便是《一胎两万宝!》的作者,王师姐。
她看着身娇体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
前提是忽略她扛着比她高的巨型石榴,正吐沫横飞地给某个合欢宗弟子推销的场景。
顾延卿笑着迎上去,“王师姐!”
王师姐顺势把巨型石榴往那弟子身上一塞,同样笑着挥手,“顾师弟!”
“呜啊——”那弟子猝不及防,被巨型石榴直接压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啊!”王师姐单手抬起巨型石榴,另一只手揪住那弟子衣领将其拎起来。
她把石榴放在桌上,发出响亮的“哐当”一声,又双手握住那弟子的肩膀疯狂摇晃。
“师弟,你没事吧师弟!”王师姐摇晃的手都快抖出残影,那弟子头一歪,白沫吐得更厉害了。
不远处,两个白袍的合欢宗弟子扛着肩舆小跑过来,“别动!让我们来处理!”
谢怀阙:“这是谁?”
顾延卿:“哦,这个是负责救治的弟子,往年有位师兄培育的灵果有毒性,差点没把某个倒霉蛋害死。自那以后,灵果节便会配备专门的救治弟子。”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期间路过的某个摊位让顾延卿停下脚步。
顾延卿一言难尽地望过去,“李师兄,你怎么还在培育这个啊?”
摊位上摆着两类灵果,俱是晶莹剔透,品相极佳的顶级货色,还散溢着淡淡的灵气。
前提是忽略它们的形状。
左边是一根粗大的布满褶皱的棍形灵果,底部还凸起两个圆滚滚的球体;右边则要圆润饱满许多,像是凹陷更深的桃子般,中间还裂开一道粉色的小洞。
李师兄一展折扇,挡住自己的脸,丹凤眼微眯,凑到顾延卿耳边悄声说:“顾师弟,你可别瞧不起我这灵果。”
“无论是合欢宗内还是合欢宗外,我这灵果都大有销路!”
顾延卿:“可我看你这里人迹罕至。”
李师兄“啪嗒”一声,将折扇拍到手上折叠起来,“都是私下里偷偷寻我买的!”
说着,他拿起一个像棍子的塞到顾延卿手里,又拿起一个像桃子的递给谢怀阙,“我这灵果几乎每一枚都是有主的,还是小苗苗的时候就被预定了。”
“但师兄我那日去参加年度十大文献评选,被那篇《惊!问剑宗首席每晚都要戴那个才肯同我做那件事》感动到了。”
“这两枚灵果便是我特地留下赠与你们二人的,权当是见证了这么一段凄美爱情的赠礼!”
顾延卿:“”
谢怀阙:“”
两人走出十余步后,默契地同时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塞进了储物袋中。
等到摊位陆陆续续摆齐之后,顾延卿拉着谢怀阙坐在了考官席上。
同在席位的还有一些长老和资深的亲传弟子。
一旁的弟子会依次将参赛的灵果放在玉盘中递过来,考官须在品尝后给出公允的分数。
首先被端上的来的是一个通体赤红的灵果,上面还沾着些许晨露,看着就美味可口的样子。
顾延卿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咬了一口。
“”
他面色扭曲了一瞬,随即装作没事人似的将灵果递给谢怀阙,“味道不错,你尝尝。”
谢怀阙打量他的神情,将灵果转了一圈,对准那个小小的牙印咬下去。
顾延卿脸色微红,见谢怀阙咽下,又忍不住拍他后背得意地笑,“哈哈哈!谢兄,滋味如何?”
谢怀阙面色不变,“味道不错。”
顾延卿:“?”
这灵果看着鲜甜可口,却酸得要命,他好悬没吐出来。
难道是他味觉出问题了?
他咬牙从谢怀阙手中抢过灵果,准备再尝一口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是酸的。”
顾延卿:“那你说滋味还不错”
他突然反应过来,红着脸偏过头,不再说话了。
下一个灵果又青又硬,一看就很难吃。
顾延卿把灵果递过去,“谢兄,这个看上去味道不错,你先尝尝。”
谢怀阙没有接,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顾延卿将信将疑。
谢怀阙也和他一样,学会耍心眼骗人了,他才不上这个当!
于是他把灵果随手丢在一边。
谢怀阙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幸而绝大多数灵果都是卖相与味道并存的,直到辣椒果的登场。
顾延卿咽了口口水。
他最爱吃辣,可偏偏吃辣的本领又差。
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顾延卿还是伸出了罪恶的手。
“唔!”好辣!
这时,一个灵果被递到他嘴里,他看也不看地咬下去。
甜滋滋的果肉从口腔爆开,随着咀嚼溢出更多清甜可口的果汁,甜味逐渐覆盖了口腔中浓郁的辣味。
他低下头看,谢怀阙正举着刚才被他嫌弃地丢到一边的青色灵果。
顾延卿:“”
他只知道人不可貌相,比如谢怀阙。
谁知道果也不可以貌相啊!
当棍子果和桃子果被摆到面前时,全场考官的面色悚然。
当、当着大家的面吃这个吗?!
那和当众口X有什么区别!!
于是评委们纷纷举出打分牌,上面赫然写着十分。
顾延卿也紧随其后举起。
谢怀阙:“没吃便可以打满分吗?”
顾延卿:“如果遇到不想吃的,可以打满分规避。”
谢怀阙沉思片刻,质疑道:“那这样岂不是有漏洞可钻,比如将灵果故意培育得难吃,或者做出某些奇形怪状的模样。”
顾延卿摇头:“你有所不知,灵果节的目的是为了让培育灵果的弟子们打开销路,就算像你所说的那样投机取巧,底下观众的眼睛却是雪亮的。”
果然,直到考核结束,也仅有李师兄一人因为这种方式被打了全满分。
但李师兄的灵果本就不愁销路,不少表面上道貌岸然拒绝的考官,实则已经偷偷把没动的那两个灵果塞到储物袋里了。
两人看着桌上完好无损的奇怪灵果。
顾延卿:“谢兄,你就收下吧,莫要推辞了。”
谢怀阙:“还是你拿着吧。”
顾延卿长睫扑闪,“谢兄你看,你都送我镯子了,我却还没能送你些像样的东西你就当是我送你的,好吗?”
谢怀阙面色微僵:“”
旁边的考官见他们推来推去,脑袋凑过来低声道:“你们不要送我了。”
谢怀阙挡住考官的手。
虽然并不是很想要。
但这确实是顾延卿第一个送他的东西,他会好好保管的。
第36章 双修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两个月后。
顾延卿是被亲醒的。
他又一次在修炼中打瞌睡了。
虽然以前就清楚谢怀阙会偷偷亲他,可这却是他第一次将对方抓个现行。
但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在想接下来的对策。
是装作没发现等谢怀阙亲完,还是义正言辞地睁开眼批评对方。
过了一会,不用他选择了。
因为他的小顾延卿起反应了。
以往被亲的时候,他要么提前偷偷运转合欢宗的心法压抑反应,要么就是意识昏沉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起反应。
这下肯定不能睁眼了还是装死吧。
亲着亲着,他突然感觉谢怀阙的手动了动。
顾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