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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VIP]

好在两人都是筑基后期, 卫景霜虽然进阶时日更久,但灵力深厚程度与他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大到不可逾越的地步。

他要等那个卫景霜自己都没察觉的瞬间,毕竟他向来都是卫景霜看不起的人, 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温言不想输, 更不想输给卫景霜。

他想要头名, 想要那颗丹药,想要进阶金丹,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不能倒在卫景霜脚下。

更何况这次和他打的人是卫景霜, 那个在暗处散播谣言, 唆使旁人给他使绊子的人。

打败他, 不会比这更爽了,心境都能精进几分。

温言想到卫景霜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人击败时脸上会流露出来的表情,竹影又增加了数道。

他牙关处压着一枚备好的回灵丹,药力在口中缓慢化开, 像一条细小的溪流,一点一点地渗入经脉。

虽然比平日炼化慢了许多,但聊胜于无。

这些比斗的小细节是沈禹溪教给他的, 想到沈禹溪,竹影微微一晃,温言连忙收敛心神,将沈禹溪抛之脑后。

一直僵持着,卫景霜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那一轮又一轮的冰系法术虽然依旧凌厉, 但温言注意到他的出手比开场时多了几分急躁。

同样的冰锥术,开场时他还会在射出后再补一道暗劲, 如今却只是直来直去地推出来,像是在赶时间。

温言不动声色地偏身躲过数道冰刃,没有急着反攻,只是继续稳住身形。

卫景霜见他始终只守不攻,嘴角那抹冷意便又深了几分。

这温言到底还是根基不够,被他压着打了一整场,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判断。

虽然嘴上说了“倒是小瞧了你”,不过卫景霜心底并不真的认为温言能翻出什么浪来。

毕竟一个刚进阶后期没多久的人,靠丹药硬撑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还能有什么后手?

这一瞬的松懈,被他藏在了那层微微翘起的唇角后面。

温言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

他的目光几乎是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卫景霜那一闪而过的轻慢。

温言猛地催动灵力,金丝翠屏伞骤然合拢,伞尖直刺卫景霜面门,同时凌霄玉竹从地面弹起,化作数道青翠竹影,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卫景霜的退路。

卫景霜脸色微变,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凝出冰盾挡在身前。

不过温言早就看出来了,卫景霜每次凝冰盾时,脚下总会有一个细微的停顿,像是灵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半分,让人重心不稳。

看来这冰盾术卫景霜并没有修炼到大成境界,温言心下微喜。

凌霄玉竹撞在冰盾上,炸开一片青翠与冰蓝交织的碎光。

与此同时,温言身形暴起,黑色短剑从袖中滑出,贴地飞掠,直取卫景霜脚踝。

卫景霜仓促间抬腿躲避,重心便偏了那么一瞬。

温言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金丝翠屏伞猛地展开,伞面在卫景霜身前炸开一道金光,将他整个人推得向后一仰,脚下踉跄,脚跟磕在擂台边缘的石沿上。

凌霄玉竹的第二波竹影紧随而至,青翠色的灵光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一整片竹林在刹那间倾倒,将他整个人裹挟着推出了擂台边缘。

他脚下悬空的那一刻,连最后的挣扎都来不及做。

卫景霜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润弧线,月白长袍在日光下翻卷出一片刺目的光。

他落在擂台下的地面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被围观的弟子们下意识让开的一圈空地衬得格外突兀。

温言站在擂台边缘,低头看着摔在台下的卫景霜,面无表情。

卫景霜的脸上一瞬间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碎裂了。

台下的弟子们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喊声,夹杂着有人在喊“我的灵石”,也有人喊“温言赢了”,更多的则是呆滞与茫然。

擂台下的喧哗像一锅被骤然煮沸的水,从最深处翻涌上来,一层叠着一层,压都压不住。

有人张大了嘴,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捡,有人猛地站起身来,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挤了一步,想看清那摔在台下的月白身影是不是真的卫景霜。

直到卫景霜从地上撑着站起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那些人才终于确认一个事实,温言真的赢了。

“我的天……”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难以置信,“他居然赢了卫师兄?”

“那可是卫景霜啊,筑基后期两年多的老牌弟子,居然被一个刚进阶没几个月的人打下去了?”

“我方才就说温言那几招有门道,你们还不信!”也有人马后炮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兴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先前那些押了卫景霜的弟子脸色最是精彩,青一阵白一阵,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有人则是一脸呆滞地看着台上的温言,像是还没能从这结果里回过神来。

而那几个押了温言的弟子,此刻已经激动得脸都红了,互相拍着肩膀,连声道“赚了赚了”,说完后,脸上又浮现起懊悔之色,“早知道多投一点了啊。”

更多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温言身上,蕴含意味十分复杂。

温言站在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向卫景霜,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笑意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轻轻一碰便会散开。

他向来生得好看,此刻面带笑意时,更如月下白莲,水中倒影,清隽得有些不真实。

卫景霜只觉得那笑意分外刺眼。

真真是小人得志,还不是都靠沈禹溪,才有这机会站在这擂台上,没有那些顶阶法器,如何能赢下这场比斗。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丝不确定。

毕竟方才那一战,温言展现出的战斗经验绝非一日之功,判断时机,不是靠几件顶阶法器就能堆出来的。

温言能赢他,大部分原因并不在于强力宝物。

但卫景霜并不愿意相信,以他的骄傲,他更愿意相信温言不过是运气好,不过是仗着沈禹溪的庇护才走到这一步,可方才交手时那道精准落在他肩头的竹影,却让他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他的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眼底那层惯常的从容已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沉的阴翳。

本来都计划好了,两人联手,拿下前两名,顾君临拿第一,他拿第二。

如今出了温言这个变数,他该如何向顾君临交代?

卫景霜没有再多看温言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擂台,背影带着一层掩不住的狼狈与阴沉。

温言飞下擂台时,脚步落地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屏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半决赛的对手还不知道是谁,不过不重要,谁来都一样。

沈禹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所以他得靠自己了,金丹也好,大比也罢,都是他自己的路。

头名奖励,他一定要拿到。

……

洞府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温言心下微微一跳,眼底那层因连日苦战而泛起的疲色像是被什么轻轻拂去了,浮上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亮光。

他正要开口唤一声“师兄”,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了。

他心中暗骂自己是不是有病,人一来就凑上去,方才在台上咬着牙说“不来找就永远别来了”的是谁?

沈禹溪像是没注意到他那片刻的停顿,眉目间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开口便是熟稔的语气,仿佛这一个月从未断过联系:“软软,你回来了。听说你内门大比进到半决赛了,恭喜你。”

温言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禹溪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片刻,又落向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洞府门,略显艰涩道:“不邀请师兄进去坐坐么?月许没见,洞府禁制都换了……”

温言垂下眼,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捻了一下,才开口解释道:“新的禁制法阵,忘记同师兄说了。”

他解开洞府禁制,侧身示意沈禹溪先进去。

沈禹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也不再多问,抬步走了进去。

“我近些日子有要事缠身,所以一直没能抽出空过来。”沈禹溪说着,目光落在温言身上,带了几分欣慰,“幸好你争气,半决赛都闯进来了。”

他话音未落,便往腰间一抹,数道灵光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光芒流转,琳琅满目,显然都是品阶不低的物什。

温言抬眸看向他,目光在那片灵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这是?”

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又不确定该不该信。

难道这是赔礼?

温言心中的弦轻轻绷了起来,他原本还在想,若是沈禹溪来了要怎么冷着脸对他,可这些东西一拿出来,他那点冷淡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他垂下眼,微抿唇,没有立刻开口。

第42章 第42章[VIP]

“怎么了, 不开心?”沈禹溪嗓音低柔,目光紧锁着温言。

那视线沉沉地落在他的发顶,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 近乎贪婪的专注。

可惜温言这会低着头, 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思忖许久, 终是开口问道:“师兄,究竟是何要事,竟要消失月许之久?”

沈禹溪沉默了片刻, 目光在温言面上停了一瞬, 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垂下眼, 缓缓开口:“这些东西你收下, 对你之后的比赛会有帮助。”

温言心中一沉, 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快又悄悄地浮了上来,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拨了一下的水面,荡开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他问的是沈禹溪为何消失了一个月,沈禹溪却避而不答, 只把话题引向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灵光物件。

温言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灵光流转的东西,心底那点涩意一直往上升, 直至蔓延至喉咙。

他没有再多问,轻咳了一声,淡淡地应道:“好。”

沈禹溪似乎也察觉到了他那声“好”里藏着的疏淡,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温言点了点头, 没有挽留,却还是起身送了几步。

走到洞府门口时, 沈禹溪的脚步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许久后却只是低声道了一句:“……半决赛好好打。”

说罢,他便转身走进了那片被暮色浸透的竹林里,身影很快便被交错的竹影和渐暗的天光吞没了。

温言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深处,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装了那些宝物的储物袋,掂了掂。

看在这些礼物的份上,送沈禹溪几步也不算亏,维持住乖巧听话的师弟形象。

随即他转身,回了洞府,将沈禹溪送的宝物一件一件地取出来,开始清点。

他清点得很仔细,像是要用那些散发着灵光的宝物把心中的闷意给一点一点地盖过去。

其实他不该问的,沈禹溪有自己要做的事,来去自由,何必多问,问多了反倒惹人烦。

他这般想着,眼眶却是微微发红,心脏似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酸得发胀。

他伸手去收拾散落在石案上的符箓,指尖触到其中一张时,却忽然失了耐性,将它猛地往案角一掷。

符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温言看着那张符箓,没有弯腰去捡,胸口的起伏比方才重了一些,又缓缓地平复下来。

片刻后,他转身走到石床边坐下,将目光移向洞顶那盏夜明珠,没有再往地上多看一眼。

那张符箓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像一个没有被接住的问题。

……

半决赛的对手,是张亦衡。

温言到时,张亦衡已经到了。

他站在广场中央,一身玄色长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面容生得英俊,眉目间带着一层惯常的淡漠。

他周围还围着几个弟子,一个个神色殷勤,像是在他上场前抓紧时间说几句讨好的话。

若是没有沈禹溪在,张亦衡大约算得上是广丰宗第一天之骄子。

可惜了,有沈禹溪在,他便只能屈居其后,如同一盏萤火,再怎么亮,也比不上那轮高悬的明月。

张亦衡见温言来了,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弟子退下。

他上下打量了温言一番,嘴角笑容意味不明:“没想到这次对手是你。”

温言没有接话,只是抬眸看向张亦衡。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青袍,衣料被风吹得微微贴着身形,整个人清俊如竹,眉眼间没有多少表情。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清瘦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张亦衡心下微微一动:“不若这次比完之后,你跟我吧。”

温言微微一愣,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你在说什么呢。”

他只觉得这话荒唐得不值得当真。

这张亦衡莫不是疯了?怎么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来?

且不说他并不是真的跟着沈禹溪,就算他真是,新的对象,他也不会找张亦衡。

以往被张亦衡欺压了那么多次,谁知道会不会变本加厉,他又不是傻子。

张亦衡被他那副神色刺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恼意:“行了,上擂台吧,这次我不会留手。”

温言冷笑了一声:“我自然也不会。”

他没有再多看张亦衡一眼,转身朝擂台飞去,衣袍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层冷意照得分明。

张亦衡站在他身后,面色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时,中间隔着数丈的距离,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比方才又浓了几分。

裁判一声令下,张亦衡身形一晃,一道玄色残影在温言眼前散开,随即一柄漆黑长刀从侧面斩下,刀锋裹着一层暗沉沉的灵光,带着破风之声直逼温言肩颈。

温言没有退,金丝翠屏伞在身侧展开,伞面金光流转,将那一刀稳稳挡下。

刀锋与伞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温言只觉得一股沉厚的力道从伞面传来,脚下微微后滑了半寸,地面上留下一道细浅的白痕。

幸好金丝翠屏伞防御惊人,将那几道凌厉的刀气尽数挡了下来。

温言在伞后稳住身形,手中握着的伞柄还带着方才撞击时的余震。

这把伞能撑住张亦衡的攻势,多亏了沈禹溪,是沈禹溪替他寻来银罗矿,是沈禹溪找人将它升阶到了顶阶。

这一刻,温言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只是那股涩意像是被这阵撞击震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裂缝里悄悄地渗出来。

他抿了抿唇,没有让那点情绪在面上停留太久,便重新握紧了伞柄,将目光落回对面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张亦衡一击未中,并未停顿,长刀翻转,刀光如瀑,连劈三刀。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沉,更急,像是要将温言整个人连同那把伞一并碾碎。

温言金丝翠屏伞连挡三刀,伞面上的金光微微颤动,却没有裂开。

他不等张亦衡第四刀落下,右手一翻,凌霄玉竹从袖中弹出,青翠流光划出,射向张亦衡腰侧。

张亦衡长刀一收,刀身横挡,将竹影格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这一击拉近了数尺,温言清楚地看见张亦衡眼底那层森冷的寒意。

他没有退,黑色短剑从袖中滑出,贴地掠去,目标是张亦衡脚踝

张亦衡像是早有预料,脚下轻轻一踏,一道灵光在脚底炸开,将短剑震偏了方向。

温言收回短剑,身形向后飘开数尺,重新拉开距离。

他微微喘了一口气,目光却依旧稳稳地锁在张亦衡身上。

张亦衡提着长刀站在原地,刀尖斜指地面,面色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追击,像是也在重新打量温言。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对视了一瞬,随即再次同时发动了攻击。

温言没有迎着那道玄色刀光冲了上去,金丝翠屏伞在身前展开又合拢,伞尖如枪般直刺张亦衡面门。

凌霄玉竹从侧面缠上,封死他的退路。

两道灵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炸开一圈耀眼的碎光。

擂台上的石面被震碎了几块,碎屑被灵光卷起又落下。

台下弟子们的惊呼声被那道轰鸣吞没了大半。

真没想到,温言竟然能同内门高手张亦衡打得有来有回。

这进步未免也太大了吧。

温言身形微侧,一道竹影擦着他的肩侧掠过,却没有击中他,而是顺着灵力的牵引在张亦衡身侧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绿光。

张亦衡正要挥刀格挡,却见那道绿光在空中骤然一凝,随即炸开一片青翠色的光雾,将擂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温言的身影在光雾中若隐若现,手中的黑色短剑已从另一侧无声袭来。

张亦衡侧身闪避,却觉脚下微微一震,一道竹影从地面的石板缝隙中破土而出,如鞭般缠上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长刀翻转,刀气如风暴般横扫而出,将竹影和光雾一同震散。

温言在这短暂的空隙中欺身而上,金丝翠屏伞合拢如

枪,伞尖带着一道凌厉的金光直刺张亦衡的胸口。

张亦衡仓促间横刀格挡,刀身与伞尖相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力道从刀身传来,竟让他后退了一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被那股冷意重新覆盖。

他稳住身形,长刀斜指地面,嘴角的弧度也不知不觉地淡了下去。

方才那几招,温言的出手比他预想中更快更刁钻,也更老练。

“哟,这手段是大师兄教的吧?”张亦衡嗤笑了一声,长刀在手中翻转了一下,“难怪这般有模有样。”

又来了。

温言眼底那份刚刚因为交手而紧绷的专注,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什么都归根于沈禹溪。

他的身法、他的竹影、他方才那几招近乎老练的时机判断,在张亦衡眼里都成了沈禹溪的影子。

温言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凌霄玉竹,指节微微泛白。

他压下喉咙里那声几乎要冲出来的冷笑,心下下了个决定。

既然这么喜欢提沈禹溪,那就让他输得更彻底一些。

他不再多言,竹影再次出手,青翠流光在日光中炸开一道刺目的光团,射向张亦衡的咽喉。

这一次,他的出招比方才更快了一分。

张亦衡嘴角微微翘起,果然上钩了。

温言被激怒,出招急躁,露出破绽。

他身形一侧,避开那道直奔咽喉的竹影,同时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中滑出一柄雪色长剑,剑身细薄如冰,在日光下几乎没有反光。

那柄剑无声无息地贴着手腕探出,趁着温言竹影落空的瞬间,斜斜挑出,直刺温言肋下。

温言抓战斗的时机不弱,本能地向后侧身,却有些慢了。

剑尖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在腰侧,鲜血很快渗了出来,在青袍上洇开一片暗色。

温言脸色煞白,脚下一错,向后撤开数尺,左手按住伤口。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低着头,看着指间那抹暗红,面上的神色被垂落的眼睫遮住了大半。

张亦衡站在不远处,长刀斜指地面,雪色长剑已经收回,他笑了笑,“温师弟,你就认输吧。”

==========作者有话说:==========

太卡文了,写起感情流来,实在是消耗情绪,暂时隔日更吧,这本字数不长,应该二十万内完结。

第43章 第43章[VIP]

“认输?”温言冷笑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却带着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想得美。”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凌霄玉竹上。

青翠的竹身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 骤然亮起一层刺目的青光,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被那抹血色唤醒,竹身上的纹路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张亦衡脸色骤变, 几乎是在温言精血喷出的同一瞬便认出了这道术法所含功效:“你疯了?不过区区内门大比, 你竟然用这等自损根基的秘术!”

他往后退了数步, 语气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哪怕这次赢了我,你后面的比赛也没法参加了,起码要虚弱月许时间。你拿什么去争头名?”

“那又如何?”温言清淡的声音从青光后面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决绝坚定,“先赢了你再说。”

竹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不再是一道一道地刺出, 而是如骤雨倾盆,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每一道竹影都裹着那层泛着血色的青光,凌厉得像是被灌注了什么不该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力量。

台下惊呼,“这已经是相当于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的实力了!!!”

张亦衡来不及多想,长刀横挡, 刀气如风暴般在身前炸开,试图将那片竹影硬生生撕出一道裂缝。

可那些竹影落在他刀光上的力道比方才沉重了将近数成, 每挡下一道,他的脚便向后滑出一步,脚下的石板碎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长刀的刀身也在微微震颤,像是承受不住那持续不断的冲击。

温言站在那片青翠色的竹影之后,面色白得几乎透明,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拭去的血迹,可他的目光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他没有给张亦衡任何喘息的机会,竹影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带着一种近乎不管不顾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