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阴谋
斗志昂扬帅气的走出大楼, 蓝冉星一叉腰,缓慢转动颈部,往身后一瞥, 无人尾随。
松一口,又想起兰瑜月说:“公司的大门口也不定安全, 大门口一般都有监控, 最好直接离开。”
一辆出租车驶来,蓝冉星伸手拦下,开门上车,一报就是夏挽家的地址。
路上蓝冉星手指快速地敲击,兰瑜月只是一会儿没看手机消息,一下子33+, 再一转眼直蹦99+。
兰瑜月还没点开,查房的医生带着一众学生, 带着怜悯和同情浩浩荡荡的来了。
询问兰国兵的情况, 看他的伤口,看各种检查, 兰国兵难得的乖巧,这时候他就开始惜命。
兰瑜月听着认真, 目光不经意在随行的学生身上扫过, 这些比她年纪大的, 学识更丰富的, 似乎是听过她的八卦, 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可悲的神情, 甚至还有人对她怒其不争。
这样的目光她看过太多次, 有时也会利用这些目光获得一点好处, 可偏偏受伤的是兰国兵, 她恨不得找个人问一问,怎么能让他干净的死了去了。
医生一走,兰瑜月的身上轻快许多,隔壁床的目光她早已习惯。
兰国兵兴奋的嚷嚷:“你们听到没有医生说我伤口愈合的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家!”
无人理会,不妨碍兰国兵的快乐,转头又对兰瑜月指使道:“猪心猪肝猪蹄都给我炖上!”
活像一头猪。
兰瑜月嘴角憋了憋,嗫嚅道:“家里没有钱了,你看病的钱还是找人借的。”
“妈的,没钱!”兰国兵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老式搪瓷杯砸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钱!我告诉你!你敢不伺候好老子,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兰瑜月硬生生的接下,不稍片刻,她的额头一块红肿,她沉默着。
有人看不下去,为兰瑜月发声,被兰国兵用更难听的话骂的体无完肤。
兰瑜月噙着泪,一一道歉。
一离开医院,摸了摸额头的肿胀,滚烫似兰瑜月心中的怒火,嘴角微微扬起,她不会让兰国兵那么好过的。
这一次住院,查出太多兰国兵的小毛病,每一个小毛病看起来都问题不大,但小毛病是会长大的。
蓝冉星觉得自己长大了!能看出阴谋了!她的快乐,她的兴奋,没有人可以分享,兰瑜月很忙,没有回她,去了夏挽家才知道夏挽一家去探望老人了。
她垂着头,又将今天的事儿发给夏挽,夏挽那儿也没了消息。
站在电梯口,看到电梯停在上一层,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的也去到了楼上。
当她按响门铃,她惊恐地看着手,看着这以前不愿意来的深棕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光似暖风拂过她的面庞。
白姨有些诧异,笑呵呵的迎了进去:“阿钰你猜是谁来了?”
“谁啊~”高珊钰看到独自一人的蓝冉星明显愣了一下,又大大方方的笑着挽上蓝冉星的手,带着蓝冉星坐下。
高珊钰剥开一个橘子,放在蓝冉星的手心:“来,吃一个解解渴,慢慢说。”
没有质疑,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有简单的关心,蓝冉星两口吃完一个橘子,擦了擦嘴,一五一十的将这几天在公司里发生的事儿说出。
两位姨姨静静地听着,偶尔询问几处细节。
期间白姨拿来许多小零食和饮料,仿佛是一场茶话会。
蓝冉星说完,三个人打了个饱嗝,手机也随之响起。
视频通话一接通,兰瑜月的脸上三足鼎立,嘴角还留着零食残渣。
蓝冉星发的消息东一句西一句,兰瑜月知道了个大概,高珊钰补充一番后,兰瑜月脸色越发阴沉。
她的见识范围就那么大,商业上的事儿只知道一点浅显的皮毛。
蓝众兴说着将公司交给蓝冉星,哪有这么快想转法人的,甚至还想开一家新公司全权由蓝冉星负责,摆明着忽悠蓝冉星单纯。
一个大学混日子,每天除了按时上下课,只应付功课,期末全靠老师捞的蓝冉星哪里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对于公司那真是一窍不通,但凡多懂一点也不至于桌上堆成小山坡。
高珊钰问:“你爸是不是做什么在法律边缘游走的生意,准备捞一笔钱跑路。”
白姨问:“你爸名下有多少企业,每个都是做什么的,有多少孩子,你知道吗?”
一问三不知,但蓝冉星懂了,那是个天坑,碰都碰不得。
轻则倾家荡产,重则牢底坐穿,衣食无忧。
蓝冉星一直提着的精神断裂,趴的摊在沙发上:“那我的赚钱大计不是没着落了?”
“你不是还没毕业吗?着什么急?”
“可是我刚刚跟蓝众兴这样闹,以后生活费应该不给我了吧,那我不更亏?”蓝冉星已经想象到自己在大学里没一顿,只有几片菜叶子,米饭都吃不起,只能喝喝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白粥。
她会在衣衫褴褛,寒风穿过破洞,直击她的每一寸肌肤,那时候她应该头发像枯草,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
“我觉得应该不会。”兰瑜月想,蓝冉星的性子蓝众兴和柳晓敏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若他们真的有一肚子坏水,肯定会先哄着蓝冉星,再想法子。
高珊钰和白秀禾点头,蓝冉星又活过来了。
“那我还是有钱花?那我能不能多要一点?”
三人一致点头。
蓝冉星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她问了两个,她们只点了一次头:“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话音还未落,柳晓敏的电话打来盖住兰瑜月的脸,蓝冉星左看看右看看,顺着她们的手势,接起电话,打开外放。
高珊钰那边立刻打给兰瑜月,按下静音。
“你人在哪儿!”
蓝冉星犹豫着怎么回,手机上弹出去一条消息:和平常一样
蓝冉星哼一声:“关你屁事。”
“你这丫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说话那么冲,一上来就质问我,是你该好好说话!”说完,蓝冉星一个顺手直接挂断,给柳晓敏和三人来了一个猝不及防。
见三人停滞,蓝冉星疑惑问:“我做错了吗?”
三人还未表态,柳晓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蓝冉星指着手机:“那、这次我聊久一点?”
收敛一点点性子,柳晓敏也好上一些,两个人说着没有任何营养的话,无非是:
柳晓敏:你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
蓝冉星:为什么要改
柳晓敏: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蓝冉星:我没挂掉已经很好说话了
蓝冉星这张嘴,对待柳晓敏和蓝众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说出一些气死人的话。
手机顶部弹出兰瑜月的消息。
兰瑜月:问她打过来要干什么
“说来说去你就说这样,我不想听了,你到底要干嘛!”
明明只传个话,从蓝冉星嘴里一加工又是可以气死人的语调。
“你说说你,我为你争取的机会你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你知不知道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蓝冉星哦一声:“那你找别人干咯。”
“你!”柳晓敏调整呼吸,压着性子:“你就说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是你们想要怎么样吧!”说起这个蓝冉星就来气,上班第一天,简单的带她逛了一下,就让她坐在办公室里,自此之后,这位子跟牢牢绑定了她一样,哪里都去不了。
那些文件,一个个接连来,她看不懂,连问谁都不知道,就让她签字签字,她是笨又不是蠢。
“什么都不说,问也不说,一说就是让我签字,你签字就不能找别人签啊!只是要个签字,你路上拉条狗都可以用……”
你来我往,蓝冉星和柳晓敏像是在谈条件一般,蓝冉星的手机上时不时弹出兰瑜月发来的消息,高珊钰和白秀禾有时也打字给蓝冉星看。
说来说去,柳晓敏就是要蓝冉星回去。
“是你要我回去,还是蓝众兴要我回去。”
柳晓敏又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冉星,你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孩子,公司就是留给你的,不管是谁都拿不走,只要你做的好,以后……”
蓝冉星自动过滤掉柳晓敏为她好的话语,这么多年也没见好过,唯一算得上好的,就是不缺她吃穿,花销管够。
这些话,骗骗小时候的蓝冉星或许还可能,现在的蓝冉星信不了一点。
蓝冉星一一念出三个诸葛亮的出谋划策,柳晓敏那边犹豫了。
“你这些要求……我要跟你爸商量,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哦,为我好,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啊,那算了,我还是混吃等死吧。”
“你!你等着!”
电话挂断,蓝冉星猛地灌下去一杯水:“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三人脸色不愉快,蓝冉星默默地拿起瓜子磕了一下。
她们提的每一个要求都是在试探,柳晓敏和蓝众兴的步步退让,越发让人觉得这就是个大坑,又大又圆又深,跳进去没有声响的那种。
尤其是柳晓敏的电话再次响起,兰瑜月的心更沉下去一分,这两人是真不想要这个女儿了——
第72章 生日
天边的最后一丝红晕褪去, 灯规律的亮起一路通到别墅。
全身镜前,一个打扮精致,穿着晚礼服的人扯了扯脖子上的项链, 门突然被推开。
“小姐,夫人喊您该走了。”
蓝冉星敷衍的应一声, 拿起手机习惯往口袋里一揣, 修身的裙子,没有放置手机的地方,轻啧一声,抓起梳妆台前的手包。
礼服修身,她走一步,布料展示她腿部的线条, 蓝冉星深呼吸,将一步换成两步, 腿间的束缚减轻。
李姨拿来高跟鞋, 蓝冉星不情不愿的换上,她扶着墙缓缓站起。
即便已经练习几天, 趾间的挤压还是让她不适。
咬了咬唇,蓝冉星提着裙子走入电梯, 李姨提醒道:“您的包里有补妆的化妆品。”
“哦。”蓝冉星敷衍着, 电梯门一开, 陈惠珍和蓝宇扬早已盛装打扮, 不看一眼两人径直往门边走去, 门外, 车已备好。
蓝冉星随手拉开一辆坐进去, 身上的急躁还未褪去, 车窗被敲响, 不情不愿的摇下车窗。
柳晓敏脸颊粉白,蹙着眉:“这辆车是我和你爸的,你坐后面那辆。”
“我就要坐这辆,你们换,”蓝冉星不爽的打量柳晓敏,“这么在意,不会是那辆车放了炸弹所以你们才不敢吧。”
蓝冉星语气不善,柳晓敏粗喘着气,暗红色的指甲指着蓝冉星的脑门,蓝众兴哟哟的叫着,按下柳晓敏的手。
“没事没事,不就是换辆车吗,冉星喜欢就让她坐,我们去后面。”蓝众兴扶着柳晓敏憨憨笑着上了车。
蓝冉星拿着手机简单的将这件事情一说。
回想起前几天的商量,他们越对自己宽容,越可怕。
这几天,蓝冉星总是在他们生气边缘徘徊,又偶尔给他们一点甜枣,可始终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今天,说是她的生日,而她像个傀儡被安排,什么都不需要她做,她出个人就行。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兰瑜月已经一天没回消息。
她们像是有时差,兰瑜月总是在第二天凌晨两三点才回她消息,蓝冉星搭在车窗上,夏日的风带着燥热黏腻扒拉在蓝冉星的肌肤上。
指尖抓在头发上,发胶发硬微微挡住,抓挠的意图戛然而止,手机亮起。
是只在凌晨出现的兰瑜月。
兰瑜月:路上小心,有事情可以找高姨和白姨商量
兰瑜月:生日快乐
兰瑜月:礼物在路上,你肯定会喜欢的。
烦恼一扫而去,蓝冉星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翻来覆去翻看着礼物两字,突然才想起回复。
蓝冉星:你现在你有空了?是什么礼物?快告诉我
兰瑜月:不行哦~是惊喜
蓝冉星想象着惊喜是什么,什么对她来算是惊喜。
蓝冉星敲下几个字:会不会是我这边一结束,你就在门口等我!
停在家门口,唯一的手机光照亮兰瑜月的脸,放下手中提着的袋子,手伸到包里,钥匙刚碰到锁孔,屋内一声重物落地。
钥匙插在锁孔,兰瑜月松开手,打着字。
兰瑜月:这你都猜到了,就不是惊喜,你再猜
发完,熄灭屏幕,手机放到包里,叹一口气,换出刀握在手心,拉上拉链。
转动钥匙,提起脚边的塑料掉,酒瓶、铝罐丁零当啷,兰瑜月推开门。
难得屋内开着灯,兰国兵擦了擦嘴角盯着兰瑜月,兰瑜月路过躺在地上喘着气的张晓萍丝毫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桌边。
扒开塑料袋,各式各样的酒一一拿出。
“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打死了打残了谁伺候你。刚从医院里出来,就想着再进去?”
圆顶灯直直的射下,兰瑜月低着头,拧开一瓶酒,透明的酒,划在兰国兵的杯中。
兰国兵啪的坐在椅子上,灌下一杯酒,砰一声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兰瑜月走到张晓萍的身边蹲下,拂开黏在脸上的头发,笑着对上张晓萍愤懑的眼:“还不起来?你的女儿到时候还需要他出谅解书呢,这个家没有他,可就散了。”
“他今天刚从医院里出来,九死一生,让他高兴高兴,好吗?”兰瑜月站起身,伸出手,“来,起来,去厨房再多做一些下酒菜。”
张晓萍一步一顿,被兰瑜月牵到厨房。
兰瑜月动作熟练,冰箱里拿出肉,开始改刀,张晓萍矗立着。
一会儿,肉已成薄薄一片,放在灶台边,打开灶台的火,火光照亮两人的脸。
肉在油中噼里啪啦,铁铲翻滚着,肉蜷缩成一片片。
兰瑜月停下动作,将锅铲放在张晓萍的手中:“我做了这么多该你了。”
转身去另一边端起属于自己的饭菜,走时覆在张晓萍的耳边:“你还想她出来后继续让她面对他吗?听我的话,我们都会好好的。”
回到房间,兰瑜月一口一口吃着早已冷掉的饭。
没一会儿,兰国兵喝完一瓶,玻璃瓶丢在地上,叮叮作响,兰国兵放浪的笑着:“哈哈哈跟刚来的时候一样乖,老子就喜欢你听话的样子哈哈哈哈。”
吃完,兰瑜月静静的坐着,路灯照亮屋内,白色的光照着她的脸越发白皙。
手机屏幕亮起,熄灭,又亮起,又熄灭。
看着路上偶尔路过的人,有的匆匆而过,有的慢慢的散着步,有的人忽然抬眼正巧看向这边的窗,像是嫌弃,快速地别过脸去。
手机又跳出提示,插上线,坠坠的电量一点点往上。
点开夏挽发来的消息,是蓝冉星在生日晚会上的照片。
深蓝色的晚礼服,勾勒蓝冉星的线条,平日随意散落的发微微烫卷,耳垂上坠着平日从不带的耳饰,颈肩的项链折射着耀眼的光,唯独那张脸,那笑容像是焊在脸上。
夏挽:好可怕哦~冉星笑的好瘆人,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夏挽:我好怕她在切蛋糕的时候突然掀桌
兰瑜月:如果掀桌了一定要给我拍个视频
夏挽:你真是不盼点她的好,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兰瑜月:不能说
夏挽:切~卧槽!
十分钟过去,手机上依旧只停留那一条消息,兰瑜月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角溢出一滴泪,刚拂去,一行泪挂在脸颊上。
“真是辛苦她了。”
打开门,一地酒瓶,兰瑜月踢开门边的几个,看一眼趴在桌上忽然坐起来,对着张晓萍嚷嚷:“臭婆娘我的酒呢!”
蹲在地上收拾黏在地上菜渣的张晓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立马给兰国兵开一瓶新酒,倒在杯子里。
兰国兵一口闷下,烈酒灼烧着兰国兵的口腔和喉咙,他捂着嗓子无声的叫着,拿起酒杯砸在柳晓敏的胸口,站起身一拳头落下:“死婆娘,你想我死啊!”
酒醉,张晓萍微微侧身,这次哐当在地上的是兰国兵。
兰国兵趴在地上安安静静没有了刚刚的嚣张,兰瑜月蹲下身探一下鼻息,活着。
真是可惜。
“搬到床上去吧,平日里喝酒这种小要求就尽管满足他吧。”
兰瑜月推开门,身后啪啪的脚步跟来,兰瑜月转身关门时,张晓萍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金喜,真的,会没事吗?”
“你听我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没事,包括未来。”
太阳跳啊跳,越过地平线,阳光照亮大地,透过厚重的窗帘,散落屋内。
咚咚咚,咚咚咚。
墙角传出一声进来,门缓缓打开,一个餐盘放下。
“小姐,该吃早饭了。”
随即门又关上。
餐盘一动不动,墙角缩着的人又没了生机。
她低着头,头发遭乱,胶还扒在头上,耳坠只剩一个,项链扭曲着,裙摆斑驳,在身上的衣服往下耷拉着,勉强挂在身上。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敲门声,头都没抬,干涸的声音喊了一声:“进来。”
门没有动,敲门声还在继续。
“要干什么!烦不烦啊!不会自己进来啊!”
蓝冉星拖着衣服几步走到门边,一开,空无一人,敲门声还在继续。
沉下心,听着声音,蓝冉星看向声源处,是阳台。
动了动僵硬的手,蓝冉星一步步走去,裙摆缠在地上,揪起撕开,她终于可以大步向前,猛地拉开窗帘,刺眼的太阳直直的照向她的眼。
抬着手遮挡着光,熟悉的身影站在阳台上。
蓝冉星眯着眼,光太亮了,在指缝里一点点熟悉光的温度,熟悉的脸,头发好像有点乱,衣服有点皱。
不是说不会来吗?
蓝冉星开了好几次才打开锁,玻璃门一开,她紧紧地抱住着眼前的人。
一夜的沉默的,蓝冉星撅着嘴,眼泪一下子落在兰瑜月的肩上:“不是说不会来吗?不说这样就不算惊喜了吗?”
“那你觉得现在是惊喜吗?”
蓝冉星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惊喜,好惊喜。”
“你们继续在外面抱着晒太阳吧,我要进去吹空调了。”许遥拍了拍灰,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顺手把玻璃门一关,观察起蓝冉星的房间。
蓝冉星快速的擦着眼泪,兰瑜月怎么身边还有人啊!她丢的脸被许遥这个奇怪的女人看到了!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第73章 爬墙
许遥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翘着脚:“我不来, 你觉得兰瑜月这个小身板能爬的上来?”
这片别墅区建的早,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限制,地上三层放在现在可以建五层。
蓝冉星看着墙, 看看兰瑜月,再看看许遥, 默默地闭上嘴。
“夏挽说你被囚禁了?”兰瑜月牵着蓝冉星走入屋内, 拉开窗帘,光洒进入,拂去一夜的消沉。
兰瑜月端起门边的早饭,放在茶几上,拉着蓝冉星坐下。
“嗯,都被收走了。”
昨晚乱成一锅粥, 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到蓝众兴的的那一声“逆女”, 随即她便被送回家, 所有的通讯设备被搜走,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还把网络切断,房间里的那台台式电脑成了废物。
“先吃饭。”兰瑜月拿起有些冷的包子塞在蓝冉星的嘴里。
蓝冉星咬下一口, 转手将剩下的怼到兰瑜月的嘴边:“你也饿一天了, 也吃。”
“啧, 没眼看。”许遥起身, 欣赏着现今蓝冉星的活动范围, 东看看, 西摸摸, 很快逛完, 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 无人看守,一晃身,溜到其他房间去。
兰瑜月丝毫不关心许遥的动作,一口一口喂完蓝冉星,打开门将餐盘放在门边,牵着蓝冉星往浴室里走去。
浴室灯明亮,两人对视一脸,狼狈的两张脸映在瞳孔中,凝望着,不知是谁的嘴角先在颤抖,噗嗤一声,笑了。
兰瑜月手指穿过发间,才动一下就被卡住:“你的头发怎么成鸡窝了。”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你的脸怎么黑不溜秋的。”蓝冉星抹开兰瑜月脸上的灰,黑灰变浅灰,从脸颊到耳边,手一顿,眼咕噜一转,双手贴在兰瑜月的脸颊上。
“你!”
她抓着她的头发,她蹭着她的脸蛋。从洗漱台闹到,衣帽间,再回到浴室。
兰瑜月掐住蓝冉星的腰,蓝冉星反手将兰瑜月转个身,搂在怀里,拉下蓝冉星的头,对视一眼。
干柴烈火,星火点燃,她揽住她的腰,她勾住她的后颈,她吻上了她。
太阳升起,带起一天的火热,狭小的浴室率先升温,攀附着,热情燃烧。
咚咚咚,一只碍眼的手敲着整个洗漱区的门:“诶!你们没有考虑过单身狗吗?”
迷离的眸子瞬间清明,蓝冉星身躯一动,看向门边,一只温暖的手将她的脸颊带回到兰瑜月的眼前。
“别管她,她会识趣的。”
温热的唇贴在耳廓,那只碍眼的手悄然离去,蓝冉星的注意力再次被眼前的人吸引。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只有她的身影。
不知是谁动了开关,花洒喷出热情,热情升温。
百无聊赖,许遥摊坐在沙发上:“啧啧啧,原来你是这种人,玩这么晚,”
水声依旧,打着哈欠换了个姿势趴着,隐约间似乎有人在说话,她立马起身。
兰瑜月的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交谈的声音略显陌生,她压着步子走到门边,贴着门,听着交谈。
“李姨你放心,我肯定会和冉星好好说说。”
两人走到门边,门板轻轻震动:“冉星,开门冉星。”
许遥站在门边的墙边,伸着懒腰,活动着筋骨,扭扭手腕,转动脚踝。
门并未上锁,其实只要推门进来,便可长驱直入。
门口的餐盘被拿起,交到李姨的手中:“好像有水声,冉星可能在洗澡,李姨,你先去忙吧。”
一个稍年长的声音应着,又嘀咕几句这大小姐的脾气有点大。
电梯门开合,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女子的声音没有刚才的柔和。
“蓝冉星,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兰瑜月?难道还没到?”
许遥暂停伸展动作,抱着胸,切一声。
门缓慢打开,先是伸出一个头,打量,慢慢的整个身子都进来,立刻将门关上,反锁。
夏挽将提着的袋子放到茶几上,嘀咕着:“点了什么外卖这么重。”
突然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腰间。
“不准动,把手举起来。”
一向乖巧,生活平淡,和和美美的夏挽哪里被这样威胁过,她松开塑料袋,默默地举起手,想也想不明白,蓝冉星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劫匪。
一直没有回应的蓝冉星难道命不久矣,命丧黄泉!
虽然蓝冉星有时候脑子一根筋,做事也随心了一点,嘴巴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着调,但也罪不至此啊!
夏挽的心提到嗓子眼,又想着自己这一生,好像什么都还没干,就要……
“你干什么!”蓝冉星暴怒的声音响起,随即是几步沉重的脚步声。
夏挽腰间的硬物被挪开,她转身一看,倒霉的她竟然被电视机遥控器给威胁了。
兰瑜月缓步走来,一抬手,掐住许遥的脖子:“不要把你平常那套放在她们身上。”
夏挽哪见过这样的兰瑜月,更没见过当场掐脖子的,忙拉着兰瑜月的手:“她也没对我做什么,刚刚也只是玩笑,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简单的解释和交谈过后,四个人算是和平相处。
面对桌上的外卖,许遥不满道:“你过分了!开挂不带我!”
兰瑜月不紧不慢的打开外卖:“你刚刚都要把挂卸了,怎么敢带。”
“我可是良民,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可从来不干。”
“嗯嗯,你顶多把人打到住院,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夏挽摸了摸后腰,不禁想,这人要是和蓝冉星打起来,会是什么光景。
许遥抢走兰瑜月盘中的几个寿司,二话不说直接开吃,几口后,像是活过来,往后一躺。
“我的外卖怎么还没到。”话音一落,手机响起,许遥的外卖来了。
四人站在阳台上,外卖员停在楼下,从车上搬下来好几个外卖箱子。
许遥:“有多余的床单被套什么的吗?”
只见许遥,三两下到了楼下草地上,跟外卖员交接完毕,熟练的用着床单打包外卖绑在身上。
兰瑜月示意夏挽和蓝冉星让出位置,只瞧见,许遥像壁虎似得快速往上爬。
蓝冉星不禁问道:“她也太熟练了吧!”
兰瑜月笑笑:“干多了就熟练了。”
蓝冉星和夏挽对视一眼:谁家好人会干这种事情熟练啊!
许遥安全着落,兰瑜月接过外卖喊着两人一同抬进去,不知道许遥点了多少,重的有些吓人。
许遥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好臭,借个浴室。”
打开外卖,竟然是火锅,上次兰瑜月点给蓝冉星的外卖,豪横的许遥直接点了两个锅,几十款菜品不带重样,像是把所有都点了个遍。
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放不下的直接放在地上,蓝冉星已经有了经验熟练的点火。
摆放不到五分钟,许遥从发浴室里大咧咧的走出来,蓝冉星一看,长手长脚,只裹着浴巾,连滚带爬的起来,喊了一句:“你等一下。”
随即,蓝冉星拿出一件睡衣丢给许遥,许遥原地套上。
夏挽不敢大声说,默默地挪到兰瑜月的身边压着身子,偷看一眼许遥压着声音:“她这么豪放的吗?”
兰瑜月也压着声音回道:“她是冉星加上兰金喜的PRO、MAX版。”
瞬间,夏挽懂了这许遥是个什么样的人,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危险人物。
还没到中午,四个人吃起火锅,三个人围在辣锅面前,兰瑜月像是独享清汤锅,夏挽悄咪咪下一点素菜在清汤锅里,许遥直接将一盘倒进去。
冷清的清汤锅瞬间爆满,眼看着熟了,兰瑜月将两人的夹出放到各自的碗里。
蓝冉星幽怨的盯着那两个碗:“凭什么我没有!”
夏挽:“你又不吃。”
“那我也要!”蓝冉星伸出自己的碗,看一眼锅里,还有一点金针菇。
金针菇落到碗里,蓝冉星咬一口,没味道,嚼几下,还是没有味道。偷瞄一眼兰瑜月,调整一下位置,藏在辣锅身后,默默地将金针菇藏在辣碟里。
“哈!你图啥,直接下辣锅多快。”夏挽从辣锅里捞出一朵金针菇,吹了吹,嚼吧嚼吧。
蓝冉星唰的一下,整个人比辣锅上的红油还红,一抬眼兰瑜月直勾勾的看着她。
蓝冉星嚷着解释:“是我刚刚没夹稳,它掉下去的!”
夏挽耸了耸肩:“哦~”
许遥端着碗挪到兰瑜月的身边,直接从清汤锅里夹走一块金针菇,丢入口中,对着蓝冉星嚼呀嚼,蓝冉星的脸更红了。
许遥嬉笑着,靠在兰瑜月的肩头,瞥一眼蓝冉星悄悄地说:“你哪里找来这么可爱的小女友,快帮我也找一个。没有的话,把她送我也可以。”
兰瑜月夹一块豆腐塞在许遥的嘴里,许遥继续嚼吧嚼吧。
夏挽挪到蓝冉星的身边,戳了戳,蓝冉星盯着那两人,微微歪过头。
夏挽问:“她们俩是一对?”
蓝冉星瞬间坐直,蹙着眉,对面的许遥十分自然的靠在兰瑜月的肩上,摇晃着,时不时跟兰瑜月说上几句,兰瑜月回应不多,但投喂很多。
噘着嘴,蓝冉星手握成拳:“怎么可能!她明明……”
夏挽立马点头:“也对,她不像是瑜月会喜欢的类型。”
蓝冉星竖起耳朵,等待着下文,夏挽却噤了声。
蓝冉星追问道:“你快说,她应该喜欢什么样的。”
夏挽故作沉思,她也不知道兰瑜月喜欢什么样的,但忽悠蓝冉星她会啊!
“嗯……温柔体贴!”
蓝冉星心口中上一箭。
“懂事大方!”
蓝冉星心口再中一箭。
“天生丽质!”
“人见人爱!”
“蕙质兰心!”
蓝冉星的胸口扎满着箭。
夏挽说的词穷,绞尽脑汁又想出一个词:“善解人意!”
蓝冉星掰断射来的箭,善解人意她不一定会,但善解人衣,她绝对可以!
咚咚咚,咚咚咚。
四人瞬间坐直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落在门上。
“大小姐?夏小姐?我切了水果……”
兰瑜月和许遥对视一眼,她们来是外来者,这摊不到她们身上,瞅着眼前的两人。
夏挽看着蓝冉星,示意她去,蓝冉星盯着夏挽,示意她去。
两人扭着身子,努着嘴,歪着头,各种明示对方上。
“大小姐,夏小姐,我进来了。”
门锁缓慢转动,门似乎在动——
第74章 熟练
眼瞧着门即将打开, 蓝冉星瞧着这桌子上的吃食和为她爬墙的兰瑜月,这些要是被那两个知道,保不齐又要说什么烦人的话, 现在是收手机,不让她外出, 知道了, 那可了得。
“吵什么吵!”蓝冉星蹭的起身,往门边去。
刚被推开一点的门被按下暂停键。
“敲两下房门口不就行了吗!敲敲敲是想看我死了没有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蓝冉星打开一条门缝,立马挤出去,吓得李姨一跳,李姨向屋内,蓝冉星砰一声把门关上。
“探头探脑看什么, 怕我把夏挽杀了?杀了你也不会杀了她。”蓝冉星一肚子火,夏挽说的兰瑜月喜欢的样子, 她是一个没占, 勉强擦了个边,正不爽着, 李姨撞枪口上。
蓝冉星抢走李姨手里的果盘:“就知道敲门,叫魂呢!这么点水果给谁吃啊!再去弄一点。”
说完, 蓝冉星快速进门, 啪一声门一震动, 严丝合缝关上。
李姨一句话没说,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在面试的时候主人家就说过她女儿脾气不好, 今天她才切身体会。
叹一声, 她嗅了嗅, 隐约闻到香味, 有点像火锅。
李姨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有火锅,哎,赶紧去再切点水果。”
蓝冉星一进门,三双眼睛一路随着她,水果放到兰瑜月的桌前:“你们一个个都盯着我干什么?”
三人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
许遥对兰瑜月嘀咕:“你这小女友脾气也就比我好一点点,你看上她啥了。”
兰瑜月拿起一块苹果塞在许遥的嘴里:“看上那一点点。”
许遥默默地竖起一中指,瞬间被兰瑜月按回手心。
“文明一点,不要带坏小朋友。”
蓝冉星盯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内心嗷嗷叫着,兰瑜月为什么要喂许遥,为什么喂了一次又一次,她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她想一脚踹开许遥霸占在兰瑜月身边,又想到夏挽说的兰瑜月喜欢的模样,蓝冉星深呼吸,再深呼吸。
还是想踹开许遥。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知道。”当事儿仿佛和没说一样一样。
“那你知道什么?”许遥伸到辣锅里夹走蓝冉星刚丢下去的毛肚,蓝冉星伸筷拦截。
“我知道你要抢我东西。”
两双筷子争抢一片毛肚,筷子碰撞,两人的眼眸里迸发出惊人的火锅,锅的盘边还有半分毛肚无人问津。
夏挽挪了挪,兰瑜月也挪动位置,两人坐在茶几一边,对着昨天拍的视频进行逐帧分析。
视频是夏挽的母亲拍的,从小看着蓝冉星长大,鲜少庆祝蓝冉星生日,准备记录下来,哪想到还会有这种用处。
视频里最显而易见的是蓝冉星站在蛋糕前,侧着身跟柳晓敏不知道说什么,下一秒蓝冉星手一伸,推倒柳晓敏,站在柳晓敏身边的陈惠珍像多米诺骨牌一同倒下。
两人挣扎着,重重的落在地上,不约而同,两人都捂着肚子,面色狰狞,大喘着气。
深黑色的礼服下地上渗出一丝暗红,瞬间,尖叫声四起,有人忙叫着打120,有人喊工作人员,有人看戏。
视频越发颤抖,对上蓝冉星怒视的眼,又错开。
随着距离拉近,柳晓敏脸上的狰狞越发鲜明,视频戛然而止。
静静地,屏幕熄灭,映出两张愁容。
夏挽叹息一声:“这视频昨晚我看了好几次,看着就是冉星推的。”
“我没推她!”蓝冉星成功抢回毛肚,第一时间送入口中,含糊道,“不对,我推了她,但不是我想推她。”
视线落在蓝冉星身上,许遥趁着间隙把剩下的整盘毛肚全部送到锅里,在蓝冉星垂眼回想时,快速地将毛肚捞到自己的碗里。
“有人拉我裙子,力气很大,我本来是想看看是谁,但我没站稳,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倒地上了。”
推完人,蓝冉星也没站稳,一只手死死的撑在桌上,另一手撑在地上,她单膝半跪着,一只高跟鞋落在一边。
她没去看柳晓敏,反而是先掀开桌布,桌布的侧边晃动,不知是她用力过了头,还是有人刚跑去。
随着尖叫,蓝冉星注意到惊恐的柳晓敏,踢掉另一只碍事的高跟鞋,她上前想去扶,蓝众兴推开了她,她沉默着矗立,环视着周围的人。
是谁扯了她的裙子。
“挺简单,找到是他不就好了。”许遥说的轻巧,吃的欢快,对上蓝冉星瞪大的眼,特地挑起一片毛肚晃了晃,张大着嘴,一口吃下。
蓝冉星抓着空落落的毛肚原来的房子,咬牙切齿:“我知道是谁,我还在这里吗!”
一人挑衅,一人积压怒火,夏挽往后挪了挪,她可不想火锅溅到自己身上,拉了拉兰瑜月:“我们躲躲。”
兰瑜月不停地重复播放视频,突然,猛地抓住夏挽的手。
“你妈摔倒了你会扶吗?”兰瑜月凝着夏挽。
夏挽一慌,听着问题,翻了个白眼:“当然,蓝冉星都会去扶,我怎么不服我妈!”
莫名被点到的蓝冉星膨一下炸了。
“怎么说话的!我做人有那么差吗!虽然我不喜欢她,但这种顺手的事还是会做的。”蓝冉星忽然看向许遥,火气丢去,“像她这种才不会扶!”
许遥哈哈一笑:“你怎么这么懂我啊!我肯定不扶,毕竟……我又没妈~”
空气陷入沉默。
蓝冉星低头在酱料碗里掏了掏,一片浸满汤汁的毛肚破酱料而出,默默地放到许遥的碗里:“对、对不起。”
“呜呜呜,好可爱~让我做你女朋友吧!”
许遥的话,吓得蓝冉星一抖,掏了掏,再从酱料碗里掏出一个片毛肚,放到许遥的碗里:“吃了这片,就不能再说这种奇怪的话,再说也没有了。”
蓝冉星带着夏挽从头到尾再看一遍视频,夏挽还是摸不着头脑。
兰瑜月指着视频里宴会几位中心人物,一个个数过去。
“蓝冉星,柳晓敏,蓝众兴,陈惠珍,还有……”视频结束,兰瑜月将进度条往回拖,拖到柳晓敏摔倒时,一同摔倒的陈惠珍,缓缓说道,“她的儿子,蓝宇扬。”
夏挽拿过手机,再从头到尾的看一遍视频,视频的画面里蓝宇扬从未出现。
蓝冉星抢过手机也看起视频,宴会时,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丝毫不在意其他人,尤其是蓝宇扬这种可有可无的人。
视频翻来覆去,果真没见过蓝宇扬,回想起那只躲在桌布下的手,白净,肯定是蓝宇扬。
蓝冉星捏着手机,往桌子上一拍:“这个垃圾,我要弄死他!”
夏挽面露惊恐,一根一根掰开蓝冉星的手,小心翼翼的翻转手机,希望这手机的屏幕跟它打广告时说的一样,耐摔。
刚呼出一口气,夏挽安慰的抚摸手机,她要成为这个牌子的死忠粉,一声气势磅礴的应和,吓得她心脏再次骤停。
“好!你杀了他我帮你分尸!”
夏挽瘫软在兰瑜月的怀里:“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夏挽站在蓝宇扬的门前,敲着门,默念着没人没人没人,门却开了。
少年没有前几次见面的阳光和煦,糟乱的头发,深深地黑眼圈略显突兀,脸上的胡茬随意地铺着,蓝宇扬似乎不是很欢迎夏挽,站在门前看着夏挽。
夏挽有点尴尬,擦了擦裤子口袋边露出来的镜头:“那个,阿姨身体还好吗?我看她昨天也摔倒了。我能进去和你聊聊吗?”
蓝宇扬后退一步,门微微打开,夏挽一进来立刻关上门。
室内昏暗,窗帘都没打开,夏挽冲到窗边,迅速拉开窗帘,顺手打开窗户,一转身对上蓝宇扬阴沉的脸,夏挽尴尬笑笑:“人,就要多晒晒太阳。”
夏挽立马远离窗户,找个尽量面对窗户的地方,问:“其实昨天我也在场。”
蓝宇扬忽然抬眼死死的盯着夏挽,夏挽立马说道:“但我那时候在跟朋友聊天,所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
“我不知道。”蓝宇扬又垂下眼。
无言沉默,夏挽看着窗外路过的人影,又挑起话题,
“你不去医院看看阿姨吗?”
“不去。”
话题又戛然而止。
夏挽和蓝宇扬没说过几次话,本就不熟的两人,各自藏着事儿,越发尴尬无言。
“你知道阿姨在哪个医院吗?我想去看看。”
“不知道。”
话语一次次堵死,夏挽深呼吸着。
窗户在屋内不算特别高,但距离外面的草地多了半层的距离,一个人影熟练地爬入,不带一点声音。
夏挽屏着呼吸,直接问出最想问的问题:“是你推了蓝冉星吗?”
阴郁的视线定在夏挽的视线,蓝宇扬迈向夏挽一步,夏挽后退一步。
夏挽紧握成拳,努力不让声音变调:“我知道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蓝宇扬不言语,又向夏挽走近一步。
夏挽连连后退:“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知道自己跑不掉吗!我告诉你如果柳阿姨肚子里的孩子有事情你这是在杀人!”
蓝宇扬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他又捂着脸哭。
夏挽看一眼已经站在蓝宇扬身后的许遥,许遥做了一个刀人的手势,夏挽立马做了一个慢的手势。
许遥不满的瘪瘪嘴,看一眼窗外,努力想要翻窗进来的两个人,一只手扒拉在窗户上,她走到窗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许遥和蓝冉星对视一眼,一人拉,一人抬,兰瑜月翻过窗,蹑手蹑脚的落在屋内。
“诶!你们在干什么!”一声雄厚的男声喊道。
蓝冉星攀爬的动作停止,扭着头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快速的朝她跑来——
第75章 威胁
“你们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打一顿不就什么都说了,不说再威胁一下,实在不行, 断个手断个脚不就好了。”
许遥大咧咧的坐在蓝宇扬房间里唯一的凳子上,踢一脚被她打晕困成麻花的蓝宇扬, 一脸嫌弃。
夏挽默默地站到兰瑜月的身后, 这何止是promax版,简直是一脚踏在违法犯罪的火坑里。
兰瑜月摇了摇头,夏挽能问出是最好的,等许遥上手那就是没轻没重。
睨着地上的人,兰瑜月对这个一直向她示好的少年有些疑虑。
思来想去,他动手的唯一目的就是柳晓敏腹中的孩子, 再往长远看,也就是蓝众兴的钱。
可蓝众兴让蓝冉星去接手公司的时候, 蓝宇扬都没任何表示, 怎么这个时候就心急了。
受伤的不止柳晓敏,陈惠珍那时候的脸色不好看, 按照蓝宇扬的性子早就应该陪在陈惠珍身边。
兰瑜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或许就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一个孩子。
许遥等的没了耐心, 从桌上拿出一杯水泼在蓝宇扬脸上。
一杯不够, 再来一杯, 许遥看了看自己的手, 打死了?
探一下鼻息, 还活着, 只见她靠近的时候, 蓝宇扬脸上肌肉微微动了动。
许遥切一声, 一掌伤在蓝宇扬脸上, 蓝宇扬睁开眼,伸着头去咬许遥的手,扑了个空。
许遥一脚将蓝宇扬踹的翻滚,只见不远处,夏挽正躺在地上,兰瑜月早已躲进衣柜。
蓝宇扬怒斥许遥:“你要干什么!”
许遥指着自己,嘻嘻一笑:“我?我就是无聊,想杀个人,但是我这个人素来怜香惜玉,但我又喜欢一点一点折磨人,让他在我面前疯掉。你说我我是挑你还是挑她呢?”
许遥手间翻转着一把刀,在外面找蓝宇扬的屋子时,路过厨房顺手拿的,刚磨过的刀,刀刃上闪着寒光。
许遥自言自语道:“我可能有点厌男,那就先杀你好了,哦,还有个办法,砍了下面就不算男人了,也是姐妹!”
比划着刀,指向蓝宇扬的裆部,蓝宇扬双腿夹紧,额间滴落几滴汗。
许遥哈哈几声笑:“就那几两肉在意什么。”
手机叮咚,许遥不满的点开查看。
兰瑜月:别玩了,干正事
许遥叹息,快乐暂停。
一脚踩在蓝宇扬的脸上:“你跟蓝冉星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你搅和了我的好事儿。本来要搞她,你先抢了,说!为什么这么干,没有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再去吧蓝冉星杀了,送你们一起去见阎王,做个伴儿。
刀尖抵在蓝宇扬的下巴上,破开一个小口,流出一点猩红,许遥指尖抹上猩红,看着又看向蓝宇扬,戳在蓝宇扬的额头。
“切二两肉的时候应该会流更多吧~”许遥眼里闪出星火,嘴角是压不住的兴奋。
蓝宇扬大喘着气,结巴着:“我、我、我跟她关系,我动手的目标不是她。我、我只是不想那个孩子出生,不能再有跟我一样的孩子了。不能了,不行,他绝对不可以出生。”
“你算什么东西,那肚子里的可比你这个私生子像个人。”
“不!”蓝宇扬吼道,眼睛瞪大的圆滚,“柳晓敏根本没怀孕,怀孕的是陈惠珍!陈惠珍不能再生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
蓝宇扬絮叨着,他一直以为自己家庭生活幸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的孩子,直到他的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为人唾弃的小三。
而他的母亲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错,她没错,他也没错,错的是蓝众兴,可他又不敢对蓝众兴下手。
这个世界可怜的孩子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一个。
转折来的太过突然,蓝冉星刚跟新来的保安解释自己真的是生活在这里的业主,好不容易找到之前的保安证明她的身份,才刚爬上窗户,听着这段慷慨陈词,她手一抖,又摔在了地上。
许遥正犹豫着下一步问什么,手机便收来消息,看一眼,她蹲下身睥睨着蓝宇扬:“证据,我有什么理由信你。”
“床头柜!里面有我妈的B超单,我手机里有我妈的视频。”
许遥不懂医学,但最浅显的字还是看的懂,一张张拍下发给兰瑜月,顺手从蓝宇扬口袋里拿出手机,怼着脸一照,手机解锁。
一翻相册,有几条偷录下来的视频,里面清晰地传出一个女人在打电话的声音。
换一个视频是两个女人交谈密谋,多翻几个,竟划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遥几脚踩在蓝宇扬的胸口,硬生生的蓝宇扬嘴角溢出一抹红。
“毛长齐了吗,就肖想女人。”许遥灵活的拔出SIM卡,掰开蓝宇扬的嘴一塞,又一个手刀敲晕蓝宇扬,抛着手机玩。
兰瑜月从衣柜里出来,拿过许遥手里的刀正要给蓝宇扬松绑,手机怼到眼前。
她的身影出现在手机里,再往旁边划,还是。
兰瑜月收起刀,与许遥一同走向窗边。
知晓事情结束的夏挽忙起身,看两人都不打算松绑:“不是,我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这要是被发现,不就是我的锅了吗!”
兰瑜月将刀放在夏挽的手中:“你来,我怕我捅死他。”
许遥跳窗前回头叮嘱:“记得还给厨房。”
夏挽看看手里的刀,看看地上的蓝宇扬,再看看远去的三人背影。
“哎,这都什么人啊!”
千辛万苦,松开绳子,夏挽对着绳子犯了难,好巧不巧李姨又来了。
“小少爷,夏小姐,我切了点水果。”
夏挽打开窗丢出不知道从哪儿哪来的绳子,又立马佯装镇定,开门走出。
接过果盘,夏挽微微一笑:“他心情不太好,李姨就让他休息,这水果我还是拿楼上给冉星吃吧。”
李姨的手未松,回一个微笑:“我刚刚送水果上去给大小姐了。”
夏挽刚想松手,又想起四个人,拿一点水果怎么够,她们爬上爬下,多辛苦。
略带强硬的拉回果盘,带着点冷硬:“最近的菜色不合冉星的胃口,还不给多吃点水果?李姨不是我说,你在这家干活,相处最多的就是冉星,你该多揣摩揣摩她的意思。”
按照以前来说,这家里除了蓝冉星,那不靠谱的父母一年来的次数都没有她多。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李姨连声应是,积极地帮夏挽按亮电梯。
腰间的刀格的夏挽心慌:“李姨,家里还有椰青吗?冰的。”
李姨立马回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