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去买!冉星最喜欢喝这个了!”夏挽一副机会给你了,该你表现了。
李姨心领神会,喜笑颜开:“诶诶诶!”
急急忙忙的去拿手机被准备出门,夏挽踏进电梯,不小心碰到开门键,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李姨急匆匆的出门。
夏挽没按楼层站在电梯里,听着关门声,她从一数到三十,侧着耳朵听了听,试探着按下开门键,探出头,快速冲到厨房。
对着一排刀具,夏挽默默地掏出刀,各种对比,看哪个像哪个。
天杀的,家里没一个会做菜,刀具还买的花里胡哨。
心一横,找了个空位就放了下去,抱着果盘快速的奔进电梯。
三楼的地上躺着三个人,个个面色涨红,手挥动着带起一丝微风。
“你这空调这么不行的吗?”许遥翻了翻身,面朝着地板,原先的位置连地板都是热的。
爬墙这事儿许遥熟练,可蓝冉星和兰瑜月两个纯新手。
带一个那是勉强,更何况那个时间还早,现在太阳火辣辣的,她还要拖两个,来回折腾,许遥才翻了个身。
她是来看戏的,怎么成了苦力。
“我也觉得不行。”蓝冉星在学校里翻过墙,学校的围墙那叫意思意思,这三楼她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
有意思,下次换个凉快的日子可以再试一下。
对比起来体质最差的兰瑜月一天爬上来两次,爬下去一次,早已没有力气,连翻动也懒得动,静静地躺着。
蓝冉星一路滚到兰瑜月身边:“你不热吗?”
“心静自然凉。”
蓝冉星:……
心中的石头落地,只差把证据丢到他们脸上,证明蓝冉星的清白,兰瑜月来这儿的目的就达到,她又要回去处理家里的糟心事儿。
兰瑜月缓缓起身:“太热了,我先去洗个澡。”
蓝冉星立马振作起身:“我也去!”
许遥慢悠悠的爬起:“带上我?”
兰瑜月:“滚!”
水敲打在砖上,兰瑜月一伸手,成线的水在她的手心续满,仅仅一会儿溢出,有些直接落下,顺着手臂迂回落下。
蓝冉星动作麻利,一会儿便如出生时那般干净,站在兰瑜月的身边:“水有什么好玩的,我比较好玩。”
兰瑜月手心的水泼到蓝冉星的脸上,拉着蓝冉星站在水柱下,挤出洗面奶在手心打出泡沫,糊在蓝冉星的脸上。
“我可怜的小星星还不知道未来要面对什么。”
糊了一脸,蓝冉星任由兰瑜月揉搓,她听得迷糊,她哪里可怜了,明明现在很幸福。
脸被面朝着水冲洗,蓝冉星的脸恢复白净。
“我知道啊,快开学了,下一次见你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又要看到你和夏挽两个人待在一起,没有我,还不如……”
兰瑜月堵住蓝冉星的嘴:“不准说大学不读了这种话,你要是没个毕业证,连最基础的工作都做不了,我就把你踹了找个能养我的。”
“那不行!”蓝冉星见兰瑜月一脸认真,抱住兰瑜月,身上的泡沫在两人之间摩擦,“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天天这样缠着你!”——
第76章 龃龉
夏挽敲了敲门, 一进来地上躺着一个,消失两个,浴室里水声四溅。
夏挽奇怪的看着浴室方向, 嘀咕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潭死水的许遥瞬间来了精神,眼冒金光:“你不知道?”
夏挽端着两个果盘犹犹豫豫, 茶几上没有位置, 硬挤了半天,叹息着正要放地上,许遥殷勤接过。
她双眼发亮,乐呵呵的收拾桌面上的垃圾,一块地方空出来,许遥插起一块苹果递到夏挽面前。
“宝贝儿, 跟我说说她们呗!”
许遥问过兰瑜月很多次她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谈上的, 兰瑜月嘴巴严的, 估计只能对她的小金库动手,才有可能松一点点口。
好奇, 但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敢对兰瑜月的小金库动手, 这朋友也没了。
许遥继续补充:“兰瑜月身边没几个正常人, 难得看到你们俩这么正常, 我好奇, 我发誓,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夏挽抽了抽嘴角, 这人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回想起这两个死鸭子嘴硬的两个人, 以前隔着屏幕吵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刚进入大学的第一晚, 蓝冉星就对出现在夏挽朋友圈里的兰瑜月带上偏见。
夏挽无论怎么解释,蓝冉星永远回的是一个躺倒鸭的“我不听我不听”,蓝冉星还能发表情包就证明没气到家,夏挽自然将更多精力放在宿舍上,这是要相处四年的舍友、
另外两个室友是本地的,聊天聊的热闹,兰瑜月很安静偶尔迎合几声,夏挽加入谈话后,兰瑜月说话的次数更少了。
当聊起家庭时,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兰瑜月怎么没有人来陪。
兰瑜月笑着:“阿姨要送妹妹高中开学。”
简简单单一句引出很多遐想,首先排除这阿姨不是保姆,看兰瑜月的行李和装束就知道不是富贵大小姐;其次,再说家庭的时候,没有提起妈妈,而说阿姨,要么后妈,要么寄住在亲戚家。略过父亲,很显而易见,一个家庭里父亲总是缺失的角色。
很快话题又被转移,讲起明天的傍晚要去教室第一次和所有同学见面,谈着对大学的向往,兰瑜月也是沉默很少发言。
兰瑜月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没一会儿,大家都依赖起她。
军训的时候,一个个都起不来,兰瑜月每天按时起床,摸清她们墨迹的速度,有规律的叫醒每一个人,每天都能按时到达。
十天军训结束,各个黑成碳,独独兰瑜月还是白的。
尤其是夏挽跟蓝冉星视频时,蓝冉星黑的,像是改了种族,夏挽嘲笑着,兰瑜月路过,夏挽拉着兰瑜月见识“黑人”,两个人对着蓝冉星黢黑的脸笑的肆意。
嘴倔的可以挂秤砣的蓝冉星看着只稍稍黑了一点的兰瑜月心中的不满更深一层楼。
这人不但抢人,还比自己白。
蓝冉星倔强道:“晒不黑可能是有病,我这种才是健康的。”
兰瑜月也不客气:“容易晒黑也是种病。”
隔着屏幕,两人开始第一次吵架,吵着吵着,夏挽的手机握在兰瑜月手里,兰瑜月去洗衣服,还在吵,蓝冉星吃外卖,还在吵。
明明才第一次正式接触的两人为什么这么能吵,夏挽一直都想不明白,也听不懂吵点,像极了两个幼稚园的小屁孩你一句我一句。
至此之后,只要夏挽和蓝冉星视频时,兰瑜月路过,两个人就能隔着屏幕怼上几句。
夏挽试图抢救一下两人的关系,在兰瑜月面前说:“冉星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她说话没什么恶意,但不过脑子。你别介意。”
兰瑜月:“我不介意啊,但凭什么她说了我我就不能说回去。”
夏挽劝蓝冉星:“瑜月真的是个好人,她温柔又体贴,你不知道我们宿舍全靠她指挥,你也不要动不动就人身攻击,每次都是你先嘲讽,你说话好听一点!”
蓝冉星:“她是个好人关我什么事,你看!你又在说她好话!你什么时候能说她坏话了再来劝我!”
夏挽挣扎过,不接蓝冉星的视频,结果:
蓝冉星:呵,女人你是不是为了她不接我视频!
蓝冉星:还说她是个好人,好个锤子,都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夏挽:……
夏挽无奈的又接起视频,蓝冉星的朋友少,主要问题在她的那张嘴,夏挽也很少听蓝冉星提起室友,想来关系也很一般,再少个她,蓝冉星可太惨了。
有时想想这两人也很神奇,次次对骂,但还有下次。
兰瑜月玩累了,就腻在她身边,蓝冉星说一句,兰瑜月眼眸含泪说着类似“我不配”的话,更惹得蓝冉星火大。
一开始,夏挽还真担心兰瑜月被气坏了,出言安慰,各种解释,见多了兰瑜月转头就收起眼泪,渐渐地夏挽都能配合兰瑜月,看蓝冉星气的跳脚挂掉视频。
嬉笑闹着,蓝冉星有一天突然问:“兰瑜月呢?怎么好几天没出现了。”
夏挽回想起来是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见到兰瑜月了。
她们学校养的散,就开头第一个月有晚自习,后续的时间都是随意发挥。
一般情况下,夏挽都是在蓝冉星晚自习结束后接到视频通话,那时她们宿舍四个死宅都蜗居在宿舍里,两个室友受不住蓝冉星的那张嘴自觉躲开,兰瑜月会斗上几回。
现在那两个室友参加了社团活动新鲜劲儿还在热情似火,兰瑜月找了兼职忙的很晚回来,就她一个闲人,还摊着。
“她很穷吗还要自己赚钱。”
得知兰瑜月的家庭是重组家庭后,她们默认兰瑜月条件一般,所以当兰瑜月说要去做兼职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祝她赚大钱。
至于兼职做什么,兰瑜月从来不说,但回来时经常身上带着酒味儿,但她从不喝酒。
兰瑜月的花销很少,她的衣服也不多,但她买了几件稍贵的衣服,大家都以为兰瑜月是赚到了钱暴富了。
兰瑜月只是笑着:“工作需要。”
那几件贵的衣服,兰瑜月只有在晚上出去兼职的时候穿,平日里还是常穿的那些衣服。
夏挽不知道兰瑜月到底穷不穷,但蓝冉星的这思想绝对不对。
“自己赚钱就是穷?你这张嘴,真的是把周围人都得罪了吧!”
“你怎么知道。”蓝冉星语气讪讪。
那一夜,她们聊了很久也很晚,晚到兰瑜月回来,她们还在聊天。
兰瑜月诧异夏挽这个点还没睡,夏挽诧异兰瑜月今天喝了酒,身上浓烈酒味扑鼻。
“你没事吧?”夏挽慌忙起身,几步跳下,扶住站不稳的兰瑜月,刺鼻的酒味冲的夏挽脑子一下子痛起来。
扶着兰瑜月坐下,倒了一杯水,见兰瑜月脸颊红的可怕,看一眼时间点:“我帮你请个假吧。”
兰瑜月喝一口水,摆了摆手:“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兰瑜月闻了闻自己,一脸嫌弃,想去洗澡,夏挽赶紧拦下,哄着兰瑜月今天先睡,明天起来再洗,酒后的兰瑜月比蓝冉星还难哄。
夏挽哄着兰瑜月去睡,又要应付着耳机里的蓝冉星一直在问的蓝冉星,突然耳机少了一只。
“嗯?是星星想我了吗?想知道什么问我呀~”
“我才没有想你!谁问你了!”
“哦~可爱的星星,想我就直接打我电话,我的号码是135XXXXXXXX……”
“我才不会打你电话!”
两人聊着天,夏挽顺利的把兰瑜月哄上了床,好消息,躺好了,坏消息,耳机还在兰瑜月那儿。
夏挽早就哈欠连天,心想着由她们折腾吧,贴心的将另一个耳机也给了兰瑜月。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兰瑜月的声音随着夏挽的眼皮一点点变轻,直到消失。
第二天,兰瑜月又像没事人一样一个个叫醒所有人。
外头飘着床单被套,屋内的酒味已散去,耳机躺在夏挽的桌上。
那一天后,蓝冉星很久没打视频来,夏挽觉得奇怪,也不打给蓝冉星,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等着等着,夏挽先慌了,蓝冉星从没有超过半个月不联系她,心慌着,打去视频。
蓝冉星那儿声音嘈杂,夏挽隐约听到:哼,我要让兰瑜月好看!
没了下文。
到现在夏挽也不知道,蓝冉星要让兰瑜月看什么。
一个果盘空荡荡,许遥眨着眼睛一口一个,继续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们该去整理东西发给兰国兵了。”兰瑜月和蓝冉星洗漱完毕,兰瑜月又穿上蓝冉星宽松的衣服,像是挂在身上。
许遥与夏挽对视一眼,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许遥握住夏挽的手:“我们也一起去洗吧!”
夏挽慌乱甩开:“我又不臭,我洗什么!”她才不想穿蓝冉星的衣服。
许遥揪起领口闻了闻,呕一声,头还没抬起一套衣服挂在头顶。
蓝冉星大摇大摆的走来,抢走剩下的果盘:“我可不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许遥切一声,嘲蓝冉星做鬼脸,吐舌头。
咚咚咚,门又敲响,是李姨。
夏挽踹了一脚蓝冉星:“快去拿,说几句好听的话!必须说。”——
第77章 套路
一开门, 迎面是李姨的笑容,手里端着两个椰青,已经插好吸管。
两个, 才两个,四个人哪里够分, 忍着不好听的话, 蓝冉星扯出笑容,脑中打着草稿,想着如果是兰瑜月会怎么说。
“谢谢,我很喜欢。可以再给我两个吗?”
李姨听着谢谢两字不禁感动,这是她第一次在蓝冉星嘴里听到这词,虽然是工作, 但蓝冉星从未给过好脸色。
“好,喜欢就好, 我再去拿两个!”李姨不坐电梯直接走楼梯, 脚步很急。
蓝冉星看一眼着急忙慌的李姨,随口一句:“别摔了。”
“诶!好好, 我慢一点。”
突然被十分热情对待,蓝冉星挠了挠头, 一推开门, 一个偷听的夏挽, 旁边还紧贴着兰瑜月。
夏挽抢过一个椰青, 吸一口, 拍着蓝冉星的肩膀夸道:“不错不错, 下次就这样说话, 保持住!”
蓝冉星盯着两人如胶似漆的肩膀, 阴沉着脸, 拉开兰瑜月,塞一个椰青到兰瑜月怀中:“不准跟她靠这么近。”
夏挽摇了摇头,蓝冉星还是这个性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都还没坐下,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蓝冉星憋着嘴,不情不愿的走去。
夏挽在身后鼓励,手握成拳,眼神坚定:“加油!你可以的!”
蓝冉星挪到门边,嘴角的弧度十分妥帖,乖乖巧巧,双颊僵硬,微笑的接:“谢谢李姨。”
“不用谢,这是我的分内事儿。我闻着你房间里有点味儿,我进去打扫打扫?”
蓝冉星瞬间紧绷,先不说那天降的火锅,就屋里突然多出两个人,不吓死个人。
蓝冉星再次扬起微笑:“不用,我喜欢这个味道。我的房间不需要打扫,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你现在的表现很好,我很喜欢,就保持这样就可以。”
李姨连声应和,看蓝冉星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好看:“我那我先去忙了,有需要喊我~”
蓝冉星一进门,手上的椰青空了一个,许遥灵活的往沙发上一躺,俨然一副度假的模样。
“夏天,就应该喝点冰的!”几口下去,许遥晃了晃,空了,头一转,手一伸,又一个椰青到了手中,大口大口的喝上。
蓝冉星沉着脸,见兰瑜月手里空空,低头看看手里的椰青,恶狠狠地瞪一眼许遥。
许遥立马搂住兰瑜月的腰,挑着眉:“诶!你一点都不懂我家月月,我们月宝不吃的冰的对吧~”
兰瑜月厌恶的推开许遥的脸,揪住许遥手背上的肉:“起开,不然把你手里的砸了。”
许遥一脸好颜艺,盘着腿乖巧的坐到另一边。
正事儿必须早点做,四人喝着饮料看着手机里的证据,蓝宇扬手里的视频看着火大,偷拍兰瑜月的视频删除,再去回收站也删一遍。
看着视频,兰瑜月简单的捋一下过程。
柳晓敏根本没有怀孕,这如当初跟蓝冉星说的时候对得上。反而是陈惠珍真的怀孕了,而且肚子里大概率是个男孩。她们两人之间有交易,类似于这个孩子登记在柳晓敏和兰国兵的名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件事情被发现就是个大雷,兰国兵知道后,柳晓敏的地位不是更不稳。
四人低头沉思,无法理解。
古代没法证实,现在DNA一验,什么都明白了。
“等一等一下,你们是说,我妈,要把我爸和小三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还要给她上户口,当做我同父同母的弟弟或者妹妹,是吗?”
三人齐齐点头。
“她有病吧!”
三人齐齐点头。
蓝冉星一肚子火,本来莫名其妙多一个未出生的就不爽,再来一个那么大一个的蓝宇扬,现在还要养蓝宇扬的亲弟弟或者亲妹妹,好一个大冤种。
蓝冉星一拍桌子,“不行,我要问问!”
说着蓝冉星拿起手机,手机还没拿稳被抽走。
许遥鼓着掌:“我支持你!快打!”
蓝冉星争抢着夏挽手里的手机,夏挽躲在兰瑜月身后:“不能问,你说话问题太大,惹到了他们吃亏的是你自己。”
手机躺在兰瑜月的手心,兰瑜月顺手揣到口袋里,贴在大腿上,包裹严实,兰瑜月又环抱住双腿,蓝冉星无处下手。
“这种情况我都不能直接问吗?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儿?”蓝冉星百思不得解,柳晓敏真自己生一个,她都认了,拿别人的娃当自己的娃,脑子里没有十斤屎是想不出这种行为的。
手一伸,眉毛倒吊,眉间皱成川字,眼里熊熊怒火燃烧,蓝冉星的手在往兰瑜月面前伸了伸。
兰瑜月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垂着眼盯着一处,蓝冉星的手一步一步伸到她的眼前,兰瑜月依旧不变。
被忽略,蓝冉星双手抱胸,盘腿坐在兰瑜月面前:“别逼我动手!到时候别……”
“想什么这么多干什么!”许遥右手抛起一个椰青,左手的椰青送到右手,左手接下落下的椰青,霎那间又加入一个椰青,三个椰青如同小球一样,转成了圈,“我去把她绑了,打一顿就知道了。”
“不行!这里不是你家。”兰瑜月抬起头厉声呵斥,手抓住正摸到裤兜的那只偷盗的手,手心朝上,兰瑜月用力地打了几下,“不准偷!”
蓝冉星撅着嘴,眉眼下垂,可怜兮兮的看向夏娃,夏挽歪过头去,她什么都没看到。
蓝冉星哼一声:“我要生气了。”
兰瑜月在掌心通红处,落下一吻,一松:“生气也没用,这事儿得听我的。”
掌心中央,红红的烫烫的,这是兰瑜月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和她如此亲昵,蓝冉星瞬间忘了刚刚要争辩的是什么。
指尖摩挲着掌心,兰瑜月的力道跟以前蓝众兴和柳晓敏打她的力道对比起来,那真是挠痒痒,挠的她心痒痒。
“卧槽!”许遥抱着脚丫子蹦蹦跳跳,地上散落着三个椰青,差一点她要踩到椰青。
跳着面对兰瑜月时,许遥无声地骂着:“狗女女。”
蓝冉星和夏挽看向向兰瑜月,兰瑜月浅浅一笑:“骂人的话,不用在意。”
食材点的实在是太多,闲着聊着,四人又开启第二次开饭,面对着李姨送来的饭菜,不得不说,李姨是真的听进去了。
送来的都是蓝冉星喜欢吃的,夏挽的这份还做了区别,一个都是麻辣鲜香,主昏,一个咸淡适宜,荤素搭配。
夏挽把偏清淡的放到兰瑜月身边,火锅本来素菜就少,兰瑜月的菜品没剩下多少。
看着夏挽对兰瑜月献殷勤,蓝冉星看看自己的菜,想献殷勤,没有一个能送的出去的,白米饭被戳成了马蜂窝。
“等、等一下。”许遥举起手,快速咀嚼,吞下后,手比划半天,“你说我们一边告诉踩着蓝众兴,一边威胁柳晓敏和陈惠珍。”
“对。”
许遥不禁鼓起掌:“哇,你这个贪心的女人真是两头吃啊!”
“直接说清楚不更好吗?”夏挽也不太明白兰瑜月的意思,她们一开始不是找证据证明蓝冉星的清白就好吗?
蓝冉星更是一头雾水。
兰瑜月端坐起身子,在桌上摆上一片萝卜,一块玉米,一根菠菜上面躺着一片娃娃菜心。
她指着萝卜:“蓝众兴现在肯定对你不爽,但是只要陈惠珍和柳晓敏没有暴露,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你早晚没事。尤其是他之前还忽悠你想你接手公司。”
“可是,现在是中午,我有事,手机都被没收了,还出不了门。”
兰瑜月站起,夹了一片肉塞在蓝冉星的嘴里。
“你现在应该找李姨,打电话给蓝众兴,什么都别说先道歉。”
蓝冉星:“爸,对不起,弟弟和妈妈没事吗?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您惩罚我是应该的。是我太笨了,是我太蠢了。”
“然后再哭惨。”
蓝冉星发出一张脚踝红肿的照片:“爸,都是我不好,不习惯穿高跟鞋,明明练习了好几天,还是个废物。我真的很希望我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会能办好,我的一生就只有一个二十二岁。我那么努力的在适应高跟鞋。我还是太笨了,扭到了脚,害的妈妈和陈阿姨摔倒。如果妈妈肚子里的弟弟有事情一定都是我的错。我的脚瘸了断了都没有关系,弟弟不能有事情,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弟弟的命,只要弟弟好好地。”
“最后再关心一下他们每一人的身心。”
蓝冉星:“爸,您的身体最重要,您打我骂我都可以,但请千万别把气压在心底。您可是我们家里的顶梁柱,没有您,这个家就散了。妈妈现在还好吗?弟弟呢?陈阿姨呢?感谢上帝,感谢佛祖,感谢她们护着我们这个家。我会每天潜心跪拜,只求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弟弟健康长大聪明绝顶。”
蓝冉星一回屋抱着马桶一顿呕吐:“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呕~”
兰瑜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按照以前冉星的表现情况,蓝众兴应该会很错愕,很感动,所以此时,提一点小要求,比如拿回手机想看看弟弟,基本上都会满足。”
黑色的镜面上映出蓝冉星憨憨的傻笑,按了几次,才发现是没电关机。
手机充着电,蓝冉星兴奋的坐到桌前:“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先吃饭,我饿了。”兰瑜月从许遥要把整盘肉下到辣锅前,直接连盘带肉拿走,筷子一挑,鲜红的肉坠入滚烫的锅里——
第78章 积极
虎口夺食, 许遥当然是挪到兰瑜月身边,争抢着兰瑜月锅里的食物,一双筷子, 变两双,两双变四双。
一盘肉, 仿佛不曾出现在锅里一般。
抢的最多的人, 是吃的最辣的人,早就被辣油浸泡的米饭上躺着满满当当的肉片。
兰瑜月吹了吹肉片:“现在你去给柳晓敏打电话。”
“现在?”
蓝冉星不解,刚刚还不允许说要吃饭,才这么一会儿就要打。
“对,就是现在,还要坐在位置上打。”
蓝冉星不情不愿的拿起手机, 一拔下充电线,手机上跳出电量低于10%的提示, 红红的电量比蓝冉星的心还浮躁。
“喂, 妈,你、没事吧。昨天的事情, 我……你知道我的,我要是想这样做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做, 一般我都直接不去。”
“当然真要下手也是直接对你肚子下手。再说了, 你早就跟我说过你没怀孕, 我推你干嘛, 还在我自己的生日宴上, 丢脸丢的还是我的。”
“什么你信?!”
蓝冉星掏了掏耳朵, 她妈信她?奇了怪了。
这话, 兰瑜月没教该怎么回啊!
她看向兰瑜月, 兰瑜月像是没看到她的目光, 站起身,弯着腰,路过一堆空盘和锅,从她的碗顶夹走一戳肉。
刚从锅里抢来的肉还散发着热气,飘着诱人的香味,蓝冉星吞了吞口水,忍一下,兰瑜月想吃就吃吧。
蓝冉星刚捂住话筒要问兰瑜月该怎么回,只见一左一右两双筷子,就那么两下,她的碗里空了,一点肉渣都不剩。
火气噌的一下冒起,这两人明显是欺负她现在不能说话,目光如炬,瞪向夏挽,瞪在许遥身上。
手一松话筒:“你信你让老头子关我!还没收我手机!你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跟老头子说了多少好话才拿回手机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幸好你肚子里真的没有,这生下来你这样养,还不如死在肚子里。”
“我说话难听?你自己怎么不看看你怎么做人的!怀孕骗丈夫,跟我没关系,我无所谓,跟小三合谋狸猫换太子,跟我没关系,我也无所谓,凭啥天降给我顶着!”
“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和陈惠珍的事……”蓝冉星捂住嘴,她好像说错了?
看向兰瑜月,脸臊得通红,一生气她就什么都说了。
兰瑜月拿起手机,屏幕上写着四个大字:理直气壮。
蓝冉星有了主心骨:“呵,自己做的亏心事儿还怕人知道?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自己和陈惠珍表现的那么明显,你觉得我是瞎的!你……”
许遥挪到兰瑜月身边,一口一片从蓝冉星碗里夹来的肉:“她怎么连自己都骂?”
兰瑜月夹走许遥碗里的肉,在清水里涮一涮,一层红油飘在杯中,放入嘴中,辛辣刺鼻,直冲脑门。这一片明显是接触到酱料的,蓝冉星的酱料碗里不知道放了多少辣椒,单纯的涮一涮只去掉表面的辣味。
兰瑜月捂住嘴,眼前的水已经被红油覆盖,三个椰青早就空了,唯独蓝冉星的那个不知还有没有。
冲到蓝冉星身边,拿起椰青大吸一口,夏日的清凉冲走喉间的辛辣,刚松一口气,辣味席卷而来。兰瑜月抱着椰青,吸一口,手成扇,挥舞着,带不走脸颊的通红。
蓝冉星正和柳晓敏怼嘴,突然身边挤了一个兰瑜月,刚要问兰瑜月怎么了,兰瑜月的手指着她。
蓝冉星还要问为什么,见兰瑜月眯着眼,瞬间想起原来兰瑜月交代的话。
“尽说些废话,我告诉你,这事情不想让蓝众兴知道可以,打钱!封口费。”
“要多少?看你觉得这事儿能值多少钱咯?毕竟我可是背了黑锅的,既然你知道这事儿不是我做的,那你肯定知道是谁做的。这锅不也得值点钱?”
“别跟我谈什么母女情深,你以前把我一个人丢乡下的时候,你有情吗!再讲这些废话我就把这事儿捅出去都别活了。你什么你,打钱!”
说完蓝冉星痛快的一挂,被抢走肉的火气稍稍降一点,可还是很生气。
蓝冉星指着夏挽:“你!为什么要抢我的肉。”
夏挽举手投降,指向许遥:“我就吃了一片,都是她吃的。”
许遥拿起顶着红油的水杯,指向兰瑜月:“我也就吃了一片,剩下的都是她吃的。”
蓝冉星一转身,兰瑜月抱着她的椰青抿一口,扇一扇风,天降一口锅,兰瑜月抱着椰青走到许遥的身边踹一脚:“你好意思说?还我一个椰青!”
许遥顺势滚到一边,立马跑路。
蓝冉星看看兰瑜月再看看夏挽,追上许遥:“有种你别跑!”
“放心!我没下一代!”
蓝冉星的房间很大,许遥灵活的像个泥鳅,你追我赶,蓝冉星竟然没拿到好处。
夏挽总有些不放心:“这样真的可以吗?”
“应该吧,我也没把握。记得有事没事提醒兰瑜月找蓝众兴要钱,只薅柳晓敏也不行。太少了。”
夏挽抽了抽嘴角,这是打算薅多少,薅到够蓝冉星一辈子的生活费再停手?柳晓敏和蓝众兴不靠谱,但给钱大方。但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了蓝冉星的生活费。
薅!必须得薅!她肯定站蓝冉星-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地上安详的躺着四具尸体,“叮”一声,蓝冉星的手一动,有人问:“多少?”
蓝冉星有气无力的答道:“两万。”
许遥叹息一声:“他们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兰瑜月打着哈欠:“竟然真的文明。”
“怎么说话的,我一直是个文明人。诶!你爸妈还缺女儿不,我感觉这赚钱虽然憋屈了点,但真的快啊!比刑法那上面还快!”
兰瑜月不客气的拆台:“你找你家老头一伸手,不什么都是你的?”
“那些脏钱,说起来都恶心。”许遥翻着白眼一翻,“我们不会要在这里呆一晚上吧,会憋死我的,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蓝冉星立马接上,手里有钱,本就不喜欢一直闷在家里的蓝冉星瞬间心动,上次的黄金这次可以买更大的!
夏挽从小说上抬起头:“好什么好!你那事儿火一圈了,你出个门肯定遇上眼熟的,到时候传到你爸哪儿。又有的折腾。别忘了,你刚扮演了一个洗心革面,父慈女孝的你爸八百辈子没见过的乖女儿。”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淋的蓝冉星的心哇凉哇凉。
“没事儿,她出不去,我们可以出去啊!对吧~”许遥看看夏挽再看看兰瑜月。
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她,她看你。
默契的开始找理由。
夏挽:“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我爸妈还等我吃饭呢。”
许遥:“欸!这是哪儿,我怎么稀里糊涂的进了别人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我走。”
兰瑜月:“我也该去拯救我的家庭了。堕落的爸,早死的妈,懦弱的后妈,叛逆的继妹,太忙了太忙了。”
蓝冉星:你们当我是傻子?
一声关门声,夏挽率先撤退。
阳台的玻璃门一推,夏日的热浪冲来,带着黏糊的湿意。
殿后的兰瑜月被钳制着,蓝冉星嘴角耷拉着:“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我家里还有事儿,你知道的。”来的匆忙,兰瑜月只简单的交代几句,也不知张晓萍能不能应付的来。
每次兰国兵身子不利爽的时候,那是他最不是人的时候,以前怒火撒在三人身上,现在只有张晓萍一人。
“可是……”我想你。
蓝冉星松开手,垂着的脑袋,吸了吸鼻子:“我……你什么时候跟夏挽说。”
那时兰瑜月捧着蓝冉星的椰青一直喝,丝毫没有拿回来的意思。
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过了好几个小时,夏挽后知后觉的问:“你为什么没抢回来或者骂一顿?”
这两种的行为都是蓝冉星正常情况下会做的,即使一开始忘记,后面想起来,蓝冉星也会骂骂咧咧。
“因为我……”蓝冉星本想直接说“因为我和她是情侣啊!”可看见兰瑜月在夏挽身后摇了摇头,她哑火了,“因为我忘了,你说了之后我才想起来。”
“那你……”夏挽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蓝冉星指着打着呼噜睡在沙发上,脸上盖着一本数学书的许遥:“因为我打不过她,她喊兰瑜月‘月宝’!”
视线落在许遥身上,夏挽想到这人的行为,爬墙比走路还快,绑人动作麻溜,说话稀奇古怪,再想想兰瑜月对此人的评价:蓝冉星和兰金喜的plus版。也不是没道理。
问完蓝冉星,夏挽捉摸着哪里不对劲,视线又落在兰瑜月身上。
这人竟然当夜就来了!
比她还积极!
她是个表面柔情蜜意,心里比谁都薄情的兰瑜月啊!
怎么突然对蓝冉星的事儿这么上心,不对劲!十分有十三分的不对劲!
夏挽打量着兰瑜月,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这女人该不会是喜欢上蓝冉星了吧!——
第79章 猜想
眼睛一闭, 蓝冉星和兰瑜月站在她面前,手牵着手,脸对着脸, 嘴角扬起一样的弧度,四目相对, 含情脉脉, 吧唧,两人亲了上去。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夏挽捂着自己惊恐的脸,不知道是被谈恋爱的兰瑜月吓一跳,还是被谈恋爱的蓝冉星吓一跳。
这两个人,无论哪个人谈起恋爱都很奇怪。
蓝冉星,这个说几句话没个正行, 高兴不高兴都容易把人毒死,一言不合就想打一顿出个气。恋爱里太多妥协和委屈, 蓝冉星最讨厌受委屈。
唯一的优点也就是花钱爽快, 可她不会赚钱啊!不会赚钱会花钱,不妥妥的败家娘们吗!谁这么想不开找个这样的女朋友, 除非自己很有钱。
兰瑜月,抠搜的守财奴一个, 一想到蓝冉星要花她的钱, 她应该会连夜扛着钱跑路。看起来对谁都很温柔, 实际上心里冷的一批, 暗戳戳的计算着每个人的使用价值。这谈个恋爱, 要么走肾, 要么走钱。
夏挽惊恐地脸颊缓缓恢复震惊, 轻笑一声:“虚惊一场。”
问题又浮现回脑海, 兰瑜月为什么连夜来找蓝冉星啊!
为什么!肯定是我想多了。夏挽试图安慰自己, 毕竟兰瑜月在大学里有两大乐趣。
第一:打工赚钱赚钱赚钱。
第二:隔着屏幕逗蓝冉星
蓝冉星要是以后焉不拉几的,兰瑜月就少了一半的快乐。肯定是这样的!信兰瑜月喜欢上蓝冉星,还不如信兰瑜月是武则天。
夏挽叹息一声,拍着蓝冉星的肩膀:“没想到你们俩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难得你能交到一个朋友。”
思绪回笼,兰瑜月不知道夏挽是怎么把自己又绕和解的,只要她现在不用面对夏挽的追问。
兰瑜月都能猜到夏挽会问什么。
你喜欢上蓝冉星哪一点了!
你你你你有被虐倾向?
你怎么兜兜转转找了个比你还穷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好上的!怎么好上的,什么时候动的手,你先动手还是她先动手!你们俩谁亲的谁!什么时候亲的,那时候我在干什么!你们俩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思绪回笼,兰瑜月抚摸蓝冉星的脸颊。指尖勾勒蓝冉星的眉眼,蹭过鼻尖,停顿在唇瓣上。
缓缓靠近,兰瑜月轻轻的额头印上蓝冉星的唇,牵着的手手指相扣,触碰过蓝冉星的唇瓣贴在唇上,张开嘴,咬上。
忽而,她往后退一步,指尖按在蓝冉星的唇上:“下次见面的时候。”
兰瑜月眉眼灿然一笑,抽身离去。
蓝冉星追上,兰瑜月握住许遥的手,不曾看蓝冉星一眼。
“你会回来的吧!我等你哦!”
蓝冉星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星星点缀夜空,她趴在兰瑜月离开的墙边。
“狠心的女人,都不给时间!”唇瓣上属于兰瑜月的味道早就消散,蓝冉星抿着唇,骂了又骂,“又要我乖,又不给甜头,连亲都不亲一口!”
越想越气,蓝冉星抱着胸,望着那堵墙,她为什么不爬下去呢!
蓝冉星灵活的翻过墙,看着这高度,兰瑜月爬墙的时候应该很害怕吧,但她为了我上上下下好几次!
蓝冉星给自己找了一点甜头,手刚扒在墙面上,门又响了,不用猜,肯定是戴姨。
*
又是去机场的路,短短一两个月,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过数次。
车内放着简单的轻音乐,霸道的许遥非要连上蓝牙放一点high歌,魔音震耳,兰瑜月抢过许遥的手机直接一个关机。
“喂!要不要这么狠啊!关蓝牙就行了吧,你不知道这开机动画比我命还长。”许遥捧着手机一脸便秘。
夏挽坐在前排不动声色的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比较像情侣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等待着开机动画,许遥忽然冲到中间:“这个狠心的女人对你也这样吗?”
受到惊吓,夏挽方向盘微微一抖,收敛目光,直视着前方,不假辞色道:“没有啊,瑜月很温柔的。”
对嘛,只把自己的真性情对待喜欢的人,这两人才是一对嘛!
夏挽悄悄地看一眼后面,许遥捧着手机,哭丧着脸,抓着兰瑜月的肩膀摇摆:“你看你看!是不是!比我的命还长,这么久都还没开机!”
兰瑜月拂开许遥的手:“那你等它开机你就去死吧。”
额……好像又不像是情侣。
见到许遥看向自己,夏挽立马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许遥:“真是个冷心的女人,她平常会让你去死吗?”
夏挽:“不会。”
许遥扑向兰瑜月,整个人挡住一脸不悦的兰瑜月:“好狠心的女人,凭什么只对我这样,就因为……”
许遥用只有兰瑜月能听到的声音:【你朋友好像误会了什么诶!你说我现在要不要跟你来一个热情的激吻来回应一下她的猜想?我这辈子还没跟女人亲过呢!我也没跟女人上过床,要不……】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狭小的车内,夏挽吓得一脚油门压着黄灯过了路口。
静谧的车内,夏挽只能听到她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情侣扇巴掌,不正常吧?
但朋友之间扇巴掌,也不对劲啊!
车停在送机口,兰瑜月率先下车,许遥紧随其后。
夏挽忍不住说道:“路上小心,你们俩有什么话,好好说。”
许遥探进头:“没事哒,打是亲骂是爱,月宝这是对我又亲又抱,是爱……”
声音随着嘭的关门声戛然而止。
送机口不能多停留,夏挽缓缓启动车,忍不住看向后视镜,许遥搂住兰瑜月的腰,兰瑜月一脚踹开许遥,她打她追。
夏挽甩了甩头,将两人的身影随着视线抛出。
趁着等灯的间隙,夏挽忍不住发消息给蓝冉星。
夏挽:啊啊啊啊啊!她们两个好可怕!瑜月扇了许遥,许遥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这就是爱情。现在的人都这样谈恋爱的吗!
刚佯装喜悦面对完戴姨,嘴角还僵硬着,蓝冉星一掏手机,一看,嘴角垂的像是挂了两个秤砣。
转头,蓝冉星就给兰瑜月发消息。
蓝冉星:你为什么只打她不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到底哪里找来的女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许遥在登机口笑岔了气,扶着墙笑了又笑。
频频有视线落在许遥身上,兰瑜月默默退开。
起飞前,许遥硬是拉着兰瑜月升了仓。
“快,告诉我,你们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许遥摩拳擦掌,下午只听了简短的前半段,后面的才是正餐。
兰瑜月不紧不慢带起耳塞,戴上眼罩,一趟。
“喂!我升舱花钱听故事的!姐妹!醒醒!小女友到底撑了多久!我当年被你刺激的好歹也干了18.8天,她那个脾气还不如我,少一点18天?”
“太多了?16天,也太多了。10天?6.6天!不能再少了吧,那太丢了脸。”
“一个月。”兰瑜月翻了身。
蓝冉星也是个犟种。第一天,有点意思,第二天,什么玩意儿?第三天,你凭什么骂我!
蓝冉星去的是一家加盟的奶茶店,做兼职,全职员工不想做的都丢到她的身上,每天除了洗量筒就是洗茶桶。洗了三天,她烦了。她说也要去做奶茶,其他人自然不愿意,大冬天的,没有热水洗东西,谁都不愿意冻手。
她去找老板,老板让她别找事儿,比兰瑜月还抠门的老板,就招了三个人,一个蓝冉星,两个全职。
一个月开出五百的高价,买断蓝冉星所有不上课的时间。她每天一下课就急急忙忙的跑去店里做牛马。
但凡晚一些,老板就会给她发消息,还要拿工资威胁她。
蓝冉星憋着一口气,势必要让兰瑜月好好看看。
她忍着,买了一个加热水龙头装了上去,威胁另一个人必须和她一起分去后面的活。
一开始老板不支持,看到冤大头自掏腰包,便开始和稀泥。
蓝冉星终于有了去前场的机会,看着令人眼前一黑的配比,她挑灯夜读,背了一夜,第二天去上班。
“不好意思,那个是公司的配比,这个才是我们店里用的。”
蓝冉星拿着两份配比,一对,脑袋上刻着偷工减料几个字。
一问,得到的答复便是:“问这么多干什么,按照配比做就是了。”
100ml的茶汤变80ml,120g的珍珠变100g,没有一个不缺的,蓝冉星暗骂,怪不得总感觉味道不对劲。
“诶!不准拍照,不准带出去,就只能在这边看,看完后要收起来!”
蓝冉星一佐餐,全按照对的来。
“你干什么!为什么给这么多!”
不用一会儿,老板气冲冲的来,告诫蓝冉星要守这边的规矩。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对的!我都辛辛苦苦背完对的,你现在跟我说错的,你怎么不一开始就给我错的!我都记下来,改不要时间啊!”
对面一个月只用五百块钱的蓝冉星,老板脾气尚佳,甚至还给蓝冉星画起饼来。
你好好做,转正后给你六百块钱一个月。
蓝冉星哪是听话的,憋着好几天夏挽一发来消息,她倒豆子似的,骂着黑心的老板,沆瀣一气的店员,离谱的配比表,整整骂了一夜。
兰瑜月也听了一夜。
第二天,蓝冉星一下课又发来视频和夏挽吐槽,店里的每一个人都长在她的槽点:“真没见过这么抠门的,我进去上班洗手,洗手液按一泵都说我浪费,让我按一点洗洗得了。就她们按的,比她们心眼还小的那一点点,洗八百辈子都洗不掉她们的黑心。”
“还有那个谁,叫啥来着?不用要,不都是个打工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店是她的,我做错一杯,叫的凄惨的,又骂我,又要扣我工资,还告诉那个铁公鸡老板。”
夏挽掏了掏耳朵,眼看着下一节课即将开始,她劝道:“要不别去了。”
夏挽知道蓝冉星就差一个台阶,她肯定立马甩手不干。
憋笑一天的兰瑜月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闯入两人的视频界面:“哎,不行就算了吧。”——
第80章 夸我
蓝冉星哪里能被说不行, 立马怼道:“你给我等着!你才不行。”
每一天上完班,夏挽都要听蓝冉星骂店里的妖魔鬼怪,夏挽劝道:“不干了不干了。”
蓝冉星很心动, 每天上班对她来说就是折磨,但看到夏挽身后走过的兰瑜月, 一张嘴就是:“不行!”
难得休息的兰瑜月搬来一个凳子, 拿着瓜子坐在夏挽身边,夏挽看到兰瑜月的动作就知道她要搞事情,夏挽拉了拉兰瑜月的衣角,兰瑜月回一个微笑。
兰瑜月磕着瓜子,做个安静的旁观者,忽然, 幽幽问道:“你不会是编的吧!这么离谱的老板和店,怎么可能有!”
刷一下, 蓝冉星感觉受到极致的挑衅, 嚷嚷道:“你等着!你明天不要跑!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
蓝冉星说到做到,视频里蓝冉星穿着工服带着帽子, 身处操作台,介绍起哪个是什么茶汤, 比划着她平常要做什么。
冬天的奶茶店, 客人少得可怜, 说了许久话才来一个客人, 招待过后, 又过了半个小时再来一个人, 外卖单子倒是偶尔做做。
老板竟然放心她一个半新不新的人守店, 没人管, 她就按照标准做, 反正监控看不清她用了多少。
蓝冉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夏挽录屏,等兰瑜月回来的时候狠狠地打她的脸。
蓝冉星热情的上班,操作十分到位,来了一个自称是来稽核的人,蓝冉星将信将疑打电话给老板,吓得在几十公里外的老板飞速赶来。
稽核一通检查,竟然一点问题没有,老板点头哈腰送走稽核,回头就问起蓝冉星怎么做到的。
蓝冉星耸了耸肩。
她才不会告诉老板她到了时间点,该倒的全部到了,拿出新的狠狠用,操作不要太规范。那些看着有旧标签痕迹,被篡改过有效期的东西,一个不留,全部丢了。
当老板翻看监控,一脸便秘。生气,但蓝冉星的操作救了他的店一命,一张违约单可抵蓝冉星不知道多少个月的工资,还要重新去公司培训。
老板微笑的夸蓝冉星干的好,下次等我通知再干。
蓝冉星只听到前半句话,也特地告诉夏挽,给兰瑜月看的时候只看前半句就好了。
诚实的夏挽把这一段也录下来,兰瑜月看着憋笑的夏挽,无奈摇头。
所有人都以为蓝冉星已经适应这种生活,突然某一天,蓝冉星弹来视频,夏挽和兰瑜月还在上课两人对视一眼。
蓝冉星早就摸透她们的上课时间,一般只发发消息,夏挽犹豫着披散头发一人一只耳机,悄悄接起。
画面一开就是一张工作证,只是上面的照片换了一个人,这一次店里不只有蓝冉星一人,老板和另一个员工也在。
稽核问蓝冉星配比,问就是老板给的配比表,做也是老板给的配比表,老板看傻了眼一直给蓝冉星使眼色。
“我不知道啊,老板就是这么让我做的呀!”蓝冉星理直气壮,“老板你眼睛是不是不好?”
稽核又看起店里的物料,旧有效期的标签是老板让蓝冉星撕的敷衍,贴的留边。
蓝冉星立马介绍起来:“这个是老板让我贴的,那个也是老板让我贴的,还有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是。”
老板气急败坏,吼道:“你瞎说什么!”
蓝冉星理直气壮,打开聊天界面,怼到稽核眼前:“你看!‘这两天稽核要来,你们记得看好标签,换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一点。’我还说我不会,老板还鼓励我一定可以的!你看!”
是,蓝冉星这活干的十分可以,撕的时候可以撕的干干净净,贴的时候可以贴的严丝合缝。但,现在,她不干了!
“对了!还有配比!”蓝冉星又打开配比表,再一次怼到稽核眼前,“你看!就是这个版本吧!”
店里唯一的客人竖起耳朵听得眼睛似铜铃。
蓝冉星十分照顾她的情绪,对着她喊道:“不要怕,你今天的饮料是我做的,都是好的,我每天倒得可认真了!”
老板看到稽核一条又一条的违约项,差点心肌梗塞死在店里,他颤抖着手指着蓝冉星。
“有病就去看病,都成这样子,本来120g的珍珠你只给100g,这下一抖就只有20g了。”
“你的工资别想要了!”
蓝冉星翻一个白眼:“五百块钱一个月你打发叫花子呢!”
蓝冉星十分严肃的拍着稽核的肩膀:“一个标签一张违约单5000块钱对吧,够十张了没有,不够我这边还有录像,能不能一起算上。”
稽核从未见过如此反水的员工彻底的员工,看着手里十八个的违约,听着五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瞬间理解了:“不用了,已经够了。”
蓝冉星追问:“除了罚钱还会怎么样!”
稽核:“闭店整改,去总部重新培训。”
蓝冉星:“就这?不是说他过多久要续约什么的吗?”
稽核:“这肯定续约不了了。”
蓝冉星甜甜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蓝冉星潇洒地转身离去,打开大门刚迈出去一步,又退回来对唯一的客人喊道:“记得帮我宣传宣传,看到这种智障老板绕道走。”
一出店内人的视线,蓝冉星对着镜头后的两人追问:“我刚刚帅不帅!”
夏挽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蓝冉星盯着不为所动的兰瑜月,眉眼一挑,嘴巴一翘,等待兰瑜月的认输和夸奖。
看到兰瑜月低下头似要说话,蓝冉星的眉眼弯弯。
“你的热水龙头没带走。”
“淦!”
镜头抖动,蓝冉星快速回到店内,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动作麻利,没一会儿水龙头拆下来。
迎着众人讶异的目光,蓝冉星对着老板呸一声:“看什么看,大冬天的还不给配热水!这可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一出门,蓝冉星没了刚刚的豪横劲,抓挠着头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明明那么帅!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不帅了,还要兰瑜月提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很帅!”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话语,蓝冉星忙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对着屏幕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兰瑜月就跟没事儿人跟夏挽说一句,她要出去兼职,丢下蓝冉星走了。
“我去! 我当年怎么没想到这么干呢!”许遥哀嚎着,想到是在飞机上噤了声。
兰瑜月调整睡姿,讥笑道:“不要逼我吐槽你是去哪里打工的。”
“哎呀,不要这样吗~我亲爱的月宝,再跟我说说你们还干了什么?”
任许遥再怎么追问,兰瑜月像是睡死过去,一动不动毫无反应,没一会儿,许遥也歇了追问的心思。
兰瑜月一回到家,陌生的温馨溢满破旧的屋子。
电视上播放着手撕日本鬼子的抗日战争片,一声“杀啊!”激情澎湃,配着激情的战斗音乐,兰国兵躺在沙发上开着空调吹着电风扇,张晓萍一会儿给他递酒,一会儿喂刚剥好的瓜子,时不时细心地擦拭兰国兵的嘴角。
屋内整洁干净,焕然一新如同新生。
兰瑜月一走近,弥漫在空气里的酒味扑面而来,门边躺着一堆易拉罐。
“阿姨,你就给我爸喝啤酒?”这得喝到什么时候才能死。
“有个姑娘带着一个小孩来看你爸,你爸说想喝酒,那人立刻送过来,真是有心。”
兰瑜月笑笑,随意夸一句,在茶几上放下下酒菜,径直回了屋。
兰国兵立马打开,全是肥油的猪头肉是他的最爱,袋子里配着签字,兰国兵插起来直接开吃,没几口,消下去一大半。
快速喝下一罐啤酒,一砸:“没到看吗!赶紧给我拿来!”
张晓萍劝道:“你今天喝不少了,你的伤口还没好,少……”
“别他妈讲废话,老子揍死你!”
张晓萍噤了声,叹息着,拿起酒打开递到兰国兵面前。
一罐又一罐,一箱啤酒,在第二天兰瑜月出门时已经只剩下空罐子。
一开门对上前来的朱绣绣牵着小男孩,手里提着两三斤猪头肉,对着兰瑜月一笑:“他打电话来说想看看孩子,钱,我会凑给你的,得我点时间。”
兰瑜月蹲下身捏了捏小男孩的脸颊,小男孩躲在朱绣绣身后,不禁让她想起杨馨,那个跟蓝冉星互怼一样执拗的小女孩,对比之下,杨馨着实可爱。
兰瑜月擦了擦手,走下几步台阶与朱绣绣平齐:“我可没多少耐心,他喜欢进我房间找东西,说不定……”
兰瑜月笑着离开。
再次回家,门口又躺着不同牌子的啤酒瓶,这次是玻璃瓶,玻璃碎裂炸响夜空,兰瑜月一推开门,沉重的酒味冲的她睁不开眼。
张晓萍躲在一边,朱绣绣被兰国兵搂在怀里,小男孩盯着碎在脚边的玻璃瓶渣,忽的嚎啕大哭。
“说!他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我!就不喊我爸了!我告诉你老子花钱不是养你,是养他!你要是敢背着有别的男人,老子第一个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