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
“我还没想好,你不想回去,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回去,我不想亲眼看着我妈被打。”
兰瑜月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漆黑的夜,深不见底,走廊上的光照亮一小片天地。
“你妈还活着,你还可以替她打回去。”
哭声渐大,兰金喜颤抖着:“我不敢,看到他我就害怕,想到那个人我就……”
手机铃声响起,兰金喜抹掉脸上的泪,看一眼陌生号码,想要挂断,一滑。
“兰金喜!你们姐妹在哪!你妈!你妈把兰国兵捅了!”——
第56章 离开
手机那头嘈杂, 混着各种呼叫、尖叫,伴随着救护车刺耳的奏乐。
兰金喜狐疑看一眼兰瑜月,说她妈桶兰国兵她是一点不信, 兰国兵桶她妈她是一点不意外,毕竟那个疯子喝了酒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阿姨, 您要是怕我不会去, 您直说。”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不信呢!球球妈,你来说你来说。”
手机对面换了个声音,像是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阿喜,你妈真的捅了你后爸,我今天早上还看到你妈在磨刀, 我还跟她打趣说砍你呢!哪知道……”
兰金喜突然笑出了声,拉着兰瑜月的衣服:“我妈做到了。”
哐当一声, 手机落地, 兰金喜随着手机瘫软。
兰瑜月捡起手机:“谢谢,我们现在回去。”
拖起兰金喜, 快速回到夏挽家,拿起包和手机, 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不要催, 不要催, 我还在编辑!”
兰金喜收拾好, 急忙跑到兰瑜月的身边:“车到了。”
直飞的机票没有合适的时间, 要等到第二天中午, 兰瑜月选了隔壁市的落脚, 再打车回去。
深夜的司机很有闲情逸致, 看一眼坐在后座的两姐妹, 半夜出行,还是两个小姑娘,总是让人多注意。
“姐,我妈不会有事吧。”兰金喜激动过后,慌张涌上心头,声音虚浮,整个人轻飘飘的趴在兰瑜月的肩头。
兰瑜月对上后视镜里的那双眼,勾了勾嘴角:“你慌什么,你妈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捅了你爸而已,这算什么,这叫家/暴。”
嘴角微微上扬,后视镜里的眼睛闪躲开,车速开始变快,司机也没有一开始的散漫。
兰金喜不太信:“真的吗?”
“当然。”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和稀泥,前前后后,时代都在进步,而那些来解决纠纷的人还是老一套说辞。
张晓萍懦弱是兰国兵嚣张的资本,那那些人呢,何尝不是滋养这种嚣张的营养。
凭什么兰国兵可以打张晓萍,张晓萍为什么不可以打兰国兵。
夜里的飞机颤抖的厉害,兰金喜在惊吓中醒来,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兰瑜月,她悄悄挪了挪,小心翼翼的靠在兰瑜月的肩头,缓慢地闭上眼。
忽的,有一阵抖动袭来,兰金喜瞥一眼闭着眼的兰瑜月,默默地坐回原位。
“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兰瑜月瞬间睁眼,打开遮光板,外面一片幽深,灰白色的云遮挡地面,偶有些灯光探出。
关闭遮光板,兰瑜月打了个哈欠,看一眼时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可、可你平常……”从来不直接说你的想法。
兰金喜认识的兰瑜月,总是旁敲侧击的得到好处,总是笑着,虽然深夜的兰瑜月像是变了个人,即使兰金喜知晓兰瑜月的性子。
“所以,请你不要在外面说你了解我,你只看到我的表面,你只是喜欢想象里我的模样。我真正想要什么你从来不知道,你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处理完后,我希望你上大学后不要自讨没趣。”
自从兰瑜月知晓兰金喜的心思后,像是把所有的直白都留给兰金喜,全然没有以前对待一个弱小妹妹的态度。
“可你从来不让我了解你,不了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那个蓝冉星,她有什么好,她和兰国兵有什么区别!她也是爱拿拳头说话的人!”兰金喜掀开衣服,蓝冉星留下的印记还在。
淤青泛着深紫色,兰瑜月的食指划过,兰金喜眼眸刚亮被惊恐替代。
兰瑜月用力地按在淤青上,冷声道:“你不惹她她会打你吗?你一次次的挑衅不就是想获得我的怜惜吗?”
“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心疼你,被蓝冉星打是你活该!她可下手太轻了,要是她身边有个像你这样的人一直挑衅我,呵,那现在你不会在飞机上,而是在精神病院!”
松开手,淤青也挡不住深深的指甲印。
所有人都只说兰国兵受伤住院,无人提及张晓萍也伤势不轻,只是没有肉眼可见的伤口罢了。
当兰瑜月看到急诊室里住在隔壁床的两人,她不禁笑出了声,这样安排的人真是个人才。
还有力气骂人,想必兰国兵也受多大伤,数次被护士警告提醒,兰国兵似乎觉得在女儿面前丢了脸,嚎叫的更大声。
兰瑜月微笑的走到兰国兵床边,缓慢拉开随身背着的包的拉链,床上的兰国兵瞬间变了脸色,他缩了缩身子,病床就那么大。
“安静点,你知道的,我比你更不像个好人。”说完,兰瑜月拉上拉链。
兰国兵不知道兰瑜月是坐飞机回来的,平日随身带着的东西早就滞留在机场。
简单询问过两个人的情况,又跟来调解的人打完交道,流程太过熟悉,话语她都能背诵,左不过以前没进医院躺着而已。
她所处的片区处理这事儿的,来来往往就那么几个人,兰瑜月早已眼熟,哪天换一个新面孔,换一道新说辞,她到怕不习惯。
得知白天就可以出院,兰瑜月打开机票订单和打车订单,心中一阵肉疼。
她就应该等到兰国兵死,再来挫骨扬灰。
~
乖乖听话回到房间,蓝冉星拿着手机点开柳晓敏的对话框,又换到蓝众兴的对话框,长长的叹一口气。
兰瑜月告诉过她要怎么说,手指在键盘上怎么也打不出那样的话语。
甩了甩头,不去想可能会听到的嘲讽,狠狠地吐几口气。
不去想这件事,忍不住想到她走时兰瑜月被兰金喜抱着的画面。
她的手握成拳,凭什么她们俩抱,她走开,就应该兰金喜走开,想去楼上分开两人,想到兰瑜月最后对她说的话,蓝冉星又泄了气。
要是兰瑜月回来,她还没有发,兰瑜月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蓝冉星又拿起手机,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怎么看这些字眼都别扭,尤其是发完后肯定要面对那两个人,她就烦躁。
隐约听到门边似乎有动静,蓝冉星迅速跑到卫生间反锁上。
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是兰瑜月回来了。
门被敲响,蓝冉星握着手机的越发紧绷,不等兰瑜月说话,她喊道:“不要催,不要催,我还在编辑!”
不敢听兰瑜月的话语,蓝冉星捂住耳朵,只要她听不到,她就还有时间,只要没见到兰瑜月,兰瑜月就不会对她失望。
许久后,蓝冉星松开手,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安安静静,兰瑜月应该在床上等她吧。
几个深呼吸后,她咬着牙,眼睛一闭,回想着兰瑜月教她的话语,一字一句的打出。
在按下绿色发送键前,蓝冉星又开始犹豫,捶了捶腿,看一眼时间,竟已过去两个小时。
兰瑜月应该等的不耐烦了吧,她或许都不想理她了吧,教不起来的笨小孩,扶不起的阿斗。
不敢看手机,蓝冉星扭着头一按,手机一揣,门一开,腿还没迈出去,手机传来收到消息的通知声。
手机面朝地板,蓝冉星心跳啊跳,在静谧的深夜越发响亮,想看又不敢看,柳晓敏会说什么,会阴阳怪气她,会嘲讽她,会瞧不起她。
微微翻转,又迅速盖上,她跑到房间,灯还亮着:“还没睡?你快帮我看看她发了什么。”
摸了摸,床上冰冰凉凉,被子一掀,空空荡荡。
从床头看到床尾,从房间看到客厅,没有生机,没有活人,就连最讨厌的兰金喜都不在。
拍打着夏挽的门,蓝冉星心慌不已,她是不想要她了吗?
拍打越发用力,手不自觉拧上门把手,一推,她冲到夏挽身边,瞬间哑声。
她该怎么说,因为不听兰瑜月的话,兰瑜月不要她了,因为她,把兰瑜月气走了,为什么不多等等她。
额头被戳了戳,蓝冉星回过神来,夏挽耷拉着眉眼问:“怎么了跟你说话都没听到。”
“兰瑜月走了。”
“啊?”夏挽掏了掏耳朵,看一眼窗,没有光亮,还是夜里,“你搞错了吧。”
蓝冉星跪在地上,趴在床上,手机又响了响,翻开一看是柳晓敏的消息,她懒得点开。
兰瑜月不在,做这个有什么意义,是兰瑜月想她做,她才做的。她一点都想对柳晓敏唯唯诺诺,一点都不想对蓝众兴点头哈腰。
更可恶的是,兰瑜月走,还把兰金喜带走,凭什么兰金喜不带我!
“兰瑜月就这样走了,那我算什么?”
睡得正香,突然被叫醒的夏挽思绪还没上线:“啊?”
夏挽知道兰瑜月早晚会走,但三更半夜不打一声招呼就走,是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蓝冉星。
“算她朋友?”夏挽试探道。
蓝冉星恶狠狠地瞪一眼夏挽,才想起可以打电话给兰瑜月,点开通讯录后,她愣住。
她没有兰瑜月的任何联系方式,她不知道兰瑜月的电话号码,没有加过兰瑜月的绿泡泡。
兰瑜月好像从没来过她的身边一样,她冲到房间,给兰瑜月买的衣服还躺在这儿,一件不落——
第57章 思考
床上躺着一件件兰瑜月还未来得及穿的衣服, 一件件都是她掏钱买下时,兰瑜月靓丽的笑容还在。
兰瑜月怎么可以走的时候连衣服都不带!
又冲回到夏挽卧室,抓起夏挽人脸识别手机, 寻找兰瑜月的号码。
刚调整好睡姿,夏挽又被揪起来:“不是吧, 才睡了多久, 就舍不得了?她要是真走,肯定有急事,她没跟我说,也肯定会跟你说啊。”
蓝冉星刚按下拨通键,回想到她躲在卫生间兰瑜月来找她时,兰瑜月说什么了?她怎么没印象。
那时, 她下意识的想到兰瑜月是来催她的,她捂住耳朵后兰瑜月是不是说了什么, 她竟然没听到!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被拉黑的电子声音。
“啊?半夜还在通话?”夏挽察觉出不对劲, “她……”
蓝冉星连忙挂断,推倒夏挽, 给她盖上被子,手机拿去充电, 关掉灯:“我想兰瑜月一定是有什么事儿, 我们明天再说吧!”
一溜烟蓝冉星没了影, 夏挽一瞥床头柜上的闹钟, 三点多!
“一天天的打扰我的修身养性大计, 诅咒你今晚睡不着!”
*
蓝冉星第一次觉得床如此之大, 怎么也摸不到边, 打开衣柜又把兰瑜月的衣服全部掏出来丢在床上, 还有些空, 又将跟兰瑜月一起抓的娃娃们也全都搬上床。
抱着娃娃和衣服,一腿压上去,仿佛兰瑜月还在。
越想越憋屈,她竟然从未要过兰瑜月的联系方式,还把夏挽在兰瑜月的手机里拉黑,她怎么可以……
锤了锤脑袋,蓝冉星瘫平在床上。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蓝冉星眼眸一亮!难道兰瑜月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一看,是柳晓敏,丢在一边。
忽得,脸一红,刚刚给柳晓敏发的话,柳晓敏追着来骂了?
电话自动挂断,气还未吐出,铃声又响起。
她可不能让兰瑜月的电话打不进来,勉为其难接起电话:“喂。”
“没被绑架?”
“你什么意思!”她和柳晓敏从来聊不到一起。
“没事就好,那些话你真心实意发的?”
“虚情假意。”蓝冉星才不会告诉柳晓敏自己纠结多久,做了多少心里建设才发出去,定会被狠狠嘲笑。
“呵,这一万块钱真值,把那姑娘的联系方式给我。”
“凭什么!”我都没有,你还想要!做梦!
“也是,你这性子也就夏挽能受得了,她肯定被你气走了,算了算了,早点睡吧。”
蓝冉星狠狠一砸,手机在娃娃堆里没了声响,扑在床上,耳畔是柳晓敏对她嘲讽。
“我性子怎么了!兰瑜月才不会被我气跑呢!她怎么可能会……”
磅礴的气势像泄了气的皮球,干瘪,无力。
夏挽一觉睡到大中午,慵懒的伸个懒腰,侧身去拿手机,手紧紧地抓着手机,余光悄悄看去。
只见一人,垂着脑袋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
忽得,它抬起脸,明媚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悄然落在它脸上。
“你醒了。”干涩的声音像个老旧破风箱,没有生机。
夏挽定了定心神,迅速将手机揣到被窝里:“兰瑜月不在,你睡不着?你这习惯可不行,你们俩,一个南一个北,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见蓝冉星又低下头,夏挽忙安慰道:“你也别难过,大不了你国庆来我学校找我们咯,不过她挺忙的,不一定有空……”
国庆,太久了,太远了,她都不一定活得到国庆。
蓝冉星目光落在夏挽的被子上,夏挽被看的一阵发麻。
“你你你想开点,我知道有个人能这样陪你玩你舍不得她走,但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夏挽缩在角落,手机压在身后,面对一步步逼近的蓝冉星,夏挽继续说,“你别欺负残疾人,我的脚还没好呢!”
手机被抢走,夏挽死死的捂住脸不愿解锁手机。
“兰瑜月不给你号码,你去找她呀,为难我干什么!你见不到她不会被她骂,我还要在大学里跟她相处呢!”
夏挽誓死保卫自己的脸面,想到当年年轻不懂事,把兰瑜月的手机号码告诉自己看着觉得还不错的人,结果那人就是个疯子,天天打骚扰电话,拉黑一个还有一个,拉黑一个再换一个。
虽然觉得蓝冉星不至于这样,万一兰瑜月想劈叉可怎么办,至于蓝冉星,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她想清楚了,会理解自己的。
“找她?”蓝冉星停下动作,手机丢回给夏挽,“她住哪儿?”
夏挽刚心疼完手机,又被蓝冉星的话堵住嘴。
夏挽立马反驳:“我怎么知道!”
“真的不知道?”
“当然!就算我知道你家在哪儿,我也会去,但,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吧,话是相反的,她只知道兰瑜月家的详细地址,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你带我去找她。”
夏挽:……
夏挽哄骗着蓝冉星,先吃饭再一起去,她忽悠蓝冉星去做饭,点起菜,一定要见到这几盘菜,才肯告诉。
松一口气,夏挽点开绿泡泡发消息。
夏挽:回去了?
夏挽: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跟冉星怎么了,我咋感觉她要找你寻仇?
夏挽:不会是昨晚你们谈崩了吧,她就那个性子,你让她对她爸妈低头很难得,不如让她先开心一段时间,说不定后面自己就想通了。
还想继续为蓝冉星辩驳一二,被弹出的电量不足慌了阵脚,倒计时30秒。
夏挽连爬带膜,在即将宕机的前几秒插上充电器。
充了一晚上的电,竟然会没电关机!
“蓝冉星!你半夜对我手机做了什么!”
一墙之隔的蓝冉星正在部署餐食。
“对,就要这几道菜,什么!送过来要六个小时?不行,我等不及,最多一个小时,我加钱,双倍,不够,三倍,不够,四倍……”
焦急踱步,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耐心即将耗尽,门铃响起。
蓝冉星疾步开门,不是她焦急等待的外卖,随手就把门一关,一只手拦住。
“哎呀,好痛哦,星星怎么一点都不温柔,对月月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蓝冉星不情不愿的松开手,高珊钰大摇大摆的走入,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看一眼卧室方向:“兰瑜月呢?”
“你知道什么!”蓝冉星脑子直,但对于从来不主动来这儿的高珊钰突然上门,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难道是她怂恿兰瑜月离开的!对,昨晚她走后,兰瑜月在她家门口。
蓝冉星站在高珊钰面前,睨着她:“你是不是你怂恿的!”
之前,这个坏女人就和兰瑜月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现在又搞事情,她也要去找白姨上眼药。
“我?”高珊钰指着自己,不禁笑出了声,“小星星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可是一直在帮你解决继妹那个大麻烦呢,真是好难过,星星一点都不体恤我的好意。”
蓝冉星翻了白姨,兰金喜她自己也能解决。
房间里的夏挽等了许久,外面一点动静也无,更没有听到蓝冉星骂骂咧咧,要是平常,蓝冉星可能简单的动一下手,然后跑到自己面前摆烂,蛮横道:“就这了,爱要不要。”
今天过去那么久,她又说极其离谱的菜单,蓝冉星怎么这么安静,事出反常必有妖,夏挽猛地起身,她可不想厨房被炸了。
门一推,有客人。
夏挽后悔自己非要出来。
高珊钰打招呼道:“夏挽起来了呀,你快帮我说说,你知道冉星多过分吗!对被二十公里外的店点外卖,菜单还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烤鸭,战斧牛排,椰子鸡,榴莲炖鸡,八宝鸭……”
蓝冉星问:“你怎么知道!”
高珊钰浅浅一笑:“我的店长跟我说来了个土财主,她想赚这十倍的钱,但没有实力,问我能不能跟你说加点时间。”
夏挽脚趾扣地,这些都是她报的菜单,不敢抬头。
蓝冉星恍然大悟,拉起高珊钰推到夏挽面前:“你还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她点,只要她把地址给我,十倍照旧。”
夏挽尴尬一笑。
蓝冉星盘腿坐在门口,高珊钰什么时候能和夏挽也说悄悄话了,怎么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房内,夏挽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高珊钰乐呵呵笑了许久。
“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你干嘛不给她?”
“我不放心啊,我现在腿还瘸着,拉都拉不住,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行。”
回想起蓝冉星刚去大学的第一天,夏挽担心的一夜没睡着,庆幸的是,蓝冉星有听她的话,多听少说少做。磕磕绊绊,谈不上和大学室友关系多好,但至少出事儿了,室友们能搭把手。
高珊钰竖起食指摆了摆:“你现在就是瞎操心,她这么大个人了,真有心什么做不到,你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道理夏挽都懂,可蓝冉星的性子她实在担心出远门吃亏。
“况且,现在不出去受点挫折,以后呢?后面的路还很长。”
高珊钰走后,夏挽拿着手机盯了许久,收到兰瑜月的回复,她犹豫要不要直接问。
思索再三,夏挽删掉兰瑜月的电话,修改兰瑜月绿泡泡的备注,清空聊天记录。
“都做到这份上了,如果你还能找到,那我无话可说。”
没一会儿,蓝冉星走进来:“地址呢。”
夏挽把手机丢过去:“你自己找,找到算你的。”
夏挽话音一落,蓝冉星带着充电器和手机消失。
“喂!有你这样直接拿走的吗!幸好我还有平板。”
打开南极动物,夏挽找到兰瑜月:我手机拿去修了,找我发这里哦~
兰瑜月:冉星跟她爸妈服软了吗?
夏挽:看样子没有,还住我家呢——
第58章 真假
兰瑜月回完消息, 办理出院手续。
兰国兵的问题不大,缝了几针,至于医生说的要忌口不要劳累什么的, 兰瑜月才懒得管他死活。
至于张晓萍,有人会比自己上心。
回到家, 一片狼藉, 兰瑜月打着哈欠径直进了自己屋,关门前,兰瑜月温馨提醒:“我很困,又为你们俩花了钱,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要太吵。”
躺在床上, 兰瑜月闭上眼,脑袋昏昏沉沉, 却一直无法进入梦乡。
床不大, 但很空,没有温度。
她摸着空位, 嗤笑道:“真是享受一会儿温暖,就不适应长久阴冷, 真是可怕。”
老房子的隔音很差, 兰瑜月听着外面三人的争执, 昨夜的事儿又重提。
兰国兵骂张晓萍以下犯上, 张晓萍骂兰国兵不知廉耻, 两人互骂几句, 剩下的都是兰国兵在骂, 张晓萍词穷了, 兰金喜接过张晓萍的话语。
兰国兵骂道:“都不是我的种,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跟你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老旧破房子。
喧闹起,兰瑜月越发睡不着。
翻着手机里这几天的回忆,兰瑜月啧一声。
“越看越不喜欢这里了呢,看来得加快一点进度。我可怜的一万块,就这么花的七七八八。”
可爱的遥遥:听说昨晚你家很热闹?
兰瑜月:传这么快
可爱的遥遥:我是谁呀,这一片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那家伙死了没
兰瑜月:就出了点血,现在已经有力气在外面骂人了。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家酒吧还缺人不
可爱的遥遥:缺!你这个大美女来,肯定缺!但那几个手贱的在……
兰瑜月:我很穷,可以忍一下
可爱的遥遥: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
兰瑜月:?
发来一张截图:遇到一个很可爱的人[/开心]
可爱的遥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兰瑜月:她不会知道的-
对着被删除的通话记录,蓝冉星犯了难。
她的手蠢蠢欲动又想去找大师,耳畔响起兰瑜月揪着她的耳朵骂骂咧咧:“敢再给我乱花钱,我打断你的腿!”
兰瑜月应该舍不得打断她的腿,她去问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要花钱,蓝冉星又犹豫了,兰瑜月告诉她,钱要花在刀刃上,这算刀刃吧?
啊!蓝冉星想到去问AI,不知道是她形容的不对,还是那个AI是智障,答非所问,动不动跟她讲量子力学。
意外点开红色地瓜,蓝冉星像是打开新世界,一搜,竟然是教她如何捉/奸,抓小三,看过一个,一下子推荐一堆。
目标一致,蓝冉星把夏挽幻视成“奸妻”,跟着教程搜手机里的各种APP,不到半个小时,找到一个疑似兰瑜月家的地址,不出一小时,兰瑜月的电话、绿泡泡、家庭地址全部找到。
“哇,这比大师有用多了!还不用花钱!”
蓝冉星拿着夏挽的手机拨打兰瑜月的电话,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美妙的被拉黑的声音。
“既然这样,你以后都别出来了。”
蓝冉星悄悄地把通话记录删除,又用夏挽的手机看兰瑜月的绿泡泡。
那一段熟悉的对话,她羞红脸。
蓝冉星拍打着床:“都看到了不回我,竟然还发朋友圈真过分!”
“不过她夸我可爱诶~”
带着百分百的确认,蓝冉星记下所有,悄悄地把兰瑜月的手机号码保存在手机里。
看着号码,蓝冉星顺手点下拨通。
嘈杂的音乐混着人声,渐渐淡去,传来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才一天没见,蓝冉星竟有些怀念。
“喂?”
蓝冉星还没问兰瑜月在哪儿,兰瑜月那边响起一个男声:“说好今晚陪我怎么跑出来接电话?”
随即电话被挂断,刺耳的嘟嘟声回荡在屋内。
没一会儿,蓝冉星快速收拾,将手机送还给夏挽。
夏挽视线落在蓝冉星的行李上:“回、回家了?”
屈服了?夏挽不禁看向窗外,太阳没从西边出来。
"嗯。"蓝冉星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确认蓝冉星离去,夏挽立马掏出南极动物。
夏挽:她回家了!
夏挽:你对她干了什么!人怎么都变性了!
看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这个时间兰瑜月沉迷于赚钱的人肯定是在积极赚钱。
激动的心,无处发泄,夏挽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
华灯初上,灯点亮城市,蓝冉星坐车上,灯时而照亮她的脸,忽明忽暗,却看不清她的脸。
站在家门口,兰瑜月提气深呼吸,一推开门,陈惠珍和蓝宇扬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她蹙着眉走近,熟悉的装潢,摆设依旧,柳晓敏带着一个人出现,看到蓝冉星,脸上一喜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她的要求尽量满足。冉星过来,新来的阿姨,李香玲你叫她李姨就好。”
蓝冉星敷衍的喊一声,径直往楼上走去,没一会儿柳晓敏也跟上来。
蓝冉星坐在床上,不看柳晓敏一眼,柳晓敏也不恼,坐在床上。
“你爸需要人照顾,与其选别人,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
蓝冉星瞪大着眼,一股冷意由心而起。
仅是这段时间这两人的柔情蜜意,差点让她忘了她的父母一直是开放式婚姻的支持者,回头看,柳晓敏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正常。
“你该长大了,你要知道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你。”
蓝冉星讥笑道:“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
从前戴姨经常都说什么为了她好,说什么父母都是在为她努力赚钱,呵,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可以让这些东西骗到。
“蓝冉星!我以为你懂事了!你知道你爸有几个私生子吗!你知道这些钱到时候分到你我身上有多少吗!”柳晓敏压着声音吼道,“你现在应该好好做个乖乖女,去你爸面前尽孝哄着他,等你大学毕业就回来接手家里的一切!”
“趁现在那几个还没成年,还没成气候,你应该想法子把钱握在手里!”
柳晓敏突然的肺腑之言,蓝冉星忍不住打量。
她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有几家企业,财产什么的,她一概不清楚,她曾试图了解过,被她们打马虎眼敷衍过去,久而久之,自然也懒得再问。
现在,又要她立马参与。
蓝冉星翻了个白眼:“我!不!要!”
“你!”柳晓敏指着蓝冉星,大喘着气。
“发那样的话,是因为兰瑜月收了你的钱,我不做点什么我怕她心里过不去。至于那些家产,留着给你肚子里的那个吧!”
说完,蓝冉星起身收拾行李,看一圈,这些东西带不带都不无所谓。
“我没怀孕。”
蓝冉星拿盲盒的手一松,哐当落地,圣光上的透明色的天使光环脱离捧月亮的少女。
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蓝冉星似不在意道:“都第二次当妈了,别像养我这样随意丢弃。”
越过柳晓敏,蓝冉星拖着行李径直离去,客厅里的那几人相谈甚欢仿佛这里是他们的家。
黑夜里的灯越发刺眼,蓝冉星手里的圣光如同嵌在她的手心。
“小姑娘机场到了。”
蓝冉星才回过神来,候机室里蓝冉星看着手机上的地址,犹豫间再次拨打电话。
嘟嘟声响彻空荡的候机室,蓝冉星咬着唇,头埋在膝盖上。
广播声响起,蓝冉星拖着沉重的步伐踏上飞机。
乘客不多,蓝冉星身边却坐满了人。
她闭上眼,身边的人稀稀疏疏的聊着天。、
“你听说了吗,老兰家那媳妇捅了人。”
“我说她可算硬气一回,”
“哎哟,估计是孩子都大了,不用管了。”
“哪能不管啊,两个孩子都还没成家呢。”
“这有什么两个都是女儿,嫁出还哪里管得着,都是别人家的了。”
越讲声音越豪放,两人说的起劲,有些睡不着的,也悄悄竖起耳朵在听。
“那个大女儿我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我听说经常晚上在酒吧里玩呢!三更半夜都不回家。”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行,不过她老二倒是乖巧的很,对谁都是笑嘻嘻的,可千万别被大的带坏了。”
“ 难说哦,那个家里能出什么好人,你知道不,听说那个大的亲妈跟老兰是私奔的,听说那女的家境还可以。”
“那怎么不来接走大的,在这里哪有出路。”
“死的时候都没来,还哪要她呀,嫌弃她呗。”
“不过能活这么大还全靠这个后妈,这个后妈也是能取能伸,带着女儿过来,当天就把女儿的姓改成了兰,叫什么来着,哦!兰金喜。”
听着聒噪甚至有点想骂人的蓝冉星瞬间睁眼,插嘴道:“大女儿是不是叫兰瑜月。”
那人应道:“对对对,这名字还是她亲妈跟老兰争吵死命要叫这名字的。”
“小姑娘,你认识她呀。”
蓝冉星活动活动筋骨,微笑道:“认识,我还是你们嘴里不安分的那个大女儿的女朋友。”
不屑的扫过两人,蓝冉星威胁道:“再干对她说三道四,我让你们横着从飞机上抬下去。”
飞机上骤然清净。
蓝冉星回想着她们说的话,兰瑜月的后妈好像捅了她亲爸,兰瑜月还是个喜欢三更半夜不回家的,还喜欢在酒吧玩。
飞机落地,那两人不紧不慢跟着,一路到出租车候车的地方。
那两人又搭话:“姑娘你也是去C市吧,你不是本地人,这晚上一个人多不安全,我们搭个伴一起回去,我们就住在她家附近。”
“对对对,阿姨也不让你吃亏,路费我们三个人分,还能省点钱。”
车停在蓝冉星身前,打开车门时,蓝冉星转身问道:“你们和她很熟?”
“当然,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第59章 重逢
车才刚驶出机场, 蓝冉星不遮掩直接询问。
后排两人互相推脱。
“你说。”
“你说。”
蓝冉星翻了个白眼,对司机说道:“靠边停车,我要把这两个人丢下去。”
见司机真有靠边的意图, 卷毛阿姨忙说道:“哎哟,别着急呀, 我说我说。”
“我们也是听说的, 就这几天的事儿,就是那个后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了胆子,把那个一直打她的丈夫给捅了。”
另一个短发阿姨立马接上:“我看就是一直挨打受不了了。”
“谁知道呢!你不知道,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在我们小区群里传疯了。”
蓝冉星手一伸,一位立马打开手机, 简单寻找迅速递上。
往前翻了很久,蓝冉星才看到叽叽喳喳一堆话语, 住在那儿的大多都是本地人, 年纪大的,用的是语音说话。
蓝冉星模模糊糊能听懂些, 点开视频,拍摄者手抖的厉害, 模模糊糊能看到红色的血迹, 地上的那个人不动弹, 但嘴里骂的即使蓝冉星听不懂也知道很脏。
一路看下去, 都是邻居们对这家人的看法, 直到有人打字。
XX:联系上了联系上了, 她们说今晚回来。
往上拉几条, 看到时间, 蓝冉星快速拿出手机, 对上自己给柳晓敏的时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
继续看,里面的人即使是凌晨还有人在说这件事儿,直到快到中午,有人在群里说,看到两夫妻和两个孩子回来了。
一个简短的视频,蓝冉星一眼就认出是兰瑜月。
再往下看,就没有什么看头了。
交还手机,蓝冉星好奇问道:“拿刀捅人不会有事吗?”
“哎,这家人警察都来了多少回了,来来回回都是一样的话术,什么夫妻矛盾,叫什么来着。”
“家暴!”
“对对对!”阿姨立马接上,又对司机说:“你们就是懂得多。”
司机挠了挠头,憨憨笑道:“我没啥文化,昨天我也接了一单是两个小姑娘的,不过去的是医院,好像也是这个事儿。哎哟,那小姑娘说话可狠辣嘞。”
“对对对,那个大女儿,看着文文静静的有时候说话可难听了。”
蓝冉星打断阿姨和司机的闲聊:“你们说你们看着她长大,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车费全我出。”
两个阿姨立马打起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倒豆子似的,将她们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蓝冉星几度让她们说重点,才勉强在下车前说完。
一位阿姨指了指二楼的那户:“这是这户。”
蓝冉星嗯了一声,阿姨继续说道:“我看你是个好的,还是少跟她们家牵扯上关系,朋友也不要碰。阿姨先走了,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老式小区,没有规划的停车场,地面的车横七竖八的乱躺着,路灯暗的都没有手机的手电筒照的清楚,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叫狗叫。
蓝冉星简单的逛了一圈,开放式的小区,四通八达,电瓶车挤在汽车中间,绿化带少的可怜,还被车停上去。
突然一个地方传来争吵谩骂,蓝冉星顺着声音看去,不是兰瑜月家。
那户人家旁边的几户人纷纷亮起灯,还有人从窗户探出头。
听阿姨说过,这个小区快二十多年,以前能买的起这里房子的也算有点小钱,兰瑜月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兰瑜月母亲花钱买的。
外墙没有贴砖,水泥上斑驳黢黑,窗户也不统一,一种极致错乱感浮现在蓝冉星的心头。
她从未想过兰瑜月会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兰瑜月经常对她撒娇,哄着她,说一些甜言蜜语,她总以为兰瑜月住的地方会很好。
兰瑜月也从来不跟她讲家庭,都是从兰金喜那儿或者夏挽口中偶尔透露得知。
站在一楼的门口,三单元的三字掉成了二,明明是带有密码锁功能的银色大门,锁孔坏了,大门敞开着,门上凹凸不平。
一眼往里看去,漆黑无比,手电筒照去,楼梯下堆着杂物,空气中飞扬着粉尘。
没有瓷砖,全是水泥,灰色,深灰色,黑色的印记遍布,蓝冉星走近,用力地跺了跺脚,灯也没有亮起,照到对面着的墙,各种各样的广告贴着、画着,往左右两边的门照去,上面也贴着不少广告。
开锁的、通下水道的、贷款的、重金求子、聊天的、深入交流的,电话号码都不带重样,就连栏杆上都贴着。
银色的栏杆上,也是各种印记,蓝冉星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折角处,又是对着一堆杂物。
一股奇怪的味道蔓延,蓝冉星闻了闻,竟隐约感觉带着点骚味,越往二楼越发明显。
她站在兰瑜月的家门口,手抬起,在即将落下时刹住车。
看向手机,蓝冉星又拨打兰瑜月的号码,屋内毫无动静。
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起:“喂。”
嘈杂声告诉蓝冉星,兰瑜月还没有回家,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兰瑜月竟然还在外面,明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兰瑜月总是很早就开始打哈欠说要睡觉。
“说话,不然我要挂掉了。”
“我数三秒,三、二、一……蓝冉星你哑巴了!”
蓝冉星心漏掉一拍,积攒起来质问的勇气,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被扎破,嗫嚅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有来电显示,那个地方除了夏挽就只有你了。”兰瑜月身边的声音慢慢归于平淡。
一个女生嚷嚷道:“我快饿死了,走,去吃夜宵!”
“你花钱我就去。”
“你个死抠门鬼,我请我请,走去吃火锅。”
砰的关车门声,车内热闹的嘻哈音乐响起,兰瑜月捂着话筒喊道:“早点睡,晚安。”
蓝冉星询问的话,被嘟嘟声拦截。
“之前是男的,现在是女的,她怎么身边这么多人!”
蓝冉星不满的下楼,见到凹凸不平的门,踹上一脚,似立体环绕,久久荡漾。
人生地不熟,半夜路边连个活人都没有,蓝冉星站在马路边上,路边的门店都关着门。
一辆出租车在蓝冉星面前停下。、-
挂断电话,兰瑜月立马把车里的音乐声调小,掏了掏耳朵,感慨道:“真是安逸一段时间,竟然受不了这个氛围了。”
“要不你从良吧,那个谁不是一直对你有意思,你嫁给他,你玩你的,他玩他的,你还吃穿不愁,他找你的时候,你应付一下,就不用遭这些老罪。”
“说的很有道理,但那些东西永远不是掌握在我自己手里,我不安心。”兰瑜月的前车之鉴,她的亲生母亲。
陶青燕,她做的最大的错事儿,就是把自己的钱和希望全压在兰国兵这个废物身上。
年轻时候的陶青燕是个美人胚子,做过模特,也自己开过店,手里有不少积蓄,爱情冲昏她的头脑,身心受伤。
她死了,这一切全便宜了兰国兵。
就像现在这套房子,上面实实在在写着兰国兵的名字,陶青燕是谁,不知道。
稍微庆幸一点的是现在的婚姻法,对金钱多做了一点划分,但她和这些人结婚更捞不到便宜。
她曾经自暴自弃过,要不找个富豪捞一笔就可以潇洒自由,可想到那些有钱人也不是傻的的,万一想追回钱,那她可就是双输。
“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咯,刚刚是不是你那个小女友来查岗?看的可真紧。”许遥打趣道,“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兰瑜月推开眼珠子在她身上乱飘的许遥:“你想得美,好好开车,我不想死在路上。”
许遥猛打方向盘,开进内侧道路开始逆行:“我开车你怕什么,想当年我可是早早就领先同龄人好几年开车。”
“非要我夸你曾经未成年、无证驾驶,现在还逆行吗!”
兰瑜月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好友,跟蓝冉星比起来,纯粹是没有道德底线,她哪天要是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案,兰瑜月一点都不意外。
“这边又没拍,你看后面那辆车不也……”许遥与兰瑜月对视一眼,许遥手机丢给兰瑜月喊道:“摇人。”
说完,许遥猛踩油门,后面的车紧追不舍。
兰瑜月死死的抓着上方的把手,跟着急速拐弯倾斜,她打了一个嗝,酒味上涌,迅速摇下窗户,趴着,胃里翻江倒海,倾泻而出。
游刃有余,还有闲情逸致,许遥抽了几张纸巾,拍了拍兰瑜月的肩:“别吐车里,不然今晚的火锅得你请客了。”
兰瑜月没好气接过纸巾,快速擦拭,胃里空的紧:“不应该是你让我受了这种苦,你应该请我两顿吗?”
凌晨的道路上,车少的可怜,黄灯变红,许遥看一眼后视镜逼近的车,油门一踩,与一辆出租车擦肩而过。
“吓死我了!”许遥兴奋地喊道,“差点就要交代在这里。”
兰瑜月的暂停落了一拍,又猛地开始狂跳。
兰瑜月看向后视镜,那辆出租车明显被吓得不轻,司机估计都没反应过来,那辆追她们的车,擦着出租车的后备箱紧追。
兰瑜月冷声道:“你什么时候死了,我一点都不意外。”
“不要这么说嘛~这种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不是很爽吗,可惜了你恐高,我还想你跟我一起去跳伞。”许遥说着跳伞时的感觉,那种兴奋刺激,才让她有活着的实感。
开进一条小道,许遥这对里面闪了三次车灯,回应了一闪后,再次出小道,她们身后已经没了车。
坐在露天火锅店里,两人坐着四人桌,菜摆满桌面。
清汤锅沸腾,一会儿,大漏勺从锅中起身,几筷子,里面的肉又换上鲜活的颜色。
“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哥吧,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把他踹了,然后狠狠捞一笔。”
兰瑜月慢慢咀嚼,吞咽下后,不紧不慢的往锅里丢几片菜叶子:“你又忘了我有女朋友,她不喜欢听这些话。”
许遥无所谓道:“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在。再说了,左手一个女朋友,右手一个男朋友,东边一个女朋友,西边一个男朋友,你还可以在发展北边和南边,不冲突啊!”
许遥捞了一圈,直接倒下去几盘肉,顺手夹起菜叶子,手腕在锅中要被抓住,顺着突然多出的手的视线看去,一个陌生少女,阴沉着脸。
手腕上的力道逐渐变大,似要拧断她的手,锅咕噜咕噜的沸腾热气直往两个人手上窜,一下子两个人手成了虾色。
许遥挣扎无果,那人明明是面对着她,竟一眼也不瞧她,那人死死的盯着兰瑜月:“我可以揍她吗?”
“不可以!赶紧给我松开!”——
第60章 喂我
蓝冉星与许遥斜对而坐, 两个人手分别放在两个冰桶里,互相打量,眼中尽是对对方的挑衅。
许遥率先开口:“你就那个阻碍兰瑜月前程的小女友?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蓝冉星讥笑道:“你也不怎么样, 兰瑜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
许遥斗志被燃起,打量着蓝冉星, 看着似乎比自己强壮一点点, 身高跟自己半斤八两,真打起来,也不知道谁能占上风,但不影响她的嘴继续输出:“呵!你信不信我让兰瑜月跟你分手,她肯定会跟你分手。”
蓝冉星终于抬眼看眼前这个人,出现在兰瑜月朋友圈里的人, 次数不少,每一年兰瑜月都会陪她过生日, 还会在朋友圈发生日祝福。
她知道这个人跟兰瑜月肯定认识很久, 关系匪浅。可这人竟然怂恿兰瑜月三心二意,左右逢源, 拈花惹草,背着她养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兰瑜月应付她一个就够了!只有她一个就够了!
“你信不信, 我要把汤底倒你头上。”
被刺激的许遥一只手撑在桌上:“你信不信, 我让兰瑜月揍你!”
蓝冉星不甘示弱, 也起身:“你信不信, 那我把你的头按在地上!”
“你信不信……”
“你信不信……”
兰瑜月回来的时候, 眼前的两个人似乎是在比身高, 一脚踩在长凳上, 一脚踩在桌上, 弯曲的大腿上还放着冰桶, 插着手,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对方豪言壮语。
兰瑜月心疼的看一眼锅底和桌面上的菜,喊来老板。
老板对着许遥点头哈腰,许遥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人,老板一脸期盼的看向兰瑜月,听到兰瑜月说要把锅底和菜打包,另外再开一桌,老板小心翼翼看一眼许遥,见她没反对立马行动。
兰瑜月看在两人中间:“下来。”
怒气对视,两人哼一声,原地不动。
兰瑜月戳了戳蓝冉星:“下来。”
蓝冉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下来我就比她矮一截了!”
兰瑜月又戳了戳许遥:“你呢?”
许遥睨一眼蓝冉星,嗤笑道:“我怎么可能比她矮一截!”
兰瑜月摇了摇头,走去新开的桌子上,老板十分贴心,之前的菜全部都重新上了一遍,还准备了三副碗筷。
才刚吃几口,浩浩荡荡一群人走来,老板又忙着过去招呼。
为首的人走到许遥身边,吹了吹口哨:“在玩什么新游戏?”
“你别管,那群打死了没有,敢找我茬。”
“之前追你的那小子。”男人打量一眼蓝冉星,挑着眉,“新朋友?诶!月月也在!”
男人不管两人走到兰瑜月身边坐下:“这老板越来越懂事了,都知道提前给我备一副碗筷。”
许遥对着蓝冉星嘚瑟一笑:“还记得男朋友吗?诺,我哥。”
蓝冉星恶狠狠的瞪一眼许遥,朝她竖了一个中指,抱着冰桶着急忙慌的坐到兰瑜月身边。
“诶!你先下来的!你输了!”许遥紧随其后。
四方形的桌子,四边都坐满了人,老板立马送上差一副的碗筷,小声的道歉,又快速离去。
许遥和许天赐像个没事人,直接开始吃,许遥右手从冰桶里拿出来,没一会儿火辣辣的热感袭来,一掌敲在许天赐的脑门上:“没看到你妹吃不了东西啊!赶紧喂我!”
许天赐摸了一下脑门,骂骂咧咧:“你个臭丫头,我就比你早出生一年,你拿着这玩意儿使唤我多少次!吃!老子喂不死你!”
许天赐从锅里夹起肉就要往许遥嘴里,许遥扭着身子闪躲骂道:“你会不会照顾人啊!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怪不得找不到老婆!”
“对你能一样吗!你可是我独一无二的妹妹!”
热热闹闹,兰瑜月和蓝冉星尽显冷清。
沉默不语,兰瑜月慢悠悠的吃着,夹起一块肉到蓝冉星的碗边时,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放回自己的碗里。
蓝冉星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肉飞了,又看着眼前两兄妹,不满道:“你勾搭了我还不够,还要别人!”
蓝冉星继续补充道:“还不给我饭吃!我晚饭都没吃就过来找你了!”
肚子适时的响起,诉说着不满。
兰瑜月看着清淡的锅底,突然恶劣一笑:“可是,你不是说清汤锅狗都不吃吗?”
蓝冉星盯着兰瑜月的眼眸,含笑的眸子似有见到她的欣喜,小声哼哼:“狗不吃,我吃。”
小小的声音,羞红的脸,眼眸明亮,勾的兰瑜月心痒痒。
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送到蓝冉星嘴边:“乖宝宝,来,张嘴。”
肉被恶狠狠的咬下,蓝冉星嚼吧嚼吧,纯肉味,寡淡,囫囵吞下,一片绿油油的菜叶子来到她的眼前,像极了她头顶的颜色。
“不要。”
兰瑜月无声的哦,转身面向还在吵吵闹闹的两兄妹,察觉兰瑜月似乎是要喂给其他人,蓝冉星马上说道:“我吃!”
绿油油的菜叶子又回到蓝冉星的面前,眼前的人笑容更加甜美。
一荤一素搭配着入口,蓝冉星竟吃出了一点甜味,嚼着嚼着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口。
突然,兰瑜月起身离去,没一会儿,端来一碗酱料,红颜颜,火辣辣的辣味一下子飘到蓝冉星的鼻子和嘴巴里,她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她没动过的筷子被拿起,蓝冉星拒绝道:“不要!我要吃清汤的。”她要跟兰瑜月用同一双筷子。
“吃不了就不要吃,乖。”
眼看着新筷子在辣酱里翻滚,带着喷香的麻辣鲜香味来到她的面前,蓝冉星歪过头去:“我不管,我就要吃清汤的!”
兰瑜月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摸了摸放在冰桶里拔凉拔凉的手:“大夏天的冻傻了?没病呀,乖别闹。”
蓝冉星死死的盯着兰瑜月和她的筷子:“我就要吃清汤。”
左思右想,兰瑜月怎么也不明白,一口一口喂着,不经意偷看蓝冉星一眼,蓝冉星的视线落在辣酱上,似看到兰瑜月的视线立马抬起,仿佛刚刚看辣酱的人不是她。
想吃辣的,又不吃,兰瑜月似想到什么,自己连吃几口,空荡的胃已满七八分,夹出一块肉忽得路过辣酱上方不小心掉下去,碰巧沾到。
兰瑜月苦恼道:“怎么办呢,我又不吃辣的,你也不吃,算了倒掉吧。”
“我吃!”
兰瑜月又懊恼道:“可是我不吃辣的,那就用你的筷子夹吧。”
“我不吃。”
兰瑜月一脸惊讶:“啊~为什么呀~”
蓝冉星拧巴着不说,看着满脸笑容的兰瑜月,她一定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的!
蓝冉星咬着唇,眼睛盯着兰瑜月的筷子,只见拿筷子,进了辣酱带着油亮的肉跑到她的面前,蓝冉星双眼发亮,一口咬下。
咸辣鲜香,一口,蓝冉星幸福感爆棚,清淡,偶尔尝一尝可以,但这味儿才是她的最爱!
一口两口三口,兰瑜月喂多少,蓝冉星吃多少,直到蓝冉星打了个饱嗝。
对面热闹的两人还在推搡,许遥受够了:“哎呀!滚滚滚!没用的男人,嫁给你的人真的得饿死!月月,喂我!”
兰瑜月将蓝冉星的手从冰桶里取出,小心翼翼擦拭,敷上买来的烫伤膏,吹了吹,丢一管给许天赐,牵起蓝冉星起身:“放心吧,他不会让你死的。”
又对蓝冉星说:“快对富婆说:‘谢谢富婆招待。’。我们要做乖巧的好孩子。”
蓝冉星不情不愿的说完,忍不住看向那两人,总觉得有哪里怪异。
凌晨,似乎就这里热闹,灯火明亮,其他处只有零星的路灯,兰瑜月牵着蓝冉星的手走着。
蝉鸣此起彼伏,盖住两人的心跳。
一拐弯,走到似乎是被拆除的地方,左右两边杂乱不堪,只剩下脚步声,划拉着地面的行李箱滚轮声,还有晃动的塑料袋簌簌作响。
一路无言,仿佛这世界,就只剩两人。
再走几个路口,老旧的小区近在眼前。
蓝冉星暗骂道:“淦!”
又被骗了!
那个司机带她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明明这火锅店离小区她们走路才半个小时不到。
到楼下,兰瑜月突然问道:“你今晚住哪儿?”
“你住哪儿我住哪儿。”
兰瑜月停在门口,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几圈后,兰瑜月拉门把手,门巍然不动,踹了踹门,再拉,嘎吱声尽显刺耳。
兰瑜月摸了摸蓝冉星的脑袋:“等我。”
快速走入,又将门带上。
门开的瞬间那股诡异的味道骤然放大,刺激的蓝冉星捏住鼻子,随着门被关上又减淡。
蓝冉星本想说为什么不带她进去,闻到这味儿,立马退缩。
暗骂道:兰瑜月这住的什么破地方!
她想给兰瑜月换个地方住,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买一套房。
搜索房子,一看动不动几百万一套的房价,吓得她翻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竟然只能买一个厕所!
她突然觉得兰瑜月说的好有道理,又回想自己是不是对柳晓敏说什么了重话,现在回头捞钱还来不来的及。
兰瑜月进门没有换鞋,径直往厨房走去,二楼是路灯能照亮的楼层,她的家没有窗帘,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她早已记不清。
泛黄的冰箱门需要带着一点力气才能打开,里面空空当当,黄黄的灯映照着里面的斑驳,将打包来的食材随意地丢进去。
“你回来了。”
微弱的黄光照亮兰金喜单薄的身躯,苍白的脸上肿起一块,膝盖处一片红肿,胳膊上又多了几块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