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友情和短暂缥缈的爱情,她分得清。
思索片刻, 做下决定, 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躺平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身躯放松, 闭目养神。
如火般的身躯黏糊糊的爬上来。
沉重的腿压在她腹部, 手臂顺着她的身形描摹, 落在她的肩膀上禁锢着她。
兰瑜月一转头, 鼻尖撞到额头, 吻落在眉间。
她又被白嫖了。
均匀喷洒的呼吸落在兰瑜月的颈肩,拂过又散去。
蓝冉星蹭了蹭,似还不够,鼻尖胡乱的顶着,哼哼唧唧,将兰瑜月又拉紧几分。
兰瑜月克制不住,手高高扬起,想到蓝冉星脸上的印记还没褪去,还是垂下。
这要她怎么说,上次,是蓝冉星惹怒了她,这次,自己挖坑埋自己。
兰瑜月深呼吸,告诉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被她压了。
又想踹醒蓝冉星,让她滚远一点,然后呢,叫醒,然后呢。
微光透过窗帘一点点照亮屋内,兰瑜月顶着满目红血丝睁开眼。
兰瑜月艰难地抽出手,戳了戳蓝冉星的肩膀:“让开,我要起床。”
带着死气的声音艰难的飘出,蓝冉星毫无反应。
兰瑜月试图推开蓝冉星,蓝冉星在睡梦中的力道一点不带克制,紧紧地禁锢着兰瑜月,当她喊痛的时候,力道会稍稍轻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蓝冉星装睡。
兰瑜月摸着蓝冉星的脸,亲昵的说着:”宝贝,放开我好吗?”
手上的脸蹭了蹭,得不到回应,脸蹭的越发有存在感,兰瑜月轻拍蓝冉星的脸蛋,捏了捏。
很快,蓝冉星力道减轻,兰瑜月泥鳅一般立马溜下床,简单的活动筋骨,一看时间,五点。
又是美好的一天。
快速换上衣服,麻溜整理自己的包,蹑手蹑脚关上门。
屋内的蓝冉星怀中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她摸索一番,两床薄被团成一团,死死的被她压在身下。
电梯门打开,几位大姨说着哪里的菜新鲜,兰瑜月跟随着她们走出。
小区的绿化面积很大,设施齐全,五点多已经有许多人下楼锻炼散步,兰瑜月一路跟随,跟到停放电瓶车的地方。
她没有车,呆愣在原地,大姨们推出电瓶车,问道:“小女娃,是要去买菜不?大姨载你一程。”
大姨们早就注意到跟了一路的兰瑜月,乖乖巧巧、文文静静。
“可以吗?”突然被善待,兰瑜月有些不知所措。
回想起自家附近的邻居,上下打量,背后蛐蛐,甚至光明正大的说到她的面前。
“你爸坐牢了,你后妈肯定直接跑了。”
“你妈也是个没福气的,这么早就死了。”
“长的跟她早死的妈真像,也是个短命的。”
“她继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每天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你爸现在有点起色,你的日子应该好很多吧,衣服都比以前的好看了。”
“这继母也不行啊,没给老兰生个儿子,这赚的钱,以后还不是没人摔盆。”
翻来覆去的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们总是观察着她的家,但他们永远听不到、也不看到她家里她们时常溢出的哀嚎,她们身上遍布的伤痕。
不,他们看到,甚至把这些作为谈资,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
她的母亲曾求助过邻居,得到的却是:“哪个女人不挨打,你听话他会打你吗!家里的事情都拿出来说,真不嫌丢脸。”
习惯那些污言秽语,突如其来的温柔尤为可贵,或许以后会烂掉,可现在,兰瑜月依然会想着抓住。
坐上陌生大姨的车,迎着晨光与微风,没有确定方向的人流,却无比安心。
清晨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白日的匆忙,悠闲的散着步,大多数是结伴而行,聊着家常。
不到二十分钟,车稳稳地停在农贸市场的停车处。
人声鼎沸是生活的味道。
眼前一栋堪比商场大的农贸市场,兰瑜月傻了眼,她来这儿干什么?
买菜?
虽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做饭,可再怎么做家里也就她和夏挽,还有……蓝冉星,来这里买是不是没太必要。
大姨们招呼着,兰瑜月半推半就进了农贸市场,一楼浓烈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可惜了还没开海,这海鲜现在还不行。”
兰瑜月一路跟着,听着大姨们讲方言跟摊主杀价,是一种陌生而又新奇的体验。
她的生母陶青燕带她去买菜,总会碍于熟人说多少就多少,经常被塞一些不好的菜,也不会其他摊贩讨价还价。
她的继母张晓萍仿佛和她生母一个模子刻出来,不会砍价。但好一点的是,她会拒绝不买,但偶尔还是碍于情面还某些摊子上多光顾。
兰瑜月对菜价不是很熟,她买的少,但是常吃的,还是知晓。
不知是来的早,还是大姨砍得狠,几样蔬菜倒真是便宜。
兰瑜月拎着手里的菜,跟着大姨们一路走走停停,大姨们反倒还关照起她,问她想买啥。
大姨们直言不讳:“现在的孩子,都是太含蓄,你瞧瞧这么文文静静的以后进了社会会吃亏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年轻人可苦了,加班都没工资,啧啧。”
放在平日兰瑜月早就热情的和她们打成一片,顺着她们的话应和着,可兰瑜月累了。
一直表演照顾人的角色,终于也轮到她被人照顾。
农贸市场很大,大姨们照顾兰瑜月第一次来,带着她逛了个遍,得知她不是本地的,特地带她去逛了圈当地的美食。
兰瑜月一时没忍住,每个都买了一点,等她反应过来时,大袋小袋的放在一位带着推车的大姨那儿。
“哎哟,这么瘦,不要想着减肥,你们年轻人就想着瘦,身体呀还不如我们,得多吃点补补身子。”
“老鸭汤补。”
“黄豆炖猪蹄。”
大姨们争论起来,不知道还以为当场就要原地开火。
“谢谢姨姨们,我住朋友家不方便做这些。”
住夏挽家不方便,结果兰瑜月被大姨们拐回来了家,竟然是夏挽楼上的这户。
一开门,兰瑜月脑子里只冒出一个词:七大姑八大姨。
兰瑜月更不敢说话了,第一次感受到亲戚俱全的感觉。
趁着空隙,兰瑜月溜去卫生间给夏挽打了个电话。
睡梦中的夏挽惊醒,打着哈欠,掏了掏耳朵:“你说啥?你跑我家楼上了?你去抢劫了?还是那边有什么仇人要报仇?”
夏挽还没来得多质疑,兰瑜月那儿就传来敲门声带着大姨的呼唤:“小月,没事儿吧?”
“没事,我马上来。”温柔的回应完大姨,兰瑜月咬牙切齿的威胁夏挽,“给你十五分钟,不然我把你在大学里干的糗事儿一个不落的全都给她们。”
夏挽瞬间清醒,这话完全可能是兰瑜月会说出来的。
揉捏太阳穴,夏挽记还是有些听不懂兰瑜月的话,打开手机通话录音,通话自动录音还是兰瑜月强迫她开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听了两遍,夏挽才明白到底发生了啥。
一向谨慎的兰瑜月出她家门就被人拐了,还是楼上那户出了名的热心大姨!
喜欢集结一群人做善事儿,家里日常人来人往,虽说住她楼下,但特地隔音做的很好,也不吵闹。
夏挽一想到面对一群人,一哆嗦,忙去找蓝冉星。
“怎么是你啊。”
这是她认识二十一年的青梅说的话。
夏挽揪起蓝冉星的耳朵:“咋了?我家不能出现我?前几天嗷嗷叫着 ‘旧人不如新人’,我也不如兰瑜月咯?”
撇到蓝冉星手里抱着那只狐狸,夏挽盲猜两个人又吵了,天天吵,吵得人躲楼上去,还要她救场,真是败给这两个人。
两人快速洗漱,默默地等电梯。
蓝冉星退缩:“那个……要不我不去了吧。”
楼上的大姨太好心,好心的让她有点无所适从。夸一句哪个东西好吃,直接放到她面前,看她比夏挽能吃,又给她打了满满一碗饭……
夏挽抓住蓝冉星,白眼一翻:“说吧,又干了什么吵了。”
蓝冉星一僵,她跟夏挽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但这种事情能说吗?虽然夏挽说过自己不介意女同,可她是女同吗?
蓝冉星突然靠近夏挽,很近,吓得夏挽后退一步,骂骂咧咧。
或许不是,至少她和夏挽靠那么近的时候,不会想亲。
电梯门打开,夏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蓝冉星进电梯,没一会儿电梯门打开。
两人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按门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夏挽:“不想修复一下你和兰瑜月的关系吗?”
蓝冉星:“我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认识不熟,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
门缓缓打开,兰瑜月微笑着站在门内,身后是忙的热火朝天的姨姨们——
第27章 质问
不熟的蓝冉星尴尬的一动嘴角, 抿着唇,一张嘴,一位曾经将她的碗落成山高的大姨看到了她。
“女娃娃!怎么瘦了!来来来, 阿姨刚炖了猪蹄!”
蓝冉星一下子被拉着,绝望地回头, 无人理会。
夏挽轻轻地吹着口哨:“你受什么刺激了?啊?陌生人的家门也敢进了?”
突然对兰瑜月好的人, 兰瑜月都会有所怀疑,这被“拐”走有点不像她。
兰瑜月背对大姨们,对夏挽翻了白眼:“接受一次陌生的善意不行吗?”
夏挽反问:“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但她有点不适应。
曾经的热情都是她的虚伪换来的,同学老师都是看在她体贴顾全大局、游刃有余的处理各种事务,都是她的假面吸引来的。
今天, 她只是出了神,跟在她们身后, 就获得善意, 不需要她付出什么。
但这个善意没让兰瑜月看到尽头,兰瑜月总是惴惴不安, 谁能保证突然,散发善意的人对你提出一个极度无理的要求。
万一知晓她的真实, 这些大姨们会不会变得和她的邻居一样。
“哎, 别想那么多, 来都来了, 一切被虐吧。”蓝冉星拉着兰瑜月加入大姨们的包围圈, 铺天盖地的问候撒来。
你一句我一句, 大多都是阿姨们在聊天, 偶尔问她们几句, 两人坐在小板凳一起拾掇蔬菜。
“你们一个学校, 那个学校挺难考的吧。”
“何止是难考啊,我那闺女差300分,以后能找个工作不被饿死就谢天谢地了。”
“你家姑娘啊!那工资都不一定够花哦!”
“她那个大手大脚的,想要找个够花的工作,难!”
“要不学学那个谁家的,找个有钱嫁了。”
“我才不舍得呢!那户人家除了有钱还有什么,那男才一米五,长得跟倭瓜似的,你瞧瞧那姑娘一米七的个子,学习又好,长得漂亮,被她爸妈安排嫁给个这样的,她爸妈也舍得!”
兰瑜月默默地听着,这种事儿兰国兵肯定做得,甚至还想多来几趟。
“哪里舍不得,房子都换了,住别墅了呢!”
言语间,又转向她们。
“你们呀,有主见点,别忘被父母一说,就答应了。稀里糊涂的结婚,到时候离婚可难了!”
“对对对,我那个表妹,离婚官司,打三次了还不判离!”
“要我说啊,干脆别结了!一点好处没有,全是坏处,倒不如一个人自在想怎么过怎么过!”
“诶诶诶!你们怎么教坏小孩子!一个个的自个儿都结了婚的,说这些,有没有说服力,叫老白来说!”
老白应声而来,还带着手里捧着一大海碗猪蹄面的蓝冉星。
“这儿我说的才有用,你们瞧瞧我,谈恋爱后多滋润。”老白拍了拍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一脸容光焕发。
“午饭记得叫你女朋友来吃。”
“那肯定啊,我怎么舍得饿着她。”
兰瑜月低着头眼睛眨的飞快,轻碰身旁的夏挽,怀疑自己耳朵有点幻听。
夏挽悄悄的附在兰瑜月的耳边:“真的,这些大姨的思想比我国高铁发展的还快。”
何止是快,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饶是兰瑜月也是不敢的。
“那小区里的其他人……”兰瑜月转身对夏挽说,撇到抱着碗蹲在她们俩身后的蓝冉星当做没看到继续耳语,“不会有什么的想法吗?”
“有啊,说她们的倒是挺多,但她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甚至附近的很多爱心活动都是她们组织的,有些人羡慕还加入不进来呢。”
比如夏挽的妈觉得十分有趣,想加入被拒绝。
理由竟是:你们俩夫妻好好地掺和我们干什么,到时候反倒让夫妻不和睦。过不下去的来找我们,我们还能搭把手,帮个忙,你来我们这儿不合适。
蓝冉星往前挪了挪,头伸到更前面了,夏挽不得不注意到。
“你想说什么?”夏挽一说,蓝冉星吃面的动作立马停住,快速嚼着咽下。
“你们要是好奇姨姨们的故事,我都知道。”
白姨,亲娘病重,久病床榻,说,你要是不跟谁结婚,我死了都不瞑目,周围人全是劝。结了,没多久母亲去世,她结果查出无法生育,又被夫家嫌弃。一通闹腾,好几年才离了婚,当年的嫁妆全部拿回。后来,后来才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性,现在的女友感情稳定,已交往5年。
于姨,小时候订的娃娃亲,真结了婚。结婚十年,结果发现男方在外面有一个比自己儿子大十岁的私生子。更可悲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早就知道,还劝她忍让。被拔了一层皮,才脱离。
姚姨,差不多算盲婚哑嫁,结果婆婆蹉跎,丈夫是个透明人,一个家里什么都要她操持,稍有不如意,就会被打骂……
夏挽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蓝冉星嘀咕:“你每次都先跑,我留下来不就多听点了嘛,这次不准先跑!”
门被打开,一位年轻女子带着一个穿着漂亮公主裙堪比洋娃娃的小女孩,她跟小女孩嘱咐几句,跟小女孩摆了摆手,慢慢关上门。
小女孩兴奋地跑向姨姨们,欢声笑语充满着屋子。
蓝冉星继续说道:“刚刚那位去年下半年才离婚,前夫家暴,都被打到医院了,想离婚,亲戚朋友没一个支持的。遇到姚姨,也是来回拉扯很久,几位一起帮忙才成功离婚。”
兰瑜月忍不住看向小女孩,天真烂漫,如阳光灿烂,大姨们都喊着“宝贝来了”。
小女孩一一打完招呼,才向她们看来,她张大嘴,眼眸似璀璨星辰,朝兰瑜月冲来。
兰瑜月被撞个满怀,小女孩紧紧抱着兰瑜月,撒娇道:“漂亮姐姐,做我老婆吧!”
哄堂大笑,大家笑的合不拢嘴。
蓝冉星变了脸色,将面碗往夏挽怀里一塞,扒拉着小女孩的手:“才刚认识叫喊人老婆,你还不害臊!”
“什么嘛!要主动才会有老婆!姐姐,做我老婆好不好!”小女孩抱着兰瑜月,扭动着身子。
天真的孩子总是很会撒娇,大眼睛眨巴着,兰瑜月心软了,抱着小女孩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馨,姐姐我叫杨馨,姐姐可以叫我馨馨!”
前后鼻音部分的蓝冉星破防了,不能跟小孩子置气,她歪着嘴,指着杨馨,却是质问兰瑜月。
“你怎么可以让她坐你腿上!”
蓝冉星要动手,被兰瑜月拂开,杨馨还朝着她做鬼脸:“略略略!姐姐是我的!”
兰瑜月抱着杨馨,肉嘟嘟的小女孩沉沉的,头发有些乱,但能看出来她的妈妈很努力的在扎,彩色的皮筋更显活力。
拆掉几个歪七扭八的发夹,捋了捋细碎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夹好。
兰瑜月鼻子一酸,如果当年她的妈妈能遇到她们,如果自己能遇到她们,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不,会一样的,她的母亲临死前,还跟她说不要怨恨兰国兵。
戾气萦绕,兰瑜月的指尖掐在掌心。
望着一圈热闹温馨,她仿佛游离在人群之外。
她的脸颊突然被很用力的吧唧一口,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另一边也被吧唧一口。
左边的杨馨不满的指着蓝冉星:“你怎么可以亲我老婆!”
蓝冉星哼一声:“瞎说,她是我老婆!”
“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昨天我们还亲嘴了呢!”蓝冉星说的光明正大,兰瑜月心一慌,忍不住去看周围。
原先在她旁边的菜全被拿走,她们这一块,就她们三,夏挽被姨姨们叫走帮忙。
“我才不听你骗!我老婆!”
“我的!”蓝冉星作势要亲兰瑜月被拦下,眉毛囧成八字,嘴巴嘟着。
兰瑜月注意到夏挽往这边看,冷声对蓝冉星道:“别闹。”
对上杨馨,换了一副温柔,伸出小拇指:“刚刚的事情是姐姐和馨馨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好不好?”
短短肉肉的小手勾住兰瑜月的手:“好!可是,姐姐真的不能做我老婆吗?”
“等馨馨长大一点,再来找姐姐,姐姐喜欢和我一样高的。”
“好!那姐姐一定要等我长大!”
“好!”拉勾的手更紧了。
旁边的蓝冉星一度想说话,她的大腿游走着一只手,她一旦有张嘴的趋势,那手就会狠狠地拧上一把。
炸肉丸带着肉香和油香飘来,杨馨舔了舔唇。
“好香啊,馨馨可以去帮姐姐拿一点吗?”
“好~”杨馨兴奋地冲向厨房。
兰瑜月周遭瞬间冷清,她睨蓝冉星一眼,拉着蓝冉星去阳台,路过推拉门时,带上一点窗帘。
没有杨馨,兰瑜月瞬间冷下脸,看着蓝冉星一副自己受委屈要哄的模样,兰瑜月气不打一处来。
指尖戳在蓝冉星的胸口,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蓝冉星,我再讲一遍我喜欢女生!懂吗?我,兰瑜月,女同,对女生有反应。”
说一句,兰瑜月往前一步,蓝冉星往后退一步被堵在阳台的角落,兰瑜月的指尖指尖逐渐加重:“我警告你,不要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
第28章 老婆
“什么误会?”夏挽啃一口苹果, 嚼吧嚼吧。
兰瑜月快速思考刚刚说的话语,没有错漏,瞪一眼蓝冉星, 抱着夏挽的手臂,敛去刚刚的冷漠:“挽挽, 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她好坏, 半夜还掐我。”
说着兰瑜月撩开披散在肩头的头发,一块肉眼可见的淤青展现三人面前。
“你看你看,好痛的,你快呼呼它~”兰瑜月如同杨馨般对着夏挽撒娇,眼睫扑闪,惹人怜爱。
夏挽看一眼兰瑜月的眼, 再看一眼伤痕,脑中两个小人来回拉扯。
小白:好可怜哦~快吹吹~
小黑:兰瑜月什么人你不认识吗!肯定是她自己掐的
小白:怎么会, 肯定很痛的, 你快去哄哄她,还是你的小青梅干的
小黑:哼, 肯定不是蓝冉星干的,谁睡梦中会掐人!肯定是兰瑜月干的
……
被质问的蓝冉星还没来得及消化兰瑜月的意思, 只知道她好像应该大概或许可能是被兰瑜月嫌弃了。
被夏挽一打岔, 思考中断, 蓝冉星正要找夏挽评评理, 兰瑜月对夏挽的柔情小意刺痛她的眼, 肩上的淤青让她怀疑自己。
她的睡相真的很差, 在宿舍里, 差点翻床落地, 将床全包围起来才安然度过几个月, 也没怎么跟其他人睡过一张床。
当初跟夏挽出去旅游,那家酒店没有双床房,只有大床,夏挽决定忍一忍。第二天,夏挽忍不了一点,宁愿定个差一点远一点的有双床房的也不愿意跟她将就一晚。
“真是我做的?”蓝冉星有点相信又不太信,上一次那个巴掌她可以记一辈子。
“挽挽,你看她,做了事情还不认!她好坏。”兰瑜月拉住想跑的夏挽的手,眼眶里的泪瞬间蓄满,吸着鼻子,抽抽搭搭道,“是我让挽挽为难了,我没事的,没关系的,不就是个淤青吗,几天就散了。”
夏挽:……
夏挽猛地一抽,一直被抓着的手得到释放,连连后退几步,贴心的关上门。
又拉开一条缝:“你们俩自己解决。”
顺带贴心的拉上窗帘。
杨馨端着一盘苹果满屋子找人,小跑到夏挽面前,看了又看:“新来的漂亮姐姐呢?”
夏挽接过杨馨手里的水果,牵着她去看电视:“她有点事情要解决一下。”
处理事情的两人,在阳台上沉默不语。
夏挽一走,兰瑜月收去刚刚的柔弱,歪过头去。
紫色的淤青上温热的指腹划过,兰瑜月一转头蓝冉星毛茸茸的脑袋低着看不清脸。
忽得,蓝冉星抬头:“对不起,我给你吹吹。”
蓝冉星猛吸一口气,跟鼓风机一样,长长的吐出,力道均匀。
兰瑜月没想过真享受到这种待遇,她对夏挽,夏挽知道她什么德行,最多装模作样的敷衍她。
期待值刚拉满,蓝冉星笨拙的吹吹让她忍不住想笑。
更多的是让她心乱。
手刚抬起,手腕被攥住,蓝冉星将脸递来,嘴唇一抿,快速说道:“那边不行,还有印子,打这边。”
只想推开蓝冉星的兰瑜月呆愣片刻,双眸一闭,手高高扬起朝着蓝冉星的脸去。
在手落下的瞬间,蓝冉星用力地闭着眼,疼痛始终没有落下,一双冰凉的手捏在她的下颚,将她转向兰瑜月。
她悄悄露出一丝眼缝,兰瑜月双眸冷清,不带一丝温度,和平日里与她斗嘴、互怼时没有半分相似。
看她仿佛在看一个物件。
下颚的力道加深,蓝冉星想躲,对上兰瑜月的眼眸不敢动弹。
兰瑜月轻笑,瞬间有了颜色,眉眼带着笑,动作也变得温柔,似春风拂面。
“我没有动不动打人脸的癖好,”兰瑜月凝望着蓝冉星,灿烂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睚眦必报。”
快速在蓝冉星唇上落下一吻,点到即止,如轻羽触碰,柔软而又短暂。
喜悦、惊讶、兴奋迟钝的冲上蓝冉星的脑门,手一伸绸缎般的长裙从指缝间划过,落了空。
蓝冉星忙追上兰瑜月,在她旁边忙询问:“你刚刚亲了我对不对?”
“那我们俩……”
带着凉意的手指抵在蓝冉星的唇上,兰瑜月浅笑着,眼眸一抬,又快速略过:“我们俩清了。”
两清?
这都能清?!
蓝冉星又没抓住兰瑜月,眼睁睁的看着她融入姨姨们自然的帮着忙,所有人兴奋热情的讨论着,只有她坐在板凳上。
她想追上去直接问刚刚发生的事,但人太多了。
蓝冉星有些怕姨姨们,虽然没有恶意,但她不太适应,可能是没有长辈这样照拂过,有些局促。
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抿了抿唇,依旧无法克制。
蓝冉星调换姿势,找个最舒服的姿势欣赏着兰瑜月。
杨馨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蓝冉星身侧,学着蓝冉星的模样,手肘抵在大腿上,手掌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撑在大腿上,眼睛跟随着兰瑜月。
夏挽路过时,打量一番,这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的。
她也搬个板凳坐下,随着蓝冉星的视线,惊觉是在看兰瑜月,立马弹跳起立,又缓缓坐下。
瞧过兰瑜月与人曲意逢迎时的虚伪,再看看此时的兰瑜月,静静地听着姨姨们的话语,时而浅笑着回应,竟有些难以适应。
她与兰瑜月刚认识时,兰瑜月的体贴得体,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看着看着,发现兰瑜月在无人时的冷漠。
兰瑜月每日精疲力竭后,失去光彩,如同丢了魂的躯壳。
没有糟心的人和事,夏挽和兰瑜月独处时,兰瑜月不会冷着脸,只是淡淡的,偶尔会有些小兴奋,又很快掩藏下去。
那时候她就在想,蓝冉星和兰瑜月要是能互补一点点也好。
就像现在,二十一岁的蓝冉星跟五岁的杨馨吵架了,还大打出手。
夏挽扶额,这日子跟谁过能一样吗!
夏挽默默地当做没看到加入到兰瑜月的身边,一同帮忙,当做没听到那两小孩的吵闹。
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只相视笑笑。
兰瑜月不经意瞥过几眼,强压着翻白眼的冲动,丝毫没考虑她这个被当事人的意愿。
身旁的白姨安抚似的拍了拍兰瑜月:“没事,她们俩就是这么打打闹闹的。”
兰瑜月微笑的点头,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儿,削不知道是什么瓜的皮手上力道一重,一声脆响,断成两节,一大一小。
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兰瑜月继续手上的动作,第二个瓜似乎更禁不起折腾,没两下断了。
夏挽小声揶揄道:“要不去揍一顿?”
杨馨小乱喊大家都不在意,蓝冉星也跟着喊“兰瑜月是她老婆”就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兰瑜月的性取向只晓得人一只手都数的出来,这么光明正大的被一个成年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喊“老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兰瑜月跟身旁的白姨说一句,转身兰瑜月长长吐出一口气。
踏出厨房的那一刻,兰瑜月松动松动手腕,几步走到两人身边。
蓝冉星手掌抵在杨馨的头顶,杨馨小小一只,无论如何拳打脚踢都碰不到蓝冉星。
蓝冉星咧着嘴,一只空闲的手还配合着做鬼脸:“你什么时候能打到我在跟我抢老婆吧!”
“谁是你老婆?”
冷硬的话语在耳畔响起,蓝冉星一松手,站的笔直。
没有桎梏,杨馨冲到蓝冉星身上,对着她拳打脚踢,一通胖揍,没等来蓝冉星的报复,疑惑的抬眼,瞬间躲在蓝冉星身后。
偷瞄一眼,漂亮姐姐没有表情的样子好凶好可怕,比妈妈生气的时候还吓人。
漂亮姐姐指尖指向她,杨馨抖了抖,乖乖的站在蓝冉星身边低下头。
“你,不要乱喊。”
杨馨小鸡啄米点头。
“下不为例,你可以走了。”
杨馨一溜烟的跑没影,剩下一个头快埋到地里的蓝冉星。
兰瑜月哼一声,蓝冉星一抖,头更不敢抬起,伸手去拉兰瑜月的手被躲开,悻悻收回。
“怎么不喊了?刚刚是不是喊得很起劲吗?”
“那……那不一样。”蓝冉星音调都没有往日高亢,恨不得发不出声音。
“怎么不一样?背着喊更有味道吗?”兰瑜月强制让蓝冉星与她对视,“是不是啊?老~婆~”
蓝冉星唰一下,整个人比桌上烧熟的虾还要红,耳根子似要滴出血来。
红通通的脸蛋只有更红没有最红,蓝冉星冒着热气,昏呼呼的,今天是幸福的一天。
害羞过后,蓝冉星咧着牙呵呵笑着,超用力地点头应了一声:“嗯。”
兰瑜月一口气没喘上,捂着骤然发疼的胸口,说不出话来。
“老婆,你怎么了!”
蓝冉星搂着兰瑜月,按在兰瑜月的胸口:“是太高兴了?”
兰瑜月按胸口的手加重几分,努力坐着深呼吸,另一只手指着蓝冉星半天也说不出话。
厨房里,白姨挪到夏挽身边,小声问道:“她们俩是一对?”
夏挽瞥一眼,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嗯,应该是欢喜冤家,您不知道,她们俩在一起比跟杨馨在一起还热闹呢!”——
第29章 满足
夏日艳阳高照, 阳台上的花朵照的鲜亮,红艳艳,黄灿灿。
蓝冉星的脸也是红灿灿, 她的脸上又多了一道巴掌印,应了她刚才的要求, 打的另一边。
她耷拉着脸, 听着兰瑜月的指挥涂抹遮瑕膏。
厚一块,浅一块,蓝冉星手机豁楞许久,留下一排划痕。
听着兰瑜月深呼吸,蓝冉星一张嘴:“老婆。”
她又忙捂住,瞧着兰瑜月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眨着眼,委屈巴巴的说道:“我真的不会用。”
兰瑜月夺过遮瑕膏, 黄润的膏体上被挖了一个坑, 兰瑜月闭上眼,深深地吸几口气, 重重的吐出:“我来。”
膏体到兰瑜月的手里,顺便变的听话, 没一会儿, 蓝冉星脸上红印子遮的七七八八, 在颜色较深的地方小心翼翼叠涂。
兰瑜月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不盯着看, 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好了, 不要用手蹭, 不要摸, 什么都不要碰到。”
兰瑜月叮嘱一句, 心疼的盖上盖子。
这款遮瑕膏着实好用,只是已经停产,这被挖掉的一个坑,要是往常,兰瑜月非得抓着蓝冉星要她赔。
她又叹一口气,还是太冲动,一时没克制住又动手了。
万幸那是不知道谁的手机响起,盖住清脆的巴掌声。
兰瑜月努力跟自我和解,默念着平心静气,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一睁眼是蓝冉星的脸。
兰瑜月后退一步,蓝冉星往前一步。
“干什么?”
“你报复我的时候,亲的时间没有我亲你的久。”
兰瑜月捂脸,耳朵躲在头发下悄悄变红:“我不想报复了。”
“不行,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亲你也是可以的。”
兰瑜月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又要招惹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怎么又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只是这苦,一直不停地在诱惑她,勾引她。
浅浅做个深呼吸的时间,蓝冉星离她不足一寸距离,兰瑜月歪过头,小拇指悄悄勾住蓝冉星的手指。
“人好多,不要。”
一玻璃之隔,原先忙活的人已经停歇,客厅里热热闹闹,哼着歌听着曲,似有人往这里看。
蓝冉星本想说她不介意,眼前的兰瑜月脸颊泛红,散落的头发隐约透出通红的耳廓。
“嗯。”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兰瑜月快速转身,抽走勾人的手:“白姨。”
“忙活一天,快来吃饭。”
餐桌和茶几上摆着许多菜,蒸的煮的炸的,姨姨们拿着打包盒打包,随机两荤两素的打包。
一摞摞打包好,放到保温箱里温着。
剩下的,大家才围坐在一起开饭。
听着热闹的闲谈,时而讲着哪个电视剧,时而说着这几日的新闻,时而问问对方的情况,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
饭后,她们四个小的,被命令坐在沙发上,一个个乖乖巧巧,杨馨坐在蓝冉星和兰瑜月之间,左看看右看看。
时间距离正常饭点还要半小时,大家分工明确,收拾整理,一下子又恢复干干净净。
打包好的饭盒台上推车,浩浩荡荡第一批人离开。
“漂亮姐姐,下次你还来吗?”
小孩子总喜欢漂亮的东西,人也是。杨馨喜欢兰瑜月,就很喜欢,非要说一眼就是漂亮,虽然有时候有点凶,但漂亮。
兰瑜月不知她们的这种活动多久一次,也不知自己在这里会待多久。如果她善良点,会给杨馨一个希望,但她是兰瑜月啊!
“不知道,但是她会经常来的。”兰瑜月指向一旁盯着两人的蓝冉星。
被指到的蓝冉星一愣一甩头,哼一声,瞥一眼杨馨,嘴角一扯,两个字:嫌弃。
杨馨小嘴一嘟,冲到兰瑜月的怀里:“我才不要。”
一抬眼瞧见兰瑜月愣住的画面,回想前不久刚看到的,立马松开,往后挪动几步碰到蓝冉星:“姐姐打过冉星姐姐就不能打我咯。”
杨馨:没经过漂亮姐姐抱漂亮姐姐会挨揍。
兰瑜月:我的人设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塌了。
蓝冉星:这种事情被小屁孩看到了,得灭口。
夏挽:哦吼,又挨揍了,还没还手,肯定是冉星又做错什么了。兰瑜月还能心平和气的坐着,问题不大。
蓝冉星拎着杨馨走去卫生间。
沙发座位一空出来,夏挽立马盘腿坐在兰喻月的身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的小青梅把我气的心口疼,还问我是不是太高兴了。”
夏挽嘴角一抽,这像是蓝冉星能干出来的事。
“那也不至于动手吧?”
兰瑜月眉毛一挑,握住夏挽的手:“老婆~你是太高兴了吗~”
夏挽被烫到一下子弹开,手脚并用往后退,退无可退,结巴的指着:“你你你你你,我我我还是直直直的。”
见兰瑜月没有继续的意思,夏挽一思索,淦!
兰瑜月被一个直女抓着喊“老婆”能不生气吗!
蓝冉星活该挨揍!
“打!别客气!给我打!”
剩余的盒饭也全部准备好,听夏挽介绍,兰瑜月才知晓原来她们每个月都会有固定那么几天去做专项的慈善活动,今天是给环卫工人。
兰瑜月直言道:“这种慈善,我做不了。”
“我也是,我去看过,会有人装成环卫工人来乱领。”夏挽有些无奈,慈善有时候帮到的不一定是正确的人,一顿饭也解决的不了所有事。
“什么!有人乱领!打一顿就知道了!”蓝冉星气冲冲的出现,手牵着小腿拼命跟上的杨馨。
夏挽翻着白眼:“不让我们跟着就是怕我们冲动,你还要去。”
“那怎么行!白嫖这能忍!”蓝冉星磨拳霍霍,虽然她没干多少活,但热情不能被辜负。
“你的朋友不是白嫖你很多钱?你怎么不去揍一顿?”兰瑜月冷不丁吐槽一句。
非要说价值,那一盒饭定是比不上金钱,但心意终究都是被糟蹋了。
蓝冉星哑口无言,一脸委屈。
“冉星姐姐不要借钱给别人,妈妈当初就是借钱给爸爸,结果钱全飞了。后来还是好多姨姨帮忙才要回来的。”说起钱,杨馨比蓝冉星还心疼,想到妈妈每天赚钱给她买漂亮小裙子,好辛苦的。
被刚被自己揍过小屁孩说教,蓝冉星噘着嘴,决定再友好交流一顿。
白姨检查完毕,蹲在杨馨面前:“馨馨要跟姨姨们出去,还是和姐姐一起玩。”
杨馨拉了拉兰瑜月的裙摆:“姐姐我可以跟你们玩吗?”
三大一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傻的坐在夏挽家的客厅里。
她们之前商量今天原本去哪里玩来着。
对,是睡到自然醒去爬山。
自然醒(划掉),爬山……
目光落在杨馨身上。
夏挽瞅一眼杨馨,又看向兰瑜月。
兰瑜月努了努,目光从夏挽到杨馨,再到蓝冉星,又落回到夏挽身上。
两人眼神交汇,你来我往,无声交流。
杨馨戳了戳蓝冉星:“你也看不懂吧,我也是。”
看不懂,听不懂,还被一个小屁孩点破,蓝冉星蹭着的站起,挡住两人的视线。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然后。
然后蓝冉星眼睁睁的看着兰瑜月跟着夏挽走进夏挽的卧室,还带上了门。
蓝冉星张嘴要大声要质问两人,今日份新鲜的疼痛拉扯着她的理智,让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捂着脸,憋着嘴嘀咕着:“都亲过了,怎么还跟我有秘密。”
杨馨双眼亮晶晶期待着蓝冉星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只等来蓝冉星拎着她丢回到沙发上。
蓝冉星如同望妻石,静静地望着夏挽卧室的门。
一分一秒过去,毫无动静。
蓝冉星坐不住,冲到门口,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收回,来回踱步,眼咕噜一转,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的声音很杂很乱。
蓝冉星又贴近一点,有男人的声音!
蓝冉星拍打着门:“你们俩没事吧?”
拍门声震耳欲聋,屋内的两人对视一眼。
兰瑜月打着哈欠,靠在夏挽的肩头:“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开门进来。”
夏挽把爆米花推到兰瑜月的面前:“这桶爆米花吃完吧,电视声音再调大一点。”
很快拍门的声音变成两道,一重一轻,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终于,门把手有了响动,最后一颗爆米花丢在兰瑜月的口中,夏挽挑眉。
兰瑜月竖起大拇指:“厉害。”
推门而入,窗帘紧闭,未开灯,只有电视泛着光,忽明忽暗,兰瑜月靠夏挽的肩头,好一对佳偶。
蓝冉星一手推开兰瑜月的头,一手推开兰瑜月的肩,愤愤道:“不准靠在她肩上。”
说完,兰瑜月坐的笔直,夏挽啪的靠了上。
蓝冉星重复动作。
“你也不行!”
蓝冉星硬挤在两人中间,双人小沙发坐两人尚可,三人的世界有点拥挤。
蓝冉星还没来得及嘚瑟,夏挽和兰瑜月双双起身,沙发瞬间多出空位。
世界又多了一个不开心的人。
杨馨乖乖巧巧的站在门口,兰瑜月朝她招了招手,杨馨跑来。
兰瑜月理了理杨馨的头发:“馨馨会哭吗?”
杨馨疑惑,但点头。
杨馨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众人路过时,都不禁侧目,指指点点让全场的中心人物忍不住吼道:“别哭了!我还钱!”
“真的吗?我可以有新衣服了吗!”杨馨立马接上,“是现在就给吗?”
“给,我现在就转!”
蓝冉星看着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转账的消息,跳出一条转账消息。
金额54831元,有零有整。
她原来借出去那么多吗?
蓝冉星瞥一眼远处朝她举杯的兰瑜月,想到临走前兰瑜月的嘱咐,她拎着眼泪还在哗啦啦流的杨馨就跑——
第30章 黄金
如法炮制, 只是换一点用词。
蓝冉星的钱包一下子鼓鼓囊囊,看着钱包余额蓝冉星傻笑着。
“我好像不用靠那两个也可以活下去诶!”
蓝冉星又行了。
兰瑜月拿起一根薯条塞在蓝冉星的嘴里:“闭嘴,没有那两个你这点钱都不知道哪里来。”
一盆冷水直接浇灭蓝冉星的幻想。
“不过, 我觉得你把这个当做理财方式倒是不错。”兰瑜月瞥一眼蓝冉星的钱包余额,名单上的人还没逛完, 竟然已经到十万。
想到她为了存钱, 打过多少工,看过多少人眼色,蓝冉星只需要讨债就可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虽然这福气给她她也不一定要。
兰瑜月说买金,蓝冉星路过一家金店拐进去, 一排排金灿灿晃人眼的玩意儿她忍不住回头嘀咕:“这东西真值钱?”
早年间,蓝众兴总是脖子上带个大金链子壮阔, 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 只有蓝冉星知道是假的。
她趁蓝众兴洗澡的时候,拿着家里的钳子把那条金链子剪断, 露出的内里是银灰的,她还找柳晓敏看, 被夫妻混合双打一顿。
蓝冉星被一条酷似当年的大金链子吸引, 指着那条问道:“那我要是买一条戴在脖子上, 是不是也能让别人觉得我很有钱?”
跟进来的兰瑜月后悔的想倒退离开, 手腕被蓝冉星抓住。
蓝冉星大咧咧指着那一板让店员, 让店员拿出来瞧瞧。
面前的店员停顿片刻, 朝远处的人看去, 见领导点头, 才拿着钥匙打开。
三个铺子的店面很大又很深, 店员一只手的数不过来,听到蓝冉星这么直白的话语,努力保持职业素养。
兰瑜月望着门外接电话的夏挽,竟盼着自己的电话响起,念头一闪而过被她掐灭,她的电话一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忽得,脖颈间传来一丝冰凉,一回头蓝冉星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上下打量着。
“不好看换一条。”
说着蓝冉星又拿起一条,在兰瑜月脖子处比划。
兰瑜月握住蓝冉星的手,忍不住蹙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挑项链呀!这条也不好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蓝冉星丢回去,欣赏起其他首饰,“这个镯子拿出来看看。”
镯子一拿出,蓝冉星就想着给兰瑜月带上,店员忙提醒道:“圈口直接带可能会有点痛,不如我来帮您朋友带。”
兰瑜月的手被送到店员手中。
兰瑜月环视一圈,店员们早就没了刚才的揶揄劲儿,眼眸中还透露着浓浓的羡慕之色,尤其是的眼前的店员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直接拿出来让她一一试戴。
她只是一走神,变化这么大,定是蓝冉星又说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兰瑜月的疑惑,蓝冉星嘚瑟一挑眉:“我决定把刚收回来的十几万都买金子。”
刚戴好金镯子的兰瑜月手一抖,金镯子碰上玻璃柜台,清脆悦耳。
蓝冉星牵起兰瑜月的手,掂量掂量,转一圈,尚可。
“买了这个,剩下的还能买什么?”
“稍等我算一下。”店员拿着计算器敲敲按按。
说不心动是假的,一百来克的金子挂在兰瑜月的手上,很沉很沉。
她不是没有收到过更贵重的礼物,那些带着浓浓的利益色彩,想要她的人,她都知道。
那是一个泥潭,跳进去,就出不来了。
即使扒一层皮出来后,也不是她了。
一个两个三个,带着镯子的手又在增加重量。
三个金灿灿,写着贵贵贵字眼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蝴蝶,天鹅,爱心。
兰瑜月快速的将东西卸下,拉着蓝冉星往外面走。
“不喜欢吗?我们再试试其他的呀!”蓝冉星忍不住回头,明明那几个都很好看。
兰瑜月走了五十来米停下,对上疑惑不解的蓝冉星,指尖戳在蓝冉星的心口:“为什么要送我金子?是因为和我亲了吗?我告诉,我跟很多人亲过,多到你数不清。”
突兀的铃声打断兰瑜月的质问,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在她上大学的A市。
兰瑜月瞥一眼蓝冉星,接起电话,温柔似水,似乎刚刚的质问全是假的。
“您好,哪位?”
沉默许久,对面传来熟悉而又让人厌恶的声音:“兰瑜月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过话了。”
兰瑜月阴沉着脸,准备挂断手因对话那头的话停顿住。
“兰瑜月,你在C市对吧。”
“你想干什么!”
兰瑜月不知道兰金喜是从哪里查到她的踪迹。
所有社交软件上的定位她都是不开的,带有标志性的位置图片她也是不发的,至于主动告诉兰金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亲爱的姐姐,过得好不好?”兰金喜特地在“姐姐”两字上加重音调。
蓝冉星越听越靠近手机,听着兰金喜如出一辙欠揍的话语,一把夺过手机:“想知道你来啊!有本事你过来啊!磨磨唧唧半天,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有本事滚过来!看我不打断你的两条狗腿!还要拿胶带把你的嘴巴封起来,在拿……”
“诶!我还没说完呢!”
手机回到兰瑜月的手中,拉黑一条龙。
将手机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包里,拉上拉链,兰瑜月微笑的站在蓝冉星的面前。
“你,还说过什么?”
兰瑜月脸上挂着笑,不带一丝温度,看的蓝冉星发毛。
明明她是在为兰瑜月打抱不平,为什么兰瑜月好像更生气了,难道她的“宝贝”真的是兰金喜。
蓝冉星梗着脖子,哼一声:“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吗?”兰瑜月拿着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我这个人有个好习惯,每一个通话都会自动录音,既然,星星不想主动说,那我就自、己、听。”
蓝冉星瞪大双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打电话会归电话,竟然还偷偷录音!
眼看着兰瑜月要找到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通话,蓝冉星伸手去抢,兰瑜月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下子闪开。
兰瑜月往后退一步,特地将手机界面转向蓝冉星,另一只手手指悬在通话录音的播放键上。
兰瑜月蹙着眉懊恼着:“怎么办,半个多小时的通话录音呢,要听很久,如果有人愿意告诉我,我会很开心的。”
蓝冉星争夺失败一次后,死死的盯着兰瑜月的手:“你就这么在意兰金喜吗?”
兰瑜月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蓝冉星的脸庞:“我一点都不在意兰金喜。我在意的是……”
兰瑜月往前一步,双目对视,呼吸缠绕,她扬起笑容,眉眼弯弯,指腹亲昵地蹭着蓝冉星的脸颊。
“星星为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语能让兰金喜越来越癫狂。
“我……”一向吃软不吃硬的蓝冉星,结巴了。
能说吗?说她第一天见到兰瑜月就骂她“有病就去看病”,结果电话里却跟别人说“我是她女朋友”。
这种话,让她怎么说出口。
许久没得到下文,兰瑜月叹息,脸上写着失望。
“既然星星不想说那我就只能自己听了。”
蓝冉星突然抱住兰瑜月,深呼吸,胸膛起伏,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如果我说了,你可以不听吗?”
平静的心遇上凌乱的心,兰瑜月静静地听着蓝冉星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嗯,只要星星说实话,我就不听。”
蓝冉星抱兰瑜月的手紧了又紧,蹭着兰瑜月的脑袋:“那,你不能再打我脸了,两边都打过了。”
兰瑜月回抱住蓝冉星,轻轻地拍打着蓝冉星的后背,哄着:“嗯,不打脸了。”
等啊等,蓝冉星长长吁出一口气,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兰瑜月的脸,咬着唇,快速的说完,低下头。
“我跟她说我是你女朋友。”
兰瑜月眨巴着眼,她怀疑过自己的耳朵,盯着耳朵比夕阳还红的蓝冉星愣怔许久,在蓝冉星小心翼翼抬眼时,兰瑜月噗嗤笑了。
笑的,不见了眼;笑的,兰瑜月眼角带着泪。
“你再笑!”蓝冉星虚张声势大声的吼着,脸涨的通红,耳朵似要滴出血,脖颈染上夕阳的余晖,红红的。
蓝冉星对上兰瑜月含笑的眸子,闪躲开,憋憋嘴,掐住兰瑜月的脸颊:“不准再笑了!”
兰瑜月轻轻一句“痛”,蓝冉星手上的力道泄去,掐的动作虚晃的留着。
蓝冉星毫无力气的威胁:“再笑我要打你了!”
兰瑜月憋住笑,噗嗤笑的更大声了。
兰瑜月知晓再笑去,某个人可能真的要生气了,收敛笑声,勾住蓝冉星的小拇指:“辛苦星星了,牺牲这么大。为了气她,竟然说是我女朋友。”
蓝冉星哼一声,像是在等待其他的夸奖。
兰瑜月一点表示也没有,蓝冉星时不时看一眼兰瑜月,再看一眼。
真的没有其他夸夸了吗?
轻轻浅浅,转瞬即逝。
蓝冉星刷的一下,抿着嘴,刚刚,兰瑜月是亲了她一下,对吧?
对吧?
金店门口,杨馨小口小口喝着可乐,喝一口,嘴里的气泡炸开,整个人抖一下,舒服。
再来一口,舒爽。
两道风吹过,漂亮姐姐带着冉星姐姐跑了,她戳了戳夏挽。
夏挽:“没事。”
杨馨:“可是她们好像吵架了。”
接电话的夏挽看一眼:“没事,待会儿就好了。”
如夏挽所料,两个人真的一会儿就不吵了。
杨馨看着两人,喝最后一口可乐,她享受的眯着眼,一睁眼。
她看到了什么!
漂亮姐姐亲了冉星姐姐!
杨馨拍打夏挽:“夏姐姐,漂亮姐姐亲了冉星姐姐!”
夏挽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