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丢人
医生护士们争着跑到“钟曼蒂”面前问话。
“小朋友,你妈妈叫什么,爸爸叫什么?”
“我长得像你爸爸不?”
“我像奶奶吧?”
几个患者家属也跃跃欲试,吵得民警头都大了。
“钟曼蒂”抓着钟阳的衣袖,躲在他旁边,他不害怕医生护士,更不害怕钟阳,看起来和钟阳很亲近。
民警把南栀叫到走廊,“他看起来不像是拐卖人口的。”
警察过来调查,钟阳眼中只有困难,他不厌其烦地和警察解释,钟曼蒂是他儿子,他是军人,他要回部队,时间紧急。
南栀道:“我知道,但他上次带来的小朋友,确实不是这一个,他自己也说了,只有一个孩子。”
民警问:“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南栀眨着大眼睛,“是说我记性不好吗?”
民警:“……”
他们和医院打过好几次交道,也在新闻上看到过南栀,知道南栀的本事。
民警说:“我再去部队问问情况,看看钟阳是不是真军人。”
中午吃饭,南栀和陆随说起这件事。
“一直说要回部队,还带了不同的儿子……”箫珵低声说,“难道他和我们一样?”
他们仨都能穿,保不齐别人也能穿,说不定钟阳就是穿越过来的,只不过人家穿了两遍。
陆随白了他一眼,“说点儿正经的。”
“我说得每句话都很正经,你难道不认为可能还有其他人穿过来?”
“……”
这也不好说。
阮乔刚到食堂,带来最新消息,“民警来了,说暂时没查到这位钟阳,有重名的,但是照片不一样。”
“还真是人贩子?”箫珵说,“得把他扣下,不能让他对其他孩子下手。”
南栀道:“可是好像没有家长报警说丢了孩子。”
“兴许是从其他市拐卖过来的?”
南栀不语。
她留意到钟阳的手心,手心还有薄茧,从钟阳的身材来看,也像是军人。
陆随问:“他的身材很好?”
阮乔:“看起来很健壮。”
南栀:“你俩站在一起就知道啦,你比较瘦,他很壮,但不是胖,都是肌肉。”
陆随:“……”
他也都是肌肉!
箫珵幸灾乐祸,“你的虚弱形象是洗不掉了。”
陆随:“……”
“他上学时也一般,体育课也就比我强一点儿,”箫珵说,“不过我应该是排名很靠前。”
陆随挑眉。
他的体育课成绩可是很能拿得出手的,一千米也能跑个第一第二的。
南栀和阮乔一起盯着陆随,“看不出来诶。”
陆随:“……”
再也不喝汤了。
“说实话,”阮乔对南栀说,“你俩匆匆忙忙领结婚证,这不太好,还没考核过陆医生。”
阮乔很为陆随的身体担心。
箫珵说:“他们两个还没办婚礼,不算结婚。临川市的习俗,只有办婚礼了,才能搬到一起住。”
“我妈和陆教授还在商量日子,”南栀解释道,“她们让我别操心。”
阮乔失望道:“就这么结婚了?一点儿都不轰轰烈烈,随随便便地就结了?”
“没有随便呀,”南栀说,“是和陆随结婚诶,我觉得还好。”
陆随挑了下眉,迅速压下翘起来的嘴角。
箫珵用力白了他一眼。
阮乔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还是觉得太简单。
她以为南栀和陆随会在全院人的见证下求婚呢,言情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几人正聊着,韦宁雨忽然跑了过来,“该死的,钟阳跑了!”
*
钟阳两个小时前离开病房,说要去给“钟曼蒂”买午餐,至今未归。
“钟曼蒂”一个人在病房里哭,隔壁床的患者家属帮忙哄,但他一直在喊
“舅舅”。
南栀跟着韦宁雨来到病房,韦宁雨抱怨道:“我们真的不该相信钟阳,他把孩子扔下就走了,估计不会回来了。”
南栀问:“报警了吗?”
“民警正往这边赶,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孩子还得留在医院,估计没什么办法。”
南栀若有所思,“如果钟阳不是在省内当兵,就不是很方便调查吧?或者……他已经退役了?”
“他不是说还要回部队?”
南栀道:“他还说钟曼蒂是他儿子呢。”
韦宁雨说:“我去找部队的朋友问一问。”
“你在部队也有朋友?!”
韦宁雨自豪道:“喝过酒的都是兄弟!”
南栀:“……”
她凑到韦宁雨身边,“云哥,将来发达了要记得我哦。”
韦宁雨的人脉似乎比民警有用,他还真在隔壁省找到一个已经退役的钟阳。
傍晚,钟阳仍然没回来,韦宁雨神秘道:“这个退役的钟阳,虽然暂时还没看到照片,但从描述来看,应该是一个人,脸型啊眉毛啊都一样,他下颚还有道疤,也一样。”
阮乔好奇道:“他已经退役了?真的有孩子吗?”
“这就不清楚了,钟阳已经退役了,估计部队不会管。我朋友答应再去打听打听,问问他到底结婚没。”
阮乔说:“他估计脑子有问题,我真怕他过两天再带一个孩子过来。”
南栀:“……”
韦宁雨:“……”
两人一起看向阮乔。
阮乔:“……应该不会吧?”
两天过去,钟阳倒是没再带着孩子过来,不过他去报警了。
他报警称,隔壁市的外甥来找他玩儿,结果走丢了,他们已经分开两天。
刚好有来过医院的民警看到钟阳,立刻把人逮了过来。
钟阳和“钟曼蒂”热情相拥,“晓光,你跑哪去了,我很担心你!到处在找你!”
晓光点了点头。
医生&警察们:“……”
钟阳的脑子好像真的有问题。
晓光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南栀问:“你不记得我了?”
钟阳礼貌地和南栀道谢,“麻烦医生了,晓光的手术是你做的?钱是谁垫的?我给你们钱。”
南栀:“……”
阮乔的记忆都快被钟阳搅乱了,她一头雾水,“钟阳同志,你已经来过医院两次,这是第三次。是你把晓光送过来的,你说他是你儿子,另外,第一次你也送过来一个孩子,不是他。”
钟阳愣住,似乎对这些事完全没印象。
他神色落寞,喃喃道:“我可能又糊涂了。”
“糊涂?”
钟阳指了指大脑,“动过手术,记忆不太好,他们说我总把事情搞乱。”
“你现在恢复记忆了?你儿子到底在哪??”
这是阮乔最好奇的问题。
钟阳又怔住几秒钟,他揽着晓光,轻声道:“他已经不在了。”
“其实曼蒂不是我的儿子,是个混血,是我女友救回来的。”
钟阳说,他的女友和他一样都是军人。
二十岁那年,边境发生局部冲突,他们都是参战的军人。
双方的武器都不太信息化,他们追着对方,一直打到邻国。
邻国不太要脸,会投人肉炸弹,曼蒂就是被他们丢过来的。
炸弹随时可能会爆炸,技术有限,可能对面都不知道会何时炸。
钟阳想带女友离开,他认为没必要为邻国的孩子冒险,但女友去救人了。
“我很害怕,转身逃走,她去拆弹,炸弹爆炸,她人也没了。我是个懦夫,临阵脱逃,连她一半都比不上。”
钟阳讲述时,病房里好几个孩子围过来听。
阮乔唏嘘道:“她真是个很勇敢的人,但我认为不去拆弹也不是错,错的是对面,居然拿孩子当诱饵。”
既然是诱饵,钟阳不想上钩,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钟阳摇头,“我是当兵的,吃的就是这碗饭,我就该为了保家卫国死在战场上,但我逃走了,只是因为一个炸弹。”
“所以你的记忆就混乱了?”南栀盯着钟阳的头,“你还做过手术。”
“是那次爆炸导致的,”钟阳说,“我都逃走了,哪还有脸留在部队?后来就回来了。”
南栀拧起眉。
阮乔低声道:“其实我觉得他挺惨的,受的伤也很严重吧?但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南栀轻声道:“好像有些怪。”
“怪?”
南栀道:“我也说不好……带钟阳去检查?”
钟阳很配合南栀,愿意接受脑部检查,却没能查出什么异常。
钟阳的旧伤恢复得不错,脑部暂时没有其他问题。
至于记忆的事,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钟阳把姐姐和姐夫叫了过来,晓光的确是他的外甥。
晓光虽然对着所有人都能喊出爸爸妈妈,但看到亲爸亲妈时,喊得最亲。
亲妈拿起扫帚打算改改他乱叫的毛病时,他嚎得也最响。
恩,是亲妈。
钟阳的姐姐和姐夫也说不准钟阳当兵时发生的事。
“好像是有个女朋友,但从来没带回来过,他退伍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句话都不说,每天闷在家里。后来倒是好多了,但就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说要回部队报到,前几次我都快吓死了。”
南栀问:“那时候他就会带着孩子了?”
“是啊,看见谁都说是自己的儿子,我们还奇怪呢,他是去当兵的,哪有时间生孩子?没想到是人肉炸弹……唉,造孽。钟阳最近已经好多了,很久没犯病,我就让晓光来陪陪他,没想到又开始了。”
南栀意识到钟阳的情况可能不仅是脑部问题,他的心理问题更大,当年女友的死亡、他的逃走,让他无法迈过这道门槛。
南栀建议他们去接受心理治疗。
心理医生比较少,大部分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心里会有问题,钟阳的姐姐、姐夫都不知道还有心理医生这回事。
南栀给他们推荐了医院。
两天后,晓光出院,钟阳也决定去接受心理治疗。
南栀送走他们没多久,一辆车停在医院门口,四个穿军装的军人走进医院。
南栀一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四个门神。
南栀:“……”
她最近和当兵的过不去哦?
为首的人朝南栀伸出手,“您好,我们想找钟阳。”
这四人都是钟阳曾经的战友,没有退伍,仍然留在部队。
阮乔给四人准备好茶水,好奇道:“你们真的不知道钟阳的情况?”
他们苦笑道:“他一退伍就跑了,谁都不肯见,还换了城市,我们想找也找不到。”
南栀问:“是因为人肉炸弹的事吗?”
“人肉炸弹?不不,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是三年前才退伍的。”
“咦,和钟阳说得不一样。”
“看来他的脑子是真乱了。”
四人解释道:“人肉炸弹的事,是真的,那孩子叫曼蒂,小韵把她救下来了,小韵就是钟阳的女朋友。不过他当时的确反对救人,那会儿才上战场没多久,害怕也正常,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估计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南栀惊喜道:“小韵也还活着吗?”
说话的人却摇摇头,“后来小韵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牺牲了,钟阳当时不在。小韵牺牲后,钟阳一直没走出来,每天只顾着做任务,不愿意和人交往。”
“那他的伤……”
“后来做任务时,流弹伤了脑袋,做手术取出来的,他身体不适,心态也不好,就让他退伍了。我们是老战友,一直想找他的下落,但他……唉,这真是心病。”
原来小韵的死与钟阳无关,曼蒂也还活着。
只有钟阳被永远困在他曾试图逃跑的爆炸现场。
“小韵好厉害,”阮乔佩服道,“敢去拆弹,又为了掩护战友牺牲,我好像做不到。”
几个军人笑道:“是啊,她可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最开始我们都不服气,女人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厉害?后来被揍几顿就老实了,再也不敢乱说话。”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找到钟阳,能帮就帮,小韵的父母也在临川,他估计是冲着小韵过来的,与其浑浑噩噩过日子,不如给他找点儿事情做,老人家年纪大了,失去了优秀的女儿,去陪陪也是好的。”
晚上回家,南栀把小韵的故事告诉黄春兰。
黄春兰最近灵感枯竭,一直说写不出文章。
黄春兰已经有固定的编辑,她的稿子经常登上杂志。
小韵的经历,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
暑假过去,新学期开学,南栀又象征性地去上了一节课,主要是去领奖学金的。
她虽然没怎么上课,但按时参加考试,不出意外地考了第一名,成绩相当好。
学校决定把奖学金分给南栀一份,又是一笔额外收入。
从学校回来,南栀还有一台手术要做。
韦宁雨跟进手术室,一定要亲口告诉南栀这个好消息,“根据数据统计,目前全市的疑难杂症都是在我院治疗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南栀笑道:“意味着康宁医院的口碑是最好的?”
“没错!我们康宁现在就是临川最好的医院!如果再进一步调查,估计全省儿科和心血管的疑难杂症都会在我们医院!火车站的人都说了,今年开始,往临川来的人都变多了!”
这一点南栀也能感受到,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没闲下来过。
黄春兰和陆嘉述定好的结婚日子也没用,南栀和陆随都没时间。
阮乔换好无菌服走进来,“你们还有空闲聊?听说了吗,那事。”
南栀摇头。
“就是小谷啊,”阮乔低声道,“外面说小谷是被包养的,你们猜传出来包养她的人是谁?”
南栀拧眉,这对女性来说是非常恶意的谣言。
韦宁雨道:“是汤院长吧?”
“咦,你都听说了?”
“我见过,她从汤院长车上下来。”
“好吧,我觉得小谷不像是这种人,她最多就是以前的我,对工作不太上心而已。”
南栀说:“没有证据的确不该乱说。”
中午到食堂,南栀和阮乔先坐下,没一会儿,邢小谷气呼呼地走过来,“神经病,都是神经病!”
南栀小心翼翼问道:“你是听到什么了?”
“连你们都听说了?!”邢小谷骂道,“你俩天天往手术室钻的都知道了,肯定全院都知道!老娘的清誉都毁了!”
阮乔说:“要不你和他们解释解释?”
南栀不赞同,“捕风捉影的事情,却要主动解释?”
“不解释他们就更肆无忌惮地传了,遇到这帮人真麻烦。”
南栀提议道:“可以揪个人直接骂一顿。”
“在骂中顺便解释?”
“还能让其他人害怕!”
邢小谷心领神会。
旁边的陆随和箫珵:“……”
儿科都是这样解决问题的?
恰好有人经过,多看了邢小谷一眼,然后和同伴挤眉弄眼。
南栀三人一起拍桌站了起来。
陆随的筷子险些吓掉。
南栀道:“有话你们就直说。”
阮乔:“嘀嘀咕咕干什么?”
邢小谷:“看你们脸上的笑,丢人!”
几人突然被骂,语无伦次道:“不是我们说的,大家都那样说。”
南栀:“人家说你们就跟着说?没有判断力?”
阮乔鄙视道:“没有证据就泼脏水,恶心。”
邢小谷挑眉,“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说!”
食堂其他人都看过来,小声议论道:“是在说邢小谷的事情吗?”
“邢小谷怎么了?”
“听说是被汤院长包养的,平时就干什么都不行,难怪能进医院。”
南栀立刻看过去,“那位医生,对,就是你,你说邢医生是被包养的,有证据吗?”
说话的人尴尬道:“很多人看见她从汤院长的车上下来。”
“真是怪了,只是看到人从车上下来,就联想到被包养?”南栀反问,“你每天住在家里,从你家门出来,难道你和你家人也有一腿?”
“……,我从家里出来不正常?”
南栀问:“那从院长车上下来就不正常啦?”
“按照你说的,我还得亲眼看到他们那啥,才算数?!”
南栀说:“你不仅得亲眼看到,你还得拍照片当证据,我们才能相信你呢,不过传播照片是违法的哦,你不怕被起诉的话可以去拍啊。”
“……”
三人战斗力极强,但凡说起此事的,都被损了一顿。
陆随和箫珵坐得极为板正。
箫珵道:“看来她们平时对我们已经很客气了。”
陆随:“是的。”
箫珵:“我们以后也该注意说话分寸。”
陆随:“我向来很有分寸。”
箫珵说:“你和南栀真配。”
陆随:“谢谢夸奖。”
箫珵说:“脸皮都厚。”
“……”
邢小谷骂够了,气呼呼坐下来。
箫珵谨慎道:“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和汤院长认识吗?我绝对不是认为你们有什么哦,只是好奇你刚来医院,是怎么……”
邢小谷满不在乎道:“汤院长是我公公啊。”
“哦,原来汤院长是你公公……公公?!”
邢小谷展示戒指,“我也不想和公婆住在一起,我老公太听话,不过和公婆住倒是也有点儿好处,不用做家务,上班还能搭个便车。”
箫珵:“……”
难怪人家会看到邢小谷从汤院长车下下来。
南栀和阮乔更气了。
就因为这一件事,就给人家造黄谣!
而且这还是普遍现象!恶心!
三人骂骂咧咧,食堂安安静静,一个敢骂回来的都没有。
阮乔故意拉着邢小谷的手大声说道:“有些人啊,认为坐公公的车就是有猫腻,心脏的哦。”
食堂更安静了。
邢小谷忍不住笑道:“谢谢哦。”
“女孩子帮女孩子,应该的嘛。”
邢小谷又问:“乔乔啊,我一直很好奇,都说你以前是混日子的,可你现在好努力哦。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阮乔哭丧着脸指指南栀,“身边有这种人,我能怎么办?”
如果只是聪明就算了,偏偏聪明还努力,这让她怎么办?
她总有种每天一睁眼就又落下十米的感觉,就只能一起努力了。
邢小谷若有所思。
汤兴生家里挺有钱的,她老公赚得也不少。
邢小谷就想在医院划划水混日子。
可在儿科时间久了,她惊恐地发现,好像划水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氛围确实恐怖,学渣都想翻书了。
邢小谷说:“以后我生了孩子,一定把孩子带到办公室,天天看着你们,孩子一定会好好学习!”
箫珵:“……”
好像也是个办法。
开学不到半个月,儿科的患者增加不少。
小儿神外的诊室暂时不忙,南栀被拎去儿科的门诊。
她现在就是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如果不是全科医生太离谱,其他科室也想过来搬搬砖。
南栀去诊室时就看到门口等着十几个孩子。
十几个……
他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大,家长们还在聊天。
南栀停下来,“你们认识?”
家长说:“这些孩子都是一个班的,都感冒了,唉。”
集体感冒发烧,得考虑流感。
南栀示意他们去找口罩戴。
几个孩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南栀有些奇怪,走进诊室前还在看几个孩子。
排在最前面的孩子和家长走进来。
家长说:“他啊,昨晚发烧了,三十九度,今天就没上学,早上量体温,都三十九度多了!他
好几个同学都有一样的情况!是不是又流感了?”
南栀示意她把孩子带过来。
家长道:“您是刚来的?以前好像没见过。”
阮乔也被拎过来帮忙,她比南栀先到。
“这是南医生,平时在小儿神外,都是儿科医生,放心吧。”
“你就是南医生呀!”家长分外热情,“总在电视上看到你!哎呀,我们运气真好,能看到南医生,快,你快让医生看看,这可是会开刀的医生,能把你脑袋划开!”
小男生“花容失色”,他哭丧着脸,被推着也不肯往前走。
南栀看了他一会儿,问:“他早上也在发烧?昨晚吃退烧药了吗?”
“吃了的。”
“一般晚上容易反复。”
“他以前也是晚上反复,这回不知道怎么了,早上又开始发烧。”
南栀示意小男生走过来。
小男生躲在妈妈身后不肯往前走。
南栀幽幽道:“如果不治疗,就会被烧傻,人烧傻了,就要开刀动手术哦,是把脑子打开做手术。”
小男生:“……”
家长奇怪地看着南栀,不知她为何这样说,明摆着是在吓唬小孩。
难道电视上报道的都是假的,南医生其实没什么本事?
她正要催南栀快给儿子看病,就听亲儿子“哇”地哭个不停。
南栀:“发烧也是要开刀的哦,总发烧啊,是脑子出问题了,都得开刀哦。”
小男生哭得更凶了。
家长蹙眉,“南医生啊,你……”
男生拉住亲妈的手,“我没发烧,都没发烧,我不想开刀,妈妈,我要回家!”
家长:“……”
南栀中午吃饭没来得及去食堂,直接回办公室凑合凑合。
阮乔已经提前去打饭回来,韩阅松也在办公室。
他最近都偷偷在办公室吃饭。
阮乔低声道:“我碰到医务部其他人,他们对韩阅松的评价很差,韩阅松来儿科之前,他们有小半年没交流过。”
半年不说话,这关系的确差到一定程度。
平时儿科有什么动作,韦宁雨总会叫韩阅松一起,韦宁雨的能力都没能和韩阅松做朋友,可见他有多内向。
南栀道:“他可能就是不喜欢和我们一起,没关系啦,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嘛。”
“这倒是,像今天那个班这么团结的,还真不多。”
上午提前排队的十几个孩子都是一个班的,而且是有预谋的装病。
第一个孩子现出原形,剩下的都跟着哭,好像是南栀欺负了他们。
“把温度计放到热水里骗人,他们是怎么想的?上学就那么痛苦?”阮乔问完,自己补了一句,“确实蛮痛苦。”
南栀道:“小孩子都不喜欢上学,但一个班级一起装病还蛮少见的。”
“看来还得和家长科普小孩子喜欢装病这件事。”
南栀笑起来,“我还是联系学校吧。”
“啥?”阮乔对学校二字很敏感,“你要告状?不至于吧,家长都在呢。”
她从前就是被告状的对象!
南栀说:“我是担心真有人生病或者真有流感,说一声才能放心。”
韩阅松拎着一个小黑包走了出去。
南栀和阮乔都没顾得上他,没一会儿他自己又回来了。
韩阅松站到南栀身边,支支吾吾地憋不出话来。
南栀和校长通完电话,耐心地等韩阅松发表意见。
韩阅松:“……他们太小,故意的。”
南栀说:“我知道的,再通知校长一遍,也不碍事。”
韩阅松摇了摇头,“他们就是坏,是提前商量过的。”
韩阅松第一次发表意见。
阮乔耐心不够,她忍不住问道:“松哥,你不喜欢小孩儿?”
“一个两个可能喜欢,谁会喜欢一群孩子?”
回答这个问题,韩阅松理直气壮。
阮乔深以为然。
再喜欢孩子的人去当老师,估计都得被气疯。
阮乔说:“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呗,干嘛总是一个人待着,你喜欢装酷?”
韩阅松面色困惑,不过他很快理解阮乔口中的“装酷”是什么意思。
他涨红脸,磕磕巴巴道:“我不是,不是装,不装,我只是……是他们不愿意搭理我!”
韩阅松说完,脸更红了。
南栀和阮乔好奇地看着他。
她们的目光好像会刺痛韩阅松,韩阅松下意识想躲,阮乔拽住他,“什么叫不搭理你?有人孤立你?欺负你?”
她与韩阅松的交往虽不深,但既然他已经到儿科,别管是手术还是出诊,她就不能看着他被欺负。
南栀也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
韩阅松撇撇嘴,“你们能如何?”
“她们能如何?”魏联探出脑袋,“你是没看到在食堂其他人被她们仨训得有多惨,这些人现在估计已经上汤院长的黑名单了。”
阮乔自豪道:“是他们活该。”
南栀补充,“造黄谣没下限,活该。”
魏联说:“看到没,现在医院里就她们攻击力最强,连院长还不会说什么,他还指望着南栀动手术,最好能动几台情况复杂的手术,还能成功。”
韩阅松“被迫”敞开心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医务部的人?他们还敢光明正大地孤立你?!”
韩阅松说:“我爸妈也不愿意理我。”
南栀:“……他们做了什么,不称职?”
“不称职的父母也有。”
韩阅松:“不光是他们,其他家人、邻居都是看到我就跑。”
南栀:“……”
她和阮乔凑到一起,“父母会孤立自己的孩子吗?”
“……也许?”
“但是还有其他家人。”
“……”
难不成是所有人都对韩阅松有意见?
南栀回想韩阅松在儿科的所作所为。
他……
好像没什么作为。
手术能做助手,出诊不太行,平时自己看看书,也不和其他人交流。
说实话,除了不太合群,他其实没做过什么。
韩阅松来儿科已经很久,如果真是坏人在装,那还真的蛮可怕的。
南栀问:“你想和他们好好相处?”
韩阅松缓缓点头,“谁不想拥有朋友?”
“这样吧,”南栀说,“我们就直接去问问医务部的人,去问问你父母,直接沟通,省得麻烦。”
韩阅松想到医务部的同事,再想到对他冷言冷语的父母,有点儿想退缩。
他不怕去问,只怕结果会让他更难过。
阮乔说:“你看啊,平时住院部忙,你不是还去帮忙照顾孩子吗?不能说是多好的人,但总不会是坏人吧?”
韩阅松一怔,下意识看向南栀。
南栀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立刻低下头,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南栀心中奇怪,她与韩阅松并无过多焦急,他却好像在怕她?
阮乔要去为韩阅松“讨说法”。
在康宁医院,绝对不能出现医生被孤立的情况!
他们的第一站是医务部。
康宁医院的口碑越来越好,患者愈来愈多,医务部也比从前更完善,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守着整个部值班的局面。
阮乔敲门走进去。
医务部的同事们看到南栀和阮乔,笑得像朵花。
儿科的两位医生,谁都认识。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韩阅松,花儿立刻败了。
韩阅松落寞地低下头。
南栀鼓励道:“有误会就搞清楚,如果真的合不来,以后不来往就是。”
阮乔笑盈盈问道:“冒昧问一句,听说你们都不太喜欢韩医生,为什么啊?”
一屋子人沉默了。
儿科的人都是……这种情商?
这种话问出来,谁会回答??
南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只是合不来,以后彼此都注意就好啦。”
几人对视一眼,“你们……
不记仇?”
“开玩笑,”阮乔说,“谁会想得罪医务部的人?”
“……”
他们不认为这俩人不敢得罪。
听说最近有和邢小谷有关的传言,她们可是把说闲话的人狠狠收拾了。
南栀道:“你们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们先去问他爸爸妈妈也可以。”
韩阅松低声道:“我只是想知道原因,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几人面露难色,“不敢不敢。”
有人先开口,“其实吧,我们对你真没意见。”
“……我们是不敢。”
“至于为什么不敢……你去问你爸妈?”
他们越说阮乔越糊涂。
南栀低声道:“都是同事,咱们在儿科习惯了直白,但面对不熟悉的人,有些话不好说也正常。”
阮乔:“!”
南栀偷偷去提了情商!
南栀说:“韩阅松说他家里人也不待见他,挺奇怪的,我们去打听打听?”
挨到下班,三人往韩阅松家里走。
韩阅松心灰意冷,“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从我爸精神不正常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
南栀和阮乔的字典里没有“后退”二字。
韩阅松已经很久不回家,阮乔向他保证,“如果真是你家里人欺负你,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南栀说:“你也得有信心才行,为自己争取利益,怕什么?”
“恩……”韩阅松给自己加油打气,“我今天一定要大声问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了自己!我要告诉他们所有人,就算没有他们,我也能活!”
阮乔:“你是最棒的!”
半个小时之后,韩阅松跪在父母面前痛哭流涕:“爸、妈,我再也不敢了!”
阮乔捂脸:“真丢人啊。”
第112章 第112章失败啦
说起来挺好笑。
韩阅松刚出现在韩家门口,家里人就戒严似的,警惕地瞪着韩阅松,韩父甚至去小仓库取来铁锹。
韩家人严阵以待,好像发生了不得的事。
韩阅松往前迈出一步,韩家人集体抖三抖。
最后还是韩母控诉道:“这些年,他见了我们就只要钱,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搬走,我们老两口无所谓,但他妹妹还在,孙子孙女还在,我们也得为其他人考虑!”
邻居们也一起控诉,“他靠自己力气大,天天欺负人,我们哪家没被他欺负过?我们惹不起还不能躲?!”
南栀:“……”
阮乔:“……”
这和她们了解的韩阅松不太一样?
再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便发生韩阅松跪地求饶的一幕。
阮乔都看糊涂了,“韩阅松是……恶霸?有这种恶霸吗?”
她还记得有人试图袭击医生时他的怂样。
南栀说:“好像是说他以前,现在应该不是了。而且……”
南栀看向韩阅松的父亲。
她清楚地记得,韩阅松说他的父亲是精神病患者,他还说,父亲患病后,他的人生就完全改变。
可韩阅松的父亲哪里像是精神病?
南栀偷偷问了几个邻居,邻居们也都摇头,“老韩怎么可能有病?老韩人特别好,很厚道的一个人,就是倒霉生了韩阅松这么个儿子!”
再看韩阅松,他似乎对自己曾经的恶霸形象完全不知情。
太奇怪了。
韩阅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两口到底是于心不忍,表示只要韩阅松改过,他们就会重新接纳他。
当天晚上,韩阅松还留在家里吃饭,韩家难得其乐融融。
第二天一早,韩阅松刚到办公室就被南栀和阮乔拦在走廊上。
韩阅松面色红润,气色比从前好太多。
“你说清楚,你一个恶霸还叫屈?”
阮乔去医务部仔细打听过了,韩阅松到医院的时间,比南栀早不了几个月。
他一到医务部,就把部门搅得翻天覆地。
不愿意干活儿,脏活累活都推给别人,为人处世时霸道得很。
还说他作威作福两个月后,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不爱说话,也不再欺负人。
但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他们都不敢和韩阅松多说话。
阮乔越听越觉得奇怪,和南栀一商量,觉得还是得找韩阅松问清楚。
陆随刚到医院,闫民怀“嚯”了一声,惊道:“陆哥,嫂子强抢民男。”
居然把人家堵在楼梯口,这阵仗只有上学时遇到坏学生才见过。
陆随蹙眉走过去,“欺负人不叫我一起?”
南栀朝他挤挤眼睛。
陆随:“?”
韩阅松老实交代道:“其实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
“你也失忆?!”阮乔说,“钟阳这招没用。”
“……真的不记得,”韩阅松说,“我只知道一睁眼就被孤立,我也不敢问原因,他们不带我玩儿,我也不好意思和他们一起。”
南栀把陆随拽走,她朝他勾勾手指
陆随弯腰。
南栀揪着陆随的耳朵靠近他,“韩阅松很奇怪。”
陆随一个趔趄,险些撞上南栀,他揉了揉耳朵,道:“可以大声些。”
“隔墙有耳。”南栀一本正经道,“要不我们先去找我哥?”
陆随也听到韩阅松的话,他不懂韩阅松失忆一事与箫珵有什么关系。
南栀问:“我们当初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还记得吗?你不想搞清楚?”
在学校里,存在着一个人,可能是害了箫珵的人。
南栀和陆随都是因为此事,才出现在同一处,随后的爆炸……如果是人为的呢?
没人在的小办公室,三人凑到一起,“哥,你之前到底得罪过谁?”
箫珵一头雾水,“我的脾气能得罪人?如果说陆随得罪人,这还说得通。”
陆随道:“总而言之,没人试图杀害我,但有人试图让你消失。”
箫珵:“……”
南栀问:“你在学校经常接触的人里,有没有性格比较古怪的?”
“有啊,”箫珵指着陆随,“他。”
陆随:“……”
南栀说:“学长确实有点儿怪,但应该不会杀人,还有其他人吗?”
陆随:“……”
他是不是要谢谢南栀肯相信他?
箫珵道:“我真的想不出来,你怀疑韩阅松和我们一样?”
南栀沉重地点头,“他变化大的时间点和我来这里的时间一致,他对从前发生的
事完全不记得。”
“可是这也不能肯定他是从未来穿过来的。”
南栀说:“如果我和学长不是因为意外才过来的,导致爆炸的人是不是也在现场?如果他被波及了呢?”
“你怀疑是韩阅松害了我,发现你在追查,又去害你?!”
“等等,”陆随问,“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栀:“你应该是无辜路人吧。”
陆随:“……”
“或许人家觉得你和南栀关系不一般,”箫珵没好气道,“偷偷关注比自己低好几级的学妹,垃圾。”
陆随:“……”
他轻咳一声,试图解释,“我没有格外关注。”
“对,”箫珵说,“就是小小地关注了一下。”
陆随:“……”
南栀疑惑道:“低好几级的学妹?是谁啊?你以前有喜欢的人?”
陆随有嘴说不清。
箫珵幸灾乐祸道:“解释吧,看你解不解释,这婚结不了喽。”
南栀说:“以前有喜欢的人就算了,以后不行哦。”
她失望地叹气,“我还以为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呢。”
陆随:“……所以说就是这么回事!”
南栀:“啊?”
眼见着误会就要解释清楚,箫珵赶紧从中作梗,“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谈谈韩阅松。你怀疑韩阅松不属于这里,我想想啊,和韩阅松性格相似的人,恩……”
南栀提醒道:“他提到过,他父亲是精神病患者,你认识的人里有吗?”
箫珵一怔,接着惊呼道:“是他!”
陆随也想了起来,“还真是,存在感太低,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南栀激动道:“是谁?”
“我的舍友,”箫珵说,“我和陆随的舍友,我们都认识,平时在宿舍里一句话都不说,毫无存在感,叫沈牧。”
以前分析此事时,箫珵和陆随都没想起来沈牧这号人,就是因为存在感太弱。
箫珵无法理解,“可不对啊,怎么会是他?我对他应该不差,有什么事我都叫他一起,他家里条件一般,我还带着他一起吃饭,从来没管他要过钱。”
南栀说:“从他对医务部同事的态度来看,他其实很想融入集体。”
“所以他是融入不进去,所以生恨??他为什么不恨陆随?”
陆随道:“我和他可从来都没有过交集,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不爱搭理人,陆随也不爱搭理人,陆随不关心他喜不喜欢说话,也懒得问他遇到什么困难。
箫珵:“……”
合着谁对他好,他就要坑谁?
箫珵道:“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在儿科,你太危险了,得想办法把他调走。”
“再观察观察,万一不是呢?”南栀说,“韦宁雨也喜欢叫着他一起,目前为止,没看出他对韦宁雨有恶意。”
而且韦宁雨都是直接上手,把人拉到他们餐桌上。
除非他人不在,或者真的不乐意,不过目前还没有不同意过。
箫珵:“……”
原来是他叫得太委婉??
他应该直接动手??
接下来几天,南栀都在观察韩阅松。
他兴奋地告诉南栀,他和家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决定搬回家里住。
看他高兴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但如果南栀的猜测没错,他又曾对自己好的人下手,实在难以接受。
人性真复杂。
下午,有两个十几岁的学生一起来儿科挂号看病。
两人感冒发烧流鼻涕,还会咳嗽,已经咳嗽三四天,一天比一天严重。
南栀原本没去儿科的门诊,却被邢小谷叫了过去,“南医生,你来看看,这两个人和前几天装病的学生都是同学。”
南栀拿出听诊器,“听听。”
两个学生乖乖坐好。
南栀给两人听完,问题不太大。
她问道:“这次不是装病?”
两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南栀问:“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说说吧,他们怎么想的。”
上次十几个学生过来,家长都在,没一个人说实话的。
这两人是结伴来的,没有家长,交代得很痛快,“因为有两个同学一直请假,他们都觉得很爽,所以就想学他们。”
南栀问:“也是感冒发烧?”
“嗯,光是感冒发烧,就能好几天不上学!”
两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用上学也太爽了!
南栀让两人去做血检,一个班里同时有四个人感冒发烧,她有点儿担心。
化验结果出来后,邢小谷立刻把口罩戴正,“甲型H3N2,北方多发于冬季,怎么现在就有了?”
南栀则去联系学校,提醒学校有严重的流感。
两个学生的状态不用住院,但是同一天,又有新的患儿来看病,仍然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但是不同班。
情况严重了。
南栀想到,这会儿大家的防护意识都不太好,往后还要经历很多次。
她先联系了尚延。
“我们应该写明如何防护,登报做宣传,让大家提高警惕,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生病的孩子最好能留在家里,直到康复。情况严重的,要单独给他们腾出一间病房。”
卢含娇也在尚延的办公室,她不太赞同,“已知确诊的只有两三个人,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南栀说:“增强防范意识,对以后也有好处,出门戴口罩、及时洗手、注意个人卫生,这都是平时就应该做的。”
尚延思忖道:“有道理,做好科普也是我们的工作,你去整理整理,病房的话,是要腾出一间来,现在神外的病房和普通儿科挨着,有两个刚开过刀的,如果被传染就糟了。”
卢含娇轻轻蹙眉,低头继续写文件,不再发表意见。
南栀走后,尚延才说:“小南工作我还是很放心的,你不要太多心。”
卢含娇声音冷淡,“我只是好奇,同样的话从不同人口中说出来,居然有不同的效果。”
她看向尚延,“我升职时,因为性别输给同事,默认女人要回家教育孩子,说我没法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我说的话没人愿意听,现在倒是变了。”
尚延无奈。
卢含娇经历过不少不公平对待。
尚延问:“难道你要因为你被不公平对待,就要去为难别人?你也说了,医院对女医生不如男医生,再多你一个,女医生的生存空间更窄了。”
卢含娇微怔,接着说道:“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康宁的儿科还是很不错的,大家都朝气蓬勃,我……”
卢含娇说:“我去为难男医生。”
尚延:“……”
就如南栀所想,因为感冒发烧来医院的孩子越来越多。
甲型H3N2是呼吸系统疾病,呼吸道传播,68年在港城爆发,被称为港城流感,曾导致一百万人死亡。
症状与普通流感相似,重者可能肺炎、呼吸衰竭甚至死亡。
在南栀的建议下,医院和学校联合起来,病重的学生送到医院,有感冒症状的全部留在家里,不允许上学,更不许出门。
报纸刊登了防护方式,还写了甲型H3N2的历史,以防有人掉以轻心。
来医院住院的学生越来越多。
韩阅松主动要求去住院部帮忙,他说要为医院尽绵薄之力。
儿科越来越忙。
南栀担心会传染奶奶,干脆也不回家,直接住在医院。
阮乔也是如此。
不过两人还要做手术,她们必须尽量避免自己被传染。
韩阅松倒是一直很积极,每天都往住院部跑,连护士的工作都做了。
韦宁雨无语道:“以前我是护士长的宝,现在变成韩医生了,他的积极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一起吃个饭都费劲。他照顾学生,那叫一个上心,什么脏活儿都能做,我真服了。”
阮乔和韦宁雨说起韩阅松的事。
南栀想不明白,韩阅松真的只是想融入集体?
箫珵邀请他的时候,他为何要拒绝?
他会和他们一起来到临川,是因为爆炸时他就在附近吧?
他是担心南栀查出箫珵的事,所以灭口?
但他现在怎么又一副好人的样子?
南栀很难理解这种人。
可惜他们人已经在临川,没法进行任何调查,也不能去请警察帮忙,毕竟在临川,箫珵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南栀决定,她必须把韩阅松放在身边,确定他没有小动作,否则实在不放心。
失去哥哥这种事,绝对不能重来一遍。
康宁医院反应及时,H3N2没再扩大范围。
一个多月后才彻底消停,最后的病人是韩阅松,其他医护人员倒是没事。
韩阅松病倒时还在照顾学生,说要帮护士长减轻压力,以南栀的情商,实在很难看懂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十一月,尚延宣布调整儿科的诊室。
儿科正式分为内科和外科,新生儿也并入儿科。
康宁医院的儿科红红火火,愿意来的医生越来越多。
这还是挺少见的,不管在哪个医院,儿科都不太受待见。
好消息是南栀终于不用再两头跑,可以安心在神外待着。
魏联被分到肝胆那边,神外只剩下南栀、韦初雪和阮乔,也够用了。
最微妙的是,市里还让各个医院组织医生来学习康宁儿科的经验,南栀负责介绍。
市里所有大型医院都派了人过来,金瑞站在人群里,十分感慨。
这才几年,恩德医院就已经落寞到快说不上名字了。
反倒是康宁,一直红红火火,名气越来越大。
现在提到省内的医院,除了省一院就是康宁,而且康宁的神外一骑绝尘,省一院都得建议病人来这边就诊。
金瑞替南栀高兴的同时,有点儿伤心。
谁懂啊,费尽心思才到据说最好的医院就职,一不小心医院就没落了!
南栀热情邀请道:“各位有对儿科感兴趣的,可以加入康宁哦,我们很缺人的。”
医生们立刻被主任们提醒捂耳朵,“早就听说康宁儿科的人都擅长忽悠人,我们还是来学习的,你们就开始忽悠了!!”
中午在食堂,韦宁雨热情地向大家介绍,“我们医院的伙食也不错哦,大厨手艺很好,阿姨打菜从来不手抖,考虑考虑来我们医院?”
主任们:“!!”
可恶的康宁医院!
下午参观手术室,阮乔态度积极,“各位主任都是人中龙凤,医院设备不够吧?我们的设备很好哦,其实我们也缺主任呢。”
主任们:“……”
好像可以考虑考虑?
他们的耳朵被手底下的医生捂住,“不许乱想!!”
金瑞无比“悲哀”。
再这样下去,整个临川市的儿科力量都要被康宁吸纳了,而恩德……
阮乔说:“金主任,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不加入我们?”
金瑞心一横,道:“我是有原则的人。”
在恩德,他起码还能做个小领导。
阮乔说:“我们科室的副主任也不多哦。”
金瑞:“……再具体介绍介绍?”
忙了一整天,南栀累得险些站不起来。
她好像不是在给同僚介绍医院的情况,她更像是HR,努力地拉了一整天的人。
晚上回到家,南栀面对的是黄春兰和南明杰的“怒容”。
“栀栀啊,你们已经领证多久了?当初说领证就领证,到现在都没办婚礼,邻居们都在问我。”
他们已经搬到新家,所谓的邻居都是刚认识的。
南栀最近确实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办什么婚礼。
她提议道:“我们可以直接取消婚礼啊,太麻烦了。”
“这不行,”黄春兰说,“办婚礼是要收份子钱的,你收不到份子钱,但人家结婚,你可还是要给的。”
这确实是个重要的事。
南栀试探道:“请几桌?仪式什么的就不用走了,我真的不太喜欢。”
黄春兰退了一步,答应南栀的请求。
请客吃饭的日子定下来,南栀拉着陆随去给大家发请帖。
盛昭云翻来覆去地看着请帖,问:“真打算结婚?”
南栀拉起陆随的手,“当然啦。”
陆随奇怪道:“为什么这样问?”
盛昭云:“根据他们汇报的你们的进度,明明还停留在幼儿园阶段。”
听说他们上次约会的地点,还是新华书店。
就连盛昭云都无法理解新华书店是怎么成为两人固定的约会地点的。
南栀说:“新华书店有很多新到的书啊。”
陆随:“值得去看一看。”
盛昭云:“……”
她甚至怀疑他们结婚后也会乖乖躺在一张床上看医学书。
最痛心的是箫珵,他一连说了好几遍——“如果你欺负南栀,我就去打死你。”
闫民怀低声说:“看,萧哥又想去劫婚。”
郤文曜:“……”
他看向陆随和箫珵,神色不明。
陆随还有手术要做。
术前,他最后检查患者的检查报告。
南栀凑过来一起,“我们科室心脏病的儿童,以后就都靠你了,主任说没必要搞小儿心外,有你们就够了。”
陆随道:“你们科室已经快把整个医院都吞了,我看以后可以改名叫康宁儿童医院。”
南栀认真地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陆随:“……”
陆随抽出一张检查报告,南栀跟过去看,“左心室射血分数55%,心功能正常?”
陆随蹙起眉,“是吗?这个患者的情况不太好,我以为数值会更低。”
“这不是有检查结果吗?而且……”南栀拿起报告盯着看,“不对啊,数字好像不一样。”
陆随问:“怎么不一样?”
“感觉像是被描过?比起其他字,更清晰。”
检查报告是打印出来的,效果不太好,字迹不够清晰。
只有这55的数字墨水是完全相连的,没有断开。
南栀心惊道:“数据不会被改过吧?”
左心室射血分数正常在50%~70%之间,数值为55%,说明患者心脏功能正常,可以接受更激进的手术方案。
“有人更改数值,引导你做更激进的手术?万一术中出现并发症,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陆随沉默片刻,打电话通知他们重新做检查,费用医院出。
他接着拿起检查报告去找主任。
主任瞥了眼报告,道:“有问题吗?”
陆随道:“有人改过数值。”
主任拿起眼镜,重新看了一遍,抬眼问道:“应该是多少?”
“还不知道,”陆随说,“检查结果没出来。”
主任拧起眉,“小陆啊,你等检查结果出来再来找我,只凭你两句话,我怎么相信你?”
“他是我的病人,是什么情况我清楚,”陆随一字一句道,“论文的事我不计较,不代表我蠢,能改数值的,一定是心外科的人。主任,您看谁可疑?”
主任:“……”
南栀还在陆随身后。
主任现在不只怕陆随背后的陆嘉述,他还有点儿怕南栀。
主要是怕南栀背后的……韦宁雨。
杂志算是被他们做起来了,现在还有外院的人过来买杂志。
那小子还认识各种媒体,儿科和临川站联合办节目,南栀稳定露脸,稍微一搞,他就没法对付。
主任只好说:“如果是真的,肯定要调查,你把报告放下,先回去做手术吧。”
陆随没听,他冷淡道:“我只是来通知主任一声,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手术会继续进行。”
陆随拉着南栀离开。
南栀问:“只是这样就行了?”
她还以为要好好骂主任一顿,她都做好准备了!
陆随道:“我怀疑主任可能知道是谁做的。”
“合谋?”
“不见得,但是心外科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能是谁?”
南栀表态:“肯定不是我哥,他不会用这么聪明的办法。”
陆随:“恩,知道。”
办公室的箫珵打了个喷嚏,有人念叨他?
陆随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把箫珵叫出来。
“有没有人接到电话?刚才?
有啊,郤文曜、闫民怀都接了电话。”
“知道是谁打的吗?”
“郤文曜不太清楚,闫民怀的话,好像是患者来的电话,我听到他在和患者说手术后的注意事项。”
南栀问:“是郤文曜?可是你怎么知道主任会通知郤文曜?”
陆随说:“我来到这里之前,原主写的论文,一直是以他们二人的名义发表的。”
原主一直被欺负。
箫珵和南栀都不知道这件事。
箫珵怜惜道:“你还真是弱得很,居然会被欺负。”
南栀深以为然。
陆随:“……”
南栀说:“你放心,我们都结婚了,以后我肯定保护你。”
箫珵拍拍他的肩膀,说:“妹夫,只要你叫我一声哥,我也保护你。”
陆随:“……”
二对一,他说不过人家。
箫珵说:“我进去看看郤文曜在做什么,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的,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
南栀道:“你最好把之前的检查都再看一遍,以防万一。”
其他检查倒是没什么问题,对方应该只改了这一个数值。
如果不是陆随仔细,对病人的情况有数,这次手术可能会有意外情况。
只是郤文曜为何要陷害陆随,陆随想不出理由。
他们之间的交集不多,还算友好,总不能和韩阅松下手的理由一样吧?
*
儿研所,奚阳华和沈玫已经是儿研所的正经医生,二人对神外有感情,都留在神外。
舒教授去世时,他们也去看了,参加葬礼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很平静。
但忙忙碌碌之后,他们总是会想到舒教授,明明这位教授和他们最多的交集就是教训他们。
科室还挖来一位神外专家,是从南方过来的,据说手术水平极高。
奚阳华和沈玫目前是他的助手。
刘明意气风发。
三人被一起叫到主任办公室,“有位老科学家的孙女生病了,刚从下级医院转过来,高度怀疑是脑瘤,刘医生,这台手术你来做。”
刘明笑笑,“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主任道:“所长很重视,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要全力以赴,知道吗?”
刘明什么都好,就是平时比较高调,自己有九十分的实力,能喊出一百分的架势。
能留在儿研所的,自身或多或少都有些实力,就算是奚阳华,他也是名校毕业、成绩优异。
奚阳华:为什么拿他做比较!
主任担心刘明会摔跟头。
但是看来看去,好像只有刘明最适合做这台手术。
刘明扬眉,“舒教授在时,您可不会担心这么多事,我和舒教授一南一北,没有区别。”
主任轻轻拧眉。
奚阳华嘴很快,“舒教授是普通人能比的?舒教授是神仙。”
沈玫也对刘明不满。
他是有些本事,但总是把自己的名字放到舒教授旁边,谁看了都会不爽。
舒映阶的实力是谁都能比的?
目前为止,她只见过一个人有赶上舒映阶的潜力。
主任叹气,“能顺利就最好了,老科学家和舒教授是朋友,他原本是想找舒教授做手术,可是舒教授已经……”
刘明道:“人总有老去的一天,医生也不例外,总指望老一辈可不行。”
主任没再说什么。
奚阳华乐道:“不指望老一辈,难不成还指望……”
沈玫及时把他拽走。
现在他俩都在刘明手底下做事,没必要得罪刘明。
完善术前检查后,刘明第一时间给患儿动手术。
用他的话说,这是看在老教授的面子上提前安排。
沈玫不太喜欢跟刘明的手术,话太多,总是要吹嘘自己。
男人就是学不会谦虚。
和刘明比,奚阳华都算是谦虚的了。
手术正常进行,常规开颅,刘明忽然愣住,长时间没有动作。
沈玫和奚阳华凑过去看,都是一愣,“这是……”
这手术还能做吗?
*
南栀本想帮陆随一起调查数据被篡改一事,尚延却紧急把她叫到办公室,“有一台手术,可能需要你去做。”
飞刀很常见,南栀也不例外。
手术需要在首都进行,南栀带着几个助手一起去儿研所。
患儿今年11岁,祖父是老科学家,地位很高,据说是儿研所所长亲自接待的。
如今所长又亲自来迎接南栀,他身后是南栀熟悉的神外的同事们,包括沈玫和奚阳华。
沈玫忍着激动才没立刻走过来,奚阳华则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完了完了完了南栀又回来了!
他送的那些特产都没能堵住她的嘴!!
所长介绍道:“这个病人情况特殊,她的祖父曾经去海外留学,不远万里回国,做出突出贡献。我们怕老人家寒心,派出了最好的手术团队,没想到手术过程出现问题。老人家比较相信舒教授,但是舒教授已经……总之,你是舒教授的学生,现在名气又大,我们和老人家商量过了,他同意你来做手术。”
奚阳华酸溜溜道:“还真是恭喜你啊,我在首都都听说你们那破医院的破手术团队了。”
阮乔和韦初雪立刻看过去。
奚阳华:“……是完美的手术团队,完美。”
阮乔兴冲冲道:“我们已经这么有名气了?”
沈玫笑道:“从地震开始就传过来了,后来南栀做得几台手术都很漂亮,你们开交流会时,其实我们也有派人过去。”
一般都是地方医生往首都钻,参加各种会议,吸取经验。
只有那么几次,首都的医生往地方钻。
所长还在,南栀发挥仅有的情商,客气道:“每个地区的医生都有擅长治疗的疾病,大家互相学习。”
奚阳华幽幽道:“但我们做的是切除脑瘤的手术。”
还有什么地方比儿研所更擅长?
南栀说:“那就是天赋问题了。”
奚阳华:“……”
南栀的情商果然不多。
所长催道:“小南在儿研所待过,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先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吧。”
患儿叫崔媛媛,父母都在病房。
沈玫低声道:“老爷子身体不好,孙女生病后就犯病了,人在富雅医院治疗。”
这也是儿研所重视此次手术的原因,他们不仅怕老爷子寒心,更怕他真的因为此事走了。
先不说老爷子为国家做出多少贡献,就算是普通人的孩子,手术过程出现问题,也是儿研所的责任,必须补救。
崔媛媛的精神状况一般。
“来医院前,头痛恶心两周,呕吐一周,复视十天,CT显示右侧小脑半球异常密度愉快,MRI显示,第四脑室右侧孔区可见团块状……”
沈玫介绍完,又说:“主刀的是副主任刘明,你可能不认识,是半年前才来的,很有名气的小儿外科手术专家。”
没想到一上手就出错。
刘明就在人群中,他神色难以捉摸。
南栀道:“去会议室开会吧。”
刘明跟在最后,步伐很慢。
奚阳华抱怨道:“找谁不好,非得找南栀?咱们科室这么多副主任,就都不如一个南栀?”
刘明低声道:“舒教授的爱徒,和我们不在一个层级。”
“不要自怨自艾,”奚阳华严肃道,“这种情况可能很多外科医生都无法处理,我只是认为……我也行!为什么不让我上!我迟早是要主刀!”
刘明:“……”
这孩子确实没什么情商。
双方人在会议室坐下,刘明不太情愿地介绍手术时的情况,这事堪称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崔媛媛的手术指征很明确,术前检查都做了,行后正中右拐开颅肿瘤切除术,常规开颅,但是……”刘明看向南栀,“从影像中,我没有看出异常。”
南栀还在看CT,还有术中拍摄的照片。
南栀说:“颅后窝硬脑膜窦异常发育,枕窦及环窦高度发达?”
刘明不语。
沈玫说:“是的,开进去后我们都吓了一跳,常规手术的方式行不通,肿瘤没切下来,还得再开颅。”
南栀道:“枕窦高度发达,不能常规手术,结扎枕窦、切开寰窦都不可取,可能会阻断静脉回流引发急性脑膨出,应该放弃原计划,制定新的手术计划。”
但是刘明没见过这种场面,慌了神,按照原定手术计划进行,结果手术失败。
刘明低下头。
南栀听到病人的情况,好像并不惊讶。
她接触过类似情况的病人?
运气真好。
第113章 第113章线有问题啦
南栀问:“术中结扎枕窦了吗?”
结扎枕窦会导致严重后果。
南栀提问,刘明莫名紧张,有一种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他连忙答道:“没结扎,我看情况不对,就停止手术了。”
“那就好,”南栀再次拿起术中照片,“枕窦高度发达,偏离中线,横窦纤细几乎消失……我知道了,准备二次手术吧。”
刘明拧眉问:“你打算怎么做?”
南栀说:“右侧小脑皮质造瘘。”
“……不再去看看崔媛媛的情况?或许可以完善检查。”
南栀:“我相信刘医生在做手术之前,检查很完善。有些情况是检查看不到的,需要医生有应变能力。”
刘明:“……”
很显然,他没有这个能力。
刘明不想承认他的能力有问题,他又问道:“南医生以前接触过类似情况的病人吧?”
他是第一次。
南栀却摇头,“第一次见。”
刘明:“……这怎么可能!”
阮乔实在看不下去。
这种情况的确少见,刘明虽然没能成功切除肿瘤,但好歹也没结扎导致更严重的情况。
他们跑来儿研所做手术,还不是给刘明擦屁股?
这会儿谦虚点儿就行了,还非要证明不是他技不如人。
阮乔说:“刘医生也见识过了,要不这手术刘医生继续做?我看你好像不太需要我们。”
韦初雪看向阮乔。
阮乔这辈子不指望能升职,口无遮拦,她以前可是要走升职路线的,不能和阮乔一样。
但是……
韦初雪说:“如果刘医生还有其他想法,我们可以先离开。”
怼人真爽!
刘明:“……”
所长都发话把南栀请来,他还能再说什么?
刘明道:“我只是担心手术出问题。”
阮乔笑笑,“不用担心,手术已经出问题了。”
刘明:“……”
沈玫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可把她憋坏了,每次看到刘明一副自己比舒教授强多了的样子她就生气。
奚阳华最夸张,直接伸出手鼓掌。
鼓了两下发现没人附和,又默默收回手。
刘明起身离开。
沈玫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会儿鼓什么掌?”
“我看他不顺眼啊,而且话都是她们说的,明明是她们更过分。”
奚阳华看向南栀三人。
三人老老实实地坐着,脸上是南栀经常有的无辜表情。
奚阳华:“……”
又被坑了。
崔媛媛的手术备受关注。
一来她的情况有些特殊,二来她的身份也不一般,整个首都的神外医生都在关注这台手术。
他们还得知,再次进行手术的不是小儿神外的医生,而是从一个不知名小城市来的医生。
“南医生?名字挺耳熟。”
“好像是地震那位……”
“那只能说她反应比较快,和真的做手术不是一回事。”
“听说还是舒教授的学生。”
一时间,好像每家医院都在讨论康宁医院过来的手术团队。
手术当日,儿研所的领导们几乎都到了,他们通过电视看手术的整个过程。
刘明也在,他比所有人都认真地盯着电视看。
他隐隐希望这台手术不要成功。
如果南栀真能给他擦屁股,他后半辈子恐怕都没脸见人。
刘明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耳边忽然传来幽幽声,“刘主任,你该不会希望手术失败吧?”
“当然……不可能!”刘明被奚阳华吓得后退两步,“奚阳华,你找事?”
奚阳华耸肩,颇有烂命一条就是干的架势,“和你直说了吧,南栀的水平远在你之上,她那脑袋里装了多少东西你都想象不到,她是舒教授最后一个学生,是舒教授用心教出来的,会差吗”
沈玫还想拦奚阳华,听到这里,忍不住也说道:“舒教授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同,不是普通医生能相提并论的。”
刘明:“……”
他的手艺怎么了!
也没人说南栀就一定能成功啊!这种手术,有哪个医生敢保证手术一定成功!
刘明在心里祈祷,手术千万不要成功,起码不要轻而易举地成功。
奚阳华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手术若失败,刘医生就真的要负责了,啧。”
刘明:“……”
手术成功,手术必须成功!一定要成功!
手术室内,南栀已经按照计划再次开颅。
麻醉医生一直盯着屏幕。
行右侧小脑皮质造瘘,在超声的引导下,能准备暴露肿瘤。
肿瘤位于右侧隐窝,血供中等,最大直径不超过3厘米。
南栀道:“即便能成功找到位置,也不好切除,和延髓粘连比较紧密。”
韦初雪说:“但是如果医生反应快,他就该立刻改变手术方式,只需要做一次开颅手术,对患儿的损伤大大降低。”
手术室外的领导们看向刘明。
刘明:“……”
做手术就做手术,说出来干什么!
整台手术难度对南栀来说不太大,只是因为是二次手术,需要处理的问题比较多,手术比预计时间多花了两个小时。
手术顺利结束,术中出血仅100ml,崔媛媛被送到ICU。
南栀刚从手术室出来,所长就迎了过来,“小南的水平,比在儿研所时又精进不少。”
奚阳华瘪嘴,“舒教授天天给这家伙开小灶,这家伙走之前就做过好几起复杂手术了。”
阮乔低声道:“栀栀在儿研所也这么厉害呀。”
韦初雪笑道:“你还不了解她?”
阮乔:“……”
她一直以为南栀只是在省内很厉害。
可现在看来,儿研所的医生好像也就这样?
当然和她比起来还是很牛的。
南栀叮嘱道:“还要等崔媛媛醒过来看情况,肿瘤本身的情况还不错。”
所长笑道:“手术成功就好,其他的交给ICU,刘医生,这次南栀可帮了我们大忙。”
所有人都看向刘明,刘明不得不笑笑,然后朝南栀伸出手,不太真心道:“谢了。”
南栀看了眼他的手,没回应,她对所长说道:“我想带着阮医生和韦医生看看儿研所的设备,可以吗?”
所长说:“当然可以,我们随时欢迎小南你过来,其实你的实力,留在儿研所完全没问题。”
南栀客气地拒绝。
所长失望道:“你打算一直留在康宁医院?”
南栀说:“我想等康宁医院运作起来再说,康宁医院的儿科和儿研所还没办法比。”
……
刘明搓了搓手指,尴尬地收回手。
没人理他?!
晚上,崔媛媛清醒,精神状态良好。
当晚的头颅CT显示,肿瘤已被切除干净。
病理回报,崔媛媛是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活化B细胞亚型,后续还要继续化疗。
这台手术原本就备受关注,现在手术成功,首都的神外都沸腾了。
他们沸腾的主要点是,一个小医院来的医生,成功给儿研所擦了屁股。
大家对康宁医院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仔细一查,才发现康宁医院已经是附近几个省设备最完善的医院,当初还没搞出什么名头,院长就敢托关系搞设备。
尤其是儿科,是照着儿研所发展的。
术后,所长请南栀的团队吃饭,儿研所几位领导都在。
几杯酒下肚,所
长的话也变多了。
“小南同志,你的本事留在康宁实在可惜……我不是说康宁不好,是去那边的患者太少,像是陆教授,其实也是从康宁医院出来,来首都发展的。”
阮乔羡慕道:“能来首都工作啊,换作是我肯定来。”
她爸爸妈妈和奶奶能把这事写进族谱。
所长笑道:“小阮同志也可以过来嘛,你们配合得很完美。”
手术过程中,她们即便不开口说话,也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阮乔当然不会把客气的话当真。
南栀没再拒绝,只说要考虑考虑。
术后三天,南栀确认崔媛媛没什么问题才离开,她和陆随定了周末请客。
南栀不太喜欢结婚仪式,她和陆随商量好,只请客吃饭。
如果再因为工作往后拖,黄春兰女士可能要被气死了。
尚延也给她们准备了接风宴。
手术成功的消息传回康宁医院,康宁医院的腰杆再次挺直。
这次可是他们去帮儿研所的忙,性质和以往完全不同。
往小了说,他们是团结友爱。
往大了说,有些儿研所无法处理的问题他们都能处理……
当然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表面上他们只是在互帮互助。
南栀心情不错,喝了两杯啤酒。
她是第一次喝酒,尚延担心她出事,电话通知陆随来接人。
儿科几人吃完饭出门,陆随刚到,南栀擦了擦眼睛,高兴地走过去,“接我的?”
陆随点头。
阮乔羡慕道:“我就不能有一个会来接我回家的男朋友吗?”
盛昭云说:“男人很麻烦。”
阮乔改口,“我就不能有一个在我累时会来接我,平时又不会来找我的男朋友吗?”
尚延:“……”
什么好事都叫她占了。
南栀跟着陆随回家,她念叨道:“偷偷改数据的人确定是郤文曜了吗?你一定得小心啊,千万别被他害了。”
陆随说:“是他,但是没证据,我也想不明白哪里得罪过他。”
甚至他曾经写过的论文,还写了郤文曜的名字。
难道是郤文曜好处占了太多,陆随过来后不许他占便宜,他不高兴了?
但也不至于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吧?
南栀挥舞着拳头,“我帮你把他找出来!我们结婚了,我得保护你!”
陆随:“……”
他还是希望是他保护南栀的。
陆随瞥了她一眼,“你现在能回家?”
虽然意识很清醒,但已经是一副醉鬼的模样。
南栀说:“我没醉啊,只是第一次喝酒,有点儿开心。”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酒味好大,都是韦宁雨喝的……要不我去宾馆对付一晚上。”
如果让黄春兰看到,她估计会着急。
陆随看了眼路边,说:“去我家,离得近。”
南栀没意见。
舒映阶去世后,陆嘉述就回临川继续做她的研究。
陆随扶着南栀走进来时,陆嘉述刚从地下室出来。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亲孙子,“你这样是不是……”
陆随:“?”
陆嘉述提醒道:“你们周末就要请客吃饭,虽然说没什么仪式,但周末起,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不急于这一时。”
怎么还把南栀带到家里了?
亲家知道可是要担心的。
陆随听得莫名其妙,“急什么?”
陆嘉述:“急着……对吧?”
陆随:“对什么,我不着急,您指的是什么?”
陆嘉述:“……”
她孙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陆嘉述问:“你打算让南栀住哪儿?”
陆随更是莫名,“家里这么多空房间,会没有她住的地方?我去收拾一间。”
陆嘉述:“……”
明白了,真傻。
陆嘉述懒得再管陆随。
把这小子送到夜店,他估计都能认真研究长时间在夜店是否会影响心脏。
“随你们!”
陆随给南栀收拾出来一间客房。
南栀拽着陆随不让他走。
陆嘉述磨磨蹭蹭留在客厅喝茶,暗中观察客房的情况。
他们已经领证了,如果真……她应该不需要阻拦?这不算祸害小姑娘吧?
再过几天都要商量住处了,没关系的吧?
南栀还会主动留下陆随,这点陆嘉述真没想到。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客房里传来声音,“有本事就比一比谁背课本快!我看一遍就能记住的!”
陆嘉述:“……”
是她高看南栀和陆随了。
南栀没什么留下陆随的理由,就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尤其是想到与陆随在一起不再抵触时,就更喜欢往他身边凑了。
陆随只好带着微醺的南栀认真研究课本。
陆嘉述喝完茶,忍不住往客房走,路上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比如——我那边的厕所不能用了,我来拿东西。
客房的门没来得及关。
她经过客房,偷偷往里瞄,屋内的二人坐在书桌前,身体紧挨着,根本没留意她。
准备好的说辞完全没用处。
接着,陆嘉述听到他们嘀嘀咕咕……念课本的声音。
算了多虑了。
*
翌日,南栀和陆随一起去医院。
南栀下车时,正好遇到曾经说邢小谷闲话的同事,她主动朝对方打招呼,“你好啊,我们领证了哈,闲话我替你传,别累着你。”
“……”
陆随淡定地看着南栀到处树敌,习惯了。
对方是一声都不敢吭。
连院长召开会议,在全院面前表扬了南栀三人,现场给她们发了奖金。
大家伙看到红包后眼睛都挪不动了。
瞧瞧他们连院长,给钱的时候是真给!
表彰会议结束,南栀戴着小红花回到办公室,阮乔和韦初雪也分到一朵小红花。
韦宁雨有点儿羡慕,“我只在幕后,也没人给我朵花。”
阮乔在他面前嘚瑟了两圈,“羡慕吧,现在转来手术室还来得及。”
韦宁雨瘪嘴,眼睛一直往小红花上瞟,“我现在已经很忙了。”
他又看见韦初雪。
比起南栀和阮乔,韦初雪低调很多,没戴小红花。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把戏,她念幼儿园时才盼着老师给她小红花。
韦宁雨道:“你不戴给我,我喜欢戴。”
韦初雪闻言,把小红花拿出来,认真别好,“这是我应得的。”
韦宁雨:“……”
所以他真不喜欢这人!!
南栀摘下小红花递给韦宁雨,“没你的话,好多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她可不见得能找到电视台的熟人。
关键还是要保证节目能播出来。
韦宁雨这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你们去儿研所帮忙的事,也不能放过,必须好好宣传!让大家都知道,儿研所能做的手术我们也能做。”
阮乔评价道:“奸商本性不改。”
“你们能缺我这个奸商?”
阮乔奉上一瓶汽水,“缺不了。”
南栀还惦记着陆随的事,她问韦宁雨,“陷害陆随的人找到了吗?”
“你俩昨天一起走的,你没问问?”
“没来得及,”南栀说,“昨天我去他家睡的,时间好紧张,早上也忘了。”
阮乔:“!!”
陆医生还是做了禽兽!
韦宁雨坏笑道:“没想到陆随看着单纯,也有这副嘴脸,你们昨天……咳。”
南栀:“我们昨天看完了大学四年的书,真累,学医真惨,要看这么多书。”
韦宁雨:“……”
办公室集体安静。
他们没有世俗的欲望吗?
而且他们为什么可以一晚上就看完四年的书?!
整个办公室的医学生们陷入自我怀疑中,并且很有回家翻教科书的冲动。
阮乔拿出期刊。
韦宁雨凑到旁边一起看。
邢小谷还在愉快地吃早餐,她打算今天出诊时速度快一点儿,最好能早下班,下班之后她要去逛街、吃烧烤、吃……
邢小谷一个没留神,办公室其他人都已经拿起书在看。
邢小谷:“……”
有必要如此刻苦吗?
做医生又不是做神仙,还真要时时刻刻都学习?她邢小谷就要做与众不同的人!就要做儿科的一朵花儿!就要……
邢小谷擦干净手,摸向抽屉,试图找出一本书。
她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本时尚发型杂志。
邢小谷:“……”
平时不爱学习,现在完全暴露。
邢小谷走到魏联旁边,“哥,借本书呗?”
新生儿如今已经并入儿科,他们的办公室搬到儿科隔壁,方便交流。
水房暂时没有热水,梁梦拿着保温杯来借热水,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儿科众人集体刻苦学习的场景。
梁梦:“……”
她什么都没做错,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梁梦恍惚地回到办公室,还没正式上班的大家正有说有笑地聊天。
梁梦:“你们还能聊得下去??!”
*
陆随今天排了两台手术。
他们心外科沾了儿科的光,不用和韦宁雨一样努力宣传,就被带火了,科室越来越忙,今年来了很多实习生,还有刚调过来的医生。
隔壁办公室也分给心外,陆随和几个老人留在旧办公室。
箫珵今天去门诊,没手术,他刚解决一碗馄饨,收拾好饭盒回来,敲了下陆随的头,“妹夫,那件事查得怎么样?”
这声“妹夫”格外刺耳。
男人,总是要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点,比如做箫珵的妹夫,就很没面子!
陆随冷冰冰道:“整个科室和我关系最差的只有一个
人。”
箫珵:“谁?”
“你。”
“……”箫珵道,“我不至于让我妹妹刚结婚就成寡妇,你出事,对南栀有什么好处?”
陆随道:“或许可以继承遗产?”
“有道理,”箫珵认真琢磨好半天,“嘶,如何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呢?”
一旁的闫民怀低声道:“完了,萧哥彻底走火入魔,已经打算害了陆哥抢人了!”
郤文曜背对陆随与箫珵,没有回应。
闫民怀伸手在郤文曜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郤文曜抿嘴摇头。
“你也挺怪,萧哥也怪,”闫民怀嘀嘀咕咕道,“陆哥更怪,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唉,正常又帅气,我可真优秀啊。”
陆随准备去做手术。
箫珵跟过去。
两人离开办公室才低声道:“查得怎么样了?”
陆随说:“郤文曜最近很老实,没做什么。”
他甚至故意露出破绽,比如当着郤文曜的面说错药的名字,郤文曜都没有反应。
箫珵问:“你直接去找主任,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不知道对方是谁,更没法防备,”陆随说,“而且我不明白主任为何一定要帮他。”
箫珵嫌弃道:“你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人家。”
“哦,”陆随面无表情地问,“你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韩阅松?”
箫珵:“……”
他试图端起大舅哥的架子,“小陆啊,你这样子,我是要让南栀和你分手的。”
陆随挑眉,“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夫妻也能离婚。”
陆随道:“不可能。”
箫珵:“你哪来的信心?”
陆随微笑:“南栀喜欢我。”
箫珵:“……”
他恨得牙痒痒。
听听,这是多不要脸的话。
南栀也真是的,这么多男人不喜欢,实在不行去喜欢女人也行啊,怎么就看上陆随了?
陆随手术时间比预计久,没能赶上中午吃饭。
箫珵先到食堂,南栀看到他后就往他身后看。
大舅哥很生气,“他去做手术了,不在。”
南栀失望地“哦”了一声。
箫珵:“……”
以前南栀只有看到他才开心的。
箫珵愤愤不平,“你俩天天凑在一起过家家,有意思吗?”
他都听说了,南栀和陆随相处一晚,重温了大学所有课程。
导致儿科和新生儿其他人纷纷拿出医学方面的书籍,誓要追赶南栀的进度。
更为严重的后果是,此事也被其他科室主任知道,儿科成为科室主任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要他们向儿科学习。
在康宁工作是越来越卷。
南栀惊讶道:“过家家?没有呀。”
“这还不是过家家!”箫珵问,“你知道其他情侣在一起都做什么吗?”
南栀说:“开心不就好了,我们待在一起挺开心的。”
箫珵恨铁不成钢,“人家情侣约会,都是去逛街看电影,会牵手会接吻会……”
南栀:“噢,我也可以学他们呀,牵手有过,接吻也行,接吻之后做什么?”
南栀期盼地看着箫珵。
箫珵:“……”
阮乔几人也看过来,“接吻之后做什么?”
箫珵:“……,就该看书了。”
阮乔:“呸!”
儿科这边热热闹闹,胸外科的两个医生愁眉苦脸。
他们科室在康宁医院只能算一般,平时手术比儿外少得多,也不如心外。
偏偏最近还出了差错。
“我就不明白了,我完全是按照手术流程来的,为什么术后感染那么多?以前做手术,没这么多感染的。”
另一人也不理解,“我手底下的病人,术后感染的概率也增加了,有两个年轻病人恢复得也不好,但是从检查结果来看,病得也没那么严重。”
南栀听到对话看过去。
箫珵问:“你们出问题了?”
胸外医生回答道:“术后感染,找不到原因。”
其中一人直勾勾地盯着南栀。
阮乔说:“干嘛,想甩锅我们栀栀?我们可不做胸外的手术。”
“哪能啊,”那人满脸堆笑,端着餐盘走过来,“南医生现在可是我们康宁医院的宝贝,哪个科室的主任看到南医生不得多夸几句?南医生还有直接和连院长沟通交流的权利,连祁院长都能跳过去,可见医院有多重视。”
阮乔问:“咱能省去拍马屁的环节吗?”
胸外医生看看儿科其他人,他们脸上多少都有些嫌弃。
胸外医生:“……”
拍马屁在他们科室很流行的啊,他们主任最喜欢听了。
胸外医生说:“其实我就是想让南医生帮我们复盘手术过程,看看到底哪里出现问题,现在术后感染的概率真的不正常。”
箫珵提醒道:“南栀是儿科医生,擅长做的手术是神经外科的手术。”
和胸外科可没关系。
胸外医生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找南栀?!”
胸外医生吞吞吐吐道:“我就是觉得……有戏。”
不知为何,总觉得南栀什么都懂。
箫珵看向南栀,“可以直接拒绝,不用不好意思。”
南栀想了想,问:“都是什么手术?”
胸外医生立刻答道:“食管裂孔,胸腺切除,肺部手术,都有,所以我们才想不明白。”
箫珵:“……你也了解胸外的手术?”
南栀如实道:“以前还没定好去哪个科室,所以都研究过。”
各个外科的手术视频她都看过很多遍,想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科室。
胸外的手术她看过不少。
南栀说:“我可以去看看,但不保证能找到原因。”
胸外医生连忙贡献出自己餐盘里的鸡腿,“你能去就行,你去了我们就有救了。”
阮乔压力更大了。
其他科室医生都要来找南栀帮忙,她现在只能顾着神经外科。
她就算把书翻烂了,也追不上一点儿啊。
南栀低声道:“后世资源多,现在和后世没法比。”
现在看个期刊都困难。
阮乔重新打起精神,“你说得对,我不能怪生不逢时,大家都生得不对,我得自己努力!”
邢小谷默默低头吃饭。
疯了,都疯了!
……
要不她今天也去学校图书馆借几本书?
南栀吃过饭后,直接跟着胸外医生去胸外科。
阮乔想长长见识,也跟着去了。
两位主刀医生给南栀讲述手术过程。
南栀看了一遍检查报告,道:“手术过程没有问题。”
两位医生松口气,“你说没问题,那估计是真没问题。”
他们好像完全忘记南栀并不是胸外的医生。
阮乔听得直摇头。
胸外找神外帮忙看手术,还百分之百相信,倒反天罡。
胸外医生放松完又发愁道:“可如果手术没问题,为什么术后感染率会增加?”
南栀暂时还没想通,她问:“能去手术室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怀疑是手术室有问题?”
“还不知道,都看看吧,包括手术用的器材。”
两人带着南栀去检查。
胸外其他人频频看过来。
不了解情况的实习生茫然道:“老师跟着的医生是谁?”
好像很恭敬,但又不像是资深老医生。
“你不认识她?南医生,儿科的骄傲,现在也是康宁医院的招牌。”
“哦!是她!原来她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她起码四十岁!”
南栀专注找线索,没听到他们的对话,阮乔的腰板挺得笔直。
反正夸南栀和儿科就是在夸她!
南栀在手术室逗留很久,每个小地方都要详细检查。
手术室没什么问题,南栀最后去差手术器材。
胸外医生紧张地看着南栀,“应该没问题吧?我们一直都用这些东西,如果是手术器材出问题,那我们可真是完蛋了。”
南栀一边检查一边问:“术后感染率增高,有家属来闹吗?”
“目前还没有,他们应该不知道情况。”
南栀说:“如果不正常,最好预防一下,向家属说明情况。”
“是,明白,我们也不想瞒着家属,可你也看到了,手术过程没问题,我们真的找不到原因。”
南栀正巧拿起手术用的缝线,她拆出来看了半天,问:“是用的这个线?”
不同手术使用的缝线材质、强度都不同。
从材质来看,有天然也有合成材料。
按照强度分,又可以按照线径分为不同规格。
胸外医生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南栀:“聚乙醇酸线?”
“这不是标着?”
南栀扯出一段线,“聚乙醇酸线可吸收,袋子上虽然标注为聚乙醇酸线,但这根线上明显有毛刺,这是普通丝线。”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手脚发凉。
胸外医生哆哆嗦嗦接过丝线,认真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根……也挺光滑?”
南栀说:“你拿显微镜看。”
另一人立刻去检查其他缝线,“不对啊,这些线都被人换过了!”
阮乔本以为造假,听到这话差点儿晕过去,“什么叫被换过了?!”
“这根线是5-0,线径0.15,但放在6-0的袋子里。还有这根,2-0的,在3-0的袋子里。”
不同手术需要用到不同强度的线。
南栀忽然想到什么,她叮嘱胸外医生,“赶紧把这事告诉主任和院长,把所有器材都检查一遍。”
两名胸外医生现在只想去死,晕乎乎地点了下头。
南栀把
阮乔留下来帮他们,自己去了心外办公室,得知陆随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
她心跳越来越快,迅速换好手术服去手术室找陆随。
陆随正在做最后的缝合。
南栀冲进来,盯着陆随的手。
陆随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南栀先把气喘匀,然后问:“检查过缝线吗?有问题吗?”
陆随:“缝线?当然没问题。”
“你确定?胸外的缝线都被人乱放过了,他们科室多出好几起术后感染。”
陆随道:“虽然很多线的线径差距很小,但这线究竟是什么规格的,我摸着就能知道。”
南栀这才松口气,她倒是也能立刻分辨出来。
陆随的手术顺利结束。
南栀将胸外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陆随。
陆随思索道:“如果只是用普通丝线冒充聚乙醇酸线,可能是和收回扣、洗钱、走私有关。但大胆到把所有缝线都调换,这是巴不得医院会出事。”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郤文曜最近有动作吗?”
陆随摇头,“他对我倒是没再做什么,如果这件事是他做的,我人又不在胸外,他这么做有什么用?除非……”
南栀:“他只是想造成医疗事故,至于出事故的人,他并不在意是谁?”
除了论文一事,陆随平时和他无过多交流。
南栀说:“如果他因为没法蹭论文记恨你……倒是也有可能,但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坏了,还是针对医院的可能性更大。”
陆随道:“可他也是康宁的医生,针对医院对他有什么好处?”
南栀摇头,“我对他一无所知。”
这时候他们的“奸商”就能派上用场。
韦宁雨听完他们的讲述,表态道:“熟人我有,我现在就去联系,你们也找几个郤文曜的校友问问。最好能找到郤文曜父母的朋友,把事情搞清楚。”
第114章 第114章讲座
韦宁雨虽然负责找人打听,但本职工作还得做,他还得去给住院部的兔崽子们打针。
医院没有留置针,住院的小朋友每次扎针都要现扎,年纪大点儿的反应小一些,年纪小的看见针头就哭。
有的时候韦宁雨还没开始扎,那边就已经“疼”晕了。
南栀有好些日子没往普通病房走。
“最近感冒发烧的还是挺多的,”韦宁雨说,“甲型H3N2也不知道是谁带过来的,咱们这里属于北方,应该更冷的时候再发病吧?”
南栀耸肩,她也找不到源头,只能说控制住就好。
“你写的预防手册倒是挺有用的,校长和我联系过,想专门出一本小册子给学生发下去,但是他们给的资金不多,我还自己添了点儿,这学校真穷。”
南栀看向韦宁雨。
他虽然总是说着爱钱,但好像也没那么爱钱。
自从他离开韦家,改回自己的名字,就不再提多赚钱的事。
韦宁雨问:“你看我干嘛?”
南栀由衷道:“很佩服你。”
韦宁雨:“……别肉麻,我可不是陆医生,不吃你这套。”
南栀道:“他也不吃这套啊。”
“拉倒吧,”韦宁雨控诉道,“你夸他拿手术刀的手好看,他都快乐成花儿了!”
笑得一点儿都不值钱!
丢人!
南栀还真没注意过,“本来就好看嘛。”
韦宁雨:“!!”
这种“真诚”的人说出来的夸奖最得人心。
普通病房比神外病房闹腾。
有两个刚退烧的小朋友疯跑出来,正好撞上南栀。
韦宁雨习以为常,训斥道:“昨天烧得吃不了饭,忘记了?回床上躺着!”
两个小朋友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韦宁雨,“我们在拯救世界,不是瞎跑。”
韦宁雨冷笑,“世界如果靠你们拯救,地球早灭绝了。”
小朋友:“……”
两人都不服气,但韦宁雨看起来不太好欺负,于是他们都看向南栀。
南栀太久没来住院部,混世魔王们好像都不认识她。
南栀歪歪头。
小朋友问:“你也要拦着我们去拯救世界?”
南栀微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两人困惑地摇头。
她蹲下来,摸摸两人的头,“姐姐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哦,你们知道什么是神经外科吗?就是给脑子动手术的。姐姐可以把你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拿出来再放回去哦。”
两个小朋友“花容失色”。
他们抓紧彼此的手,惊恐地看着南栀,然后一起往病房逃去。
韦宁雨:“……,你真可怕。”
南栀道:“他们才可怕呢。”
韦宁雨走进病房给他们打针。
南栀还真没学过打针,她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见针孔就叫,她崩溃地往妈妈怀里钻,“我不要他打!他打针疼!我要姐姐护士打!”
韦宁雨快被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质疑打针技术。
他可是出了名的打针不疼拔针后不青!
南栀上前一步,“我可以来帮你打针呀。”
小姑娘看到年轻女孩格外亲切,态度有所缓和。
然而就在此时,有人喊了一嗓子,“她是开脑子的!”
是刚才的小朋友。
整个病房小朋友的目光都戒备了。
小姑娘害怕得发抖,“什么是开脑子的?”
南栀拿起床头柜的水果刀,比画道:“就是拿着刀,在脑袋上开个口子,然后做手术。”
“骗人!骨头可硬了,刀打不开脑子!”
南栀微笑道:“可以用锯呀,你们看见家长锯木头没,一前一后地拉,还有木屑飘下来,也可以锯颅骨哦。”
小朋友们安静如鸡。
南栀问:“谁要找我打针?举手!”
小朋友们抱紧胳膊瑟瑟发抖。
南栀又问:“有人要找这个叔叔吗?”
韦宁雨:“?”
他是哥哥。
小朋友们争先恐后跑到韦宁雨身后。
韦宁雨:“……”
这是他第一次顺利地给年纪不大又自愿的孩子打针。
南栀说:“你们可要听哥哥姐姐还有妈妈的话,如果有谁不听话,就送到我的手术室,然后……”
有两个小朋友已经装模作样背起书,“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爪子拨清波……”
接着就有家长抽他,“什么爪子?!是红掌!”
“红爪拨清波……”
“……”
韦宁雨打完针,他找的“关系”刚好把电话打到护士站。
韦宁雨淡定地接完电话,然后冲到南栀面前,“郤文曜他爹也是医生,你知道吗?!”
下班前,胸外科缝线被换一事已经报到连争那边,连争让胸外主任私下调查,暂时不要声张。
不过其他科室都有重新清点器材,换线的人想不知道也难。
下班后,几人聚到陆随家。
虽然陆教授已经回来,不过陆家的红酒仍然很吸引人,不备班的都给自己倒了一杯。
韦宁雨神秘道:“郤文曜的父亲不仅是康宁医院的医生,而且还是心外科的,叫郤诚,你们知道吗?”
陆随摇头。
箫珵说:“我们哪有时间关心他爸是做什么的,他平时话不多,没提过家里的事。”
而且他平时基本和陆随走在一起,很少和其他人聊天。
韦宁雨说:“这不就更奇怪了吗?郤文曜才多大年纪,按理说郤诚也就刚退休,心外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箫珵也迷糊了,“是啊,他去哪了?”
阮乔把韦宁雨的红酒偷走,“你再卖关子,我就都喝了。”
韦宁雨赶紧护住酒,“你怎么不禁逗呢!我说!现在就说!”
郤诚是郤文曜的生父,父子俩都在康宁医院工作。
但是郤诚的年代比较久远,那会儿的康宁医院和不到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分什么心外科。
郤诚的父亲是外科医生,专门做心脏方面的手术,比如房间隔缺损等等。
如果他正常工作,应该刚过退休的年纪。
如果他身体健康,大概率会被缺医生的康宁医院返聘。
韦宁雨说:“我是找郤家的朋友了解到的,郤诚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去世时,郤文曜才五岁,而且郤诚是自杀的。”
南栀问:“知道理由吗?”
“说是因为手术事故,”韦宁雨道,“郤诚犯错了,导致病人术后大出血,那会儿的设备还不如现在,没抢救过来。”
阮乔问:“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自尽了?”
南栀道:“是什么手术事故?”
韦宁雨:“栀栀问到重点了!”
阮乔挥拳。
韦宁雨:“但我一定先回答乔乔!”
阮乔放下拳头。
“是这样的,”韦宁雨说,“据外人所说,郤诚手术出事故后,就一直萎靡不振,情绪不对,反正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因为手术事故自尽的。”
南栀问:“为什么说据说?”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手术事故闹出人命,状态不对,这不是很正常吗?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出手术事故吗?”
南栀配合地摇头。
阮乔:“你再废话,我就把你剁了。”
韦宁雨慷慨激昂道:“他用错了缝线!”
多年前,郤诚的父亲用错缝线,导致血管撕裂,病人术后大出血,抢救失败。
随后郤诚自尽,事情不了了之。
现在,郤文曜选择和父亲相同的职业,而胸外也发生缝线乱掉的事。
用错缝线,可大可小。
但既然性命攸关,再小的都不是小事。
南栀问:“难道他认为郤诚是被诬陷的?他现在的行为,更像是在报复医院。”
“这就不知道了,当时的院长还不是连院长,领导都换了一大批。”韦宁雨说,“唯一没换的就是心外主任,当时他们两个应该是同事,后来郤诚出事故自尽,心外主任慢慢爬到主任的位置。心外的主任不是很照顾郤文曜吗?你们说巧不巧。”
翌日,医院派人来调查缝线一事。
各个科室原本管得并不严格,医生护士们都很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每个科室都新增了好几把锁,严格记录出入人员,只有本科室的医生才有两把钥匙。
韦宁雨看着新出台的政策吐槽道:“看着吧,一个科室这么多,尤其是咱们儿科,就两把钥匙,做什么都不方便,没过多久又得放开。”
南栀发现韦宁雨还挺有当领导的天赋。
医院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郤文曜的确是接触过胸外的医生之一,有人目睹他曾频繁往胸外科去,虽然几乎都是去找胸外医生的。
没有完整的证据,无法给郤文曜定罪。
陆随把论文一事上报院里,原主来医院后写的所有论文,登的都是主任和郤文曜的名字。
陆嘉述曾给原主介绍研究团队,他在研究团队的成果,也冠了二人的名。
因为此事,二人才被停职调查,但也只是暂停工作而已。
闫民怀还在茫然之中,他依依不舍地看着收拾东西的郤文曜,“曜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随推门走进办公室。
闫民怀看看郤文曜,又看看陆随,真心实意地希望两人能重归于好。
箫珵摇摇头,“你刚毕业?”
还不知道社会险恶,以为所见皆美好。
闫民怀不知该说什么。
郤文曜收好水杯和几本书,办公桌里还剩了几块点心,全都丢给闫民怀。
闫民怀舍不得郤文曜走,也舍不得点心,他抱紧点心说:“曜哥,我真舍不得你。”
郤文曜:“……”
郤文曜要走时,陆随拦住他,“不管是报复我还是报复医院,你做得是不是过了?”
郤文曜放下水杯怪笑,“我做什么了?我不是因为论文的事被要求反省吗?这事是主任的意思,我充其量只是沾点儿光,主任没事我就没事。”
陆随道:“你应该知道胸外有多少患者,换线有可能没事,也有可能出问题,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现在那些术后感染的,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好像很喜欢说教,”郤文曜道,“你与其质问我,不如关心关心医院,术后感染的事,我已经通知报社,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这么多,还有家属,瞒不住。不管是他们手术过程出现问题,还是医院内部有人捣乱才出事故,医院的公信力都会下降。”
陆随问:“然后呢?”
郤文曜敛起得意的笑容,“什么然后?”
陆随道:“没闹出人命,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忘记,做几台漂亮的手术,宣传宣传,康宁医院不会变,胸外不会变,每个科室都不会变。只有你,失去做医生的资格。”
郤文曜神色僵硬。
陆随直击要害,“如果有人想报仇,他已经失败,在医院,没人会再信任他。”
箫珵看着郤文曜绝望的样子打了个哆嗦。
陆随这说话语气是和南栀学的吧?专门为了气人?
郤文曜愤怒地看着陆随。
陆随道:“你气我也没用,我可不会犯什么分不清缝线的错误,我做过多少台手术,碰过多少种线,这线是什么材质多少线径,看一眼就知道,你没专门学过辨认缝线?有些医生,做事马虎,习惯开小差,连缝线被换都不知道,他……”
箫珵正在心里琢磨陆随会不会挨胸外医生的打,就听到郤文曜的咆哮声,“我爸没错!!”
箫珵和闫民怀大气都不敢出,都看向郤文曜。
郤文曜摔了几本书,怒道:“我爸免费给街坊四邻看病,病人买不起药,他还要自掏腰包,你们有几个人能做到?!他手术前确认过线径!袋子上标的就是正确的线!他的线是被人换了!”
虽然事发时郤文曜年纪还小,但他至今仍然记得那个晚上,父母之间没有欢声笑语,父亲在房里一直躺到晚上。
他拿着两种缝线在烛光前比对,一遍又一遍地对妻子说:“放错袋子了?我不会放错啊。”
“那天是学校的运动会,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百米还拿了第一名,我拿着奖状想去找我爸,我妈告诉我,他朋友来了,两人在谈正事。我想去找他,却听到他们在吵架,我爸说是有人故意换了线,对方否认,后来我被我妈赶走,没听到下文。”
箫珵看向陆随。
陆随等郤文曜说完,才不动声色道:“你认为有人陷害你父亲?”
“不是认为,是肯定!”郤文曜道,“你可以说线径差距太小,我爸没分出来,但你不能说他马虎到会把缝线放错。是有人陷害他!但是没人相信他!连他的朋友都不信!”
陆随奇怪道:“朋友?难道是主任?”
郤文曜不语。
办公室现在的氛围,箫珵只敢偷偷在心里惊讶,难怪主任对郤文曜一直包容,还带着郤文曜一起蹭论文,他们之间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陆随:“我倒是好奇主任是怎么和你说的。”
郤文曜冷笑,“和你有关系吗?”
陆随:“你爸的事也和我无关,你没说?”
郤文曜:“……”
箫珵:“……”
闫民怀悄声滑步到箫珵身边,用气泡音问:“萧哥,陆哥说话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箫珵:“……”
怪他妹妹了。
箫珵客气地问道:“主任应该很了解医院的情况,你现在还在报复医院,他应该也没说究竟是意外还是栽赃陷害吧?”
郤文曜:“……他说是我爸粗心。”
“为什么不信?”
郤文曜问:“你比我更了解我爸?”
“我当然相信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但现在的情况是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害了那么多病人。”
郤文曜道:“只能怪他们倒霉。”
陆随立刻看向箫珵,
箫珵轻轻点头。
郤文曜意识到他们在套话,“反正现在的事和我无关。”
陆随不听他狡辩,“你报复一堆人,真正害你父亲的人却好好的,你做这些有意义?”
郤文曜:“我再强调一遍,我什么都没有做,何谈报复?至于究竟是谁陷害我爸,我来康宁医院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但事情过了那么多年,我完全没有头绪,这能怪我?如果当时他们不冤枉我爸,我也不需要隔了这么多年再去查!”
陆随鼓掌,“逻辑满分。”
箫珵:“……”
陆随现在怎么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南栀的影子?
一个家里可不能有两个爱得罪人的。
陆随说:“陷害要有原因,你父亲去世后,谁最受益?”
郤文曜道:“我调查过和我爸同一时间段的医生,我爸死后,另外两人成为骨干,后来调去其他医院。可以说科室所有人都受益。”
陆随问:“包括主任?”
郤文曜眉心拧起,“我能来康宁医院工作,多亏主任帮忙,这些年他一直很照顾我,你想说什么?”
陆随惊讶,“来康宁医院还要帮忙?”
当时的康宁不是临川市最差劲的医院吗?
萧珵差点冲上来捂住陆随的嘴。
这到底是在套话还是挑衅?!
萧珵轻咳道:“他的意思是,凭你的水平,确实可以去更好的医院。”
闫民怀:“……”
怎么没人哄着他?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说,你如果报复,要找准对象,你现在的行为对你父亲的名声一点好处都没有。”陆随不太在意箫珵的解释,轻描淡写道,“你应该知道韦宁雨的本事,我会请他宣扬此事,让他告诉所有人……”
“你以为我会害怕吗?!”郤文曜斩钉截铁道,“只要能给我爸报仇,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被抓进去也无所谓!”
陆随说:“就让他把郤诚是你父亲的事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郤诚的儿子,脑子笨,害人都害不了。”
郤文曜:“……”
箫珵不想走这个路数,但事到如今只能忍痛帮腔,“说是要为父报仇,其实什么都没查明,还去连累无辜病人。”
“相信新闻报道出去后大家都可以理解,不会因为对康宁医院失望,毕竟蠢人不多。”
闫民怀瑟瑟发抖,他在心里默念:不要得罪陆哥不要得罪萧哥不要得罪陆哥……
闫民怀听到郤文曜崩溃地怒吼。
做坏事,还是要有心理素质的。
陆随拿出笔记本,放到郤文曜面前,“当年和郤诚有利益相关的,科室里工作的医生、护士,全都写下来,最好别漏下,如果你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以后还有脸去见你父亲吗?”
倒不是陆随正气凛然,一定要帮郤文曜查。
只是如果此人真的存在,而且仍然留在康宁医院,对医院的未来不太好。
至于郤诚究竟是马虎还是被陷害,这么多年过去,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食堂大厨换着花样做凉拌菜。
凉拌菜固然清爽,但就南栀每天的运动量,实在补不过来。
陆随道:“你先吃,一会儿我去买烤鸡。”
南栀高高兴兴地吃了口凉拌菜。
阮乔表示嫌弃,“贫者不食嗟来之食,烤鸡有什么好吃的?”
陆随淡淡道:“我们是合法夫妻,而且也不是贫者。”
阮乔:“……”
所以她就是很讨厌情侣什么的。
南栀暂时填饱肚子,才开始研究郤文曜给出的名单。
他在心外办公室承认更换缝线,现在医院和警方正在调查,他提前找了报社记者,患者家属得知家人术后感染是医生故意为之,勃然大怒,现在院领导正在和家属协商。
名单里至今仍然留在医院工作的共有五人,除了心外主任和祁念珍,南栀都不认识。
“这五人发展最好的是祁院长和武院长,武院长是外科医生出身,祁院长属于内科,至于我们主任……不能算完全没有医德,有良心,但不多。”
南栀问:“当年郤诚和他们职称相同?”
陆随:“当时还不规范,他们几乎是同时进入医院的,地位差不多。”
箫珵道:“如果当时真的是故意换缝线,用心就太险恶了,当时的医疗条件比现在还差,病人出现问题,完全没有抢救的机会,他就是让病人死。”
阮乔说:“也有可能是患者的仇人,刚好懂医疗知识,在医院工作?”
“这一点郤文曜倒是想到了,也查过,”陆随说,“不成立,患者与医院工作人员完全不认识。”
南栀:“针对患者的话,没法确定线就一定会用到这个患者身上,如果有突发状况呢?”
二十年前的事查起来的确困难。
至于胸外科的缝线问题,在调查结果出来前,郤文曜不能再回医院工作。
若找到确切证据,他还要负法律责任。
周末,南家和陆家订好酒店请客吃饭。
临川市的酒店档次不能和首都比,但也还不错。
两家的朋友加在一起,一共请了四桌。
其中一桌是南栀的家人,一桌医院同事,剩下两桌是陆家乱七八糟的亲戚。
陆嘉述有五个孩子,大儿子已经升级做爷爷,一大家子人来恭喜陆随。
虽说已经省去繁琐的仪式,但也不给真的一点儿都不准备,黄春兰和奶奶给南栀亲手做了红色长裙,是礼服的样式。
阮乔最先到酒店,南栀已经换好礼服。
他们都忙,订酒店、试菜都是两家人准备的,南栀是第一次来这里。
阮乔看到南栀穿红裙,颇有一种女儿嫁人的悲痛感,越看陆随越不顺眼。
她替南栀整理裙子,“平时看陆医生挺好的,今天看到他就想揍他,真的就这么结婚了?不再考虑考虑。”
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结了生了就套牢了。
南栀的精力没法分给感情太多时间,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在意识到她最开始为何抵触陆随后,慢慢调整状态到现在,她从来都不认为这是需要三思的决定。
南栀:“陆医生很好啊,很照顾我,手术的时候也蛮帅的,家里还挺有钱,他还……”
“打住,不用再夸了。”
阮乔把南栀的裙摆整理好,吐槽道:“最听不得你们这
些人的话。”
不过她也不认为陆随会欺负南栀。
几分钟后,陆随过来接南栀。
穿上西装的陆随身姿挺拔,剑眉星眸,怎么看都顺眼。
南栀朝陆随招手,挽上他的手臂。
陆随低声道:“奶奶在医院旁边买了房子,让我们先搬过去住。”
南栀问:“她的身体没问题吗?可以自己住?”
南栀记得原主选择留在临川,就是想照顾陆嘉述。
陆随道:“她担心你过去住不自在。”
“怎么会,”南栀大惊,“家里多了一个你,我都不会不自在,多了陆教授更不会了。”
陆随:“……”
结婚的是他们啊喂。
陆随又说:“其实奶奶也嫌别墅太大,住的人太少,太空旷,她想换个小点儿的房子,但地下室的东西太多,以后再说。”
陆嘉述年轻时就不喜欢过苦日子,有些人有钱也不敢外露,她敢。
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住要住好的,吃也要吃好的。
只要自己赚来的钱,怎么花都安心。
别墅也是她张罗着买的,房子大了住得舒服。
但大约是年纪大了,又送走舒教授,她不再喜欢空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别墅。
南栀爽快道:“只要她把资料分给我看,我和她睡一个房间都行。”
陆随:“不行!”
包间已经准备妥当,服务员正在上菜。
南栀和陆随走过去,对于这一小场面,南栀丝毫不担心。
陆随推开门。
南栀丝毫不……
她看着半屋子陌生人傻眼了。
“这是?”
陆随说:“陆家人。”
南栀:“……”
阮乔跟在后面幽幽道:“陆家也算大家族了,这人际关系,以后可有得你忙。”
南栀:“……我有点儿头疼。”
陆随问:“你以为我不头痛吗?”
他到现在都没很好地分清这些亲戚究竟是谁!
南栀能躲,他可不行!
主角出现,包间内安静下来。
包间内共放置四张圆桌,所有人都看过来。
陆嘉述拄着拐杖走过来,递给陆随一个红色丝绒盒子,她抱怨道:“什么仪式都不要,戒指也不买,这戒指你得给小栀戴上。”
陆随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两枚金戒指,款式普通,但克重很足。
直到这一刻,南栀才有恍惚感,原来她真的要结婚了。
领证时她都没想这么多,总觉得还是一个人。
南栀偷偷瞄向陆随。
陆随看起来一直很冷静,他取出戒指,问:“戴吗?”
南栀点点头,朝陆随伸出手。
韦宁雨几人在后面起哄。
南栀耳根发热。
她忽然想到过去无数次看到陆随疑似“发烧”,原来是这种感觉?
灯光的映衬下,陆随的脸色看起来正常,靠近南栀时,南栀却看到他的耳根也是红的。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彼此,专心致志地戴戒指,一言不发。
戴好戒指,陆随握了下南栀的手,南栀紧紧拉住他。
陆嘉述简单祝福了两句,直接开席。
南栀越想越多。
是真的结婚,不是小打小闹?也不是糊弄家长?
两个人真的要在一起生活,从此以后就是一家人?
或许还会有更亲密的举动?
其实以前靠近陆随时,南栀的心情就会变好。
南栀想得太入神,陆随给她夹菜都没发现。
怕她含蓄,陆随挑了几样她喜欢吃的菜。
肘子肉都到碗里,她还是没反应,陆随才问:“在想什么?”
南栀回过神,表情严肃,“我在想……”
她说:“戒指挺重的,我们是不是发了?”
金价可是会涨的!!
陆随:“……”
她不会紧张的。
南栀又说:“炖鸡看着挺好吃的,一会儿打包一份吧?”
陆随:“……”
也不会紧张的。
第二天是周日,南栀趁着周日去学校,解决出勤次数太少的问题。
冯固是很支持南栀的,但她偶尔也得露面。
今天有首都的教授来做讲座,要求全班参加。
虽然已经开学很长时间,但南栀对她的同学们完全不熟悉。
这些人的年纪都比她大,南栀过去,他们只当是其他专业的同学来听讲座。
南栀拿出本子和笔。
冯固说了,要南栀带着本子上课,给老师们留点儿面子。
就算不需要记笔记,也要划拉几笔。
南栀考虑到很多课都没上,便答应冯固的请求,努力装样子。
有人回头和南栀说话,“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孙胜!你又招蜂引蝶?同学别理他,他就喜欢和女生说话,之前劈腿被发现了。”
“你是不是有病?我问问专业怎么了,我是为以后考虑!我劈腿也没劈你的腿!”
南栀乖巧地听着他们争论。
教授还没来,大家都在等。
所有人中,只有一个女学生抱着课本在看书。
有人推了她一把,“尹安安,都到礼堂了,你能不能别装了?”
尹安安捂住耳朵,口中念念有词。
那人嬉笑道:“你天天背,考试成绩还是一般,是真没天赋,要不你换个专业吧,还来得及。”
尹安安瞪了他一眼,“别管我。”
她拿起课本往外走。
南栀好奇地看着她。
“你对她感兴趣?”又是刚才和南栀搭话的男学生,他抱着椅子回头,“她是真不太聪明,平时学习刻苦,一到考试就完蛋,和我们班第一名差得很远。”
南栀记得她好像是第一名。
她肯定能考满分,差着分数也正常?
男学生接着说:“我们班的第一名才厉害,我都不知道她是在哪参加考试的,好像有时间才会过来,赶上哪个专业在考试,她就去借人家的考场,回回都拿满分。”
另一人说:“这不公平,有的时候我们已经考过了,她能打听到题目。”
“那也不能每一回都是她后考,她也会先考,不还是满分?冯老师说了,让我们别和她比,人家有天赋,脑子好用。”
另一人又道:“这倒是,而且她的名字挺眼熟的,姓南,康宁医院是不是也有个南医生?不会是一个人吧?”
“当然不可能,康宁医院的南医生可是舒教授的学生,是去儿研所飞刀的,她起码是博士学历,怎么可能和我们一起上学?”
说到这里,几人都有些自豪,他们能在首都医院面前抬头挺胸的机会可不多。
“我都和我妈说好了,毕业就去康宁医院。”
南栀连连点头。
他们医院真的很缺人!!
十分钟后讲座开始,冯固从后门摸进来。
教授走到台上,拿起话筒,南栀看了他两眼,发现自己认识他。
是富雅医院神外主任龙潭,韦初雪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冯固溜到南栀身边,“这是富雅医院的龙主任,来附近出差,校长知道后特意把他请过来,我想着可能对你有帮助,就让你也来听听。”
南栀说:“龙主任确实很厉害。”
冯固得意道:“我可是很想着你的,冲你带给我的签名,以后这种好事都得叫你!”
南栀送舒教授时,顺便给冯固带了他想要的签名。
他一直想做舒教授的学习,临终前却没能见上她一面。
龙潭的讲座共一小时二十分钟。
因为是富雅医院的医生,经验丰富,看过的病人更多,提问环节学生们十分踊跃。
南栀附近的几个学生也在疯狂举手。
龙潭目光扫过来,路过南栀,又移回去。
龙潭:“咦?”
所有人都听到这一声。
虽然很不对劲,但大家相信,教授是不会做错事的,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龙潭起身,“南医生?你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大家顺着龙潭的目光看向南栀。
南栀乖巧道:“我在这里上学。”
龙潭:“……”
冯固惊讶道:“你认识龙主任?”
南栀点头,“我的朋友是找龙主任做的手术,还有一台手术,患者瘤体直径较大,一起商量过。”
刚和南栀打过招呼的学生们:“……”
她在说什么?
是他们的耳朵不好用了吗?
什么叫在上学,在上学的人为什么会和龙主任一起做手术?!
讲座结束,龙潭特意来找南栀表达谢意。
“当时的情况,除了舒教授,我们也没法找别人,但舒教授和患者的关系又特殊……唉,虽然最后他还是去世了,不过手术还是保了他几个月性命。”
脑瘤复发概率高,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延长患者的生命。
康宁医院的数据不多,富雅医院更有经验。
南栀问:“做过手术的患者,死亡率高吗?”
龙潭说:“良性肿瘤恢复得都不错,基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像韦初雪,她恢复得就很好,对生活的影响很小。但是恶性肿瘤切除后,可能过一两年就复发,再次复发,手术的难度更高,治愈的可能性更低。”
癌症始终是人类无法攻克的难题。
龙潭道:“你的实力留在康宁可惜了,虽说康宁现在不同以往,但只说临川市的位置,就不如首都。我正在研究神经肿瘤的分子分型,建立基因图谱,指导靶向治疗,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把资料分享给你。”
南栀若有所思。
对付恶性肿瘤,只切除是不行的。
南栀也不知道完全攻克恶性肿瘤的那一天会不会到来,但她想,她也应该做点儿什么。
南栀感激道:“您的建议我会考虑。资料的话,麻烦给我一份吧。”
南栀和龙潭在礼堂门口谈话,门后全是挤过来的学生。
其他人还好,和南栀分到一个班的学生对她可是好奇死了。
他们这位经常拿满分的同学,还真就是全市出名的南医生?
匪夷所思,实在匪夷所思!
第115章 第115章天赋
此事迅速传遍医科大学,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康宁医院的南医生在他们学校上学,而且她要拿的是研究生学历。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以为南医生是资格深的老教授,没想到年纪比他们还要小!
年纪小、刚读研究生,但已经是神外手术的专家。
这让医学生们很是绝望。
他们寒窗苦读到底算什么!!
南栀身份“暴露”,冯固趁机提要求,“康宁的儿科都搞得这么大了,越分越细,你们肯定还缺人。正好我有几个快毕业的学生要去实习,你带带呗”
带实习生很正常,南栀没意见。
冯固赶紧把人都找来,热情介绍道:“这个男生很用功,特别努力,成绩很好。旁边这个没那么细心,但是天赋不错,就是因为天赋好,所以眼高手低,还有这一位……”
几人没去参加讲座,不明所以。
对于冯固的推销,他们很抗拒,“老师,我们是人,不是商品。”
政策才放开几年,都开始推销他们了?
冯固面无表情道:“这是康宁医院的南医生,想带实习生,你们不需要?”
几人安静片刻,争先恐后朝南栀举手,“老师老师,选我,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
“你是人,不是商品!别推销自己!老师选我,我比他聪明。”
场面一度混乱。
冯固:“呵,没用的家伙。”
推销起自己来,可比他推销得狠多了。
南栀看了一圈,没看出他们有什么差别。
说什么努力、有天赋……确实没看出来。
南栀问:“您的毕业生都是男生,没有女生?”
“也有,相对较少,”冯固说,“我不是想选几个成绩好的,还能打杂的来帮你。”
南栀:“除了打杂,他们应该帮不到我,如果一定要选,选个女学生吧。”
冯固不解地看着她。
南栀道:“您给男学生的机会已经够多了,女学生也需要机会。”
冯固微怔。
他其实没有特别挑选男生,只是想到可能要做力气活儿,可能要有应酬,可能……
综合一堆没什么用处的理由,他下意识挑了这些人。
南栀说:“和我同班的一个女生看着还行,如果她有时间,可以去找我。”
“同班的?谁?”
“好像叫尹安安。”
冯固:“尹安安可不行,她脑子比较笨,特别用功,但现在还没跟上节奏。”
南栀茫然道:“聪明学生的标准是什么?您挑的都是聪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