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感觉到啊。
冯固:“……”
再说就不礼貌了。
南栀道:“只要肯学就好了嘛,其他事您不用操心。”
*
讲座结束,尹安安直奔食堂。
她要去食堂买两个馒头,再打一份豆芽,价格最便宜。
她的午饭只吃一个馒头,另一个会留到晚上,她会直接往馒头里抹辣椒油,吃起来挺香的。
其他时间她还要学习。
其他人都说她笨,她也挺困惑的,其实她高中初中成绩都很好。
可一到大学,面对成堆的课本,她就好像怎么也学不完,进度比人家慢一大截。
舍友从食堂回来时,尹安安已经吃完豆芽开始看书。
“牛啊安安,又在学习,你真是要把我们甩出一条街。”
另一个舍友移开视线,“我妈天天拿你教育我,唉,你让家长们的要求变高了。”
尹安安已经习惯舍友的反应,她平静道:“没办法,我脑子转得慢,天天学还是考不好。”
没人再说话。
尹安安学习努力却不出成绩,已经快成她的心病,这会儿再说话,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她们开始收拾各自的床铺,中午太阳好,她们打算去晒被子。
两分钟后,班长来不及敲门便冲进来,满头大汗道:“尹安安,你厉害了。”
几人一同看去。
班长说:“咱班有个同学想带你。”
“同学?我们学的都是一样的,同学怎么带?同学……难道说?!”
“就是她!那个满分的变态!她康宁医院的医生,校长给开的后门,来咱们这里补学历的!尹安安,她看上你了!”
*
郤文曜的事还没论断,家属已经被安抚
好,避免事态严重,医院赔了点儿钱。
按照惯例,各科主任提醒手下的人,尽量不要讨论此事,也不要告诉家人。
除了最开始两天,康宁医院稍微受到影响,很快恢复如常。
康宁医院目前最红火的就是儿科。
儿科的各个诊室已经完全区分开,南栀和韦初雪固定在小儿神外出门诊。
南栀和陆随搬到医院附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医院,很方便。
她远远地看见康宁医院的大楼,掉了的墙皮还是没补上。
康宁医院太过老旧,和它的名气不符,不过连争没有在这方面投入的意思。
墙皮掉了,又不是墙要倒了,不用在意。
几个实习医生走在南栀和陆随前面,吐槽道:“咱们康宁医院,现在也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医院,怎么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我带朋友过来时,她也不相信这是康宁医院,还以为是五十年代的破楼。”
“你别说,康宁医院的大楼,很有可能是五十年代前盖的。”
两人哈哈大笑。
南栀恰好走过去,说道:“我觉得楼还不错诶。”
实习生纳闷地看过去,看到是南栀,立刻立正站好。
他们不是儿科的实习生,但都认识南栀,刚到医院时,他们就偷偷跑去儿科看过大名鼎鼎的南医生。
南栀道:“反正墙皮再烂,也不耽误我们上班。”
不耽误治病救人。
陆随:“怀旧风。”
实习生互相看看彼此。
没多久康宁医院的医生们就听到有人吹嘘康宁医院——“康宁医院的钱,全花在刀刃上,楼烂怎么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掉下来的墙皮就是我们的军功章!”
医生们:“……”
军……功章?
问过他们了吗?!
阮乔暂时给南栀做助手。
南栀刚到,阮乔便热情地迎上来,“新婚愉快!”
南栀露出笑容,“是蛮开心的!”
阮乔低声问:“一切顺利吗?”
“当然顺利啦,”南栀说,“我爸妈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不用操心。”
就连她和陆随的新房都是黄春兰和几个姨妈一起布置的。
孟闵还被拉去布置新房,他一心留在康复科,好大的不高兴。
阮乔挤挤眼睛,“我是说你和陆医生,都顺利吗?”
其实她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对这方面的事也不是十分执着。
但是,怎么说呢……她有点儿担心南栀和陆随会干躺在床上,然后聊康宁医院的未来。
真的很有可能。
南栀:“你是说交……”
“停!这是儿科!”
南栀:“这还没有,这两天太累了,回到家就想睡觉,没时间。”
阮乔:“……”
果然是干躺在床上。
她无奈道:“那你还高兴?每天累得爬不起来,有什么好高兴的。”
“睡觉很安心?”南栀说,“旁边有人,不用担心有人冲进来打我,感觉很好诶。”
“啊?”阮乔摸了摸南栀的额头,“没傻啊。”
怎么说了一堆胡话?
这种感觉阮乔是无法理解的,南栀也说不清楚。
她其实心里十分明白,黄春兰和南明杰对她很好,小时候的事不会再发生,但就是会无意识地担心。
现在好了,她每天都能睡得舒舒服服的。
半夜醒来看到陆随,还能偷偷玩玩儿他的手指,研究他平时是如何做手术的。
阮乔:“你真是神奇。”
南栀:“你没结婚,不明白,反正就是安心。”
阮乔:“……”
攻击她喽。
下午,小儿神外门诊来了个领着孩子的女孩。
女孩学生打扮,领着的孩子有五六岁,穿着脏兮兮的小裙子,头发里还藏着跳蚤,路过的人或多或少都多看了几眼。
阮乔从办公室走出来,被孩子的五官吓了一跳,“这是?”
尹安安走上前,“您好,这个孩子应该是病了,眼歪嘴斜,我怀疑是脑子的问题。”
“是有可能,但你是她的家属?她看起来像是……流浪的小朋友。”
像刚流浪不久的小朋友,还背着好看的书包。
尹安安自我介绍道:“我是医科大学的学生,今天来医院找南医生,正好遇到她,就把她带来了,但是南医生的号好像满了。”
阮乔又看了尹安安几眼,“等等,我去问问她。”
尹安安看向诊室屋门。
直到她来医院前,舍友还在狂欢,说她前途一片大好。
南栀是舒映阶去世前最后一位学生,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叫关门弟子,肯定学了不少。
尹安安现在刚读研究生,如果以后南栀愿意教她,四舍五入,不就和舒教授攀上关系了?
就算没有舒教授,去参加讲座的人也都听到,南医生可是帮过儿研所和富雅医院的忙的,这两家医院是国内儿童和成人方面最权威的医院。
康宁医院的幸运现在落到她们身上。
尹安安很紧张。
她昨天找过南栀的采访,南栀虽然写过不少文章,也接受过记者采访,但没留下照片,她不喜欢出镜。
尹安安只听到她的声音,很好听的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很随和。
但老师同学都说南栀是外科圣手,手术天才,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事能让南栀看上。
两分钟后,阮乔走出诊室,“你本来就是找南医生的,就不要排队了,南医生的门诊很火,现排是排不上的,等会儿午休你直接带着孩子进去吧。”
尹安安等到十二点,排队的人才陆陆续续都离开。
康宁医院正常是十一点半休息,但南栀总是看不完,就主动加时,现在很多外市人来康宁医院,来一趟不容易,总不能让人家干等着。
尹安安抓着孩子的手,忐忑地走进去。
刚进门她就鞠躬道歉,“南老师,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
南栀没说话。
尹安安不敢抬头。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韦初雪无奈道:“我看着都头疼,你不能让人家站直说话。”
南栀无辜道:“我是想看看她要编什么理由来着。”
她很耐心地等呢,哪会知道尹安安编不出来了。
尹安安:“……”
她偷偷看了南栀一眼。
意外的年轻,而且好看。
是很健康的好看,虽然穿着白大褂,但还是能看出她经常锻炼。
南栀说:“你不用叫我老师,我们其实是同学。”
尹安安:“……”
怎么说呢,虽然能听出南栀的语调很真诚,但这话真的不像是好话。
韦初雪道:“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尹安安赶紧把孩子推过去,“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是在路上遇到她的,她的精神比较好,但是嘴歪得很厉害,我问过她,她说最近经常吐,每天吃不了什么东西也会吐,实在吐不出来就干呕。”
尹安安希望南栀和韦初雪能帮着看看,但两人只是淡定地看着尹安安。
尹安安:“……”
像极了老师在考试,救命。
尹安安后知后觉道:“还有其他症状……我看不出来,我怀疑和大脑有关,正好要来找南老师,就把人带过来了。”
韦初雪评价道:“还不错,能有这意识也不错,但是作为神经外科的医生,应该能看出更多情况。”
尹安安羞愧道:“我成绩一般。”
南栀说:“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中游,还可以。”
尹安安脑中想的是南栀的满分。
满分说中游还可以,尹安安有点儿想哭。
“不是最差的,不要灰心,”南栀努力安慰,“你已经读研,肯定能做医生。”
尹安安:“谢谢老师。”
南栀:“不用叫我老师,我们是同学。”
尹安安:“……”
不知为何,这好像更扎心。
南栀又问了些小姑娘的情况,尹安安不是很了解,她和小姑娘是单纯偶遇,好在小姑娘还能回答南栀的话。
她叫张琪,不是临川人,一个月前和父母出去玩,在公园走散。
一个叔叔说要带她去找妈妈,但是却把她带上火车,她很聪明,发现不对劲后趁机逃走。
之后便开始在临川流浪,因为遇到过坏叔叔,谁都不相信,也不知道去找警察帮忙。
尹安安花了好些时间才取得张琪的信任,主要是刚出炉的老蛋糕太好吃。
张琪的情况很严重。
她右眼睑闭合不全,口左斜,头偏左。
南栀给张琪开了头颅CT和头颅MRI的检查,等待检查时,南栀把尹安安叫到办公室。
“如果张琪的情况不好,是需要去找她的家人的,有些治疗需要家人签字才能进行,比如手术。”
尹安安说:“我去过派出所,报过案,但琪琪记不住家在哪,只知道在哪个城市,找起来可能需要时间。”
韦初雪在一旁说道:“她发病一个月,与家人分开也一个月,确定真的是走失吗?”
尹安安脸色泛白,“是她家人故意将她丢了?这、这不能吧,她的裙子书包都挺好的,家里人对她应该挺好。”
“但她生病也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韦初雪说,“她现在的情况比较麻烦,父母都在,我们不能贸然治疗,我们得征得他们的同意。”
其他方面的治疗还好说,如果需要手术,就必须家属知情且同意。
恶性肿瘤切除后复发的可能性也很高,对普通家庭是毁灭性的打击,医院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尹安安不太理解,“如果她快不行了,不是也得急救吗?”
南栀解释道:“当然要急救,但急救只是稳住生命体征,意义不同。如果她是真的孤儿,我们就只需要考虑治疗费用,评估如何治疗对她最好,但她不是孤儿。”
“我理解你,你现在一心救人,还想不到这么多,我刚工作时和你一样,”韦初雪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
张琪的检查结果出现,头颅CT显示,右侧桥臂团块状混杂密度影,边界不清,约16mm*16mm*19mm。
头颅MRI显示,海绵状血管瘤的可能性极大。
海绵状血管瘤实际上是血管畸形。
薄壁血管窦异常扩张,组成血管畸形,结构似海绵。
尹安安怔怔地看着报告单。
南栀说:“右侧桥臂局部出血,海绵状血管瘤可能性大,手术指征明确。”
尹安安问:“不能保守治疗吗?”
“如果她无症状,可以尝试,但现在已经出血,不能不管。海绵状血管瘤的预后还不错,可能有神经损伤,但大部分都良好,如果可以做手术,韦医生主刀。”
尹安安低声问道:“但还是要等找到她的父母?”
南栀安慰道:“医院会去联系派出所,你还是学生,不要考虑那么多,张琪暂时留在医院。”
“如果……一直找不到她的父母呢?费用怎么办?”
南栀:“即便联系不到父母,病人危在旦夕时,也一定会抢救。同理,如果不立即做手术会导致严重后果,这个手术也一定会做。
现在没到那一步,先等警方结论。”
尹安安沉默。
她刚见到琪琪时,琪琪见到人就躲。
琪琪本身是个白净的小姑娘,现在眼歪嘴斜,还要忍受头痛。
她是医学生,可什么都做不了。
尹安安抓起书包站起来,忐忑道:“我……这几天能来看看她吗?我没有课时可以来照顾她。”
面对南栀,尹安安还是有些忐忑,大概是学生天生怕“老师”。
南栀笑道:“别急着走,坐。”
尹安安抱着书包不知所措。
南栀说:“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也听说了你的事。”
南栀提出带冯固时,冯固百般阻挠,他倒不是一定要南栀选一位男同学,而是想推荐更有天赋的学生给南栀。
尹安安虽然努力,但显然不够聪明。
尹安安更加紧张。
她一直认为这件事不太真实,又恰好遇到张琪,都忘记自己来医院的真正目的。
南栀柔声道:“可以和我讲讲你在学习中遇到什么困难吗?”
尹安安怔了怔,低声道:“我的成绩一般。”
不提南栀,就是班级第二,都比尹安安轻松很多。
南栀说:“天赋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天赋,这种时候只能比谁更努力。”
尹安安:“……”
这话由南栀说出口,格外没有说服力。
但是南栀居然愿意帮她分析情况?
冯老师说南栀很忙,还会去首都做手术。
教授们的学生很多,但谁都愿意挑更聪明的去教。
尹安安对南栀多了些好感,她尽量让自己放松。
“我就是学得很慢,我高中成绩很好,上大学就不行了,大学四年一直跟不上进度,能考上研究生,好像也是我运气好。”
“总结过为什么跟不上进度吗?”
“学不明白,”尹安安回忆道,“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去查资料、整理笔记,但是查资料很费时间。”
南栀问:“带了笔记过来吗?给我看看。”
尹安安手忙脚乱,书包拉链却卡住,她用力扯拉链,憋红了脸,尴尬地看着南栀。
南栀起身拿起对面桌子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她长得蛮友善的啊。
尹安安视角:南老师突然照镜子,爱美。
南栀接过尹安安的书包,动作很轻,拉链却被轻松打开了。
“别太紧张,得有放松的时间。”
尹安安红着脸取出笔记。
南栀扫了一眼,大概明白尹安安为何会进度慢。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1+1=2,谁都知道,一秒就能学会,但尹安安不是这样学的。
尹安安会去追究1是什么,加号是什么,等号是什么。
放到医学知识上,追究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
高中初中学习内容相对较少,和医学生的厚课本没法比,尹安安还有时间折腾,上了大学时间肯定不够。
南栀说:“你喜欢系统性学习。”
尹安安没考虑过这些,南栀这么一说,她觉得挺符合自己的,“是的,不然总是认为不够理解。”
“学什么都想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尹安安点头,“老师,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不能这么说,”南栀道,“我也喜欢系统学习,刚开始可能要费功夫,可等到融会贯通的一天,就没什么问题能难倒你。”
尹安安:“……”
南老师需要融会贯通吗?
应该是刚看到课本就贯通了吧?
尹安安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改变,其实我想保持自己的节奏。”
这几年她也是这样做的,导致成绩一直不突出。
“可以,但要有取舍,”南栀说,“你把你的课本留下,我帮你整理内容,课本上没有的、你想学的,我也会整理进去。”
尹安安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麻烦南栀,“其实我有买笔记的,那份就很好,我想多学的部分我可以自己学的。”
南栀好奇地瞥向尹安安的书包,“这是你买的笔记?”
封面很眼熟。
尹安安点头。
南栀:“这也是我整理的。”
尹安安:“……”
这份笔记在本科阶段被誉为医学生最能兼顾易懂和深度的笔记。
南栀说:“我家里有电脑,打字很快,我只会做框架,再给你推荐一些适合你的书,不会用太久。你愿意学当然很好,但深究的内容实在太多也太杂,有些是没必要的。如果能整理出来,还可以给其他学生看,不会浪费。”
尹安安感激地看着南栀,舌头都在打结,“老师,我、我……帮我真的不会浪费时间吗?其实班里有很多聪明的学生。”
南栀笑笑,“如果以后你也愿意帮助别人,就不是浪费。”
阮乔和韦宁雨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栀栀好有老师的架子。”
韦宁雨道:“平时没觉得南栀特别牛,现在看,真挺牛。”
阮乔说:“平时也没觉得你牛,但看你找来的那些朋友,也是挺厉害。”
韦宁雨故作害羞,“呀,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
阮乔:“……,恶心!”
屋内的尹安安感动完,忽然想到什么,“南老师,我们是……同学,课本不是一样的吗?”
怎么南栀提起课本如此陌生?
南栀惊讶,“我也有课本?哎呀,忘记找冯老师要了。”
尹安安:“……”
她还是想做个有天赋的人。
第116章 第116章签字
这回警方的速度倒是很迅速,他们找到张琪居住的城市,联系当地派出所,张琪的家属已经报案,成功联系上对方。
派出所不能联网,警方做了不少工作,几乎跑遍全市的派出所,才找到张琪家所在的片区。
张琪的爷爷奶奶第一时间赶到康宁医院。
病房里,张琪刚刚睡下,爷爷奶奶没吵她。
南栀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询问他们是否知道张琪的情况。
奶奶看了爷爷一眼,爷爷道:“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这孩子咋能得这么大的病?”
奶奶接着说道:“我们带她去街上,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可叫我们好找,没想到这丫头都跑出市了。”
“还好找到你们,”阮乔笑道,“张琪这种情况,需要做手术才能解决,她已经有症状,最好能尽快手术。手术是有风险的,可能……”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爷爷打断阮乔的话,“医生,我们不做手术了。”
阮乔怔了怔,“为什么?”
张琪来时,衣服虽然脏了,但都是在百货大楼买的。
现在很多普通人家还会自己做衣服,或者把大人穿旧的衣服改成孩子穿的。
还有爷爷奶奶穿的衣裳也很上档次,奶奶还戴着金耳环和金手镯,镯子挺粗,克数应该不小。
他们不像是贫穷的家庭,养孩子时也很精细,阮乔还看到他们给张琪做的小内裤,阮乔在张琪这年纪,是没有的。
爷爷说:“我们得回家做手术。”
“对对,家里照顾着方便。”
阮乔道:“可是这台手术不是哪里都能做的。”
爷爷:“那也得找省里最好的医院做,是吧?”
阮乔点头,“是。”
“所以啊,我们先回家,和她爸妈商量商量,然后带她去省里做手术。”
阮乔:“但全省最好的神经外科,就是我们医院。”
爷爷奶奶:“……”
两人不太关注报纸,也不喜欢看新闻,对省内哪家医院比较好毫无兴趣。
爷爷低声道:“这是最好的?”
“唬人吧,从外面进来时,我看见这里墙皮都掉了,这破楼。”
阮乔:“……”
重新装修大楼还是有必要的。
阮乔正想对二人解释,南栀示意她先安静。
“得劝劝他们啊,”阮乔低声道,“张琪的情况和肿瘤不同,预后非常好的。”
南栀没有回答阮乔,她问道:“张琪的父母怎么没来?”
两人言辞闪烁,“他们工作忙……”
南栀:“孩子丢了,不找孩子?”
“啊?哦,找啊,肯定找,这不是找了很久,实在没找到,但又不能一直请假,就只能去上班,我们替他们过来接孩子。”
南栀说:“还是通知他们一声吧,让他们过来一趟,是否手术,由父母来决定,这是医院的规定。”
阮乔纳闷地看着南栀。
她怎么不知道医院还有这种规定?爷爷奶奶也是可以定的吧?
二人脸色微变,“我们是琪琪的爷爷奶奶,我们还能害她?怎么还非要我儿子儿媳过来?”
“我能替他们做决定!我们得去省里手术!就这么定了!”
阮乔蹙起眉。
他们态度坚定,南栀又不能真拦着他们不让走,只好说:“她现在的情况比较危险,不能出院,我们先为她治疗,过两天情况稳定,再给她办出院手续。这没问题吧?你们应该也不想看着孩子在路上出事,她现在随时可能有危险。”
南栀说得坚定,爷爷奶奶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答应。
二人走后,阮乔问:“他们为什么不想做手术?难得遇到我们,我以为他们会很高兴。”
南栀:“他们的态度有点儿怪”
她拿起话筒联系派出所,请他们帮忙找张琪的父母。
民警茫然道:“直接去问张琪的爷爷奶奶不就知道了?”
阮乔也是这样想的。
南栀说:“我怀疑……他们早就知道张琪的病,张琪可能是被丢的。”
*
南栀整理资料的速度很快,有难点的地方,她还特别标注、详解。
有南栀的资料助力,尹安安的学习速度突飞猛进。
南栀的讲解比其他老师讲得更易懂,而且特别对尹安安的胃口,很系统很条理。
无论尹安安提出多么细节的问题,南栀都能对答如流。
两天的学习,尹安安好像被打通任督二脉,进步神速,好像真的有融会贯通的感觉。
尹安安不太好意思再耽误南栀的时间,“听冯老师说,他本来想让几个实习生过来,让你帮忙带带,现在变成辅导我学习了。”
听到这话,南栀想到陆嘉述和舒映阶,她们都有很多学生,尤其是舒映阶,年纪虽然大了,但各方面的工作都没松懈,还和年轻一样,大家都说她看着年轻,做手术也看不出上了年纪。一直到她生病,才一下子泄了气。
南栀说:“各行各业都是一样的,老带新,正常。”
“可我……冯老师说,您好像不喜欢带男生,我怕不公平。”
尹安安很感激南栀,但总觉得南栀应该去带更有天赋的人,而不是她。
就像舒映阶会选择南栀作为她最后的学生,她绝对不会选一个资质平庸的人。
如果因为性别耽误了真正有天赋的人,尹安安挺不好意思的。
南栀笑起来,“放心吧,有很多人愿意给他们提供机会,不会埋没的,我的任务就是给你们提供机会。”
她取出刚整理好的笔记,“我会拜托朋友多打印几份,你带回去给同学,如果有需要的就给他们用。”
尹安安赶紧点头。
敲门声响起,尹安安看到一个长得不错的医生走进来,进门后就在看她。
尹安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南老师,谢谢,我先走了。”
她匆匆退出办公室。
陆随等她离开才笑道:“南老师?现在挺有派头。”
南栀伸了个懒腰,“我说了不用叫我老师,其实我们是同学……晚上吃什么?”
“出去吃?”陆随道,“今天下班晚,回去做的话还要再等。”
南栀开始畅享炒鸡、糖醋里脊、肘子肉。
有陆随在,南栀充分体会到翻来张嘴的快乐。
他们大部分时间会选择回南栀家或者回陆家蹭饭,剩下一半时间出去吃,偶尔自己做饭。
陆随学了几种炒菜,味道还凑合,能吃。
街上的饭店越来越多,用钱买着也方便。
新家就在医院旁边,黄春兰布置的,很有八十年代的氛围。
进门是一排柜子,柜子上放着黑白电视机和收音机,沙发上盖着白色蕾丝布做防尘罩。
客厅窗户的窗帘花里胡哨的,按照二人的需求,窗户另一边就是书房。
书架上是南栀和陆随需要用到的书,电脑也放在书房。
陆嘉述还送给二人一台冰箱和一台空调。
冰箱很矮,门是绿色的,也盖着蕾丝布。
空调就稀奇多了,格力的空调,现在属于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阶段,这空调是人家送
给陆嘉述的,为了还救命的人情。
南栀早就习惯有空调有冰箱的生活,偶尔提了一句,陆嘉述记在心上,定下房子后就直接送了过来。
南栀在家里转了一圈,越转越喜欢。
陆随去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饭,出门就看到南栀还在家里转悠。
他们搬过来也有几天了,南栀每天回来都要转悠。
陆随好笑道:“有这么稀奇吗?”
南栀掰着手指头和他算,“我小时候住在福利院,都是宿舍,没有单独的房间。后来上学,住学校的宿舍,也没有单独的房间。来到这里,倒是有自己的房间,可是家里不富裕,没有空调也没有冰箱,这可是属于我的装修最好的家了!”
陆随愣住。
冰箱、空调这种在后世家家户户必备的电器,南栀都没有拥有过。
谁能想到有人八十年代末的日子过得比后世还富足?
陆随走到南栀面前,把她拉到怀里,“我还有些存款,还需要什么可以再添。”
南栀惋惜道:“家里不通暖气,只能开空调,洗澡不方便。”
陆随:“不是装了浴室?”
“还是不方便啊,”南栀振振有词,“阮乔说了,洗澡可以偷看,咱家的门太结实,不方便看。”
陆随:“……”
他立刻推开南栀。
什么叫偷看?!
南栀叉腰,“我们都很好奇男人长什么样啊,只在课本上看过。”
神经外科医生又不能把人家全身扒光。
陆随:“……,以后少和阮乔玩儿。”
晚上洗澡,陆随总有异样感,好像一直被人盯着。
但看浴室的门,关得好好的,确实没问题。
陆随换好睡衣出来,南栀一脸惋惜,“咱家的电器家具质量真不错。”
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陆随:“……,理论来说,应该是你提防我。”
南栀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提防?”
陆随张开嘴巴,发不出声音。
这好像没法解释?
南栀靠近陆随,“阮乔还让我……”
陆随捂住耳朵往卧室走。
南栀紧紧跟着他,“你说说嘛,到底要提防什么?是阮乔说的那件事吗?”
陆随惊恐地停下,“她又说了什么?!”
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天天地都在瞎研究什么?
“就是……接吻?”
南栀搂住陆随的脖子,踮起脚尖……没碰上。
陆随下意识弯腰,南栀却没看到他的迎合,直接踩到床上,然后把陆随拉向自己,成功碰到。
陆随能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愈来愈弱。
脑子和心里似乎都空了,飘飘然的,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南栀忽然放开陆随,迟疑道:“你的呼吸不太对……需要急救吗?”
陆随:“……”
他沉默片刻,搂住南栀的腰,向床上压去。
陆随声音沙哑,“安静。”
*
尹安安回到宿舍,把南栀整理的笔记分给舍友。
舍友们对这位南医生充满好奇,立刻围过来看笔记。
“哇,讲得真的比老师讲得清楚。”
“要不说南老师有天赋,原来是真的。”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表述了吧?不过你们看这里,南老师引申的是不是太多了?有点儿看不懂。”
尹安安偷偷看向激烈讨论中的舍友,南栀引申的内容,她都看得懂。
尹安安有点儿开心,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努力的确不会白费。
不过今天尹安安没法静下心来学习。
这两日她都有去看望张琪,张琪的状态很差。
她和爷爷奶奶似乎不太亲,几乎不和他们说话,也就尹安安去时,张琪的话能稍微多一点儿。
尹安安听南栀说,张琪的爷爷奶奶不想给她做手术,派出所那边还在联系张琪的父母,原本已经找到张琪家所属辖区的派出所,也找到他们的工作单位,但领导说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去上班。
目前为止,还没找到张琪的父母。
尹安安实在放心不下,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医院。
舍友惊讶道:“你今晚不学习了?”
尹安安每天都要学到十一点,通常都是在图书馆,图书馆有情况就会回宿舍,舍友们看看认真学习的尹安安,再看看自己,很有负罪感。
尹安安走出宿舍,“我去医院看看,不放心。”
尹安安和张琪的经历其实差不多,她小时候也生过脑部的病,爸爸妈妈最开始还愿意医治,但越花钱越多,在某一次他们表示要回家筹钱后,就再也没回来。
幸好医院没看着她送死,还是给她完成手术,手术结果不错,检查出来是良性的,至今没有任何复发迹象。
她恢复后,父母又找到医院,想把她接走。
医院让他们结算费用,自然又是装傻。
尹安安没有和父母离开,她偷偷逃走了,从此再也没见过面。
尹安安运气看起来不好,但又很好。
她最开始是去福利院,她的年纪要比其他孩子大一些,经常帮阿姨、院长照顾其他孩子,大家都很喜欢她。
因为聪明,她被福利院送去上学,一路考上大学。
上学期间,老师们都觉得她有前途,除了她的父母,每个人都在努力帮她。
尹安安担心没人帮张琪。
时间已经不早,尹安安离开时,都快过宿舍的门禁时间。
她也没考虑回不去宿舍该怎么办,绕到张琪的病房去看望她。
病房静悄悄的,张琪的爷爷奶奶都在。
他们背对张琪,两人正低声说话,“治这病要花这么多钱?”
“早就让他们再生一个,哪有家里只有一个小女孩的?他俩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又要再赔钱。”
“这事别告诉他们了,花这么多钱治病,治好了他们又有理由不要孩子,起码得生个男孩。”
尹安安愣住。
她看向张琪,张琪是醒着的,还睁着眼,但目光空洞。
张琪能听到爷爷奶奶的话,她的年纪,应该也能听懂含义。
原来张琪的爷爷奶奶是真的不想给她治病。
尹安安又想到南栀的猜测,心中不寒而栗。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张琪的病,就是怕儿子儿媳不想生儿子,所以才……
尹安安快步走进去,“琪琪!”
张琪眼睛亮了一瞬,但声音有气无力,“安安姐姐……”
尹安安看向隔壁床,隔壁床还没休息。
她故意大声说道:“琪琪,你的情况必须做手术了,做了手术恢复得好,你还小,未来很长。如果有人不想让你做手术,你就告诉我,我去找警察。”
隔壁床也是女孩,家属早就看不惯张琪的爷爷奶奶,回应道:“可不是,孩子病了,只要能治,花多少钱都得治,”
爷爷奶奶看过来,尴尬地解释,“我们不是不给她治病,这个病啊,医生说了,一般不需要治疗,不用手术?”
“你也说了,这是一般情况,她的位置不好,眼歪嘴斜、头疼呕吐都是症状,一旦关键部位出血,情况就危急了!”
二人仍然不太在意的样子。
尹安安看到他们的反应就生气。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孙子,打算放弃已经养了五年的孙女?
养条狗都该有感情!
就在这时,隔壁床的家长忽然说道:“琪琪好像一直晕乎乎的,没问题吧?”
尹安安这才发现,张琪除了叫她一声姐姐,接下来就没声音了,她快步走过去检查张琪的情况,“我去找医生——别让他们把人带走!”
南栀是在梦里被叫醒,家里装了电话,就是为了随时接医院通知。
虽然很累,但南栀还是快速爬起来,陆随跟着坐起来,“有手术?”
“张琪脑出血,得立刻做手术,我现在过去。”
陆随起身道:“我送你。”
南栀赶到医院,直接去换无菌服,准备进手术室。
今天值班的是刚调来的医生,他给南栀做助手。
南栀询问:“找张琪的爷爷奶奶签过字了?”
“都签好了,”助手把手术同意书递给南栀,“这个方法真好,我以前待的医院不正规,不用签字就能直接动手术,总是和家属有矛盾。”
南栀点头,“你多留意,他们的手术意向不强烈,再去确定一遍,把并发症说明白。”
助手拿着手术同意书去找张琪的爷爷奶奶。
他们和尹安安都在手术室门口,两人脸色泛白,似乎被吓坏了。
尹安安声音严厉,“她现在不做手术就会死,如果真出事,就是你们把她拖死的!”
陆随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几人。
手术进行中,韦宁雨刚到医院,看到陆随便过来打招呼,“陆医生?你怎么也过来了?”
陆随道:“送南栀。”
“我们栀栀都有专车了……”韦宁雨打量陆随的脸色,“你很累吗?”
陆随:“……”
他淡定道:“昨天和前天手术都排满了,没休息过来。”
“噢,陆医生太忙了,多抽出点儿时间陪我们栀栀啊。”
陆随:“……”
他有点儿心虚,“她应该比我更忙吧?”
韦宁雨:“这倒是。”
张琪是脑干海绵状血管瘤,如果正常安排手术,需要走后正中入路,将囊变完整拆除。
现在张琪脑出血,只能先处理脑出血的问题。
助手问:“可以同时处理血管瘤吗?”
南栀已经做好手术准备,“看患者的状态,如果可以,尽量一次性搞定,开一次刀总比两次要好。”
张琪的出血量还在可控范围内,手术及时,术中未出现异常情况。
患者状态稳定,血管瘤位置可及。
南栀道:“接下来拆除囊变,继续手术。”
手术室内安静无声。
手术室外也同样安静。
张琪的爷爷奶奶紧张地攥着拳头,尹安安却只看到他们的虚伪。
她走过去质问道:“琪琪的父母在哪里,还不通知他们?”
奶奶看向爷爷。
爷爷神色自若,“不是说了吗,他们在上班,没时间,我们可以照顾琪琪。”
“你们是照顾?!”尹安安愤怒道,“你们分明不想给琪琪治病!”
陆随原本是在等南栀,看到这一幕走过去,“你是尹安安?”
尹安安奇怪地看着陆随,她好像在南医生的办公室见过他。
“你认识我?”
陆随说:“听南栀说,她最近几天整理的笔记是给你的。”
“你……”
陆随道:“我是她的丈夫,也是这家一润的医生。”
尹安安瞪大眼睛。
南老师不仅学习快,结婚也很快??
尹安安打量着陆随,质疑道:“您的医术……可以吗?”
总担心南老师嫁给不如她的医生,多亏。
陆随客气道:“我凑合,我奶奶还行,你放心。”
尹安安:“……”
小心思被看穿。
陆随问:“他们是?”
张琪的爷爷嘴很快,“我是张琪的爷爷,这姑娘真奇怪,总是怀疑我们害琪琪,我们去哪里说理?”
尹安安:“你分明就……”
奶奶紧接着说道:“姑娘啊,我
们这两天照顾琪琪,头晕眼花的,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我们能不对琪琪好?”
有几个值班护士看过来。
尹安安涨红脸,被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
分明就不想给张琪治病,还要装样子!
手术进行一半,助手匆匆走出来,“张琪的家属?张琪现在……”
爷爷先冲了过来,“没救活?!”
助手一怔。
奶奶说:“你瞧瞧,开刀更不行,我们不让开刀是有道理的。”
助手:“……手术挺顺利的,张琪的状态很好,南医生说要继续做血管瘤的手术,我来通知你们一声。”
爷爷:“……”
尹安安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愤怒地看向老人,“还说你们没别的心思?你们分明就没盼着她好!现在手术顺利,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爷爷瘪瘪嘴。
助手道:“你们先签字吧,知情同意书。”
“我不签,”爷爷转身往回走,“刚才就不是我们签的,这字我签不了。”
“你说什么?!”助手慌了神,“你们不是签字了?同学,你看着他们签字的,对吧?”
尹安安不语。
陆随拧了拧眉,拦下二人,他看向尹安安,“他们签字了吗?”
尹安安:“……字是我签的。”
“你说什么?!”助手险些原地起跳,他做了这么多起手术,都没遇到如此惊险的情况。
尹安安道:“他们不愿意签字,我没办法,不能看着琪琪等死吧?”
“那你也不能自己签啊!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她家里来闹,怎么办?”
爷爷说:“我是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治疗,反正我不同意手术,如果手术出问题,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你们要负责。”
“你!”
助手看了眼尹安安,转身回到手术室。
“南医生,刚才的字是那个学生签的,现在家属不承认。”
手术室内操作的几人同时停住。
麻醉医生爬起来,“没搞错吧?!”
“这学生是不是疯了,咱们医院是被人坑过,才一定要签字,她以为我们为什么非要征得家属同意,闲得无聊吗?!”
手术室乱哄哄的。
助手看向南栀。
南栀已经在继续手术,“不认就算了,继续手术,手术结束后再说。”
*
从手术过程来看,张琪的手术很顺利,已经转入ICU,暂时还没清醒。
虽然是晚上,但尚延还是赶到医院,拉着手术团队的医生护士开会。
“尚主任,这个学生实在太大胆,患者的手术虽然成功,但谁都不能保证是否有并发症,患者的爷爷奶奶又不好相处,一旦出现问题,医院不能承担责任。”
“我就没见过敢给没见过几面的人签字同意做手术的,到底是学生。”
“你们还真指望学生能承担责任?如果真要赔钱,她拿什么来赔?还是祈祷张琪一切顺利吧。”
尚延看向南栀。
其他几人也看过来,助手忍不住问道:“南医生,她是你的学生,你怎么看?”
第117章 第117章出事啦
比起其他人的愁眉苦脸,南栀的表情还算轻松。
她看向尚延,道:“目前的情况,最该做的事情是找到张琪的父母,张琪的父母可能不知道女儿的情况。”
“可尹安安……”
南栀:“如果后续真的出现并发症,导致严重的情况发生,尹安安的确有责任,但我和你也不能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如果我们在手术前与家属沟通,就会知道他们仍然不同意手术。”
助手一怔,有点儿委屈,“情况那么急,哪有时间啊。”
南栀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张琪的父母。出事后的责任我来承担,你想让身无分文的学生来承担,也没意义。”
离开会议室,南栀先去办公室,尹安安和陆随都在。
南栀刚进去,尹安安便红着眼睛站起来,“南老师,不好意思,当时琪琪脑出血,他们还是不肯签字,非要带回家去治,我担心他们是想让琪琪等死,他们说儿子女婿只有琪琪一个孩子,没有男孩,我怕他们……所以就自己签了。”
南栀没立刻责备她。
“没有男孩?”南栀,“详细说说。”
尹安安道:“……他们想要男孩,儿子儿媳只生了张琪,不同意再生男孩,我听他们亲口说的。”
“也就是说张琪的父母对张琪应该还不错?”
尹安安茫然道:“南老师,我不太明白,这很重要吗?”
陆随笑道:“对她不错,就不会不同意手术,这是在救命,找到她的父母,可能更好说话。”
尹安安再次弯腰鞠躬,“南老师,如果琪琪出现问题,我承担全部责任!”
南栀没作声。
尹安安不敢抬头。
南栀一直在帮她,她还欺骗她。
南栀说:“代替家属签字,这种行为的确不妥,做医生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这不是奉献牺牲,这是作死。”
不保护好自己,何谈治病救人?
张琪如果真的出事,尹安安再去承担责任,事情传开,保证所有医生都不敢这样做了。
尹安安道:“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做了。我只是……”
只是在看到张琪时,总是想到自己。
南栀:“你也不用保证,其实我不是很相信的。”
尹安安:“……”
南栀困惑道:“字都敢签,还能保证以后如何吗?不上房揭瓦就算好的了吧。”
尹安安:“……”
老师也不用过于直白。
南栀说:“你不用紧张,张琪情况危急,站在我个人的角度,站在医院的角度,都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只是不能代替家属签字,要想其他办法,这次太莽撞了。”
幸好张琪手术顺利,如果在手术过程中就出现问题,尹安安现在可能已经被张琪的爷爷奶奶堵住了。
接下来儿科的工作重心变成全力寻找张琪父母的下落。
张琪一直在ICU,事情被戳穿,张琪的爷爷奶奶也不来装了,直接收拾行李走人,死活都不说张琪的父母在哪儿。
民警被气够呛,假装同意他们离开,然后暗中跟踪,如果他们和张琪的父母联系,民警就能找到人。
这两
人直接回家,继续过日子了,好像根本没张琪这回事。
照顾张琪的任务落到尹安安头上。
张琪还在ICU,尹安安每天去看望她。
张琪一直没有清醒,第八天的腰穿显示,颅内感染了。
整个科室每天愁云惨淡。
尹安安去看望张琪时,都能听到ICU的护士议论,“就是她?给患者签字?”
“咱们必须家属同意签字,还不是踩的坑太多了?她怎么想的,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年纪轻,不懂事。”
尹安安眼眶微热。
她看着还未清醒的张琪,不知道是该心疼她,还是愁自己。
如果再来一次,她可能不会签字,但还是要让张琪做上手术。
韦宁雨和阮乔也在发愁。
“医院的名声好不容易好了,现在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哎,如果医院愿意承担张琪的手术费用,其实也还好,能做正面宣传。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想要孙子,康宁医院只能自作主张给危在旦夕的孙女开刀!”
阮乔鼓掌,“一开口就是奸商味儿了。”
韦宁雨挑眉,“我这都用在正地方,哪里像奸商?这人啊,得有危机意识,医院应该早做准备。难道真等到张琪的爷爷奶奶找上门,再去解释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尹安安都代替家属签字了,咱们理亏。”
“道德上不亏就能吹,相信我的实力!”
两人争论不休。
南栀一直没说话。
阮乔见状,安慰道:“栀栀,你别太担心,你肯定不会被连累的,你只是做手术的,他们凭什么怪你?”
南栀愁道:“最近整理笔记的速度好慢,结婚真不好,晚上都不能把时间放在工作上了。”
阮乔:“……”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阮乔:“人还是得有自己的生活的哈。”
韦宁雨奇怪道:“为什么结婚了,晚上就没时间?你和陆医生一起整理呗。”
阮乔:“……”
在南栀大放厥词前,阮乔捂住南栀的嘴,“注意用词。”
第十天,张琪的爷爷奶奶再次来到医院。
医护人员没什么好眼神,他们也不在意,来了就往病房跑,得知张琪仍在ICU,就坐在ICU门口哭。
哭得护士们莫名其妙。
南栀是主刀医生,还得来和他们解释张琪的情况。
南栀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哭,如果有人想去安慰,南栀还会阻止,“让他们发泄。”
患者和家属们就安心地让他们哭了。
爷爷奶奶:“……”
实在没人搭理他们,他们只好爬起来,但口中仍然念念有词,“琪琪啊,你还那么小怎么会脑出血?!”
其他人刚要感动,南栀:“你们耽误的啊。”
爷爷奶奶:“……”
南栀:“如果早同意做手术,也不能像现在这样。”
患者家属们的目光微微变化。
爷爷奶奶:“……,我们是不懂,你们医生还不懂?!就不能直接给琪琪开刀?什么都要我们决定,要你们医生干什么?!”
南栀惊叹地鼓掌,“我得记下来,以后我出门就要这么不讲理!一定很爽!”
爷爷奶奶:“……”
没人知道他们这是在闹哪一出,派出所民警都来了,也劝不走他们。
至于张琪的父母,民警无奈道:“我们一直在监视他家,但两人没回来过,真是怪了。”
一直到晚上,南栀终于知道出现这场闹剧的原因。
晚上八点钟,一对风尘仆仆的夫妻赶到。
夫妻二人都穿运动装,男人背着巨大的牛仔包,女人背小的双肩包,二人还拎着编织袋。
他们匆匆赶到ICU,张琪的爷爷奶奶一直等在门口,见他们过来,又开始哭,“你们可总算来了,琪琪她不好了,这医院水平不行,治不好病啊!”
护士们茫然地看着他们,有聪明的立刻去通知南栀。
南栀今天不值班,但她是张琪的主刀医生,还有尹安安那档子事,必须出面。
陆随送她过来。
爷爷奶奶指着南栀说道:“她水平不行,手术失败了,现在人还出不来,我们都没见到琪琪。”
护士低声道:“是张琪的爸爸妈妈来了。”
张父走过来,急道:“我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见她?!”
南栀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打量夫妻二人的状态,留意到他们的行李。
南栀问:“你们这段时间去哪了?我们找了你们很久。”
张父奇怪道:“孩子丢了,我们当然是去找孩子了,你们找过我们?什么时候?”
南栀看向两个老人,“我们一直让他们通知……”
爷爷赶紧说:“医生说什么有感染,肯定是他们手术有问题,不然怎么会感染?”
护士无语道:“把谁的脑子打开,谁都有可能感染,这是常见的并发症,和医生无关,手术很成功。”
奶奶不依不饶,“手术成功怎么还没醒?为什么和我们说情况很严重?”
“这是两回事!手术过程没有问题!”
“还是啊,没有问题为什么会感染?”
“……”
张父张母听得头都大了。
张母没心思和医院掰扯,她走向南栀,“这里处理不了?现在可以去首都吗?我们去首都的医院。”
南栀道:“我可以保证,康宁医院现在的设备和儿研所基本一致,儿研所的医生和我也差不多。”
护士道:“我们医生去儿研所进修过呢。”
张母问:“现在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南栀和她解释了一遍什么是并发症,为什么无法避免。
这两人倒是好说话,张母道:“明白,手术过程没问题,术后要挺过三关,琪琪现在是在第三关,颅内感染了。”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张父道,“花多少钱,我们都要救人!”
南栀:“你们先别急,我们一直在给张琪做治疗,不会比你们先放弃。”
她看向张琪的爷爷奶奶,两个老人在听到要花很多钱时,脸色已经变了。
“现在我还需要解决一件事,”南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术同意书,“您看一下,当时张琪突然脑出血,情况紧急,您的父母拒绝给张琪做手术,要求出院,不肯签字,这字是找到张琪并将她带到医院的学生签的。”
张母茫然道:“什么意思?不做手术?”
张父先反应过来,气急
败坏道:“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
两人低下头,嘟囔道:“我们还不是替琪琪着急?我们又不懂这些。”
张母冷脸背对二人,不想说话。
张父很气,但又不能真和父母生气,只能安抚妻子,“我爸妈就这样,是不太聪明,但他们没有坏心思,只是担心琪琪。”
张母冷笑。
南栀说:“如果你们认同我们做手术,还得麻烦你们补签一张同意书,手术之后,你们的父母就离开医院,这位学生每天都来看张琪。你们或许可以不认同我们的治疗方案,但她绝对没有任何坏心思,只是想救人。”
张母拿起手术同意书,划掉尹安安的字,重新写上自己的名字。
爷爷奶奶走过来劝道:“孩子都这样了,就算把钱砸进去,能治好吗?你们还是要省点儿钱,你们还年轻,再生一个,是吧?”
南栀收好手术同意书,尹安安的事情算是解决,但她还不能走,她还有事情要处理。
南栀微笑道:“再生一个男孩吗?”
张母看过来,“什么意思?”
南栀说:“尹安安刚发现张琪并把她带过来时,我们就给张琪做了检查,确定她符合手术指征,而且已经有出血灶,需要做手术。我们联系了派出所,派出所找到他们二位,但他们一直拒绝做手术。我们尝试联系你们,你们没去上班,也不回家,一直联系不到,这二位说不知道你们在哪里,一直拖到张琪出事。”
张母难掩震惊,“琪琪很早就来了?!这是怎么回事,爸、妈,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就给你们打电话,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她推开丈夫,“这就是你说的没坏心?!这叫没坏心?!他们就是想看着琪琪死!”
张父也被南栀这句话吓到,他看着父母,气急败坏道:“我不是早就和你们说过了,我们就要琪琪一个孩子就行!我们俩为了找琪琪,工作都快没了,你们还不说实话?!”
“你看着办吧!”张母吼道,“琪琪如果出事,我们一起去死好了!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张父拉着妻子不敢说话。
南栀适时浇油,“尹安安听到他们的对话,说是你们不肯生二胎要男孩,我们认为当初张琪是如何丢的,值得调查。”
张父终于反应过来,“我爸领着琪琪去公园玩儿,说是一转身就不见了。爸?!”
爷爷奶奶缩在椅子上不吭声。
“你们太过分了!!”
翌日,张琪的爷爷奶奶被赶回家,张琪的父母守在ICU。
护士长心善,特意让他们提前去看张琪,张母握着张琪的手泣不成声。
护士们总算顺心了,这才像是正常的家人嘛,张琪的爷爷奶奶好像有大毛病。
从ICU出来,张母不吃不喝坐着干等。
张父去买来早餐,张母也不肯吃。
“多少还是吃一些,咱们还得照顾孩子。”
“离婚,”张母声音冷淡,“害了我的孩子,就想这样过去?离婚吧,你也走,琪琪不需要你照顾。”
张父急道:“我是她爸,我也很担心她,我如果不担心她,会和你一起去找她吗?”
张母声音平静,“你爸妈总喜欢说琪琪的不是,每一次你都让琪琪听话,不分青红皂白。我说你爸妈不喜欢琪琪,你不相信,你说没有爷爷奶奶不喜欢孙女的。琪琪有你这种拎不清的爸,是她的不幸,如果你早点儿管住你爸妈,他们敢做出这种事吗?丢孩子,他们居然还敢丢了孩子?!”
张父:“……”
他坐到张母身边,“我真的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眼里只有你爸妈,你去和他们过,”张母说,“我们不需要你。”
“你别这样说,”张父越来越急,“我肯定还是要顾着咱们的小家,我……以后咱们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了,我们搬走,离他们远远的,不联系了。”
张母冷笑,“那是你爸妈,你舍得?”
张父道:“就算是我爸妈,丢了我的孩子,我能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吗?我也生气。”
最开始他还不敢相信他们能做出这种事。
爸妈么,对他多好,应该是好人才对。
张父发誓,“我以后一定护着你们,绝对不让我爸妈靠近琪琪,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回去搬家。”
*
大约是年轻、底子好,张琪的情况没再恶化,反而逐渐好转。
张琪的出血量不算大,救治及时,挺过感染后会好很多,不至于直接瘫痪甚至成为植物人。
尹安安终于能放下心来。
几天后,张琪转入普通病房。
张琪的父母来照看她后,尹安安就没再过来,但还会来看南栀。
南栀最近做的几台手术她都在,尹安安很庆幸自己选择做外科医生。
张琪脱离危险后,张父张母决定带她回家里的医院,去康复科。
不管花多少钱,这病总归是要治的。
他们去医院结算了张琪的治疗费用,回病房时讨论起新家来。
张父已经回过一次家,刚租了一套房子。
他们家里条件不错,其实能买得起房,但现在张琪生病,他们觉得把钱留给孩子更好。
房子就先租着,现在好些地方都在房改。
张琪的爷爷奶奶见儿子居然要搬出去住,闹得很大。
往常张父一见他们哭就心软,然而这次不管他们如何示弱,张父能想到的只有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女儿,他们现在痛苦的嘴脸让他恶心。
张父带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
老两口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
要男孩不正常吗?没有男孩,将来死了,都没人给摔盆。
病房门是关着的。
张母正奇怪,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歌声,“小燕子,穿花衣~不是这首?还有儿歌吗?丢手绢?姐姐会的儿歌不多诶。”
病房里欢声笑语。
张母推开病房门,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学生坐在床边,张琪朝她灿烂地笑着。
尹安安见他们回来,紧张地站起来,“我……我就是来看看琪琪,签字的事,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没恶意。”
张母走向尹安安,用力抱住她。
尹安安愣住。
张母道:“谢谢,你救了我女儿的命。”
张琪的父母都是讲道理的,签字的事他们没追究,医院自然开心。
不过主刀医生和助力们还是多了一项工作,术前必须和家属沟通,要亲眼看着他们签字。
于是很多家属发现,在他们签字时,主刀医生会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手。
家属:“……”
是不是字写得太丑,被医生嫌弃了??
南栀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整理完尹安安需要的笔记。
这份笔记的延伸内容相当多,完全满足尹安安的需求,更能满足其他学生。
南栀把笔记交给尹安安,让她带给其他人。
韦宁雨惋惜道:“可惜啊,不能赚钱了。”
阮乔说:“栀栀和陆医生的工资加一起,不用养孩子,已经能过得很好了,别总想着钱嘛。”
韦宁雨振振有词,“我上班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不为赚钱,难道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
话虽这样说,但韦宁雨的副业赚得其实更多。
他现在都是以股东的身份到处投资,如果能专心做生意,赚得肯定比现在多。
死守着儿科做护士,是为了什么?
尹安安接过笔记,郑重道:“南老师,我以后绝对不会感情用事了,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南栀不太习惯被叫老师,这词一出来,她总觉得自己要正经些,但她哪里是正经人?
南栀尽量不说错话,“琪琪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好好学习,将来能来康宁医院最好。”
尹安安用力点头。
等她离开,阮乔才坏笑道:“南老师,你现在真像个老教师。”
南栀:“……”
谁懂装老教师的苦?
冯固担心影响南栀评职称,最近一直研究学校的毕业要求。
他们学校读研是没办法越级的,不过可以提前修满学分、通过论文答辩就可以毕业。
冯固把南栀叫到学校,“你看啊,学位条例有些,只要通过课程考试和论文答辩,就能获得学位,你考试肯定没问题,关键是这论文,咱们学校的论文要求比较高,过了年,再有几个月就要开始答辩,你还来得及吗?”
南栀得知能提前毕业,有点儿紧张,“有多难?什么题目?舒教授的研究课题行吗?”
冯固:“……”
倒是也不用那么高级。
冯固问:“你做医生,也发表过论文吧?”
南栀点头。
冯固:“都发过什么?”
“记不清了,”南栀如实道,“投得太多。”
冯固:“……只投不行,得投中。”
南栀说:“投中得太多了,一时说不完。”
冯固:“……”
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南栀开始参加各个学科的考试。
有的学科她是真没学过,必须提前看书,尚延适当地给她减少排班,支持她的“学业”。
尚延铁面无私道:“头牌是培训班毕业,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阮乔很担心南栀无法通过考试,包揽了所有相对简单的手术,给南栀腾时间。
“科目也太多了,一下子参加几十场考试,你还没上过课,能行吗?其实先缓缓也行。”
阮乔翻开崭新的天书,头都大了。
她庆幸自己不想追求高学历,不然现在受苦受难的就是她。
南栀刚看过两本书,刚翻开刚到的新书。
“不是很难的。”
阮乔:“不难?你看看,你还有十几本没看!”
南栀瞟了
一眼,“这些是看完的。”
阮乔:“??”
她拿出其中两本,“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是新的啊。”
南栀认真看了一眼内容,确定道:“确实是看过的。”
“你不做笔记??”
南栀道:“这些内容思考思考就行了,不需要做笔记,如果是特别难背的,我会标注的。”
阮乔把整本书都翻了一遍,都没看到南栀有标注。
也就是说……
阮乔生无可恋,“这些都不难背吗?!”
她日夜苦读算什么?算她努力吗!
过年期间,陆嘉述和陆随都在南家。
陆家人各自都有家庭,陆敬玮跑到国外学习暂时回不来,陆嘉述干脆跑到南家。
她以前经常自己过年,年纪越大越想凑热闹。
陆嘉述和南栀一样,不会做饭。
奶奶唠唠叨叨道:“真想不明白你怎么做人家妈妈的,居然不会做饭?这咋照顾孩子?”
虽然唠叨,但奶奶还是做了下厨的主力。
陆嘉述淡定道:“我年轻时一直有阿姨来帮忙带孩子,现在没人照顾,但是也没饿死,只是做不出年夜饭这种又漂亮又美观的。至于带孩子……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工作?”
奶奶被陆嘉述的“歪理”震惊,“嘿,你这人,一点儿都不懂得奉献。”
陆嘉述道:“我是来做人的,又不是当圣人。”
奶奶:“……”
奶奶扭头教育南栀,“听到没,你是来当人的,不是当圣人的,以后不许做家务,都让他们做。”
陆随:“……”
陆嘉述说痛快了,坑得是他。
不过陆随和南栀做家务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是扫地拖地要勤快点儿,他们甚至没什么时间在家里吃饭,医院食堂也是不错的选择。
奶奶教育完,陆嘉述又来教育,“栀栀啊,你现在还年轻,千万要考虑好了,年轻时该做什么,你知道吗?”
奶奶说:“南栀是结婚早,她才多大?现在要孩子太早!”
陆嘉述连连点头,“可不是,你不知道我生完孩子以后有多后悔,这孩子就像蜘蛛精,吐了丝就开始往你身上吸,推都推不掉,如果生了孩子,肯定影响事业。为什么男人不怕被影响,他们不带啊!生孩子这事,千万别着急,事业为重。”
奶奶:“……”
她还想和陆嘉述作对呢。
不是该催生吗,怎么变成别生了?
陆随和南明杰乖巧地坐在一旁,以免引火烧身被教育。
过年期间,心外心内都很忙。
陆随要去医院值班,南栀暂时没有排值班,儿科的人手太富裕。
名气越大,愿意来的医生越多,现在还有托关系往康宁医院调的。
相比之下恩德医院就冷清多了,即便恩德医院的大楼仍然是最现代化的。
初三晚上,南栀和陆随才回自己家。
南家没有空调,没那么暖和。
南栀深得陆嘉述真传,空调必须开,没有省电这一说。
陆随到家,刚准备去放洗澡水,家里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南栀和陆随听到响声,心里都咯噔一声。
南栀:“我猜找你。”
陆随:“……我昨天刚值完班。”
南栀:“肯定是找你。”
南栀接起电话。
在短暂地紧张了几秒钟后,南栀露出笑容,把话筒递给陆随。
陆随:“……”
他认命地接起电话。
话筒里传来箫珵不满的声音,“你们要睡了?才几点就要睡?你别总缠着南栀。”
陆随:“……,我们结婚了。”
“别说废话,”箫珵问,“喝酒了吗?”
“没有。”
“正好,今天来了个患者,主任也在,主任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给人家做手术,但他身上有酒精味儿,患者家属挺生气的,你过来把手术做了吧,快一点儿。”
陆随起身去穿衣服。
南栀高高兴兴跟上去,“我陪你。”
“不用,紧急手术估计挺严重,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在家休息,别太辛苦。”
南栀说:“不辛苦啊,看着你们忙,我怎么会辛苦?以前都是我忙,现在终于能看着你忙了!”
陆随:“……”
她怎么还挺高兴的样子?
患者的情况果然危急,主动脉夹层,死亡率很高。
陆随到时,箫珵已经上了另一台手术,只有心外主任在。
郤文曜的事至今没有论断,他也没能回到医院上班,现在还是停职状态。
因为此事,心外主任在院长面前的地位大大降低,这几个月都是不得志的状态。
大约是压抑太久,今天才会喝了酒也要做手术。
但做医生,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心外主任讷讷地看着陆随。
陆随瞥了他一眼,去换衣服。
主任喊住他,“我在医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医院是把我当作弃子?”
陆随问:“郤文曜的父亲郤诚,是真的拿错线了?”
主任:“……”
陆随道:“我在医院,写了论文发表,还要冠上别人的名字,付出得已经够多了。主任,适可而止。”
主任愣愣地看着陆随。
他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哪天起就变了。
所有事情都变了。
麻醉医生匆匆赶到,陆随上台。
手术需要体外循环,陆随瞟了一眼体外循环机,问:“哪来的?”
助手道:“刚到的新货。”
“新的?”陆随走向体外循环机。
二助叫了陆随医生,“陆医生,开始吧,患者的情况很严重。”
陆随收回目光,点头。
南栀跑到盛昭云的办公室用电脑。
医院有钱了,不用像以前一样抠抠搜搜,连争大手一挥,给儿科配了一台电脑。
尚延搞不明白这东西,电脑就先给盛昭云用。
互联网不发达,能用上电脑的地方不算太多,连起码的电子病历都做不到。
南栀偶尔会用电脑写论文,打字总比写字快。
她正写着,办公室的灯忽然暗了一下,接着不停地闪烁。
南栀抬头看着灯泡,应该是灯泡到年限,该换新的了。
她有些不安。
好像会有大事发生。
手术持续时间很久。
南栀写了两个小时的论文有点儿累,就在盛昭云办公室的行军床上休息,办公室稍微大点儿的都放了行
军床,尚延不管。
恩德医院就不允许办公室出现行军床,医院定期检查。
在康宁,连争不管这些,自然也没人查。
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死了,好像是死了,赶紧去叫人啊!”
第118章 第118章塑料兄弟
做医生久了,南栀听到一点儿响动都会被惊醒。
她迅速爬起来,去开门时顺便理了理头发。
毕竟是晚上,走廊没人,南栀只看到转瞬即逝的背影。
南栀跟上护士,经过药房时听到值班的在议论,“都说晚上手术死亡率高,还真是哦。”
“是陆医生吗?他做手术也会失败?”
“又不是技术好,就能做所有手术,患者自身的条件更重要。”
“但他都和南医生结婚了诶,总觉得南医生不会出任何错……”
南栀转身向手术室走去。
十分钟前还平静的手术室门口,现在站着十几个人,一半以上都是农民工打扮。
“说是人死了,也没人来说明白到底是怎么死的,医院的人呢?”
“我们那边的小医院就挺好,非要我们转过来,转过来开刀,人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地上捂着脸,旁边站着个小姑娘,小姑娘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大人们,显然不知道发生何事。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助手刚露面,看到围着这么多家属,立刻想退回去。
但他哪里能退得了?门刚打开,便有两个男人卡住门,将他揪了出来,“你得给我们个说法,人怎么就死了?!不是说这里的医生很厉害?”
助手一下子被几个壮年男人围住,头顶的光都被遮住,他声音微弱,“这个事情……患者的底子太差了,所以……”
“我哥平时一点儿症状都没有,怎么就底子差了?!他年前还跟着我们一起干活,你胡说!”
助手讪笑,“他如果身体没问题,你们也不会把他送到医院,你们再等等,我们主任马上出来。”
家属却不肯放过他,“你是医生,今天不给我们一句准话,就别想走!”
“就是!哪有你们这样的,人都没了,随口说几句就想糊弄我们?手术的医生在哪?我要见那个医生!”
“对,把那个医生叫出来!说什么是熟手,让我们等着,我们拖到他来才做手术,是不是拖得太久耽误了?!”
“把他叫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助手解释不清楚,也躲不掉。
他看到南栀站在旁边,情急之下喊道:“南医生!你来帮帮忙!”
家属们回头看去。
南栀拧眉。
助手小心翼翼看着几个家属的脸色,赔笑道:“南医生……是我们医院的主刀医生,她比我清楚,而且她还是陆医生的妻子,你们问她。”
领头的男人说道:“好像是听说这家医院有个姓南的医生挺厉害。”
几人放过助手,朝南栀走来。
助手转身就要溜。
南栀立刻说:“我是神外医生,他才是心外的,他想溜,拦住他。”
助手:“……”
两个男人分别抓住助手的胳膊。
不过南栀也没能把怒火完全丢回去,她也被围住。
“你男人在哪,把他叫出来,人死了就躲着不出来?!把话说清楚!”
几人将南栀围得密不透风。
*
手术室,主任一言不发地看着已经空了的手术台。
麻醉医生、几个护士都在,大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随还穿着手术服,他冷漠地盯着主任。
安静了好一会儿,陆随才先打破沉默。
“主任,这件事得去和家属说清楚。现在的手术都有影像记录,逃不了。”
主任道:“……我知道,我只是说再等等,现在出去,是往枪口上撞。”
“等?怎么等?”陆随问,“一直躲在手术室?还是回家喝着茶等?”
主任:“……”
护士嘀咕道:“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咱们医院的设备一直都是最好的。”
麻醉医生说:“事故已经出了,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安抚家属情绪,这是我们的失误,该给的赔偿一定要给。”
这些人平时都是主任的下属,现在的目光却很有压迫性。
主任愠怒,“我说过不处理吗?这件事一定要处理!但要有准备!我已经通知院长了!等院长来再说!”
陆随拧眉,“等院长?连院长?”
主任:“……别管!”
有护士快步走过来,“主任,陆医生,小王和南医生都被围住了,现在人都在外面。”
陆随一惊,向外走去。
“陆随!”主任道,“我说过了,等院长过来处理,医院要先有应对策略!你们还愣着?拦住他!”
麻醉医生为难地看着陆随。
护士们也不知该不该听主任的话。
陆随回头,冷笑道:“被冤枉被讹诈,我可以等你去想应对策略,这种事,你还是先去外面给家属下跪吧!”
他转身大步离开。
“你!你……无法无天!”
主任虽在愤怒地骂陆随,却脸色发白,身体也在发抖。
门口的家属仍然没打算放过南栀。
南栀被挤在几人中间,有两个脾气暴躁的,差点儿就直接挥拳头了,好在被理智尚存的人拦住。
不过推搡时,南栀的手还是扭到。
其他伤都能忍,就是这手……
南栀高声叫停,“听我说几句——”
吵闹的家属们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南栀,等待她的发言。
南栀举起手,“动手可以,别打手,我以后还要做手术的。”
家属们:“……”
如果不是南栀一脸诚恳,他们都要以为她在挖苦人。
助手是男人,又是上台的医生,比南栀惨得多,连眼镜都没保住。
他听了南栀的话,更是欲哭无泪。
现在是保护手的时候吗?!
南栀把手保护好,趁着安静,赶紧解释两句,“我不是心外科的医生,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听见声音才过来,你们放我进去,我去找人。”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坚决道:“不行,你肯定是要跑了!你就留在这,他要是不出来,你还得跟我们走!”
“依我看,就算真把他老婆带走了,他也不见得能出来,手术失败没解释,胆小怕事!”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陆随快步走出来。
“就是他!我刚刚看见他了!”
一群人朝陆随涌来。
南栀在恰当的时刻提醒道:“那个助手是一助哦,一样不能放过。”
又想偷偷溜走的助手:“……”
不是,怎么记仇啊。
陆随先走到南栀身边,看到她红彤彤的手腕,立刻抓住,“他们动手了?”
陆随把南栀拉到身后,看向其他人,“我是主刀,有什么问题来找我就好。”
“你说得倒是好听,你不出来,我们去哪找?把手术室砸了吗?!”
“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遮掩?!”
南栀抬头看向陆随。
主动脉夹层救不过来很正常,原本就凶险,现在设备又没那么好,陆随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出来说明情况?
南栀的直觉不太妙。
陆随深吸口气,先向家属鞠躬,然后说道:“我就是来说明情况的,这台手术失败,责任在医院,医院不会推卸责任,后续一定积极配合。”
中年女人放声大哭。
小姑娘虽然不懂什么叫死亡,可看着妈妈在哭,她也跟着哭起来。
几个男人义愤填膺,“为什么?!你们是怎么把他治死的!你说明白!”
“是……”陆随看了眼南栀。
南栀很费解。
到底是什么理由,连陆随都不好开口?
心外主任和其他医生赶过来,“陆随!院长来了!”
陆随没理会主任,他说道:“是体外循环设备故障,突然关机无法使用,手术室内没有第二台机器,找到后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南栀一惊。
手术过程中体外循环机关机实在凶险,必须立刻用备用机。
但现在尚未形成统一的医疗设备标准,目前的原则是每个体外循环手术室至少配备一台。
虽说康宁医院设备多,但其实这些设备成本高昂,而且维护也需要费用,康宁医院能有两台,已经很不错了。
这都是连院长找了很多关系,才拿到审批去购置的。
但是体外循环机怎么会出问题?南栀记得医院刚刚购买了一台。
主任扶着额头,转身就想走。
南栀一个眼神看过去,家属心领神会,立刻去拦。
主任:“……”
助手开心地笑起来。
被留下的不只他一个,真好。
家属们的情绪彻底爆发,“你们是临川最好的医院,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都说恩德医院不行,原来你们医院也不行?!”
陆随再次鞠躬,“原因还在调查,有结果,我一定告诉各位。”
院领导接到通知匆匆赶来。
最先赶到的是武涛,接着连争也赶到。
同时过来的还有报社记者,看起来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连争示意主任带所有医生护士去会议室。
他的目光经过南栀,两人对视好一会儿,连争说:“把她也带过去。”
连争解释,“你们儿科的人变数太大,我多少得为医院考虑考虑。”
南栀:“……”
他们儿科是这样的形象吗?
她以为他们表现出来的是积极乐观开朗向上的形象呢!
领导还在和家属交涉,等待过程中,南栀低声问陆随,“设备怎么会突然停了?”
陆随摇头,“这是新设备,平时维护检查完全没问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关机,怎么也打不开。医院一共只有两套体外循环机,另一套不在这间手术室。”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手术会出这种问题。
以前他也看过某某医院设备出问题或者医生犯下低级错误的新闻,他没想到自己会经历。
陆随和所有人一样,都认为医院是最该严谨的地方。
麻醉医生道:“我记得这台设备是去年十一月才到的,刚维护过,怎么这么快就出故障了?”
“这还得把他们的人叫过来检查?他们是不是该负责任?”
“等等,谁负责采购设备来着?得去找他吧?”
陆随忽然想到主任在手术室坚持等院长来。
他等的是哪个院长?
陆随低声问南栀,“刚才是哪个领导先来的,你记得吗?”
南栀道:“武院长吧。”
助手甩锅的手段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她差点儿喊着家属一起围住武涛。
陆随道:“武涛是负责采购设备的?”
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不了解。
麻醉医生拍桌说道:“对!就是武院长!我想起来了,采买这部分一直是他负责!如果联系厂家,也得去找他!”
陆随看向主任,寒冬腊月,主任大汗淋漓。
南栀轻轻戳了戳陆随,问:“和他有关?”
陆随摇头。
他不能确定。
对于手术过程的调查很快开始,前面的手术一切顺利,没有意外,一直到体外循环机关闭。
体外循环机关闭后,患者的状态急速下降,陆随第一时间尝试重新开机,并让人去准备第二台机器。
但是很可惜,机器一直没再亮过,患者还是死亡。
可以确定的是,整个过程手术团队没有任何过错,体外循环机上次使用时还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需要请厂家来查,机器为何突然关机。
此事很快见报,临川市从上到下议论纷纷,医院的气氛很沉重。
陆随一早就被叫去开会。
会开了很多次,现在也没定论。
陆随一进会议室,就发现氛围不太对。
心外所有人都在,箫珵拉着他坐下,小声说道:“好像出事了。”
他示意陆随去看主任,“主任这两天都没上班,听说不能找厂家了,连院长很生气。”
连争做院长多年,很少发脾气。
不然韦宁雨和祁念珍也不敢给他画大饼。
陆随奇怪道:“什么叫不能找厂家?”
箫珵露出神秘微笑,“想知道?”
陆随:“废话。”
箫珵说:“叫声哥来听听。”
陆随:“……”
“你娶我妹妹,都没和我打声招呼,让你叫声哥都是便宜你。”
箫珵想到陆随偷偷带着南栀去领证,现在还气得牙痒痒。
虽然他已经接受南栀喜欢陆随的事实,但怎么能轻易结婚!
必须让陆随上刀山下火海!
怎么也得丢了半条命!
陆随道:“我一个工具人,有选择的权利?”
还不是南栀说要领证,他赶紧屁颠颠跑回家找户口本。
箫珵心里舒服多了,“工具人?你就不该是人。”
连争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坐下,看向心外主任,“这事你知道吗?”
主任不作声。
连争又看向武涛,“你来解释解释?设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涛站起来,脸色苍白,“院长,我……”
“手术出问题,不第一时间汇报这事,还想着隐瞒?现在全市都知道医院的设备坏了,人死了,造成的负面影响你能负责?!”
武涛声音很虚,“我是想着,可能是手术过程有其他问题,才会导致患者死亡,主刀的陆医生……还年轻。”
箫珵低骂了一句不要脸。
到现在了,居然还想甩锅。
陆随笑笑,“手术水平的确和年龄有一定关系,但只针对武院长这种普通医生,和我无关。”
箫珵:“……”
他看向陆随,“你能不能别学南栀说话?”
这两口子怎么越来越嚣张??
陆随跷起二郎腿,“如果你认为是我手术过程出问题,请你拿出证据,空口无凭。”
武涛尴尬道:“我只是说有可能,这都要时间去调查。”
“你有可能,我不可能,请不要因为一句‘有可能’就来玷污我的名声。”
箫珵:“……”
更过分了。
“行了,”连争道,“你不用找人给你顶雷,你敢去买二手设备,就该相信会有这一天!医院保不了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吧。”
陆随敛起嚣张的表情,略有惊讶。
体外循环机是二手的?仅从外观看,和新的一样。
箫珵低声道:“武涛和人家串通好了,低价搞到一个二手设备拿去翻新。”
报的是新设备的钱,买来的是旧设备,就算要翻新,其中的差价也很大,武涛的兜里估计已经被填满。
武涛讪笑道:“明白,我都明白,我真的只有这一回,我完全配合调查。但是连院长,无论如何,陆医生都不能直接把体外循环机的事告诉患者,这对医院的影响太大了……”
门外传来说话声,好像有人站在门口嘀嘀咕咕讨论什么。
连争蹙眉看过去,靠近门的闫民怀赶紧去开门。
南栀几人站在门外。
连争头有点儿大。
整个医院最可怕的敌人来了。
阮乔主动挥手打招呼,“院长好,我们就是刚好路过。”
说是路过,但几人没一个打算走的。
连争道:“一分钟之内进来坐好关上门。”
几人立刻蹿进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既然能坐下,就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南栀也不客气了,“连院长,我不认同武院长的话,影响医院的事是武院长买二手设备导致患者死亡,不是陆医生将此事告知家属。”
盛昭云冷笑,“中饱私囊,推卸责任。”
阮乔道:“还想着对患者撒谎呢。”
“啧啧,”韦宁雨说,“你平时还说我是奸商,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奸了吧?我是利用医院做的好事给医院树立形象,看看武院长在做什么,他是想隐瞒不好的事。”
武涛:“……”
谁把这群疯子放进来的?
哦,是连院长。
武涛辩解道:“我只是希望医院有应对的机会。”
“情况不一样,可不能乱说,”南栀道,“你拿着新设备的钱去买二手设备时,想不到可能出问题?性命攸关,患者家属有权知道真相,出了事,最该做的就是真诚道歉、弥补家属,而不是找借口推卸责任。”
其他事就算了,隐瞒这种丑闻,有点儿太不要脸。
南栀可不想自己的家人用有问题的设备。
阮乔叹息道:“我们儿科为医院做了多少贡献?我们栀栀天天待在手术台上,康宁医院好不容易有今天,就被这种人……唉。”
韦宁雨道:“你别骂武院长,武院长也是为了医院好,省钱嘛。对了武院长,买二手设备能省多少钱啊?这钱用在哪儿了?是不是多买了很多设备?”
盛昭云:“呵呵。”
武涛:“……”
骂得可真脏。
儿科的人一来,武涛完全失去战斗力,想给陆随点儿压力都做不到。
南栀还不忘提醒连争,“平时我要做什么事,都得去找韦宁雨,他门路清。武院长蛮厉害的,第一次做就能联系到二手设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阮乔:“怪不得咱穷呢,没门路啊。”
盛昭云:“多向武院长学习,早日发家致富。”
武涛:“……”
这世界还是毁灭吧。
对武涛的调查很快开始,最先被带走的是心外主任。
二人似乎是多年老友,平时在医院很少有交集,陆随都没看出来。
半个月后,韦宁雨带着打听到的新消息往南栀办公室凑,“靠!真是神了!心外的主任真坑,全都招了!他和武涛一直在利用医院的拨款赚钱,这不是第一次干了!”
阮乔端出瓜子,给大家分了一圈,韩阅松也抓了一把瓜子凑过来。
他最近在积极地融入集体。
韦宁雨绘声绘色道:“这都是小事,你们知道他俩的胆子有多大吗?”
阮乔:“你再卖关子,我就把你的丑照全给韦初雪。”
韦宁雨:“……”
他老老实实交代打听到的最新消息,“心外的主任交代了武涛诬陷郤诚的事。”
“郤诚?是谁?”
南栀的记性比较好,“郤文曜的爸爸?”
“就是他,郤文曜不是说他爸是被诬陷的,所以要报复医院吗?还真是!当初换线的就是武涛,武涛觉得郤诚碍他的路了,想制造意外让他出局,没想到闹得太大,不仅患者死亡,郤诚也自尽。”
阮乔问:“可是心外的主任不是很照顾郤文曜吗?”
不仅带着他一起蹭论文,还各种照顾他。
“是的,”韩阅松说,“他们的关系很好,而且主任和郤诚也是好友。”
他在医务部时对每个科室的医生都有些了解。
南栀:“……主任知道武涛做的是,主任还是郤诚的朋友,却选择同流合污?”
这兄弟情有够塑料。
“郤文曜还相信主任的话,还要报复医院,呵呵,他和武涛都是不顾患者死活的,真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第119章 第119章上学
心外主任这些年一直跟着武涛混,二手设备的事,他也有一份。
武涛什么都没说,但架不住主任卖得快。
多年前,他也在郤诚自尽的事上得到好处,选择和武涛同流合污。
多年后,他们的贼船被拦下,他毫不犹豫地抛弃武涛,“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的主任戴罪立功,武涛则失去最后的机会,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中饱私囊、蓄意制造医疗事故,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他未来的人生得把监狱当成家。
武涛的所作所为也牵连到医院,他私下与好几家医院有过交易,包括市中心医院和恩德医院。
全市的医院都在自查和被调查中,接下来几年,老百姓在医疗方面的日子大概会很好过。
此事牵连很广,医院内隐约也有反对之声。
医院被查,声誉受损,部门科室被罚了奖金,有人埋怨当初陆随没私下解决此事。
南栀可不想隐瞒这种丑闻,自家医院又如何?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医院监管不到位,老老实实认错就是,耍那么多小心思给谁看?
于是每当有人背后蛐蛐时,南栀就会叉腰问他,“要不开除我吧?”
“要不开除陆医生吧?”
就没人再敢蛐蛐了。
谁敢开除医院的活招牌哦?
当然,绝大部分医生护士还是挺开心的。
谁不喜欢在清水里生活?谁想一头扎进浑水里?
现在能有这么个机会,得珍惜。
同时,郤文曜也去派出所自首。
他承认是他偷偷换了线,导致患者术后感染,而且他一直与恩德医院来往密切,经常把康宁的消息透露到那边,一直到恩德医院元气大伤。
南栀想到最开始和恩德医院接触时,田宏就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应该和郤文曜有关。
郤文曜和陆随在一个办公室,盯着他很容易。
这场风波持续很久,在连争的坚持下,全院上上下下都被查了个遍,尤其是采购这方面。
查来查去,就只查到武涛的问题,还有医院家属楼的分配问题。
医院老人都分到住房,最近刚通过文件,说是可以把福利住房买走,武涛收了人家的钱,帮忙搞房子。
这些都和南栀没关系,他们儿科也就只有盛昭云分到了房,盛昭云还不太在意这些。
学期末,南栀根据政策,提前参加考试,还有论文答辩。
医科大学的老师或多或少都听过南栀的名字,一想到要给南栀提问,他们很犯难。
提问南栀吗?
是他们提问?
真的不是南栀问他们?
有两个不认识南栀的,见她年纪不大,就想打趣几句,“你前几个同学可都没过,你准备好了吗?”
冯固低声道:“这是南栀。”
“啥只?啥难?啥东西?”
冯固微笑,“没事,你先问。”
对方还没看论文,一连串提出好几个问题。
南栀蹙起秀眉,没说话。
男人笑道:“我的问题可能是偏了点儿,不过可不超纲,看你年纪小……哎,你怎么会这么显小?”
南栀拧眉道:“虽然不超纲,但是和我的论文无关。”
男人:“?”
南栀:“您如果听不懂我的论文,我可以重新讲一遍。”
男人:“??”
冯固淡定道:“我可提醒过你。”
还要借机占几句嘴上的便宜,真是显着他了。
答辩结束,男人去买了康宁医院定期发售的期刊。
这份期刊的销量很好,主编没人认识,听说只是个护士。
虽然主编是护士,但期刊内容可真不错,已经成为附近几个省的权威期刊。
他翻开第一页,念叨着,“都说康宁医院的期刊好,我倒要看看好在哪里。”
男人定睛一看,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南……”
冯固说:“南栀。”
男人:“……”
冯固道:“稀奇吧?你去翻翻国内几本顶尖期刊,上面经常有她的文章,人家升职都不用管论文数量,拿到学历直接升。”
他适时地炫耀道:“她是舒映阶教授的学生哦,我可是有舒教授的签名的,亲笔签名。”
男人:“……”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南栀?和期刊上的南栀是同一个人??
男人在震惊之余,还不忘损冯固,“什么签名,我看你比我那追乐团的女儿还不靠谱。”
冯固:“你有吗?”
“我……”
冯固问:“你见过顶尖的教授吗?”
“……”
他不想听!!
成功拿到学校的毕业证后,南栀正好赶上评职称。
陆随和箫珵都评上了副主任,南栀还得从主治医生开始。
比较惨的是阮乔,她现在能独立做手术,但评职称时,人家以年龄不够为由拒绝。
完整的说法是——“你们康宁年轻的
副主任是不是太多了?”
陆随和箫珵是什么身份,能评不上吗?!
盛昭云的天赋有目共睹,还是暴脾气,谁敢不评!
陆随家,其他人欢声笑语,阮乔借酒浇愁。
南栀和陆随搬到新家已有半年,他们还是喜欢跑过来聚餐,尽管这里比陆嘉述的别墅小得多,也没有私藏的红酒。
韦宁雨拍着胸脯表示,“你干脆别做医生,以后就跟着我混。”
韦宁雨打算辞职,去做医药行业。
他的天赋的确不在医院。
“以后我就专门给咱们医院搞药,那种进口的难搞的药,我都给你们弄来,跟着我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南栀带头敬酒,“谢谢任总。”
韦宁雨满意地点头。
阮乔嫌弃道:“我才不去做生意,我没有奸商的本领,还是手术室好,患者不会和我闹。”
韦宁雨:“……”
被开了脑袋的患者如果还能闹,那有点儿太可怕了。
南栀正在书房和黄春兰打电话。
黄春兰最近和两个妹妹商量着一起去南方看她们最小的妹妹,这两年黄冬兰只回来过一次。
现在四个姐妹里,黄冬兰是最有本事的,留在临川,老老实实打工一个月,还不如人家两天赚得多。
黄春兰念叨完这件事,又问南栀什么时候要孩子,也不是催南栀,只是她和陆随都结婚了,总想问两句。
南栀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她和陆随都很谨慎,绝对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他们在不要孩子这方面观念一致,但陆随有时有点儿太喜欢动手动脚,精力过于旺盛,南栀就不太理解了。
明明经常感冒发烧的一个人,天天在手术台上泡着,一天下来力气还挺大??
黄春兰念完孩子,提到黄岩虎。
大桑村传来消息,黄岩虎离世了。
这两年他身体不好,黄春兰走了,他一直想找机会跟过来,黄夏兰和黄秋兰在前面顶着,黄岩虎才没得逞。
不过要他命的不是病,而是酒。
他整日喝得醉醺醺的,终于在一次喝酒后,掉进涨水的河里。
与他同行的人都没来得及伸手,他人就被湍急的河水吞噬,再找到时,人已经在五公里外的下游。
南栀警惕道:“您不是想回去看他吧?”
也不是每一个死者都要为大的。
黄岩虎这种生孩子就为给自己养老的,无节制地剥削自己的孩子,不配为人父母。
黄春兰说:“这倒是没有,我要去看你小姨,没时间,就是……唉,有的时候我想不明白,我在大桑村里的朋友,他们的爸妈对他们都很好,为什么……”
为什么其他小朋友在河里玩水时,她就只能用棒槌洗衣服?
过年,其他人分到冰糖或者红糖,她只能拿着扫把看着他们一起吃糖。
黄春兰的年纪也大了,想不明白的事却越来越多。
南栀发怔片刻才想到,她虽然没摊上好的亲生父母,黄春兰和南明杰却对她很好,可黄春兰一直没被关心照顾过。
南栀轻声道:“你如果想回去一趟,我陪你回去。”
黄春兰沉默良久,才说:“都过去了,不回去了,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韦宁雨和阮乔争着唱歌,陆随避开吵闹的客厅来到书房。
他推开门,看着还在打电话的南栀。
箫珵走过来,提醒道:“这事你得早点儿和南栀说,平衡好你们的关系,如果敢让南栀不高兴,哥哥我是会不高兴的。”
陆随难得没和箫珵斗嘴,一直拧眉看着南栀,“她可能更想留下来。”
“那你也得留下来,”箫珵说,“现在没手机,不能视频,也没高铁,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你背着南栀和别人好了怎么办?”
陆随:“……大哥,你也去,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能做什么事?就算真该担心,也该担心南栀。”
“南栀啊?南栀不会的。”
陆随冷哼。
箫珵说:“南栀找几个都没问题,她愿意就行,不过临川应该没合适的,她比较适合去首都找。”
陆随:“……”
他还以为箫珵要说南栀不会劈腿。
原来是不在意她会不会劈腿?
南栀挂断电话走出来,“你们守在门口干嘛?”
箫珵:“还不是他,说是想让你劈腿,再找几个,我已经严肃地骂过他了。”
陆随:“?”
南栀不可思议地看向陆随,“原来你喜欢我劈腿?不合适吧?”
箫珵说:“我说了,就算你想劈腿,也没有合适的对象。”
南栀认真分析道:“其实医院最近来了很多实习生,都还不错,还有前些日子负伤来医院的刑警,还有……”
“停!”陆随拉住南栀,气得快冒烟,“你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
南栀乖乖闭上嘴。
箫珵幸灾乐祸。
看到陆随吃瘪生气,他就开心。
如果陆随过得太自在,他反倒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南栀问:“不是商量劈腿的事,那你们在商量什么哦?”
陆随沉默片刻,才拿出一封信,“我申请读博,学校给回复了。”
他和箫珵一起申请的,原本只是顺便邮寄过去,没想着人家会答复,学校却很快给了回信。
陆随原本以为学校是给陆嘉述的面子,没想到箫珵的申请也通过了。
南栀道:“现在的康宁医院可不是以前了,我都去首都的儿研所好几次了,那边的医生都知道咱们医院。”
他们再也不是从默默无闻的小医院出来的医生了!
陆随担心道:“如果去读书,得有几年才能回来。”
南栀:“你们应该不会延毕吧,我对你们有信心!”
“……去的话,应该可以去富雅医院。”
南栀:“那很好诶,富雅医院的心外科应该是最强的。”
陆随:“……”
在告诉南栀以前,他不好开口,是以为南栀会舍不得他。
舍不得??
南栀板着脸批评道:“我们虽然结婚了,但并不代表要时时刻刻绑在一起,生活和工作都很重要,怎么能因为不能待在一起这种小事放弃?”
陆随:“……”
他看向箫珵,“这是小事吗?”
箫珵:“……是吧?”
陆随不可置信,“这是小事?!”
好几个月见不到面,见面只能在一起待两天,要持续几年,这是小事?!
只有他认为是大事?!
南栀保证道:“没关系啦,我肯定不会背着你去找实习生,像是刚来的那个外科医生,虽然长得蛮好的,手术做得也不错,但我心里肯定只有你。”
陆随:“……,好的,我相信。”
南栀:“虽然他长得好看,但是我永远不会变心。”
“虽然他长得好看……”
陆随:“!!”
这个学还是别上了吧!
和陆随结婚大半年,南栀几乎没做过什么家务。
现在陆随要去首都读书,南栀认为自己应该关心体贴一下丈夫。
周末,南栀主动提出给陆随收拾行李箱。
“既然要待很久,衣服什么的就直接邮寄吧,路上带些必需品就好。”
南栀找出家里唯一的行李箱。
现在的行李箱还很笨重,只有两个轮子,转向不是很轻松。
南栀忙忙碌碌两个小时。
陆随做好饭出来,看到了一箱子的必需品。
陆随:“……,我是饿死鬼投胎吗?”
他为什么要带一箱子吃的?
南栀说:“除了吃的,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是必须拿不能邮寄的。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呢,很好吃的。”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箱子里的各种食品,陆随说要去首都上学时,她都没这么难过。
陆随把南栀拉起来,“先吃饭,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有吗?”南栀茫然道,“今天放假,没什么事好做啊,医院那边有我哥和阮乔,也不会突然把咱俩叫过去,还有什么事吗?”
陆随微笑,“几个月见不
到,不该提前做准备?今天很忙,一定很忙。”
南栀:“……”
好像知道要忙什么了。
*
陆随是和箫珵一起去学校报到的,两人一走,心外落寞不少。
熟悉的人基本不在了,南栀也不再往心外跑。
虽然南栀认为事业是最重要的,但真的见不到陆随,她也蛮想他的。
阮乔气定神闲,“天天看你们两个秀恩爱,总算熬过来了,以后大家都是单身狗。”
南栀瘪瘪嘴。
阮乔说:“你如果实在想见他,你也去读博嘛,正经读两年不是挺好的?你如果是研究生学历,也太可惜了。”
而且还有很多人讨论南栀的第一学历,总是提到她去培训班的事。
阮乔知道南栀的本事,嚼舌根的可不见得知道。
南栀以前总觉得她的脑子够用就行,没太考虑过学历。
研究生学历放到现在已经很够用,不会再卡她评职称,在她看来,不去读博也行。
但是……
南栀道:“我当初坚持要回康宁医院,是想希望住在偏远城市的人也能就近看病。”
如果所有医生都抢着往首都走,临川这种小地方怎么办?
阮乔说:“康宁医院现在还不行?看看儿科都细分多少科室了,其他医院哪有这待遇?都快赶上儿研所了!你放心吧,现在康宁少了你,照样能转。”
这半年儿科又来了很多医生,比如金瑞,终于从恩德跳槽到康宁,和盛昭云都是副主任。
还有柳半芹,在省一院待得心烦,也跑来了。
好医生太多,康宁医院的老人们有点儿跟不上,现在康宁医院每个月都有考核,想原地不动留在康宁是不可能的。
康宁医院除了墙会掉皮,其他都很好。
南栀犹豫道:“可是他们已经开学了,就算我现在申请,也来不及。而且我在那边没有认识的教授,能申请成功吗?”
*
读博的生活比想象中枯燥。
陆随以前是最能耐下性子学习看书的,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整整七年,他都能做到独来独往,每天和医学书做伴。
现在再跑来念书、上课、上班,陆随怎么都不适应。
反倒是箫珵适应得很好。
他们不住在学校,都住富雅医院的家属楼,箫珵已经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周末是老教授的生日,同学们商量着一起给老教授送礼物,还特意叫着箫珵一起。
箫珵过来叫陆随,“大家都去,你别搞特殊。”
陆随懒得抬头,“和我无关,懒得去。”
“人家老教授资历在呢,你得考虑考虑前途吧?就算是面子功夫,也得做到位。”
陆随连眼皮都懒得掀了。
箫珵拿出杀手锏,“我要给南栀打电话了。”
陆随冷笑,“她比我更不想去。”
箫珵:“我就说你在学校和其他女生暧昧。”
陆随放下书起身,“约在哪?现在走?”
箫珵满意地点头。
陆随道:“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亲哥也会说谎。”
箫珵:“让我想想,该怎么说你和小美的关系,你还记得小美吗?挺喜欢你的那个医生。”
陆随:“……走!现在就去!”
几个在读博士一起给老教授庆祝生日,选的地点是饭馆包间。
老教授的酒量还挺好,他举起酒杯,一桌人都得陪着喝酒。
陆随拒绝了几轮,最后两轮实在没能推脱。
箫珵也喝了一点儿,两个酒量不好的人都晕乎乎的。
刘美走到二人身边,主动说道:“你们先回去吧,酒量不太好哦,他们还得再喝一会儿。”
箫珵说:“没事,我们一起。”
刘美笑道:“还要再去第二场,你们跟不上的。”
箫珵:“……”
陆随起身去拿衣服。
刘美看着陆随的背影笑道:“陆医生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场合。”
箫珵拧起眉。
他有义务为南栀挡住一切试图接近陆随的女人!
箫珵挡住刘美的视线,强调道:“没办法,他老婆不喜欢他喝酒。”
刘美怔了怔,歪头道:“说起陆医生的妻子,你好像很熟悉?”
箫珵:“那当然了,她是我妹妹。”
刘美:“……我记得陆医生的妻子姓南。”
箫珵:“……”
不同姓的缺点又来了。
箫珵正在想说辞,刘美就问:“箫珵,你该不会是喜欢陆医生的……”
箫珵:“真是妹妹!不同姓而已,她妈是我……姨妈,对,姨妈。”
刘美松口气,害羞道:“那我就放心了。”
箫珵:“?”
刘美说:“其实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对你……”
箫珵:“……”
不太对劲。
刘美道:“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箫珵:“?!,什么时候的事?”
“我每天都去找你,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来找陆随的吗?”
“我不好意思直接说嘛。”
箫珵:“……”
他向陆随发出求救信号。
陆随已经穿好外套,朝他微笑,“你们聊,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箫珵:“!!”
救他啊!救他!他不擅长拒绝女生!
陆随笑眯眯道:“我会通知南栀,她马上就有嫂子了。”
箫珵:“……”
背信弃义的陆随!!
陆随下楼。
首都夜晚的星星不如临川多,临川总能看到满天繁星。
陆随喝了酒,不太清醒,打算在楼下吹吹冷风。
路过电话亭,陆随走进去,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卡已经插进去,拨通家里的电话。
他一直很注意不要去打扰南栀,总是在周末的白天给她打电话,只有今天一次,应该没问题吧?
电话拨了过去,但是响了十几声,没人接听。
陆随挂断电话,又重新打了一遍。
和上次一样,还是没人接。
南栀今天不值班,应该早就到家了才对。
是在医院忙?
第120章 第120章谁
陆随打了两遍电话都没人接,有点儿担心。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医院打电话问问,就听到有人在敲电话亭的透明门。
陆随打开门,箫珵痛骂道:“你!背信弃义!亏我把你当妹夫,刚刚的情况,你居然不救我?!”
陆随似笑非笑,“你不是擅长处理这种关系吗?”
箫珵:“……你!”
他可不擅长安抚女生!
箫珵瞥了眼电话,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南栀没接电话?”
陆随蹙眉。
箫珵轻咳两声,煞有介事道:“我妹妹就是人太好,不嫌弃你体弱多病,你离开的时间久了,她就会发现,其实有你没你都一样。”
箫珵绞尽脑汁地火上浇油。
最好能把陆随心里的小小火苗彻底点燃!
陆随白了箫珵一眼,“无聊。”
他拔出电话卡,走出去。
箫珵还记恨着他刚刚落井下石的事,紧跟在他身后追着说道:“你仔细想想,医院新来了多少同事,每一个都要我妹妹来带,她估摸着早就把你忘了,她肯定是工作为主。”
陆随的眉头拧成疙瘩。
他当然不相信箫珵的话,这家伙说得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让他不爽。
但是……
南栀还真是个全身心投入到手术中的工作狂。
祁念珍劝她多搞科研,她嘴上答应,但手术一台都没少。
陆随倒是不是和工作争风吃醋,他绝对没这个意思,就是有点儿担心。
比起手术,他显得毫无魅力。
陆随替自己悲哀。
没想到有一天他要和手术争风吃醋!
箫珵见陆随表情有变化,愉悦地吹起口哨,把开心挂在脸上,把刺塞进陆随心里。
爽!
有学生匆匆路过,惊悚地看着二人。
这俩人明明都是从临川来的,听说还是亲戚,按理说应该关系不错,但每天
都像要弄死对方。
陆随的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在南栀心中,到底是他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还用问吗,当然是工作重要。
他走的时候,南栀可是一点儿都没表现出不舍得!
两人骑自行车回宿舍。
他们的宿舍都是单人间,每个房间大概十平方米,有一张一米二的床,还有书桌和衣柜,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一日三餐在食堂解决,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宿舍里有学生也有医生,甚至还有学校和医院的后勤人员,很杂。
有人在走廊放置煤气和锅,就在走廊上做饭。
陆随一路回来,好像每个人都在冲着他笑。
他不太喜欢维持人际关系,和这些人都不认识,平时也不会打招呼。
但现在,他们每一个人和他好像都是熟人。
箫珵低声问:“你偷偷讨好他们了?”
“……怎么可能。”
“他们干嘛都看着我们笑?”
陆随猜道:“你招蜂引蝶被发现了?”
“呸,他们是在看你!”
一个中年女人朝陆随招手,“很不错哦。”
陆随仔细看了她一会儿,才认出她是在食堂打饭的阿姨,她男人是医院的后勤人员,一家三口都挤在一间房里,这么多年也没混上个正经的福利房。
陆随对她记忆深刻,还是因为她打饭打菜最多,毫不吝啬。
冲着这份饭量,陆随先问好,接着又问:“您说什么不错?”
女人挤眉弄眼,“还装,我都看见了,那姑娘不错。”
箫珵:“?”
他揪住陆随的衣领,“你在外面乱搞?”
“我们一直在一起!”
箫珵:“不行,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顺手揍你,我不会相信你任何话。”
陆随:“……”
要不直接揍呢?
在女人暧昧的注视下,陆随奇怪地往房间走。
箫珵和陆随的房间隔着一层楼,但他坚持要去陆随那边检查。
“必须断掉一切可能性!”
陆随现在也挺想知道那位姑娘是谁。
二人继续往楼上走,陆随住在五楼,五楼的烟火气没那么重,只有三四人在走廊里走。
同样的,他们看到陆随后也露出古怪的笑容。
陆随加快脚步。
躲开路人,陆随终于看到引起骚动的人。
就在他房间门口,背着双肩包,穿的是浅棕色的风衣。
风衣和双肩包的风格其实不太搭配,但颜值就是正义,两者搭配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和谐,看起来像杂志上的时髦女郎。
箫珵转身去找铁锹。
他要把陆随的脑袋开瓢!
蹲在门口的女人看到二人站了起来,热情地朝他们挥手,“哥!陆随!”
箫珵停下,“啊?”
陆随怔住好一会儿,笑容慢慢爬到脸上。
南栀快步走过来,扑到陆随怀里,“好久不见。”
箫珵一根手指勾住南栀的衣领,把她拽走,“禁止你俩亲密。”
宿舍面积虽然不大,但还能摆下两张书桌,箫珵把自己房里的桌子搬过来,两张桌子摆在一起,陆随跑到食堂打饭,南栀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太倒霉了,上车就遇到小偷,把我的东西全都偷走了,我所有重要物品都在兜里。”
箫珵紧张道:“你没受伤吧?”
南栀:“我怎么会受伤呢,我多聪明,这一路都是和列车员待在一起的。他们说如果找到包,会联系我。”
箫珵:“人没事就行,包里有什么?有证件吗?有的话,及时去补。”
“没有证件,但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南栀失望道,“我难过好久。”
陆随眉头一皱,“你说的重要东西,该不会是……”
南栀掰着手指头给箫珵算,“乔乔送给我的烧鸡也在里面,这家烧鸡只有她家旁边才有,很难买到的。还有盛医生送给我的点心,是从省会买来的,韦宁雨给我的半个西瓜也在里面,西瓜都过季了,买到西瓜多不容易!”
箫珵认真听着,越听越不对劲,“呃,所以你说得重要的东西是?”
南栀震惊:“这还不重要?!”
箫珵:“……”
他妹妹以前是这样的吗?
陆随忍着笑说道:“明天再去买一份就是了,我这里没什么吃的,首都新开了一家商场,去看看。”
箫珵心中警铃大作,“南栀要睡在你这里?”
陆随挑眉,“不然呢?”
箫珵:“……”
虽然他们已经领证结婚很久,但箫珵始终转不过弯来。
每次看到南栀和陆随待在一起,他都有一种家里大白菜被猪啃的感觉,痛心疾首!
箫珵提议,“还是去招待所,我花钱,给你找个好的招待所。”
“为什么要去招待所,床一米二,挤一挤睡得下。”
箫珵:“还要挤一挤??!”
南栀:“……”
她搞不懂这是值得震惊的事吗?
陆随叹气,他保证道:“我们只是休息,放心吧,好吗?”
箫珵完全放心不了。
陆随岔开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乔乔说要给你们个惊喜,顺便看看你们在医院做什么。”南栀道,“你喝酒了?”
陆随:“教授生日,喝了一点儿。”
箫珵不满道:“阮乔让你来查岗?有我在,还需要查岗?”
南栀一本正经道:“乔乔说男人会互相包庇,你的话也不能信。”
箫珵:“……”
说得好有道理。
箫珵对陆随严防死守,在陆随的房间磨蹭了一个多小时,眼见着其他人都关灯休息,他不得不离开。
离开时还虎视眈眈。
南栀不太理解,“我们已经领证很久了啊,哥他怎么还是这态度,你上学的时候怎么欺负他了?”
陆随走到南栀旁边,将她搂在怀里。
南栀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提醒道:“喝酒对心血管不好哦,你是心外医生,你最清楚了。”
陆随抱着她没松手,“恩,知道了。”
他抱得紧,南栀无法呼吸,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嘀咕道:“得休息了,我想先去洗个澡。”
但宿舍的条件看起来也不好。
陆随本想拒绝,忽然又想到什么,笑道:“学校有浴室。”
南栀:“……”
他笑得有点儿恐怖。
南栀提醒道:“你刚刚和我哥说,我们只是休息。”
陆随恍若未闻。
南栀:“……”
学长变了,完全变了!
翌日,南栀和陆随一起去学校转了转。
不愧是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临川的学校比不了,光是学习的氛围就比不了。
南栀还跟着陆随一起去蹭课。
他们读博的,除了上课、做研究外,也要去医院上班,尤其是陆随,做手术的手艺不能落下,每天的生活非常充实。
读博的人不多,看起来更像是小班,只有五个学生,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教室,直接去老教授的办公室或者宿舍上课。
南栀这个课蹭得非常明显。
按理说他们念了这么多年书,都已经快三十,是成熟的大人了,但见陆随领女生进来,还是一起起哄。
陆随淡定道:“这些是我单身的同学们。”
箫珵带头,陆随差点儿被打死。
课余时间,陆随把南栀带到学校图书馆,这边的期刊更新得比较快。
他们已经习惯在书店和图书馆“约会”,而且这种行为在首都的医科大学居然很常见。
陆随尽量让南栀看到医科大学的优势。
箫珵搞不懂,“南栀难得过来,你带她出去逛逛多好。”
首都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总窝在学校做什么?
陆随只笑不语。
南栀若有所思。
晚上箫珵请南栀和陆随吃饭,选的是首
都相当有名的饭店。
南栀也不和箫珵客气,把想吃的都点了一遍,点完又有些后悔,“吃不完怎么办?”
箫珵道:“陆随吃,这不是男朋友的功能之一吗?”
捡剩吃。
南栀深以为然。
陆随:“……”
南栀吃饱了,才宣布,“我确实应该好好读书,我打算读博。”
陆随忍着笑给南栀倒果汁,“今年已经开学,明年来得及。”
箫珵倒是很支持南栀继续学习,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带着南栀去留学深造,只不过现在国外的水平也不如他们曾经学过的。
但是陆随的态度……
箫珵后知后觉道:“你天天带着她在学校里转悠,合着是诱惑她来读博?”
陆随:“我可没这样想。”
箫珵:“……”
呸,南栀来上学,他们又能利用不多的时间待在一起腻歪。
他现在只庆幸南栀是神外医生,如果南栀是心外的,他岂不是每天都要看到他俩?
“还好,”箫珵说,“现在去准备申博,也不能立刻来学校读书,我还能消停一段时间。”
南栀露出笑容,“还有一件事。”
箫珵:“?”
南栀道:“我来首都其实不只是看陆随和你的。”
“等等,”箫珵问,“为什么先提到陆随,后提到我?”
陆随:“?,难不成要先提你再提我?”
“不应该吗?!”
南栀:“……”
她希望这种三岁小孩儿的吵架方式能少一些。
南栀抬高声音,“还有——我不是来玩的。”
陆随和箫珵看过来。
南栀说:“其实是富雅医院的龙主任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科研小组,研究肿瘤。儿研所那边也一直邀请我过去。”
“你决定去儿研所工作?”
南栀点头。
箫珵先是高兴,脸色很快又垮了,“该不会是为了他吧?”
南栀:“……确实也有一点。”
她还是想离陆随近一些的。
“不过还是长远考虑吧,”南栀解释道,“临川市的病例确实不如儿研所多,现在康宁医院已经很好了,虽然武涛的事情对医院打击很大……不过说实话,现在信息传播的速度还是太慢,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连院长带着所有科室自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箫珵面无表情道:“就是因为他。”
南栀心虚地移开目光。
确实,如果没有陆随,她可能还会再犹豫一段时间。
她知道不能真的一直待在临川,但总担心神外出问题。
韦初雪和阮乔一起拍着胸脯保证,她才放心地走的。
儿研所那边已经联系过她很多次,说是舒教授走了,神外没有主心骨。
南栀如果过来,可以直接评副主任。
“比我们还早?!”箫珵震惊。
他和陆随工作时间比南栀久,南栀比他们还小好几岁。
南栀对职称无所谓,“听说儿研所的工资很高哦,好几百,翻了好几倍,可以攒钱给我妈买个好点儿的房子。”
不管怎么说,来儿研所的好处比留在康宁医院多。
南栀休息两天就要去儿研所上班,申博的事,所长答应帮忙。
其实现在首都医科大学的老师们没有比舒映阶资历更深的,选择导师是个难题。
陆随陪南栀一起去报到,他对一件事比较在意——“你在儿研所上班,还要住在儿研所的宿舍?”
南栀点头,“我之前住的房间现在正好没人住,上班方便。”
陆随:“……其实吧,住宿舍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南栀:“不会呀,上班方便的。”
陆随试图给南栀洗脑,“上班虽然方便,但家具很少,地方也小,买东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现在住宿舍,特别不习惯。”
“哦……”
陆随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随:“其实现在首都的房价不高,现在正在房改,再过两年就有商品房,我们也应该在首都投资几套房子,为以后做准备。”
南栀茫然道:“你们家还需要考虑这些吗?”
陆家都快成大家族了。
陆随只好使出杀手锏,“宿舍里没有冰箱,没有电视,更没有空调,还得去公厕,更不能洗澡!”
南栀:“……”
她被击中了。
南栀犹豫道:“那我们……”
“在儿研所附近买一套房子,”陆随微笑,“退掉宿舍。”
南栀:“还不知道能在首都待多久,只是住几年,就要买房子吗?”
她的工资虽然翻倍,但还不允许她有这种奢望,现在的房子再便宜,那也是首都的房子。
陆随说:“我们一起住,不亏。”
南栀:“……”
等等,关键是要一起住吧?!
虽然陆随心思阴暗,但南栀的确想生活得舒适些,她实在无法拒绝在炎热的夏季吹空调。
“行是行,但是儿研所和富雅医院不算近。”
陆随保持淡定的笑容,“你离得近就行,我无所谓。”
南栀:“……”
果然是不安好心。
对于南栀回儿研所上班这事,反应最大的奚阳华和沈玫,两人现在都在小儿神外工作。
奚阳华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手术,但暂时还没能做主刀医生。
南栀上班第一天,所长亲自召集小儿神外众人开会,南栀就坐在主任对面。
所长很客气,“大家都认识南主任,就不多介绍了。南主任最近做的几台手术相当精彩,大家要多向南主任学习。”
奚阳华双目空洞,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南主任南主任南主任……
他还只是普通的医生,南栀已经是副主任。
他送给南栀的首都特产终究是错付了!!
所长发言结束,大家齐刷刷鼓掌。
康宁医院在发展中,新面孔才比较多,儿研所大部分都是老面孔。
儿研所的医生放在小地方的医院,那都是一等的精英骨干,不会轻易换工作岗位。
主任笑道:“舒教授走后,我这心里真是没底,全国唯一的小儿神外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南栀回来我就放心了,现在就等着南栀接我的班!”
奚阳华心如死灰。
不仅是副主任,还会成为主任吗?
成为他的大领导?
主任主任主任……
不仅是副主任,她还有可能是主任!!
南栀刚到,排的班不多。
她不喜欢做行政类工作,排班的工作是另一位副主任在做。
沈玫兴冲冲地拉着奚阳华去看她,“你来飞刀那几次,所长一直在念叨你,总算把你挖来了。主任还说,全国最好的儿科医生必须在儿研所,但就你特殊,你把小儿神外最好的名头都抢走了。”
当初南栀执意回临川,他们都觉得南栀傻,能留在首都工作,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回到一个小城市,去一家一般般的医院搞小儿神外,搞得起来吗?
没想到康宁医院还挺出息,如果不是武涛中饱私囊,现在的势头会更猛。
奚阳华幽怨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竟然还能回来?!”
南栀:“……”
台词有点儿耳熟。
南栀笑笑,“刚刚主任和我说,助手可以随便挑,你们现在能上台吗?”
“可以,”沈玫说,“简单的小手术我也能做,他也行,我俩给你当助手。”
奚阳华持续幽怨,“原来我在主任心中,只是可有可无的人。”
沈玫掐了下他的腰,“正常点儿。”
奚阳华悲痛不已。
他看到南栀还能正常吗!
房子的事,陆随很快落实。
好在首都买各种电器都比临川更方便,价格管制已经取消,也不需要票证。
不出一个星期,新家的家具和家电已经布置好,买的是老房子,也没
有甲醛问题。
陆随当天就拉着南栀搬家。
箫珵过来帮忙,看到房子是两室一厅,道:“还不错,其实我住在宿舍也很不方便,我……”
陆随把他赶走。
箫珵:“呸。”
新家就在儿研所旁边,走路十分钟,骑自行车更快。
南栀担心医院会有紧急状况,去买了一辆自行车备用。
陆嘉述过段时间也要过来,她年纪大了,没人做临川陪着,家里人都不放心,陆敬玮让她一起来首都。
南栀在这方面操心比较少,都是陆随操心,她只负责上班、学习。
儿研所的门诊的确比康宁多,而且病情更复杂。
南栀忙了一天,基本上没看到情况轻微的病历,一上午就确诊了两个脑瘤患儿,其中一人要尽快做手术。
除了在儿研所出诊、做手术,南栀还要去富雅医院找龙潭,龙潭的团队都在富雅医院,富雅医院和儿研所是合作关系。
南栀抽出一天的时间去和龙潭谈科研项目。
她再一次来到富雅医院,陆随现在就在富雅医院跟着老教授一起上班。
他是先工作再读博,现在也是主刀医生,能动手术的。
南栀先去心外看了看,没找到陆随和箫珵,便直接去见龙潭。
龙潭不在,一个眼熟的护士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南栀笑着走过去,“你好。”
护士茫然地看着南栀。
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