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走向更衣室,推开门。
更衣室没开灯也没窗户,里面黑黢黢的。
箫珵说:“人在的话会开灯吧?”
南栀的鼻子动了动,“血腥味。”
开始做手术后,她对血腥味道格外敏感。
现阶段儿科手术讲究快速,出血量相对更大,南栀总担心出血量太多会出事,所以格外重视。
箫珵立刻打开灯。
在窗户下、长椅旁,躺着一个白大褂。
南栀立刻走过去,果然是陆随。
他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应该是和申树扭打过。
至于他为何会晕倒……
南栀紧张地查看陆随的头,“不会撞到头了吧?”
箫珵说:“恩,你又有机会练手了。”
南栀:“……”
说话间,陆随睁开眼。
南栀立刻问:“感觉怎么样?头晕吗?会不会想吐?先去做检查吧?”
有可能脑震荡。
陆随先看南栀,接着又看箫珵……他不太想看到箫珵,于是迅速收回目光。
陆随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先去急诊,得包扎。”
申树那家伙实在不够敞亮,先是和陆随扭打,后面见一时无法摆脱陆随,竟掏出刀子。
陆随的手臂的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南栀道:“你的头……你不是被打晕了吗?”
“晕?没啊,”陆随说,“是晕了一会儿,醒来以后太疼了,没站起来,有点儿困,就睡了。”
箫珵:“……”
合着刚才是在睡觉?
南栀严肃道:“困就不对劲,正常人会在这时候困吗?必须去做检查!”
倒霉的神外主任庄鸿被迫去给机器开机。
怎么说呢,这些检查都只有白天能做。
但陆随一受伤,连争都赶过来了,庄鸿还能说什么?他只能乖乖听话。
一套检查做下来,陆随的头倒是没什么事,但其他部位伤得挺重,他的手臂、腿,还有腹部都能看到明显的瘀青。
南栀压着陆随住院,“必须休息几天,这几天你也别担心科室的事,都交给我哥。”
箫珵:“呵呵。”
好妹妹。
南栀说:“你家人都不在,我来照顾你好了,要去借轮椅吗?”
陆随不太想住院。
受点儿皮肉伤而已,器官又没问题,没住院的必要。
但在南栀的强压下,他只能乖乖点头,然后拒绝南栀借轮椅的提议,“我还是能走的。”
连争对陆随表达关心后离开。
韦宁雨和祁念珍紧紧跟在他身后,“院长,第一啊院长,第一!”
箫珵问:“什么第一?”
南栀说:“听说咱们医院已经是全国第一的水平了。”
陆随:“?”
他晕了一百年?
第95章 第95章抢孩子
申树虽然没对许斌下手,但和陆随起冲突是事实,罗鸣终于找到把人扣下的理由,当然不会放人。
起码要等案件有进展,再考虑如何处理申树。
心外科原本高高兴兴在庆祝许斌手术顺利,现在也偃旗息鼓。
许斌与命案有瓜葛,的确不该张扬。
心外主任特意安排陆随去休息两天。
张晓乐后续还有一大堆检查,术后第二日便查出房间隔缺损。
房间隔缺损是先天性心脏病,张晓乐是继发性房间隔缺损,儿童时期缺损小,分流量也小,没有任何症状。
随着年龄的增长,才出现气急、乏力的现象,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张晓乐还没和家里人说。
张晓乐的情况已经无法自然闭合,符合肺循环量与体循环量之比大于1.5:1的手术适应症。
张晓乐的父母情绪就没平稳过。
“你们说他心脏有问题,他就真有?这孩子一直好好的,哪来的心脏问题?”
“到底是要给他治病,还是要害他?是不是我们说你们的医生,你们不乐意了?!”
情况特殊,医务部的韩阅松赶过来一起调解。
康宁医院的医务部基本上就是做杂活的,哪里需要这块砖,他就被搬到哪里。
韩阅松一连开了几次口,都被张父吼回去,“你们就是居心叵测!想拉我儿子赔命!”
他们毕竟刚刚失去女儿,嫌疑犯又是在康宁医院接受治疗,大家多少都能理解,和颜悦色地劝道:“您可以带着孩子去其他医院接受治疗,这些都没问题,只是不能放任不管。”
“当然要去其他医院!等他好一点儿我们就走!你们医院的心外,我绝对不会来!”
韩阅松说:“不过最适合给张晓乐动手术的,就是我们医院的心外科。”
张父:“凭什么?!”
“如果心外科差劲,陆医生就没机会给许斌做手术,我们之间也不会有瓜葛。不就是因为手术只有陆医生能做?”
张父:“呵。”
南栀劝道:“尊重他们的选择,没关系,房间隔缺损而已,现在没法做介入,只是要开胸手术嘛,小手术。”
张父:“……”
南栀说:“全麻而已啦,问题不大。”
张母:“……”
南栀:“手术不用挑医生的,只要是能上台主刀的,肯定都学过。”
张父:“那当然……”
南栀问:“不过为什么学校有成绩好的学生也有成绩差的学生?奇怪哦,大家学得不都一样吗?”
张父:“……”
南栀投给二人信任的目光,“小手术,没问题!”
张母:“……如果是其他医生做手术,我们也能接受。”
张父小声问:“其他医生的水平和陆医生一样?”
“反正我不同意姓陆的给晓乐做手术!他和小树刚打过架,谁知道他会不会报复!”
南栀纠正道:“不是打架,是陆医生单方面被殴打。”
张母:“……小树也浑身是伤!”
“是吗?”南栀惊讶道,“这就怪了,申树不是练过拳击吗?”
她家陆医生可是体弱易推倒的,还能伤到申树哦?
张父把妻子拽走,“反正我们不同意姓陆的开刀,还有其他医生吗?”
南栀说:“如果萧医生有时间,可以由萧医生主刀。其实我们没有特别留你们哦,你们想去其他医院做手术也可以的。”
张父:“……”
话都让她说了,他们还说什么?
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张晓乐运气不太好,但也不错。
手术第二天便醒了过来,一切指标均正常。
张晓乐醒来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护士把庄鸿叫过去。
庄鸿:“……”
是他动的手术吗?
在庄鸿的嫌弃下,护士又灰溜溜地去给南栀打电话。
南栀先检查了张晓乐的情况,“没什么问题。”
护士说:“可他一直在找什么。”
张晓乐目光乱瞟,手一直在动,但因刚做完手术,没法动得太远。
南栀低声问:“你有话要说?如果是,就眨眨眼睛。”
张晓乐费劲地合上眼又睁开。
南栀问:“可以写字吗?”
张晓乐再次闭眼。
护士找来纸笔。
张晓乐拿笔时,手一直在抖,南栀轻轻拖住。
他努力在纸上写字。
庄鸿凑过来看,主要是看张晓乐的脑袋,“修得不错啊,这脑子还能用?”
护士:“……”
难道不是说没法做颅脑损伤手术的庄鸿更离谱吗?
护士回到护士站。
护士长问:“庄主任搞明白了?”
“庄主任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护士吐槽道,“咱们医院的神外真是丢人。”
护士长笑道:“不是有南医生吗?我看她手术做得真不错。”
护士长身经百战,哪位医生手术做得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倒是哦!”护士有点儿小激动,“南医生真的很厉害,我记得她以前不是做神外手术的,感觉她什么手术都能做,真有这种手术天才吗?唉,可惜了,人家是儿科的,也不是神外的。干嘛非得做什么小儿神外呢,她去神外,再给孩子们做手术也是一样的啊。”
“我也不清楚,但细分儿科,听起来很科学。”
……
张晓乐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写得比较飘,看起来不像汉字,南栀盯着他的笔画看,能认出“药”“王鑫”三个字。
南栀问:“你和王鑫有接触?”
张晓乐眨眼。
“你说的药是什么,王鑫给你吃药?”
张晓乐似乎有些急,眼睛不知该怎么动。
南栀问:“王鑫给别人吃药?张玲玲?”
张晓乐拼命点头,氧气罩也跟着抖。
王鑫给张玲玲吃药,这种事也很奇怪。
南栀把目前已知的线索重新在脑中梳理一遍,问:“你真的看到许斌杀人了吗?”
张晓乐眨眼。
“时间地点都没有撒谎?”
他依然眨眼。
现在最矛盾的点就是,张晓乐见到许斌杀人时,许斌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要么是时间错误,要么是……人物错误。
但张晓乐现在只能通过眨眼的方式来回答,无法问得更细致。
南栀想了半晌,问:“你确定看到的是……”
“许斌的脸?”
*
根据张晓乐的证词,罗鸣找到张晓乐关系好的朋友,朋友证明曾有人给张晓乐五百元现金。
八十年代末的五百块,南栀好几个月的工资。
给钱的人就是王鑫。
王鑫让张晓乐给张玲玲带药,说是治疗失眠的药,张晓乐全部交给张玲玲。
张玲玲的确失眠,但她怀着孕,不敢乱吃药,张晓乐说这是医生朋友开的,张玲玲才敢吃。
这也是王鑫的说法,张晓乐为了五百块钱信以为真。
直到姐姐遇害,张晓乐才发现不对劲,当时他已经把钱全部花光,不敢告诉大人。
罗鸣来陆随的病房告知结果,“王鑫真是个硬骨头,所有审讯方法全都用上,她都没招,还是她弟弟来指证说她嫉妒张玲玲怀孕,她被家里人抛弃,心里恼火才说漏嘴。”
“嫉妒怀孕?”
“是啊,王鑫刚毕业就嫁给许斌,当时是因为许斌对她好,让她有安全感,但结婚之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许斌这人毛病一大堆,还结过婚,前妻就是受不了他才离婚的。王鑫和张玲玲是同学,张玲玲嫁给申树时,王鑫没少笑话她,申树穷嘛,许斌的经济条件好歹不错,结果她和许斌越过越差,另一对越来越好,她心理不平衡。”
箫珵说:“不平衡就杀人?也太恐怖了。”
“她长期被家人忽视,没人爱护她,也没人引导她的恋爱观,她才会对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人动心。结婚后许斌又赌博,还会动手打人,她是把对生活的不满全部放在张玲玲身上。”
张玲玲怀孕后,王鑫更加生气。
她和许斌也在备孕,但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原本还有一个同样不孕的张玲玲垫背,现在连张玲玲都有孩子了,她接受不了。
命案发生前,王鑫就一直挑唆许斌对张玲玲下手,说是张玲玲怀孕,抢了他们的孩子。
许斌倒是不太聪明,但他胆
小,有贼心没贼胆。
命案当日,张玲玲去看望王鑫,王鑫认为她是去炫耀的,怒火中烧,送张玲玲出门后偷偷跟踪她,到没人的胡同后将她杀害。
张晓乐和王鑫约好去拿药,王鑫忘记这件事,张晓乐刚好目击到她杀人。
张晓乐离得不近,他甚至没意识到倒在地上的是姐姐,只记得王鑫身上的衣服,他在王鑫家中看到过,是许斌的衣服,于是许斌的形象和他记忆中的杀人犯结合。
南栀说:“夫妻二人不怀孕,可能是男方的问题,也可能是女方的问题,或者是这两人不合,可现在好像都默认是女方的问题。”
阮乔笑嘻嘻道:“我妈说了,报社、电视台的领导都是男的,出了事先推给女人呗,就这样宣传。”
罗鸣:“……”
他紧急回忆过去有没有推卸过责任。
应该没吧?
陆随和箫珵已经习惯类似话题,不会和罗鸣一样代入自己。
南栀说:“反正我是不会为了要孩子做试管的,太遭罪。”
箫珵道:“谁敢让你去做,我揍他。”
陆随:“……看我干什么?”
以前只说他体弱,现在还得再加上一条不育了??
锅有点儿沉,他快背不动了。
阮乔问:“试管是什么,医院能做?”
南栀:“……”
现在好像也不太能。
箫珵还有疑问,“申树怎么办?”
他是真的想对许斌下手,也是真的和陆随打了一架。
罗鸣道:“王鑫跑不了了,申树答应等判决结果,至于要不要拘留,得看陆医生的意思,他们家当然希望能够和解。”
陆随说:“我无所谓。”
南栀和箫珵沉思道:“其实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很久。”
陆随:“?”
“陆随怎么会伤到申树呢?”
一个弱不禁风,一个练过拳击。
陆随:“……”
有没有可能弱不禁风是他们想象的?
南栀说:“或许是陆随被打趴下后,抱住申树的腿,申树是被绊倒才伤到自己?”
“也有可能是申树情绪失控,打到一半累了,比如蹲在地上哭嚎,陆随趁机捡漏。”
陆随:“……”
他就不能是凭本事打到申树的吗?
罗鸣含笑道:“恐怕不可能,他身上的伤,一看就是互殴。”
陆随真心实意道:“罗警官,我一直认为您是个心思细腻的警察,果然不同凡响。”
这回轮到南栀和箫珵安静。
两人安静好半天,南栀说:“你这样子,我真和你结婚,你打我,我也打不过你啊。”
箫珵说:“家暴绝对不行。”
陆随:“!!”
他到底为什么要去家暴!!
罗鸣听着都无语,“你们是结婚,又不是报名拳击比赛,你管他打架厉不厉害干什么?而且我看你这肌肉,不像是会挨打的。”
南栀年轻,长得比较白净,看着挺像小姑娘的。
但她一抬手罗鸣就惊了,怎么说呢,增肌也是要天赋的。
箫珵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怕挨打?”
南栀说:“我记得我妈就挨过打啊,你不在的时候,他们经常打架。”
箫珵:“……”
他以前确实不知道。
在他印象中的父母,甚至挺开明的。
“不知道”让箫珵更加愧疚,他安慰道:“他们是不正常的关系,你不会经历这种事,如果陆随敢动手,我们帮你把他解剖了。”
阮乔赞同,“对,把心脏挖出来喂狗。”
陆随:“……”
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会家暴啊?!
箫珵怕南栀钻牛角尖,还想再劝几句,南栀却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都记不清了。”
在首都时想起来过,但没过多久又不太记得了,这回南栀搞明白了,可能是她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太强烈,现在她又忘了。
这样也蛮好的,心里会轻松很多,南栀可不想总是怨天尤人。
陆随:“……”
无所谓,但认准他会家暴。
哈哈。
两日后,陆随出院。
张家人再三考虑后,提着果篮来给陆随送礼,“我们想过了,许斌的手术您能做,证明您确实有本事,晓乐的手术还是得要经验丰富的医生来做才行。”
南栀正好在心外闲逛,指着陆随的胳膊说:“青的,现在还没好。”
张父:“……是小树不懂事,我们已经批评过他了,他也是太想念玲玲,别和他一般见识。”
南栀又指着陆随的腿说:“瘸的,走不了。”
张母:“咳,我们打听过了,陆医生已经上班了,医药费我们来出。”
陆随道:“医药费就不必了,希望你们不要再和医生过不去。”
“那当然那当然,”二人说,“我们长记性了,绝对改。”
陆随让他们把果篮带走。
箫珵全程面无表情。
他比陆随差哪了?不就是没给许斌动手术嘛?怎么还被嫌弃了?!
他果然看陆随不爽!
事情了解,陆随轻松不少。
该做的手术还是要做,还真要给他们一起上法庭的机会。
不过动手杀人的虽然是王鑫,许斌却也参与了后续工作,为了掩盖王鑫的罪行,许斌和张玲玲的尸首发生关系,伪装成男人做的。
这两人都有罪,都可恶。
警方终于从医院撤走,医院过了几天太平日子。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医生们虽然放假,但每天都要有人来值班。
过年期间也是心血管疾病的高发期,喝酒吃肉的人会增多。
陆嘉述同志留在首都陪舒映阶,陆随要独自过年。
黄春兰招呼南栀去叫陆随到家里过年。
今年黄夏兰、黄秋兰都会来家里,南栀还没体会过热闹的年味,当然得把陆随喊来体验体验。
箫珵愤愤不平,“为什么他能去,我就不能去?”
他现在的爸妈对他也很好,但一见面就要他去相亲结婚生子。
他拗不过两人,和人家女孩子见过面,见面第二天他爸就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办酒。
这速度堪比火箭。
陆随淡定道:“你去不就坏事了吗?”
第二天南栀就会成为整条胡同的话题人物——医院医生过年竟同时带两个野生男人回家,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沦丧?
箫珵含恨放弃。
南栀家过年,氛围感是最重要的。
黄春兰一早就做了糨糊贴春联,南明杰把糖块、瓜子花生摆在桌子上,奶奶还偷偷溜出去捡了两个人家掉的炮仗。
黄夏兰和黄秋兰也在,人太多,家里都快放不下。
陆随只能和南栀在房间里躲清闲。
现在南栀睡觉不需要锁门了,她都没注意到自己习惯上的改变,还是陆随发现她的房间已经恢复正常。
南栀在书桌前算自己几号值班。
她和陆随都是初二值班,另外几天假期可以出门去逛逛。
临川市也没什么好逛的,但假期难得,南栀想充分利用起来。
有很多杂志在临川市买不到,南栀想去省会走一圈,也瞧瞧省会的医院是什么水平。
陆随坐在门口看书。
南栀道:“你如果累了,就躺下休息一会儿。”
陆随看向南栀的床:“……不妥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南栀说,“你换睡衣也行。”
陆随:“……”
她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陆随可放不开。
尤其他现在只有秋衣可穿,被周围人感染,秋衣的袖子稍微脱线,他也没舍得换新的。
等百货大楼一开门,他就去买睡衣。
咳,万一要脱呢?
孟闵推开门闯进来,“你们躲在房间里干嘛!我妈她总让我干活,你俩怎么不干活?!”
黄夏兰在门外嚷道:“别耽误南栀和小陆!人家在学习!你好好跟人家学学!”
孟闵很委屈,“这叫学习?这是学习吗?!”
一个邀请另一个去床上,这叫学习?!
陆随起身道:“不学也行。”
南栀叹气,“太耽误事了。”
黄夏兰的声音更加暴躁,“再闹腾我就剁了你!!”
孟闵:“……”
这俩绿茶!
孟闵现在人在康复科,帮助患者重新回归正常生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喜欢上这一行的,每次看到一瘸一拐进来的人好好地走出去,他就特别有成就感。
当然,偶尔也会有没法好好走出去的。
孟闵不服气,“你们知道我主任是怎么夸我的吗?他说我是进步最快、悟性最高的,将来我就是我们科室的主任,不比你们厉害?”
孟闵看着陆随。
不对,这个是心外的,心外的医生不好招惹。
孟闵看向南栀。
南栀说:“我刚做完手术,看脑子的,你也要看看脑子吗?”
孟闵:“……”
这个也不好惹。
孟闵再次看向陆随。
陆随提醒道:“八厘米的动脉瘤……”
孟闵:“……”
为什么大家都比他强?
难道他就这么差?!
孟闵的心情跌落谷底。
但也只在谷底待了一秒钟。
他孟闵怎么可能会差?一定是他找的对象不对。
干嘛非得找厉害的比?
孟闵走出大门,拽住在屋檐下和稀泥的五岁小朋友,“我,护工,最牛,你行吗?”
小朋友露出傻乎乎的目光。
孟闵:“我就说我才是最厉害的!!”
南栀家人对陆随的接受度很高,饭桌上的统一话题就是催他
俩赶紧结婚生孩子。
南栀:“结婚?”
陆随赶紧说:“不着急。”
南栀:“生孩子……”
陆随说:“工作忙,还伤身体,不考虑。”
南明杰苦大仇深道:“怎么能不考虑,你得为陆家传宗接代啊。”
陆随道:“没事,我家没皇位。”
南明杰:“?”
现在年轻人说话,都听不懂了。
南明杰成功迎来亲妈一顿暴揍,“人家两个要拼事业,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会下地干活就行了?你看看人家春兰,人家都看了多少书了?全家就你没文化!”
南明杰:“……妈,您不是不认字吗?”
奶奶说:“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跟我比?!”
南明杰:“……”
双标!
吃过饭,黄春兰催南栀和陆随出去逛逛。
南栀不同意,“今晚年三十,大街小巷都没人,没什么好逛的。”
黄春兰:“去公园走走嘛,年纪轻轻闷在家里做什么?”
南栀:“我喜欢待在家里啊,一会儿我还想睡午觉。”
黄春兰拿起擀面杖。
南栀:“陆随!我们走吧!好想出去逛逛啊!”
陆随:“……”
被赶出家门的南栀很郁闷。
平时医院工作太忙,动不动就加班,难得有时间瘫在家里,还得被迫去逛公园。
“公园到底有什么好逛的?”南栀不理解,“肯定有很多小朋友。”
她平时在儿科已经见到太多小朋友,不想再增加负担。
陆随提醒道:“可能是想让我们增进感情?”
“对哦。”
她和陆随的事,确实得抓紧时间,总耽误人家也不好。
南栀问:“我们到哪一步了?”
陆随:“牵手。”
“牵手下一步是什么?”
“拥抱?”
于是南栀走到陆随面前抱了他一下。
“再往后呢?”
陆随:“……再往后好像不是能在街上做的事。”
南栀道:“好吧,等晚上回家再说,先去逛逛。”
两人离开。
旁边小卖部的老板瓜子皮掉了一地,“这俩人在干嘛??”
另一人说:“应该是……特务活动?”
伪装情侣??
南栀和陆随选择去还没关门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今天营业到下午两点钟。
不得不说比后世一定要坚持到五点下班的企业强多了。
陆随紧急买了一套睡衣。
南栀穿得比较随意,家里烧柴火,不冷,她找个宽点儿的T恤或是裙子就能睡觉。
陆随给南栀挑了两套衣服,外加护肤品。
他听以前的舍友说,谈恋爱时是要给女朋友送护肤品和化妆品的,必须送大牌,不能贪小便宜。
陆随倒是想送大牌,但整个百货大楼他只认识雪花膏,还是因为陆教授常年擦这东西。
陆随说:“你自己挑,我付钱。”
南栀:“护肤品……都有什么?”
两个平时只会学习的人站在百货大楼里不知所措。
好在南栀运气不错,遇到和杨芬一起出来逛街的阮乔。
阮乔手里还提着一袋新鲜的猪肉。
她搂着南栀的肩膀说:“猪肉终于不限量了,我多买点儿回家练手,我敢保证,这块皮是最好的皮!”
杨芬笑道:“她之前练习的那块肉皮,全都是针孔,臭了还不舍得扔。”
“这块猪肉我绝对利用好!在它臭前把它吃掉!”
杨芬说:“猪听了都要后悔自己生下来。”
阮乔撇撇嘴,问南栀,“你俩跑到百货大楼做什么?”
南栀说:“买雪花膏。”
陆随紧急辟谣,“想买点儿好的,但我们不知道有什么。”
好险,差点儿就成抠男了。
阮乔大手一挥,“走,我带你们去买!”
在两点之前,南栀拥有了五套全新的衣服,两套完整的化妆品。
南栀看到将近有三十个颜色、五彩斑斓的眼影盘,差点儿晕倒。
“这是往眼睛上涂的?!”
“都是常用色嘛,你看这种比较夸张的颜色,烟熏妆!”
陆随和南栀蹲在地上研究眼影盘。
“绿色的是干什么的?”
“画……绿帽子?”
“紫色呢?”
“假装中毒?”
“这里还有红色。”
“爱国??”
阮乔:“……”
没有时尚感的家伙们。
逛完百货大楼,几个人闲着没地方可去。
南栀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一个地方比较吸引她。
“要不回医院看看?”
陆随:“好啊。”
阮乔:“……”
他俩真的有病吧?!
上班还没上够吗?!
杨芬女士先回家里,把阮乔派给南栀和陆随。
张晓乐接连做大手术,目前还没出院,南栀比较关心他的状态。
许斌已经出院,但他出院后就被接到局里,罗鸣的意思是,以后可能还需要陆随帮忙,他怕许斌再犯病。
南栀去病房转了一圈,儿科住院部病人比较少,难得安静。
南栀浑身别扭,“怎么没人哭也没人闹,不吉利呀。”
陆随:“……”
被荼毒得挺深。
三人离开医院,阮乔松口气,“一来医院我就呼吸不畅。”
她认为这才是上班狗该有的状态。
再看南栀和陆随,一个个容光焕发,好像重新补满了能量。
阮乔说:“我坚决不和你们同流合污!”
太恐怖了!
陆随拎着东西,和南栀讨论接下来的目的地。
阮乔站在旁边听了会儿,惊悚道:“你们是在约会?!”
南栀说:“当然啦,我们得试着接触啊,说好了的,一步步慢慢来。”
阮乔:“!!”
谁会跑到工作岗位上约会!
阮乔试探问道:“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南栀说:“拥抱。”
“……感觉怎么样?”
“还好啊,不会抵触了。”
“……那接下来?”
南栀说:“陆随说接下来的事只能回家做。”
阮乔:“!”
渣!
阮乔道:“你别想把我们栀栀骗走!”
陆随果然居心叵测!
阮乔正想揭穿陆随的阴谋,衣摆被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拽住。
阮乔低头一看,一个穿着漏棉黑袄的小女孩抬着小脸,可怜兮兮看着她,“姐姐,能给我点儿东西吃吗?”
小女孩看起来是乞丐,头发已经许久没有打理,乱蓬蓬的,但是能看到一根红色的头绳。
她小脸黢黑,全都是灰泥,指甲盖的颜色都被盖住。
陆随从刚买的东西里找出面包递给她,“先拿着吃。”
南栀问:“你一个人吗?爸爸妈妈呢?”
女孩的心思全在面包上。
她朝南栀摇摇头,然后抱着面包跑了。
阮乔道:“她怎么跑了?我还想再找点儿吃的给她呢。”
南栀看着她的黑袄说道:“她的衣服很薄,棉花几乎都跑光了。”
陆随道:“刚刚买了件外套,先给她?我再给你买一件。”
南栀点头。
三人追着小女孩跑去。
路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抢孩子??”
南栀叫了几声,小女孩听到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
而且还格外注重是否有人跟着她。
南栀原本只是想把外套给她穿,冬天冷,她穿得薄可能会被冻死。
可现在看到女孩的反应,南栀有些奇怪。
面包而已,还是他们给她的,为什么要躲来躲去?
南栀示意陆随和阮乔安静,三人偷偷摸摸跟踪她。
路人:“……真要抢孩子?!”
于是,女孩身后的人更多了。
第96章 第96章安静
大年三十的下午,临川市街上出现诡异的一幕。
脏兮兮的小姑娘抱着面包在前面跑,身后跟着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再往后的人就统计不过来了,正好大部分人都放假了,闲得没事来凑热闹。
“前面在干嘛?”
“要抢孩子。”
“你说错了,是要抢面包!”
“啥?!抢乞丐的面包?!”
恶行令人发指!
阮乔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我怎么觉得身后的人都是冲我们来的?”
“不会吧,哪有人这么无聊。”
南栀停下来回头看。
这一大帮人也停下来。
南栀:“……”
真有。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来问话,南栀才发现他们的行为造成一些误会,赶紧解释一遍。
等人群散了,他们再想去找小女孩,人已经抱着面包跑没影了。
阮乔说:“以前没留意过乞丐,她应该就在附近转悠。”
虽然他们都害怕冻着小姑娘,但也只能如此。
晚上,南栀第一次和家人过春节。
以前在福利院,也会和老师、小朋友们一起过春节。后来念书了,南栀也经常回去,除了福利院她好像也没可去的地方。
现在好了,陪在她身边的都是她爱的人。
从这个角度看,穿来也不错,她还拥有了一个家。
吃过晚饭,黄夏兰打开刚搬来的彩电,电视里正播放联欢晚会。
黄春兰拿着和好的面进屋,按照习俗,他们会一边看晚会一边包饺子。
南栀和陆随刚包了两个,孟闵就拿着鞭炮偷偷走进来,“放两个?”
南栀道:“这都是小孩子玩的。”
他们是成熟的大人
了。
孟闵说:“我们把鞭炮拆开,挨个放,我看人家用水桶扣住鞭炮,声音可响了,比二踢脚都响。”
南栀看向陆随。
黄夏兰骂道:“就你没个正事,人家俩踏踏实实的,才不会跟你瞎胡闹!”
南栀道:“出去看看?”
黄夏兰:“……”
坏了,好孩子要被带坏了。
南栀和陆随跟着孟闵出去放鞭炮,身后还跟着一群胡同里的小孩。
夜色虽浓,但鞭炮声此起彼伏,呲花暗了又起,照亮天明。
小孩儿们不太听话,抢到鞭炮就要徒手放,南栀把鞭炮藏到身后,“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一大帮小孩看着南栀。
南栀说:“我是儿科医生,专门往你们屁股上打针的!”
这下没人敢来抢了。
南栀和陆随放了一晚上鞭炮。
最开始孟闵还兴致勃勃,最后跑回家里求救,“你们管管他俩!还要比谁的炮仗声音更响,凭什么我的炮仗声音最小?!”
一屋子人笑而不语。
黄夏兰:“玩你都比不过人家,完蛋!”
大年初二,南栀和陆随一起去医院值班。
陆随住的是客房,出门时好几个邻居来看热闹,不过倒是不太奇怪,对他们来说订婚了基本上就是自家人了。
人家孩子家里没人,还不能一起过个年了?
大年初二大部分同事还在休假,医院的人比平时少。
急诊接了几个喝酒喝过头的病人,其中一个人喝得太猛倒在酒桌上,没救过来。
南栀刚下陆随的车,就看到前两天见过的小乞丐。
小女孩站在一个拎着豆浆油条的女人身后,眼巴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抢走油条转身就跑。
豆浆是直接倒在塑料袋里的,她动作过猛,塑料袋被扯碎,豆浆流了一地。
女人气得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我刚换的衣服,你把油条拿过来!”
南栀拽拽陆随,“去看看?”
女孩跑得快,女人追不上她。
南栀和陆随冲过去,女人喊道:“把她抓回来!要吃油条好好说我给你一根,哪有直接抢的!”
小女孩飞快地倒腾腿,脸色煞白。
南栀担心她跑进车道,和陆随一起先躲起来,等女孩认为没人追速度变慢,才又悄悄跟上去。
这一回没有其他人阻碍,南栀没再跟丢。
女孩一路走出繁华的城区,路边出现大面积的田地。
她把油条藏在衣服里,好几次盯着油条流口水,回过神后又会小跑几句。
女孩一直跑到一条干枯的河边,过河的木桥下铺着报纸。
虽然有桥,可也不能挡风遮雨,但能看出这里是女孩的秘密基地。
南栀问:“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再吃?”
“还有其他人?”
话音落下,女孩掀开报纸。
在混乱的报纸之间南栀隐约看到一张人脸。
之所以说是隐约,实在是那人脸太过平面,而且很小。
女孩把油条往那人嘴里塞,但没有得到回应。
南栀和陆随同时朝女孩跑去。
他们突然出现,女孩明显被吓到,她试图拖着报纸下的人走,但她显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南栀道:“你别害怕,我们见过面,还记得吗?我和哥哥都是医生,这个人……是你的亲人?他生病了,我帮你看看?”
女孩似乎认出南栀。
陆随道:“我们是在医院门口遇到的,想起来了吗?”
女孩点点头。
南栀走近女孩,她没再躲。
南栀这才看清报纸下的人,她是短发,脸颊凹陷,瘦得太厉害,已经无法从容貌辨认性别。
南栀和陆随靠近时,女人依然没有睁眼,但南栀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
她的状态让南栀心惊。
南栀看向陆随:“恐怕已经……”
陆随道:“先送医院看看吧,万一呢?”
*
女孩称自己叫雯雯,是孤儿,四五岁就被家里人丢出来,一直在外面流浪。她平时经常去翻垃圾堆,走到哪儿捡到哪儿,最近才来康宁医院,遇到几个好心人,就一直没走。
南栀把两人带回医院。
病人被收到普外,南栀陪她去检查,雯雯跟在后面。
下午才等到CT结果,普外的医生委婉道:“南医生,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她的情况没必要再花钱了。”
南栀把雯雯推到走廊,关上诊室门,“您说。”
“唉,病太多了,最主要的还是癌症,肝癌晚期,已经转移了。”
女人脸色蜡黄,只呼气不吸气,发不出声音,来医院之前南栀已经有心理准备。
南栀问:“没有治疗手段了?”
“开刀的价值都没有,看她的状态,就这两天了。对了,她还有个问题比较特殊,她到底是什么人?”
南栀也不清楚,“什么问题?”
医生指了指脑子,“她脑子里有弹片。”
*
南栀把雯雯带到儿科办公室。
阮乔和南栀一起值班,两人看着小朋友发呆。
雯雯是乞丐,女人看看也差不多,两人的衣服加在一起都凑不成完整的一套。
南栀给雯雯找来外套,让她先穿上,“下班之后我带你去澡堂洗澡,再去吃饭好不好?”
雯雯一直往外看。
南栀问:“你在找她?她是你的妈妈?”
雯雯摇头。
“是其他亲人,还是朋友?”
雯雯说:“我不认识她。”
听到答案的两人愣住。
雯雯拿到面包和油条时,第一时间跑向女人,怎么会不认识她?
雯雯说:“我在路边遇到她的,她看起来很疼,我把她带回去,她应该会饿,我不吃东西就会饿的,但她好像很挑食,我带的东西她都不喜欢吃。”
南栀迟疑道:“你不认识她,为什么要给她带东西吃?”
雯雯理所当然道:“不吃会饿啊。”
南栀和阮乔都愣住。
雯雯的理论很纯粹,纯粹到让她们羞愧。
南栀摸摸雯雯的头,“乖,以后不会挨饿了。”
雯雯和女人在初雪中相识。
女人穿着薄薄的衣服躺在路边,和马路牙子齐平,身上还有一层雪。
如果不是两个眼睛仍然会转,雯雯肯定不会注意到她。
雯雯察觉到女人很冷,想到自己找到的风水宝地,便将她拖到桥下。
她一个小姑娘想拖着无法用力的女人往前走实在困难,但她很聪明,在垃圾场找来一个带轮子的货筐,先把女人丢进筐里,再拉着往前走。
轮子不太好用,她的风水宝地其实不远,但拖了两个多小时。
雯雯想和女人说话。
最开始她还能发出一些音节,会回应雯雯,但没多久,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雯雯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但每次讨到东西吃,都会分给她。
直到最近,女人什么都不肯吃,连水都不愿意喝,雯雯想,可能是她带回来的东西不好吃,她得去找点儿好吃的。
中午南栀带着雯雯去食堂吃饭。
值班的医生不多,又是过年,大厨特别痛快地炒了两盆肉菜,满满都是肉。
南栀多给雯雯打了一份,其他科室看见雯雯,都来逗她,“南医生和陆医生的私生女?”
“人家两人光明正大,怎么叫私生女?”
“对哦,要不就是南医生的妹妹?”
南栀点点头,把雯雯带走。
陆随打好饭走过来,“知道女人的身份了吗?”
南栀摇头,“只知道她脑袋里有弹片。”
“经历过战争?还是遇到过歹徒?”
南栀说:“位置很深,但恰好没有碰到要害,应该跟了她很多年。”
阮乔更在意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街上,“是被孩子扔出来了吧?她都不能动了,怎么会自己跑到街上?”
她可能是经历过战争的可怜人,基础病很多,肝癌晚期,在濒临死亡之际出现在街头,阮乔没法不同情。
南栀说道:“有可能,而且她脑袋里的弹壳,还有解释。”
“什么?”
南栀问:“她会不会是军人?”
军人,真的参加过战争,肝癌晚期,被丢在大街上。
阮乔都不敢继续想。
雯雯听不懂这些,她安静地啃猪蹄。
南栀怕她难过,也不再提女人。
下午,女人的所有检查报告都出来了,医生把南栀叫过去,明确道:“撑不住了,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家人,给她做检查已经仁至义尽,别再浪费钱。”
南栀作为医生,只要患者预后良好,有好转的可能,她都要尽全力去医治。
她知道医生说出这种话时,是真的在为患者好。
砸钱没有意义,而且患者仍然会痛苦。
南栀说:“明白,人还是留在医院,不做没必要的抢救,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南栀去女人的病房看望她。
她的病历上没有属于她的名字,医生问话,她也无法回答。
女人脑袋里有弹片的事很快传开,连争作为恰好值班的领导,前来表示适当的关怀。
“小南啊,做得不错,费用方面不用太担心,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如果她真的是军人,再怎么救都是医院应该做的。更何况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做什么。”
阮乔竖起大拇指,“好领导!”
南栀跟着夸赞,“不愧是连院长,一定会带领我们把康宁医院发扬光大!”
连争晕乎乎的。
晕完又觉得不对劲,这套路怎么似曾相识?
雯雯拿着两朵花走进来。
花瓣是鲜艳的黄色,说不清具体是什么花,花朵在小姑娘手中闪闪发光。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南栀才意识到这其实是假花。
现在还是冬天,哪里搞得到鲜花?
雯雯伸出手,摸摸女人的头,“这里的饭很好吃哦,不要再挑食了。”
女人眨了眨眼睛。
雯雯在儿科留了两天,女人吊着一口气,一直坚持着。
南栀每天都去陪她们,直到春节假期快结束。
雯雯每天都去给女人找花。
她买不起,只能去垃圾堆里翻人家丢的假花,认真清洗后再送给女人,南栀从家里带来一个花瓶,所有假花都放在花瓶里。
阮乔说假花的寓意不太好,但南栀想,相比雯雯的心意,其他事没那么重要。
然而就在南栀在给女人准备后事时,变故再次发生。
给女人送假花的雯雯走出病房后突然摔倒,左侧身体无法控制。
接到消息后,南栀立刻赶往医院,直接带雯雯去做头颅CT,这病她太熟悉了。
头颅CT能看到的影像有限,可以确定的是,雯雯脑中有边界尚可的肿瘤。
进一步检查,康宁医院没法做。
连争办公室,南栀和阮乔领着可怜巴巴的雯雯不走。
连争头痛道:“临川市是没有MRI了,我没记错的话,省会也没有。如果要去做检查,可能必须去首都。”
雯雯抱着南栀不愿撒手,小声说道:“她还没醒呢。”
雯雯说的是女人,她最近两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
连争说:“可只有去首都,你的病才有可能治好。”
阮乔叹气道:“咱们省的医疗什么时候能发展发展?一二来去多耽误事。”
连争警觉地看向阮乔。
他现在很聪明!很清醒!不会被忽悠!
阮乔问:“为什么咱们总是有很多病看不了呢,是我们不行?”
连争:“!”
点他,又想点他!
南栀说:“这种程度的手术我能做,不过雯雯的情况不着急,还是去儿研所更好,那边设备多,我去联系儿研所的同事。”
连争:“!”
威胁,这是威胁!
南栀和阮乔离开办公室。
南栀奇怪道:“刚刚连院长看我们的目光像是防贼,为什么?”
阮乔耸肩,“领导都这样。”
办公室内的连争:她们刚刚是在点她吧?!
第二日,儿科忽然接到通知,集体去会议室开会。
一般情况下主持儿科会议的都是祁念珍,今天连争亲自到场,祁念珍都只能做陪衬。
除了儿科的几位医生,庄鸿带领的神外也来了,出人意料的是韩阅松也在。
医务部的人来干嘛?有纠纷?
祁念珍笑而不语。
连争刚走过去,庄鸿带头鼓掌,神外医生们紧紧跟随主任的步伐。
儿科众人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倒不是对连院长不尊重,这不还没开始讲话吗?
连争依稀能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两个科室在互骂。
神外:愚蠢。
儿科:马屁精。
连争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也不见得是好消息。哦,鼓掌就算了,尽快开完会,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儿送来的她亲手包的饺子马上就凉了。
连争说:“大家的需求,我都有看到,过年前已经在联系设备问题,这一点大家放心,该花的钱,医院一定不会省。”
神外众人:谁的需求??
这回轮到儿科鼓掌。
阮乔激动道:“是核磁共振吗?连院长太帅了!!”
两个科室的目光发生微妙的变化。
儿科:愚蠢。
神外:马屁精!
连争挥挥手,
“说了别鼓掌,耽误时间。既然咱们医院有人能动手术,那设备上必须跟得上,而且儿科最近一年的成就有目共睹,希望你们能保持向上的劲头……”
祁念珍小声提醒,“院长,这话也浪费时间。”
“哦对,”连争说,“希望你们别让我浪费钱,做不出来亮眼的手术,提头来见!”
医院决定在儿科之外单独组成一支小儿神外的手术团队。
由于人员有限,手术团队同时属于儿科和神外,南栀为主刀,阮乔、魏联和韩阅松为助手,其余人由神外出。
神外听明白了,“就是我们出力但不讨好?”
连争道:“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本来也没几台手术,该出出力了。”
神外:“……”
“与成人有关的神外疾病,南栀不能推脱,至于科室内部的工作安排,各科主任来协调。为了保障手术团队能起到作用,南栀有问题可以直接向我请示。”
阮乔几人爆发出欢呼。
连争前几日没有明确表态,他们还以为事情进展不顺利,没想到连院长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现在南栀有设备有人,还有特许令,就可以大展拳脚!
神外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庄鸿提醒道:“以后有人帮我们分摊工作,我们就能……”
神外医生忽然精神振奋。
就能更彻底地躺平了!
一瞬间,神外鼓掌的声音比儿科还大。
阮乔带头不服气。
会议变成鼓掌大赛。
连争在心里琢磨着饺子还有多久才会凉。
和谐的氛围下,只有尚延很难过。
儿科好不容易多几个医生,现在又少了!坑他!纯纯是坑他!
等儿科安静下来,轮到连争坏笑,“你们以为有手术团队就够了?年轻,天真,你们的路还远着!记住这批设备的钱,每天挨个提问!”
年轻人有能力有理想,他作为前辈,能做的只有尽量为他们遮风挡雨。
但是……
他们必须知道他这把伞花了多少钱!!
*
虽然连争泼了一些冷水,但总的来说这是好事,起码南栀以后能光明正大做手术。
而且因为去年康宁医院的口碑大幅度提高,今年的资金也相对宽裕,买设备不是太大的事。
当然,连争是顶了很大的压力的,毕竟省里还缺很多设备。
南栀必须得让连争看到,买来的设备是值得的!
回儿科的路上,阮乔举手提问:“道理我都懂,但是……他为什么会进来?!”
所有人都看向韩阅松。
他明明就是医务部的!
韩阅松推了推眼镜,弱弱道:“我学的也是外科。”
他不想留在医务部。
南栀对韩阅松不太熟悉,但秉着多一人是一人的理念,她欣然接纳韩阅松。
年后,设备运进康宁医院,南栀还要教其他人使用设备。
幸好她在儿研所以防万一都学了。
培训两天后,第一个使用设备的人就是雯雯。
雯雯的运气看起来不错,肿瘤不大,边缘清晰,位置不牵扯到神经和血管,在肿瘤切除手术中算是简单的。
南栀当即决定等雯雯做好术前准备后,就给她开刀。
以前在儿研所,是病人们排队等医生,而康宁医院刚好相反,一屋子人都在等雯雯做准备。
麻醉前,雯雯小声问道:“做完手术,我就不会头痛了吗?”
南栀点头。
“也不会晕了?”
南栀再次点头。
雯雯问:“能看到她吗?她长得很像我的妈妈。”
这是雯雯第一次说出要帮女人的原因,但南栀知道,雯雯是被爸爸妈妈丢出家门的。
南栀说:“她在等你。”
吸入麻醉的雯雯闭上眼睛。
同一时刻女人的病房引起骚动。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动过,连睁眼睛都没有。
就在刚刚,她竟然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口中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但她瘦骨嶙峋的胳膊一直伸向床头柜。
护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女人没有理会。
护士又拿起止痛药,她依然没有反应。
护士最后拿起仅剩的花瓶。
女人手指触碰到假花,露出笑容,手慢慢垂了下去。
病房再度安静。
第97章 第97章靠脸
临川市福利院常年经费不足,但康宁医院和他们有过几次来往。
现在扔孩子的还真不少,尤其是女婴和病婴。
良心稍微多那么一点点的,会把孩子扔在医院门口。
南栀就曾看到急诊抱着婴儿去抢救。
连院长出面,将雯雯安排进福利院里。
儿科还与福利院达成合作协议,定期帮小朋友们检查身体,如果遇到大病,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优惠。
周末,南栀和阮乔结伴去看望雯雯。
她还挺适应新环境,虽说过不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但起码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只是她还是有捡假花的习惯。
周一上班,南栀顺便给死去的女人烧了点儿纸。
女人的年纪在五十岁左右。
匆匆岁月,孑然一身地离去,骨灰盒上甚至没有属于她的名字。
南栀回到办公室。
阮乔正用鸡蛋壳练习,她闲得无聊,把鸡蛋那层膜缝上了。
韦宁雨评价道:“鸡知道自己的蛋还有还要经历酷刑,肯定不愿意下蛋。”
阮乔说:“我这是为人类做贡献。”
“可算了吧,”韦宁雨说,“你上次带的猪肉,煮熟之后都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针孔,我看着都害怕,你给猪肉下诅咒了?”
南栀说:“这应该叫密集恐惧症。”
“啥?密集还会恐惧?我看见密集的硬币不会害怕啊。”
阮乔:“……”
她也不害怕。
魏联推门走进来,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嫌弃三人:“手术团队成立一周了,除了雯雯的手术,还做过其他手术吗?”
手术团队的招牌已经挂了出去,但至今为止还没有患者上门。
连院长的恐怖笑容饱含深意。
真有需要开颅的大手术,能看得起病的,都希望去首都看病。
看不起的,也不太想花钱做什么检查。
设备有、手术团队也有,但患者的信任还没有。
魏联经验较多,给南栀做一助。
阮乔不服气道:“这都得慢慢来,哪能刚开始就成功?要有耐心!”
“小二,”魏联说,“一直干等着只会技艺生疏,连院长托人搞来的设备也会长毛。”
虽然南栀经常给阮乔开小灶,阮乔也进步飞快,但考虑到她经验比较少,目前还是二助,魏联就给她取了这么个新名字。
谁让他们叫他小魏!
阮乔:“!!,小一你别太过分!”
虽然他们都不想承认,不过手术团队目前的确面临不被信任的问题。
南栀想了想,拿纸杯倒了热水,殷勤地坐到韦宁雨身边,“俊俊,喝水。”
韦宁雨:“……”
他看向窗外,“世界末日了?”
“俊俊啊,我有事要拜托你。”
韦宁雨说:“我不犯法。”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韦宁雨:“我的头也不能爆。”
“……”
韦宁雨尖叫:“别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动手术!!”
南栀:“……”
可怜的孩子被阮乔吓成什么样了?
南栀说:“我是这样想的,你不是擅长做生意吗?我的笔记都是你卖出去的。”
韦宁雨自豪道:“就没有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所以呀,你能帮忙。”
韦宁雨说:“……我是做生意,医院的生意可做不了。”
“看起来都差不多啊,患者交钱,我们动手术,医院
也需要宣传嘛。“南栀说,“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是不是也能做个宣传?比如和福利院的合作,这是好事嘛,但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临川市其他人都不知道。”
韦宁雨眼睛转了好几圈,“这算是公益了,确实值得宣传。”
“可以提一句雯雯的手术,我先去问她,如果她同意的话。”
这样宣传了医院,也能让市民关注到福利院的情况,对福利院有好处。
顺便再提提雯雯的手术,这是临川市自己做的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韦宁雨说:“我在报社有朋友!!”
阮乔悲哀道:“我们混得真惨,还得自己去找患者。”
韦宁雨道:“胡说什么?将来我们是超越儿研所的存在!”
阮乔:“……”
随地洗脑。
连院长就是这样被忽悠的吧?
宣传起效果还需要一段时间,在向市民宣传之前,他们还得在行业里亮相。
正好陆随要去参加病例研讨会,汇报许斌手术的内容。
许斌手术的成功临川市乃至省里都是大事,在此之前省内没有类似成功的手术经验。
南栀和阮乔也跟着去凑热闹。
会议现场聚集了市内所有医院的心外科医生。
部分医院对心血管科室的分类不详细,还有主攻冠心病的医生过来,不过基本上是外科医生。
陆随今天要作报告,特意穿了西装。
他临时买的一套西装,不太合身,穿上西装后虽然好看,但稍微显得单薄了些。
南栀和阮乔盯着陆随若有所思,“长得不错。”
“就是娇弱了些。”
陆随:“……”
他裹紧西装,“别看我!”
阮乔:“嘁,大街上的男的经常看我,我都没捅瞎他们。我们对你,这叫欣赏。”
南栀说:“别看他们,他们太丑。你好看,我们多看。”
陆随:“……”
他是说不过南栀和阮乔的。
恩德医院也有外科医生过来。
不过他们心外主任现在在局子里,心外科可以说是一蹶不振,来的是普外的医生。
田宏嘚瑟地跷着二郎腿。
他们医院的医生少了好几个,现在他是重点培养对象。
重点培养!
田宏看见陆随和南栀,起身走过来,“你们也来了?你不是儿科医生吗,怎么每次都跑来凑什么热闹?”
南栀则敬佩道:“还是田医生厉害呀,才过去多久,就从普外转到心外了?”
田宏:“……”
阮乔说:“英雄!”
田宏想讽刺回去,但看着阮乔和南栀,脸诡异的红了起来。
他把矛头对准陆随,“陆随,你天天跟在女人身后,丢不丢人?”
“还好,”陆随客气道,“我不关心性别,只关心事业,康宁医院还能开多久,这是我在意的事情。”
他说着顿了两秒,问:“恩德医院还在正常开放?”
南栀惊讶道:“我还以为该关门大吉了。”
阮乔说:“有些事啊~全院都有参与~”
田宏:“……”
以前他以在恩德医院工作为荣,现在……实在荣不起来。
田宏强调:“他们不能代表我,这些坏事我又没捞到好处,不能盖住我个人的光芒!”
陆随:“你还知道是坏事?”
阮乔:“是坏事,就该夹起尾巴做人。”
只有南栀在好奇,“你个人有什么光芒啊?”
不是质疑,纯好奇。
田宏:“……”
康宁医院的人太不是东西!!
会议开始,今天分享病例的只有三个医生。
这对临川市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他们条件有限。
南栀和阮乔坐在台下等。
心外科的手术阮乔只看过那么两三台,不是十分了解,好在有南栀给她讲解。
虽然二人说话声很小,但前排还是能听到一些,时不时有人回头看她们。
方才田宏说她们是儿科医生时,有部分人都听到了,南栀和阮乔还年轻,模样也漂亮,挺像是带孩子的儿科医生。
儿科医生还有了解心外手术的?
金瑞姗姗来迟。
他不是来交流心脏病的,他是听说南栀会过来,特意来参加会议。
休息时间,金瑞坐到南栀身旁,“听说连院长引入了新设备。”
南栀说:“核磁共振。”
“发展得真快,”金瑞感慨道,“CT还没用几天,又有新的设备。”
南栀笑道:“儿研所的CT用了有八九年了,是我们用得太晚。”
金瑞问:“你们真要研究神外手术?”
金瑞现在是半个全科医生,恩德医院的儿科也没分那么仔细,如果是儿科处理不了的情况,就会往其他科室送。
南栀说:“不是研究,已经可以做了。”
好几个医生看过来。
现在临川市叫得上名的医院也就是恩德和康宁。
业内人都能看得出来,康宁医院的儿科和心外科和他们的医院已经不是一个档次。
但真说要专门办给孩子开刀的诊室,还是专门针对神经外科的,听起来还是匪夷所思。
“开颅手术对我来说是最难的手术,”金瑞有些担心,“你们团队刚组起来,还没做出点儿成绩,设备就进来了,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南栀没能做出点儿成绩来,恐怕会落人口实。
在院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看过来的人更多了。
“康宁医院的手术团队?专门给小孩儿做手术?这不是开玩笑吗?”
“谁知道啊,她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已经是主刀了?”
“我现在终于理解患者家属为什么想找年纪大的医生,这种年纪轻的,我还真有点儿不放心。”
田宏朝南栀扮鬼脸,“瞧瞧,可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
阮乔冲他们挥着拳头,“我手艺不如南栀好,但我打人可疼!我们栀栀是去儿研所学过的,你们上过学念过书吗?!”
几个小医院医生的学历还真的不好见人。
“主要是给孩子做手术,孩子得脑病的也不多,如果真会做开颅手术,给大人治病多好,浪费了。”
人群中,只有一个医生没搭话,他忐忑地看着南栀,若有所思。
阮乔把人赶走。
金瑞问:“你们磨合得怎么样?阮乔也能行?”
阮乔:“!”
她暴躁道:“我练得最多,我家猪都不乐意了,你质疑我?!”
南栀把阮乔拉到身后,“乔乔很厉害的,现在做助手都可惜了。”
金瑞显然不信。
他不仅不信,甚至很担心。
虽说他知道南栀的实力,但这种从未有过的手术团队,还是太冒险。
陆随最后做报告。
这是最近两年,临川市心外科最轰动的手术。
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刑事案件,早就拿到会议上讨论了。
其他医院的医生们——
“康宁最近一年真是不同以往,支楞起来了。”
“其实人家本来就是老牌医院,早先是外国人建的,有七八十年了吧?”
“唉,恩德不行了,我以为我们医院还有机会,没想到让康宁医院抢先了,我的工资还能不能涨?”
恩德医院虽然糟心,但医生待遇可真是不错。
谈到康宁,又有几人想到康宁的儿科。
专门成立一个儿科神外的手术团队……
他们看向南栀。
此时此刻的南栀和阮乔——
南栀:“陆随还是穿黑色西装好看。”
阮乔:“灰色肯定也合适,不信你给他买一套。”
两人异口同声:“主要还是靠脸!”
医生们:“……”
第98章 第98章失踪啦
会议在众多外科医生对以南栀为首的手术团队的质疑和对陆随颜值的探讨下结束。
这就是韦宁雨安排两人参加会议的目的——引人注目。
别管是不是黑红,反正现在所有医院都知道南栀的手术团队,这就是效果!
散会后,南栀和阮乔商量着她们在儿科的工作安排,忽然有人叫住她们,“您姓南?南医生?”
南栀礼貌问道:“您是?”
范昌伸出手,“我是中心医院的医生,我姓范,刚才听您说,康宁医院可以做核磁共振了,您有切除脑瘤的手术经验?”
南栀点点头。
正巧经过的田宏嫌弃道:“你还真敢找她?还不如来恩德看看,如果是恩德动不了的手术,临川市就没希望了。”
阮乔说:“对啊,恩德医院比我们厉害多了,蹲局子的比例远远高于康宁。”
南栀腼腆地笑笑,“确实比我们更了解刑法。”
田宏:“……”
他未来都要在这种讽刺中度过吗?
他们恩德医院真的站不起来了?!
范昌显然没心情和田宏争辩,他说道:“其实是我侄子病了,才四岁,就查出来这种病,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一直没下定决心,如果您有经验的话,我能不能带孩子去看看?”
田宏抢着说道:“你不知道培训进修都很水吗?”
阮乔:“连进修都没去过的,不得是汪洋
大海?”
她和田宏称兄道弟,“咱俩加一起那就是汪洋大海——”
田宏:“……”
他怎么觉得阮乔和南栀说话一个调调?
这是康宁医院的传统?
再看南栀,又是一副真诚的样子,真诚地说他水。
田宏:“……”
陆随被留下来和领导谈心才走过来,“田宏?还不走,普外其他人都走了,你要多向他们学习,总考倒数第一可不好。”
田宏:“……”
果然都是一个调调!
田宏被其他同事拉走。
恩德医院的医生现在最不乐意和康宁起冲突,这太古怪了,好像自从和康宁医院杠起来,他们就越来越倒霉。
现在院长都快折进去了!
挑事精离开,范昌继续说道:“我家里条件一般,爸妈走了,也就这么一个侄子,如果能在临川就把手术做了,当然是最好的。”
南栀给范昌留下联系方式,让他明天去康宁医院做检查。
来一趟研讨会,收获一个病号,是一大进步。
与此同时,韦宁雨也带来好消息,这大半年南栀陆陆续续整理了很多笔记,其中小部分被韦宁雨拿去卖给单纯大学生,剩下的都是南栀为阮乔整理的。
出版社对笔记很感兴趣,还想让南栀再多写几篇文章。
出版社会支付稿费,不过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稿费上,如果能顺利出版,对手术团队很有好处!
“出版周期比较长,但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手术团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被信任的,咱多宣传,早晚会成为康宁医院的王牌!”
韦宁雨说得比较含蓄。
毕竟这不是在给连院长画饼。
阮乔挥舞手臂,“要做就做最牛的!”
韦宁雨:“最牛的!”
魏联推门走进来。
魏联关门走出去。
屋里在洗脑??
韦宁雨把魏联拉进来,“我还有个主意。”
南栀几人凑过来。
“我发现人家都有医学杂志,咱们省好像没有像样的杂志。”
除了首都那几个比较出名的期刊,出名点儿的医院也会有自己的期刊。
南栀对几本军区医院的杂志记忆深刻。
像康宁医院曾经的水平,当然不会拥有自己的杂志,有了也没人关注。
韦宁雨说:“你就继续写,内容比较好的,继续投稿,将来对你有帮助,内容一般的,我们收集起来自己出版。不能只有你写,陆医生和萧医生都得出一份力,不然办不起来。”
就算他们三个人都写,也有点儿办不起来,还得有更多人加入。
第二天中午,儿科众人分散到各个科室的饭桌上,往常最热闹的科室散了,满满当当的食堂听起来冷冷清清。
南栀坐在消化内科,阮乔去骨科,韦宁雨比较厉害,直接把心内和心外拉到一起。
魏联见到这架势,端着餐盘默默走开。
丢人,太丢人!
于是在一个普通的中午,所有医生统一被洗脑——“你一定行!多写!多练!多学!加油!”
医生们最开始听得很迷糊,有几人还很抵触,他们都混到康宁医院了,还咋努力?
韦宁雨:“同志们,现在儿科和心外已经起来了,大家没发现每个科室都来了很多新人?我们医院不是从前的医院了,一起努力,医院就能更进一步!让我们携手并进,让康宁医院成为临川市最好的医院!不,是全国最好的医院!”
医生们不为所动。
韦宁雨:“让我在最好的医院里做最赚钱的医生!”
医生们:“赚钱!!”
领导们姗姗来迟,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群情激奋”的画面。
“要我说,我们科室就是被主任耽误的,主任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无所谓,我们怎么进步?”
“别提了,我们科有一个10点上班3点下班的医生,从来都没见主任管过,大家都寒心。”
“唉,摊到这样不上进的领导,真倒霉!”
有人提议,“我们得去和他们谈谈,不能让他们拖后腿!”
一大帮人放下筷子站起来,“去谈!”
领导们:“……”
他们放下餐盘,“我们……改天再吃饭!”
食堂大厨:“??”
这还能改天?
难道是他今天的手艺有问题??
南栀在办公室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范昌。
她没有留范昌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在中心医院。
考虑到他可能有事情要忙,南栀没去联系他。
还没下班,阮乔带来一则重磅新闻,“栀栀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范医生?他今天是不是没来!”
阮乔拿着今天最新的报纸。
头版头条是一个女人举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就是范昌,是在室内照相馆照的,虽然是黑白照片,又很小,但还是能认出来。
这张照片刊登在报纸上,不是他做了什么好事,而是女人在控诉男人带走了她的孩子。
南栀读了一遍内容,“这是范昌的姐姐?范昌把侄子带走了?”
阮乔:“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南栀的速度只够她看个标题再加第一段话。
难怪会有学渣和学霸的差距。
阮乔很忧伤。
她心甘情愿做一个学渣,但她身边能不能别安排学霸?!
“新闻里说孩子四岁,是不是范昌说的生病的侄子?他明明说要带侄子来医院,怎么成拐卖孩子了?”
南栀也不太理解。
她给中心医院打去电话,询问范昌的去向,中心医院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很恼火,“他今天没来上班,昨天晚上警察就来找过人,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再这样下去,我们中心医院就快成恩德医院了!”
恩德医院院长频频打喷嚏中。
“我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他想对侄子不利,昨天就不会找我们,我们是不是告诉警察一声?”
南职点点头,拿起话筒。
阮乔:“你知道是哪个派出所吗?得找准吧?”
南栀微笑着指了指报纸。
阮乔凑过去看,“罗……罗鸣警官?!”
刑侦队,罗鸣正为范昌的案件头疼。
范昌和侄子一起失踪,范昌的姐姐范渝指控弟弟带走了儿子。
但根据他们的调查,似乎有点儿问题。
罗鸣正想着,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后,他脸色大变。
旁边的小警察问:“罗哥,是谁?”
罗鸣缓缓道:“是我的……跟踪伙伴。”
第99章 第99章埋啦
罗鸣带着两个警员在医院和南栀碰面。
南栀与罗鸣谈话时,两个警员在后面小声议论,“看罗队接电话时的态度,我还以为是犯罪嫌疑人打过来了。”
“不是说了嘛,跟踪伙伴。”
“蠢!跟踪伙伴应该是我们!”
“……”
罗鸣戴着痛苦面具,“南医生,你和范昌又认识?你说你的职业是医生,怎么总和刑事案件搅到一起去。”
南栀好奇道:“罗队长没遇到过这些事吗?罗队长是刑警诶,自己都没遇到过线索呀?”
罗鸣:“……”
他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谁会天天遇到犯人!
南栀说:“许斌是您送到医院的呀。”
罗鸣:“……”
这倒也是。
罗鸣掏出笔记本,“你认为范昌不会把孩子带走?”
南栀说:“昨天我们去开会,他说他的侄子脑部有肿瘤,来向我询问手术的事,我们约好他今天把孩子带过来做检查,今天下午我一直等他,他没过来。如果他是预谋要把孩子带走,没必要来找我。如果是有突发情况,暂时还不能认为他是把孩子拐走。”
站着的警员说:“关于这一点,我们走访时倒是查到一些问题……”
罗鸣咳了一声。
许斌的案子,罗鸣没少给南栀几人透露情报,结果被领导痛批。
说他的活儿被医生抢了,丢人。
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警员:“……恩。”
罗鸣严肃道:“关于案情,不太方便透露。”
南栀:“邻居说范昌对侄子还不错?”
罗鸣:“……”
“仔细想想,范昌的姐姐说弟弟把孩子带走也很奇怪,他们平时有矛盾,姐姐才会这样想吧?现在还直接把弟弟的照片放在报纸上。”南栀疑惑道,“姐姐有问题?”
警员小声问:“她都猜出来了,还不能说吗?”
罗鸣:“!”
他们不说,南栀怎么会知道猜没猜对!
南栀见罗鸣不说话,便道:“罗哥,其实你们不用特意过来,我们过去也是一样的。”
罗鸣立刻拒绝,“不用,你们在帮忙,还是我们过来比较好。”
总觉得把南栀放到范昌家,会出更大的乱子。
会被领导骂的“大乱子”!
阮乔扶额。
她们栀栀难得高情商一把,人家罗队还不领情。
阮乔去给罗鸣倒水,“罗队长啊,我们栀栀刚才都猜对了吧?范医生的嫌疑很小,是不是?”
警察:“还真是,不过我们不是因为范丽才怀疑范昌……”
罗鸣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
警察:“……她们都猜出来了呀。”
罗鸣:“……”
他都带了什么人出来!
罗鸣说:“局长再来谈话,你去谈。”
接着,他又松口气似的对南栀和阮乔说道:“范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的爸爸在**期间去世了,家里只有妈妈,范丽和范昌是姐弟俩,范丽不太靠谱,结婚生完孩子就把孩子丢给亲妈,她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只能范昌来照顾。”
南栀问:“范丽去哪了?”
“说是出去打工赚钱,但一分钱都没往家里寄过,还经常管家里要钱。她妈就是个普通人,早就没工资了,这些都得范昌出钱。”
邻居们提起范昌,那叫一个同情。
范昌学习不错,是医生,工资还行。
在这年代,医生是好工作,按理说挺好找对象,可每次有人介绍他相亲,对方一听说他还得照顾姐姐的孩子,就不乐意了。
这是人之常情,谁愿意还没结婚就莫名其妙增加负担?
换作是南栀,她也不乐意。
后来范昌就不再尝试找对象,在家里安心照顾老妈和孩子,直到孩子频频头疼。
“邻居说,范昌为了给侄子治病花了不少钱,他妈也是个糊涂的,女儿把孩子丢下不管了,她还心疼女儿,总让范昌给姐姐邮钱。范昌不仅有金钱上的压力,照顾老人和孩子更是让他分身乏术,在医院那边总请假,领导已经找他谈过好几次话。”
“这么说,范医生还真是个好人,”阮乔说,“亲妈对他有养育之恩,照顾是应该的,他姐和侄子可不是他的责任。”
罗鸣说:“可他的压力的确太大了,邻居们听到他抱怨好几次,而且昨天晚上他家里吵架吵得很凶。”
“和谁吵架?”
“他姐姐和姐夫,具体说了什么,邻居们也听不清,只听见他们在摔东西,还有人喊要把孩子带走之类的,是他喊的,还是他姐夫喊的,这都没法肯定。反正没过多久人就不见了,范丽报警,报社听说是弟弟把侄子带走,这种新闻可不多见,非要加班跟着去,我们拦都拦不住。”
常年承担所有责任的弟弟带走侄子,背后可能还有其他故事,涉及母亲、亲情,确实会被关注。
不过这对罗鸣来说可不是好事,任何案件结束之前,都得保密。
“原本嘛,是派出所的老王过去,范丽非说范昌要杀了儿子,老王只好把我叫过去,你说这事奇怪吧?范昌想把孩子带去哪儿?”
南栀想了想,说:“一般情况,她只会提到孩子被带走了吧?”
“是啊,就算是范昌强行把孩子抱走,也不至于会杀了他,我们猜测,可能是范昌压抑太久,最终爆发,他或许有伤害孩子的举动,范丽才会认为范昌想杀人。”
这也是他们虽然知道范昌从前是个老好人,但不得不怀疑他的原因。
南栀问:“范丽的丈夫和母亲是怎么说的?”
“都说是范昌把孩子抱走的,抱走了就没回去。”
范丽有可能撒谎,但她母亲不该撒谎,毕竟平时都是范昌照顾她。
南栀说:“范丽坚持找刑警只有两个可能。”
“恩?”
南栀道:“一个是范昌有伤害孩子的倾向,她认为范昌要杀人。”
罗鸣点头,他们不希望范昌走到这一步,所以一直在努力找人。
“再就是,”南栀说,“在范丽的心里,有一个孩子会遇害的预设,所以下意识找刑警。”
罗鸣道:“如果有预设,那她可就不清白了,一个母亲会做出这种事吗?”
阮乔嫌弃道:“一个母亲会把孩子丢给家里人跑了,一分钱都不给吗?我们杨芬女士的情况除外。”
旁边的警察点头赞同,“真有可能,我看范丽就不像是好人。”
罗鸣瞪了他一眼,“记住了,局长来找我谈话,你去!”
警察:“……”
调查结果不都是罗队说的吗?!
南栀和阮乔毕竟不是警察,她们也只是比较关心范昌和他侄子的病而已,案子又不涉及她们,当然不能总去跟踪。
罗鸣见她们似乎没有一同去跟踪的想法,偷偷松了口气。
然而还是被阮乔看到,“罗队长,你该不会是害怕我们跟你一起去调查吧?”
罗鸣:“……,没有啊!”
他保持着青春洋溢的笑容,“我对你们可是完全信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鸣身后的两个警察瑟瑟发抖。
他们罗队笑得也太恐怖了!
阮乔无语道:“我们关心许斌的案子,是因为牵扯到我们栀栀的陆医生,我们和范医生又不熟悉,有必要去抢你们的工作吗?”
罗鸣乐呵呵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好,祝你们仨百年好合!”
南栀:“……”
小警察捅了罗鸣一下。
罗鸣连忙改口,“嗐,是祝你俩百年好合!”
阮乔:“……”
晚上回家,南栀看到黄春兰女士还在看书。
黄春兰现在把图书馆当成第二个家,每天在图书馆和家之间往返,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家里有南栀和南明杰赚钱,日子过得还不错,南栀每个月能开一百来块。
萧珵时不时地就要给她买点儿什么,她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这几个月的工资再加上韦宁雨帮她赚的钱都攒着。
黄春兰见南栀回来,拉着她一起去算账,“我以前都不敢想,家里能有这么
多存款,你看,等钱够了,就去你医院附近租个房子,省得你每天来回跑。”
其实这些钱仍然不多。
虽然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但和真正有钱的人比起来,他们连人家的脚趾盖都够不到。
这一刻,南栀终于真正理解陆嘉述。
做啥清高的医生,该赚的钱就得赚。
报社在持续关注范家的事。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仍然是范家的案子,记者恨不得把范家的几辈子的故事翻出来。
这篇报道中提到了孩子的病。
范丽的儿子跟父亲姓,叫薛建,范丽说他脑发育不正常,还说范昌耐心不好,经常打薛建。
警方还在找范昌和薛建,目前仍然没有线索。
韦宁雨推开儿科办公室的门,探出头,“姐妹们,咱手术团队冒头的时候到了。”
阮乔问:“你准备好被开瓢了?”
韦宁雨:“……,别总惦记我的头!”
他把今天的报纸递给南栀,“我记得你说过,薛建可能要做手术?”
南栀点头。
“这就是机会!”韦宁雨慷慨激昂,“这是我们康宁医院跃升全省第一的机会!”
阮乔说:“连院长不在,说点儿实在的。”
韦宁雨:“……”
他和连院长说得都是实在的!
“报社关注薛建失踪一案,连续两天都是头版头条,这说明什么?”
阮乔问:“说明报社相信范丽的话,闲得没事干?”
“他们才不傻,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范丽有问题。”
南栀知道她得站在韦宁雨的角度考虑,才能回答问题。
韦宁雨是什么角度呢?
南栀说:“难道是想借这件事的热度,争取给薛建治病?”
“还是南栀聪明!”韦宁雨鼓掌道,“看看人家,学习好的就是脑子快!”
阮乔先送给韦宁雨一巴掌,接着说道:“可是现在还没找到薛建,没法给他治病。”
“你傻啊?”韦宁雨愤愤不平,“就算该找个人开瓢,也该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这件事关注度高,只要我们往前凑一凑,就会有人注意到我们!十个人注意到可能没什么,但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注意到,就可能有人来找我们动手术。”
阮乔震惊:“好卑鄙的商战。”
韦宁雨冷哼,“又不是我偷的孩子,我只是借机达成我们的目的,难道你不相信南栀的实力?”
阮乔当然相信南栀的实力,但是她朴素的观念显然无法接受“广告”。
阮乔说:“好卑鄙的你!”
韦宁雨:“……”
这一点,南栀和韦宁雨观念一致,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宣传,事情与他们无关,可以做。
阮乔说:“这有损南栀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南栀好奇道:“我是什么形象?”
阮乔:“单纯?不谙世事?总之不是险恶的形象。”
南栀又问:“你对陆教授是什么形象。”
阮乔:“……有钱的凶狠的老太太。”
南栀道:“其实在你心里,教授大部分都该是舒教授那样吧?一心奉献、两袖清风,离世时铺天盖地的报道才让大家知道她的存在,同时也发现她死后什么都没留下,为了研究一直过着贫苦的日子。”
阮乔:“……”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这种人似乎格外值得尊重。
南栀说:“我倒是觉得,如果不是为了做坏事,适当地用些手段也没什么,不符合大家对‘好人’的印象也行。像陆教授和舒教授,我更希望舒教授能和陆教授一样,过得舒舒服服的。”
“也是,她们对医学发展有贡献,就该他们过上好日子。”阮乔说,“不过本来就是她们工资更高呀,难道还有比她们更享福的人?”
南栀看向韦宁雨。
韦宁雨:“?”
阮乔:“明白了!”
万恶的即将复苏的资本家!
韦宁雨:“……”
这套“缺德”战略被交给韦宁雨。
虽说南栀认为这没什么,但真的去“蹭热度”,她还是总觉得亏欠了谁。
做人果然不能太有道德。
巧的是,当晚罗鸣就给南栀打电话,说要把薛建送过来。
南栀不值班,人已经到家了,电话是打给路口商店的,南栀接到电话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盛昭云留在医院值班,她已经为薛建做过检查。
“就是些小擦伤,没有大碍,脑子里的东西可能有点儿问题,送过来之后一直昏迷。”
南栀下意识掏出听诊器给他查体。
罗鸣问:“是脑瘤?”
南栀道:“得做检查才能知道具体情况,范昌在哪?他应该更了解。”
罗鸣尴尬道:“还没找到范昌。”
“他和薛建不在一起?”
其中似乎有隐情,罗鸣为难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小警察说:“我都跟你说了,不要透露案件细节,你怎么就是不听?”
小警察:“?”
罗鸣说:“薛建是被人救起来的,有人把他埋进地里,救起来后就送到小诊所了,时间比较短,薛建没有太大问题,一直留在小诊所。一个小时前,小诊所的医生才看到新闻报道联系我们,刚好薛建的情况不太好,昏迷了。”
小警察:“……”
摊上这样的领导,他能怎么办?!他的新年愿望是希望罗队长做个善良的人。
盛昭云问道:“是范医生下的手?”
“这就不清楚了,”罗鸣道,“我们正在往这个方向查,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不能肯定。”
南栀露出怀疑的目光。
罗鸣见状,赶紧对盛昭云说:“盛主任,孩子就交给你了,我们还得去找人。”
盛昭云轻笑,“听罗队长的意思,就是怀疑范昌了。”
罗鸣:“……”
他以为副主任很善解人意?
怎么康宁医院儿科的人一个比一个嘴毒?!
南栀没放弃怀疑,“罗队长,还是得关注下范昌的去处,万一他不是想甩掉‘累赘’呢?”
说话间有三个人冲向急诊。
罗鸣就是在急诊联系盛昭云和南栀的。
为首的人是范丽,她情绪激动,跑起来时好几次险些摔倒,踉踉跄跄跑到薛建面前后,扶着床沿痛哭,“你这是怎么了呀?范昌在哪?他人呢?他把小建怎么了?为什么要下手害她?!”
罗鸣道:“你冷静一些,薛建晕倒可能与脑瘤有关,和范昌无关。”
“你们警察也向着他?难道不是他把小建活埋的吗?!”范丽甩开罗鸣的手,声嘶力竭地大吼,“你们不能因为他是医生就向着他!他从小到大撒过很多谎!”
罗鸣一怔。
薛建的父亲薛联宜走过来,拉了妻子一把。
走在最后的是范母,面对情绪崩溃的女儿和陷入昏迷的孙子,她一句话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南栀忍不住说道:“警方还没有找到范昌,不能确定他就是想害薛建的人。”
“除了范昌还能有谁?!昨天他带着薛建走,只有他一个人出去了!”
南栀问:“他把孩子带走了,你们都不出去找找?”
“当然找了!”范丽没好气道,“我妈被气病了,我在家照顾妈,薛联宜出去找的人。”
南栀不动声色地看向薛联宜。
薛联宜尴尬地笑了笑。
南栀说:“这不是范昌害人的证据,只能说他嫌疑比较大。同样的,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薛联宜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同样可疑。”
薛联宜笑容僵住。
范丽恼火道:“我们是小建的爹妈,我们会害他吗?!”
南栀向范母看去。
范丽吵闹很久了,她至今没有表示。
如果真如罗鸣所说,范丽平时不着家,她还得靠范昌照顾,现在却一句话都不说,实在让人瞧不上。对自己好的人,怎么
也得说一句好话吧?
南栀好奇地走到范母面前,问道:“范昌是不是欺负过您?”
范母茫然地抬起头。
“有吗?”
范母这才确认南栀的确是在和她说话,“这咋会?我平时就靠小范照顾。”
南栀摇头道:“他真是瞎了。”
范母:“?”
南栀:“他一直照顾你,你倒好,只想和稀泥。平时见过的父母都是宠着儿子害女儿,你这样的倒是少见,值得记录。”
阮乔:“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重男轻女,就一个重女轻男的,让我们给碰见了。”
范母:“……”
南栀不再理会即将心理崩塌的范母,她看向范丽,回答她的问题,“你还知道你是他妈?把孩子丢下的时候你这个当妈的在哪?”
“我……”范丽明显底气不足,“我去赚钱了,不赚钱怎么养孩子?”
南栀朝范丽伸出手,“拿来。”
范丽:“?”
“钱啊,不是去赚钱养孩子了吗?平时也没见你们邮钱回来,应该已经赚了很多了吧?”
范丽:“……”
夫妻俩偷偷对视。
薛联宜抢着答道:“钱都在家里,没来得及拿,谁出门会带很多钱?”
“哦,原来你们有很多钱呀,那太好了!”南栀露出真心的笑容,“小建的情况可能需要做手术呢,你们有钱就好,有钱就能做手术啦!”
薛联宜:“?!”
范丽:“……你是猪吗!!”
南栀可不管这些,她说:“今天先收小建住院,明天我就给他开检查,如果达到手术指标,后天就能做手术!你们先回家拿钱吧!”
说完,南栀又可怜兮兮地补充一句,“你们这么关心小建,应该不会不给他治病吧?”
不会吧不会吧?
阮乔:“……”
南栀这贱兮兮的语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范丽恶狠狠地瞪着薛联宜。
薛联宜沉着脸一声不吭。
范丽正在想回绝南栀的措辞,一直没说话的罗鸣忽然站出来,“范丽,薛建的事,你就别管了,跟我们走一趟。”
范丽不满道:“你们不去抓范昌,来找我做什么?”
罗鸣目光锐利,他不动声色道:“恐怕范昌的下落,只有你知道。”
“你到底在是说什么……”范丽眼中闪过诧异,接着尴尬地笑道,“我如果知道范昌在哪里,还需要你们去找人吗?我早就把薛建接回来了。”
罗鸣道:“我怀疑你和范昌失踪、薛建受伤害案有关。”
范丽:“……我说了,我是他妈!你别乱抓人!”
罗鸣说:“你刚才说了,是范昌想杀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范丽急着为自己辩解,“看到现在情况的,都会这样想。”
罗鸣赞同:“你说得没错。”
范丽松口气,“所以啊,你们别随便……”
罗鸣打断她,“但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薛建被人埋起来了?”
第100章 第100章良心会痛
罗鸣的目光如利剑出鞘,让人陡生寒意。
虽然罗大队长会和南栀插科打诨,在局长面前也过于胆小,偶尔还想把下属踢过去背锅,但他毕竟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刑警。
这人是不是在说鬼话,他能看出端倪。
在罗鸣的注视下,范丽的心理防线逐渐坍塌,她开始痛哭,先是捂着脸痛哭,然后再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没有。”
“没说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小建,小建他自己……”
……
“和我没关系!”
罗鸣拿出手铐,朝范丽走去,“目前来看就是你。”
范母这会儿竟也没动弹,只是惊慌地看着范丽,但看起来并不会为她说话。
原来她不是重女轻男,只是什么事都不想担着。
眼见着罗鸣是真要把她拷走,范丽终于急了,“要抓人,你们也该去抓他!凭什么抓我!”
被她指出来的人是薛联宜。
“是他把小建当成累赘!!是他干的!!”
*
警方虽然没有公布案件细节,但记者总有上天入地的本事,而且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去拦他们。
有关薛建的案子,第二天又一次上了头条,内容更吸引人。
薛建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活埋”,“活埋”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父母!
至于究竟是父亲还是母亲,记者暂时还不知道,两人在警局一直狗咬狗。
与此同时,康宁医院接诊薛建一事也被刊登出来,大家都很关心薛建的后续治疗,盛昭云接受采访时介绍薛建的病情,还顺便宣传了一波手术团队。
还真有人在看到报道后来找南栀看病。
尚延为南栀单独准备了一间诊室,挂着小儿神外的牌子,虽然他挺心虚的。
其他科室都没分出来呢,就来个小儿神外。
成人的神外遇到的都是难题,更别说是小儿神外了。
不过这几个病人都是普通的小病,没有需要开刀的。
至于薛建……
南栀现在也挺发愁。
“薛建目前还有无明显诱因出现的间断性头疼伴呕吐,昨天送到医院后呕吐两次。范昌曾带他去中心医院做检查,发现颅内占位。他早上已经清醒,精神状态尚可,不过头颅CT能看到后枕部骨板下团块状稍高密度影,最大直径已经超过五厘米,脑实质受压,枕骨也被破坏。”
南栀是在给尚延汇报,但尚延是真的不太懂。
他是儿科医生,对脑子这块的了解仅仅局限于曾经学过的课本知识,而且不够深入。
成立手术团队时,连院长说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直接联系他,这其实是给南栀开了绿色通道。
特殊情况联系连院长。
不特殊的情况她自己解决,总之没尚延什么事。
因此尚延听完,十分真诚地问道:“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
南栀:“啊?”
尚延:“你是想羞辱我?”
南栀:“我……”
“你想看到我不知所措?”尚延说,“好黑的心。”
南栀:“……”
盛昭云“啧”了一声。
尚延:“……反正不白。”
还是得给盛主任留些面子的。
毕竟盛主任宛如勤劳的老黄牛,天天在儿科加班。
盛昭云道:“尚主任的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判断。”
“哦……”南栀说,“给他做了MRI和肺部CT,MRI显示……”
尚延脸色不好。
南栀直接说结论,“神经母细胞瘤的可能性较大,神经母细胞瘤颅骨转移可能性很大,需要手术治疗。”
盛昭云道:“但问题是,开刀需要家属签字,而且还要家属付钱。”
“可不能让家属付钱!”韦宁雨冲进来,“多好的宣传机会!咱们医院看人家太可怜,于是主动伸出援手,手术一切顺利,成功救治一个无辜的生命!手术团队成立后的第一起手术就备受关注,还有比这更好的宣传吗?!”
盛昭云赞叹道:“要不怎么说商人奸诈,古话是有道理的。”
韦宁雨冷哼,“没有奸诈的我,哪有手术团队的美好明天?我以后还会更奸诈。”
尚延对神外的事不太熟,对奸诈的事也不熟,他无力地摆摆手,“你们自己定,有问题再来找我。”
南栀:“薛建的手术费用……”
尚延问:“你看我像财务吗?”
南栀小声说:“财务也不能随便拨钱啊。”
尚延:“……,去问连院长!”
尚延走后,韦宁雨安慰道:“手术费用不用担心,医院如果不同意减免,这笔钱我出了,就当是宣传投资,很值得。”
这回盛昭云倒是挺佩服韦宁雨,“先不说你眼光怎么样,出手倒是大方。”
南栀说:“怎么能让你出钱?先等等吧,还没找到范昌。”
韦宁雨苦口婆心劝道:“做生意的,不能太看重小钱,咱们盛主任就明白。假设咱俩不认识,你是牛哄哄的神外医生,我是富得流油的商人,我出点儿小钱,就能让你欠我一个人情,你说这买卖值不值?如果我或者我家人、朋友生病了,你是不是得帮忙?如果是我的客户生病了,你也得帮忙吧?我这客户能给我带来的利润,可不是一台手术的钱能比的。”
他拍拍南栀的肩膀,终于有了自己是大人,南栀是“小孩”的感觉,“所以啊,不要在意这些小投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南栀感动道:“你好贼啊!”
韦宁雨提醒道:“不过你们都记住了,就算不出钱,我找你们帮忙,你们也得帮!”
盛昭云亦是热泪盈眶,“不愧是奸诈的你。”
韦宁雨更加自豪了。
瞧瞧,连盛昭云都在夸他!
他可真厉害!
南栀下午试图和范母交涉有关薛建做手术的问题。
范母是哭哭啼啼,一句准话都给不了。
她不仅不能扛儿子女儿的事,就连孙子的病都在躲避。
摊上这样的母亲,南栀有些同情范昌。
范母不肯承担任何责任,手术没人签字。
好在晚上罗鸣给南栀带来好消息,他们找到范昌了。
事发当日,范丽、薛联宜夫妻俩回到娘家,据范母所说,两人一直躲在房间里,关着门不知在谈什么。
没多久薛联宜尝试把薛建带走,但被提前下班的范昌堵在门口。
范昌原本是要带薛建去康宁医院找南栀。
随后,两人发生争执,范母表示,她什么都没听到,不知为何争执。
他们吵架的声音不小,邻居听不见,范母无论如何都能听到。
范昌和薛联宜是在为薛建吵架。
薛联宜说这次回来要把薛联宜一起带走,去他们打工的城市生活,范昌不同意。
天黑后,薛联宜找到机会,背着范昌偷偷带走薛建,但很快被范昌发现。
范昌追上薛联宜,发现他是打算把薛建活埋,薛建对他们来说似乎是累赘。
范昌自然要阻止,在与薛联宜打斗过程中,他不慎受伤。
“薛联宜和范丽是觉得家里的钱都给薛建花了,耽误他们过好日子,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不是得病了吗?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南栀没能理解,“给薛建花钱治病的人不是范昌吗?”
罗鸣摊手,“没有薛建,范昌的钱不就都给亲妈了?给了亲妈,不就是范丽的了?”
其实范昌早就过了说亲结婚的年纪。
如果没有薛建,他的工作想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对象还是挺容易的。
范丽这是打算吃弟弟一辈子。
“而且啊,范丽和薛联宜根本就没有正经工作,薛联宜搞砸过不少事,说要开出租车,结果把车撞了,赔了很多钱。后来又说要去做生意,其实一点儿生意都没做成,又赔了不少。范丽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想工作,做得最多的是洗头小妹,说要学理发的手艺去给人家剪头发,我看她剪得就不咋样。”
南栀问:“范昌现在还好吗?”
“他的情况就有点儿特殊了,挨了打,但是跑了,薛联宜胆子是真小,他以为他把范昌打死了,没敢去确认。范昌嘛,先是被人家当成醉鬼,人家以为他是喝酒喝多了,醒来之后迷迷糊糊的,想求救,结果刚好把人家姑娘的裙子拉下来了,姑娘报警,范昌一直在派出所里。”
后来几个派出所的所长碰到一起,提起这片的辖区出了个案子在找人,才知道被拘留的色鬼就是范昌。
“他伤到头了,一直挺迷糊的,派出所的民警还带他去包扎过,但他一直浑浑噩噩的,也没说明白什么,耽误了很久。”
“范昌现在在哪?”
“送去恩德了。”
半个办公室的人看过来。
阮乔问:“你把范昌送到恩德医院了?”
罗鸣:“……是啊?”
盛昭云:“送到恩德?!”
韦宁雨:“是恩德吗?我知道的那个恩德。”
就连南栀的目光都意味深长。
罗鸣了解南栀,她虽然天天阴阳怪气,但她自己不认为是阴阳怪气,而现在她明摆着是知道自己在阴阳怪气。
那可就太阴阳怪气了。
罗鸣:“……”
怎么回事,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
阮乔指着南栀说道:“他脑子受伤了,这不是有神外医生吗?”
罗鸣:“她不是儿科医生吗??”
阮乔嫌弃道:“成人的神外还给小孩儿做手术呢,难道成人的脑子和小孩的脑子还有结构上的差异?”
韦宁雨痛心疾首,“昨天我和公安局局长吃饭,还和他说罗队长特别照顾我们,这可是咱们市成立的第一个神外手术团队,罗队长竟然……”
罗鸣:“……”
不是小儿神外手术团队吗??
韦宁雨:“有的时候是小儿,有的时候也可以是成人。”
罗鸣:“……”
不是,他什么时候和局长一起吃的饭?!
怎么好像真摊上事了?!
“就近原则,就近,”罗鸣努力挣扎,“薛联宜下手的地方离恩德医院近,才给送过去的。”
办公室的人频频冷笑。
一屋子白大褂对着自己冷笑,罗鸣有身患绝症的错觉。
白大褂的统摄力不容小觑。
南栀抽空去恩德医院看望范昌,主要是和他商量给薛建做手术的事。
对康宁医院来说,恩德医院相当于上刀山下火海里的刀山和火海,绝对不能单独前往,陆随和箫珵坚持要陪南栀一起去。
南栀当然没意见,“能和哥哥多待一会儿,还能和陆随联络感情,挺好。”
陆随:“谢谢。”
又给他当工具人的机会了。
箫珵提醒道:“你们接触归接触,但绝对不能做过界的事情。”
南栀:“你是说……”
她还没说完,就被箫珵捂住嘴,箫珵已经能想象到她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箫珵说:“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南栀蛮委屈的,“挺常见的呀,大学校门口不都是旅馆吗?你没去过吗?”
箫珵:“……反正你俩不行。”
南栀震惊:“你真的去过啊?!”
陆随适时补刀:“他好像谈过女朋友。”
“我都不知道,”南栀评价道,“谈恋爱还要瞒着,对人家不负责。”
箫珵:“……,是暧昧,只是暧昧!没成!”
和两个熟悉的人在一起真不好,被揭老底的总是他。
恩德医院现在老实很多,南栀一进大门就发现和从前不一样了。
南栀感慨道:“这才多久,变化真大。”
陆随说:“那件事闹得很大,警察来调查了好几天,院长肯定也会受牵连。现在恩德医院换了一批领导,不过虽然受到重创,但底子还在,过两年还能发展起来。”
箫珵不太乐意,“他们医院雷多,本身就是问题,换一批领导有用吗?除非大换血,还得换成真的想工作的血,不然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只有南栀还在真诚地感慨,“才过去几个月,他们的墙皮也掉了诶!”
陆随:“……”
箫珵:“……”
是在感慨这事吗?
南栀感慨完,淡定地往前走。
几个来看病的患者拎着报告站在门口,估计是在等人。
见南栀嚷着医院墙皮掉了,忍不住说道:“看病重要的是医术,墙皮有什么关系?掉了就掉了嘛。”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让人省心,到医院还挑剔大楼,能把病治好就不错了!
陆随正想替南栀解释,就见她神秘兮兮凑到病人旁边,“其实墙皮掉得越多,说明医院建立的时间越久远,这也能侧面说明医院有些本事吧?”
患者被南栀绕糊涂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南栀立刻说:“如果您不舒服,可以去康宁医院看病,康宁医院的楼最破!”
陆随&箫珵:“……”
这也能成为卖点?
南栀拉着患者和人家聊了好一会儿。
她只恨自己没做传单,就应该站在大街上直接给人家发传单。
箫珵低声问:“她在干什么?”
陆随:“……拉客?”
箫珵说:“最近儿科的人好像都奇奇怪怪的。”
陆随:“……集体拉客?”
啧,令人发指。
南栀狠狠地给康宁医院宣传了一波。
她说一些医学上的专业术语,患者们大多数都不懂,挺能唬人。
再看看他们的状态和报告单上的科室,基本能看出他们得了什么病,大家就更信服南栀了。
于是他们建立了康宁医院是好医院的印象。
陆随都想给南栀鼓掌,诈骗,好诈骗。
南栀说得口干舌燥,终于顺畅了。
三人一起往医院里走,箫珵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生意了?”
没错,刚才南栀和患者说话的语气和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在做生意。
南栀得意道:“韦宁雨给我们培训过,让我们见了人就这样说,果然有用诶。”
箫珵感慨道:“难怪都说你们科室现在是诈骗科。”
原来源头在这里。
范昌目前是被警方保护起来的,有两个人看守他。
南栀
过来是提前和罗鸣打过招呼的,警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放行。
范昌已经清醒,一个小时之前接受过警方的审讯。
他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恩德医院神外诊断他是脑震荡。
稍微严重一些的,但也能养好。
范昌还记得南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南医生,不好意思,和你说好了,没来得及过去。”
“不用客气,”南栀连忙把范昌按回去,“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谈。”
范昌点点头,接着看向陆随和箫珵,有些好奇。
南栀介绍道:“这两位都是心外科的医生,这是陆医生,这是萧医生。”
箫珵悠悠地看向南栀,“为什么后介绍我?”
陆随微笑:“我更厉害。”
“你凭什么更厉害?什么标准?谁判断的?!”
陆随:“反正我就是更厉害。”
南栀对范昌说:“别介意啊,他们还没小学毕业。”
范昌:“……”
范昌又想坐起来了,这回还是捂着心脏的位置坐起来,“我……有心脏病?”
怎么把陆医生都请过来了?
陆医生不就是上次病例研讨会上做报告的医生吗?说是割了大动脉瘤。
他心脏也被打了??
南栀说:“不是的,他们是来拌嘴的,不用搭理他们。我过来,是想和你谈谈薛建的手术。”
她把薛建的片子一起递过去,“初步判断他可能是神经母细胞瘤,具体情况要做手术做病理才能知道,他目前的情况,做手术是最稳妥的。”
范昌忧心忡忡地看着片子。
他是普外的医生,为了薛建,最近没少补神经外科的内容。
范昌知道薛建的情况有多糟糕。
“您……有把握吗?”范昌说,“我也是医生,我懂,您跟我交个底,真的有把握吗?”
范昌的眉头一直没能展开。
这会儿南栀不想再用话术对付他,她说道:“如果你问手术,我有一些把握。如果你说预后,我只能说,治疗越早,预后越好。”
但恶性肿瘤就是癌症,癌症是否复发,谁都没法保证。
范昌沉默片刻,说:“如果南医生认为有开刀的必要,我们就开刀。”
“你同意?”南栀说,“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们团队刚成立没多久……”
“但你是舒教授的学生,”范昌说,“我没钱把他送到首都治疗,南医生既然能做舒教授的学生,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没有其他办法。”
原来他早就查过了。
南栀点点头,“既然如此,手术同意书你来签,我们准备手术。”
范昌愣了一下,“我妈不在吗?”
“她……”南栀到底不忍心让范昌知道范母的态度,含糊道,“你家里变故太大,老人家受不了,得让她多休息。”
范昌:“……她不同意签吧?呵,她总是这样。”
范昌闭上眼睛,以免失态。
有几年他和范丽是相依为命的,那会儿范丽对弟弟很好,有什么东西都想着他。
范母不太管他们,连饭都不怎么做。
范昌念书,如果在学校遇到麻烦或者其他事,都是范丽出面,范母总是推脱,说是怕麻烦。
正因如此,范丽管范昌要钱时,范昌总会想到姐姐从前对他的情谊,这钱必须得给。
范丽是在认识薛联宜后才改变的,她开始喜欢享受,喜欢花钱,好像身体里的基因被激活了。
范昌知道她的心思,但也没办法,以前家里只有一个窝窝头,范丽是真的全都让给他吃的。
一直到现在,姐夫想杀他,姐姐只惦记他手里的钱,妈妈还和从前一样,什么事都不想管。
他的人生也是蛮失败的。
如果没有薛建,他可能早就去地底下看他老爸了。
邻居们都说是薛建拖累了范昌,但范昌知道,如果没有薛建,他能不能继续活着还两说。
南栀见状,说道:“我们一定尽全力,你可以放心把薛建交给我们。”
虽然不知将来薛建会如何,但眼下,她一定把瘤体摘出去。
手术定在两天后。
这场手术可谓是声势浩大。
韦宁雨上天入地的本事十分了得,手术前两天噱头搞得很足,好像全市人民都在等着这场手术。
南栀看诊时,还会遇到跑过来送花的人,让她转交给薛建。
手术当天,韦宁雨还请来了媒体。
电视还未普及,但大家总有看电视的地方,当地的新闻频道也挺火的。
杀子杀弟案,孩子被活埋但是没死,现在马上就要做手术,这在当地的新闻栏目里值得做个专题。
手术前有记者来采访南栀。
南栀倒是没什么,但阮乔和盛昭云很紧张。
不过她们紧张的点也不是自己,而是南栀。
“栀栀,一会儿小心说话,不要暴露自己。”
“绝对不能树立目中无人,全世界你最厉害的形象!病人需要一个温柔的医生!”
“更不能阴阳怪气!一定要正常说话!”
南栀笑容温和,“你们就放心吧,这些毛病我完全没有呀。”
阮乔和盛昭云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南栀:“?”
就是没有嘛。
按照二人的要求,南栀只提薛建的情况。
韦宁雨还说,最好能把病情说得严重些。
这倒是不用南栀撒谎,薛建的情况本来就不一般。
“影响结果考虑是神经母细胞瘤的可能性更大……”
在记者的授意下,南栀继续科普,“神母是源于神经脊的胚胎性肿瘤,是儿科最常见的颅外实体性肿瘤,46%的神母源于肾上腺……外国刚刚提出国际神经母细胞瘤分期系统……”
采访结束,阮乔愁眉苦脸道:“怎么办,我觉得栀栀还是不太亲民。”
南栀:“……我戴着口罩呢。”
“是戴着,但就是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学习好的感觉。”
南栀说:“我本来就学习好啊。”
“所以这就是万恶之源!!”阮乔坚决抵制学霸!抵制到底!
记者还要去采访院长和主任。
他们离开后,有几个学生涌了进来。
这些学生也是韦宁雨的手笔。
他联系了医科大学,说是康宁医院进了新设备,想请学生们去学习,医院派了几个代表来。
能做代表的,都是成绩不错的,大部分还都是班委。
韦宁雨的理论很简单:“虽然阮乔这种学渣可能不愿意承认,但班委对班级事务的参与度高,在某种程度来说是有‘威信’的,先让他们看到康宁医院的实力,既能通过他们对外宣传,还能让他们毕业后把康宁医院作为备选,一举两得。”
对此,盛昭云和阮乔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奸诈。
学生们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南栀刚刚提到的分期系统。
南栀还要做手术,不方便多说,便让他们在手术后再过来。
大家都很羡慕,“南医生会关注最近的国际消息诶,消息真灵通。”
“所以人家有本事,能做神外的手术。”
有人弱弱道:“我听说手术团队是刚成立的,不成熟吧?万一手术失败了……”
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
韦宁雨拍着手走出来,“别讨论了,今天你们都有机会观看手术,轮流来,你们老师说了,要写观后感。”
“啊……”
大学生怎么还要写观后感啊?!
薛建的手术,关注度实在太大。
上台前,阮乔和魏联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南栀倒是和从前一样,还有心情研究刚换的手术帽。
一切准备就绪,核对过薛建的信息后,麻醉医生上场。
薛建昏睡过去,南栀和阮乔给他调整体位。
阮乔虽然紧张,业务倒是很熟练。
魏联道:“进步挺快。”
阮乔一下子放松了,“那你是没看见我家的猪肉,现在猪看见我都得哭着求我别缝它了。”
魏联问:“猪还允许你继续吃它?”
阮乔微笑道:“比起缝它,它应该更愿意让我吃它。”
几人聊了几句,手术室所有人都轻松不少。
他们只在一起做过一台手术,现在薛建的手术关注度这么高,大家多少都会有压力。
但看看南栀和阮乔,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手术从后正中入路,阮乔看到薛建的枕骨,“这是……”
南栀一边做手术一边说:“局部呈虫蚀样改变,你仔细看,这部位的肿瘤组织已经突于外板。”
“肿瘤都成烂鱼肉了,唉。”
手术室外,学生们正在看南栀的操作。
隔着手术服,他们隐约能看到南栀手臂的肌肉,便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南医生……好熟练啊。”
“像在分尸。”
“……”
“她手速好快,都是练出来的?”
“分尸后还要缝合?”
“……”
“靠,感觉比我导师还厉害!”
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回学校就告诉他!”
“……”
手术过程比较顺利,术中出血100ml。
薛建被推到监护病房,记者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范母至今都没露面,说是害怕看到镜头。
范昌倒是撑着过来了,只是他也是病人,也得养,做不了太多事。
这一点也是韦宁雨解决的,他安排人给范昌和薛建送一日三餐。
当然,记者也都记住了这一点。
相信明天他们就能看到最新报道,报道一定会对康宁医院大夸特夸。
人群中还有田宏的身影。
他听说康宁医院新进了一批设备,这些设备连恩德医院都没有。
田宏一直以在恩德医院工作为傲,现在康宁医院好像有赶超的势头,他当然得来看看新设备的威力。
以前最好的设备都会先出现在恩德医院。
田宏听着学生和记者们对康宁医院以及南栀的夸赞,心里的酸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就是设备吗!不就是南栀吗!
他就不信了,莫名其妙的小儿神外还真能被带起来?!
他一定要……
田宏看到陆随走过来,立刻闪身躲到其他人身后。
现在还在观察阶段,不能被陆随发现。
等以后他再看见陆随……哼,一定是陆随躲着他。
薛建醒得很快,而且状态不错。
晚上需要复查头颅CT,没有异常。
为了让薛建安心休息,韦宁雨把记者清退。
他真诚地说道:“我们一切都为病人的安危考虑,他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希望大家能理解。”
于是记者们又开始写康宁医院有多么的人性。
南栀和阮乔偷偷在后面看。
阮乔摸着良心说:“我这里怎么有点儿疼?”
虽然他们确实挺为医院着想的,但韦宁雨这么一宣传,她就总觉得不对味。
哪有做了好事还要到处留名的?
但阮乔知道,南栀肯定理解韦宁雨,她说了,目的是好的,用些手段是可以的。
这会儿南栀也捂着良心,“……是有点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