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流产,有什么不要脸的?!”
南栀礼貌道:“我没说您啊。”
“……我们是合法夫妻!”
南栀说:“谈恋爱也合法,现在没有流氓罪了。不过确实还是不太好,有的人不做好措施,哄骗前女友怀孕,还拳打脚踢导致对方流产,以后确实没人要了。”
奚阳华道:“得把这条写清楚,要不咱们多做一些传单发一发?”
南栀赞同道:“可以,这种人,就该申请物理阉割,以免残害其他女孩子。”
奚阳华:“……”
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开始疼了。
在南栀和奚阳华合力炮轰下,沈玫男友的父母气呼呼地离开。
他们离开时南栀还在设计“传单”,保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儿子的恶行。
两人都走了,南栀和奚阳华还沉浸在传单和相亲角里。
沈玫说:“你们别忙了。”
南栀十分沉浸:“我一定给你找到好对象!!”
沈玫:“……”
她掀开被子叹气,“我不打算再找了,也不想结婚,男人好像都一个样。”
男人奚阳华,“男人怎么了,你刚好碰到一个人品差的,就否定全部人?”
沈玫:“真的有品行都好,还能聊得来的?”
南栀陷入沉思。
奚阳华:“……”
别沉思啊!
奚阳华说:“这样的你都能看得上,你要求低,将来肯定还能再找到。”
这一点南栀倒是无法反驳。
她看向沈玫,“这事还是在你,你可想好了,真要分手,不会心软?”
沈玫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没下定决心,不过分手的想法,的确早就有了。”
在看到舒教授为了培养下一代而努力,在看到南栀一次次站在手术台上时,沈玫开始犹豫,她为什么不能和她们一样站在手术台上闪闪发光?
真的要一毕业就困在家庭中?
沈玫原本舍不得孩子,今天肚子上忽然挨了这么一脚,沈玫想,这或许是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第86章 第86章家属啦
离开儿研所前,南栀还得再做最后一项工作——发挥她整合资料的能力,把儿研所所有科室的现况都整理出来。
她主刀的几台手术也很有分享价值,譬如陶明志的手术,巨大肿瘤切除,甚至可以召开个病例研讨会。
除了她主刀的几台手术,舒映阶先前做的复杂手术也得记录,舒映阶病了,南栀得一块整理出来。
这几天南栀在儿研所上蹿下跳,到处转悠,每个科室都不放过。
她主刀的那几台手术本就出名,被称为最完美的手术,现在就连内科的医生看她都眼熟了。
“天天来咱们科室问东问西的人是谁?”
“作死的那个神外医生。”
“哦!说是个天才!”
“舒教授病倒,她直接上手,万一出问题……啧,确实是作死的天才。”
南栀做这些工作,是想吸取儿研所的经验,希望回临川能用得到。
她还顺手帮舒教授做了收尾的工作,连续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沈玫稍微休整便回来上班,她下定决心要争取留在儿研所。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南栀处理舒教授未完成的工作。
南栀担心她的身体,劝她多休息休息,沈玫态度坚定,“我查过资料,休息几天没问题,我恢复得挺好,来医院也不用做力气活,没事。”
她不想将此事告诉家里,不愿意回家休息。
南栀便分给她一些轻巧的活。
两人忙得几乎没时间去食堂,就算是去了,也是闷头吃饭,吃完饭立刻回办公室。
为了更快地完成工作,沈玫干脆直接带着论文去食堂。
她带的是南栀写的论文,南栀系统整理了小儿神经外科的病种,根据最近几台手术论述小儿神外手术和成人手术的区别。
“你整理的内容真的很全面,而且总觉得简单易懂。”
奚阳华表示怀疑,“都是写论文,看不懂说明你水平有问题,她写的论文就镶金了?”
沈玫反驳道:“同样内容的论文,谁都会选择更容易懂的。”
“大家都是学医的,怎么会不懂?如果不懂,那就是他学得差。”
两人争执不出结果,都看向南栀。
南栀正对着鸡腿下苦功夫。
现在鸡肉比猪肉便宜,南栀想多吃些肉,就只能冲着鸡肉努力。
奚阳华:“……”
瞧瞧这位南医生的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的乞丐来抢银行了。
南栀说:“我是考虑到看论文的不只是医生或者医学生,尽量写得通俗易懂些,也有科普的效果。”
“除了我们,谁还会看这东西?”
南栀道:“总会有人需要的,这也不是什么专业的论文,大家都能看懂,不是很好吗?”
沈玫挑起眉,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不专业”的东西,她可写不出来。
“不过我看你的文章,总觉得很熟悉,”沈玫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好像以前看过这样的风格,奇怪了,咱俩以前不认识啊。”
南栀差点儿被鸡腿肉呛到。
奚阳华:真能装!
就是想让沈玫夸她厉害呗!
心机!
奚阳华说:“其实我也给报刊投过稿,你看校刊吗,上面有我写的文章。”
沈玫忽视奚阳华,把论文还给南栀,“你以前有在期刊上发表文章吗?”
南栀赶紧把本子收好,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不能让人知道她和“高仁”的关系,她写了太多她那个世界医生们的研究结果,如果被发现,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吃过饭,南栀还得去看望舒教授,舒教授今天出院。
南栀抱着本子走在最后,就怕沈玫再提到此事,偏偏有医生特意走过来问:“南医生,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你是从临川来的,你们临川有一个医院,不知道是不是你工作的地方,有个人发表过好几篇文章,这大神你认识吗?”
沈玫:“……”
对了,难怪风格很熟悉!
南栀的脖子差点儿摇断,“不知道不知道,她可神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玫:“……”
很可疑。
沈玫看向奚阳华。
奚阳华神秘道:“一定是我猜的那样。”
“哪样?”
奚阳华说:“就是……那个傻子把地址写错了!”
沈玫:“……”
愿世界再无笨蛋。
奚阳华说:“要么就是陆教授不想被人发现,只有这两种可能,如果还有其他可能我就……”
南栀期待地看着他,“你就怎样?”
奚阳华:“……我就洗一辈子尿布!”
南栀:“哇!”
这可太期待了。
南栀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接舒教授。
舒教授生病,时间最自由的就是南栀,科室主任和其他副主任不会给南栀分配任务。
走之前她又去了一趟病房,这次是专门去劝唐水花的。
陶明志目前还没出院。
“你家里条件困难,没必要继续留在医院,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因为经济问题才劝你,小志现在的确可以出院了。”
陶明志生病做手术那几天对唐水花来说是一场噩梦,她实在无法放下,“南医生,我和陶靖商量过了,小志这次感冒发烧,我们都挺害怕,等小志彻底好了,我们就走。而且……”
她为难道:“我们还欠了医院一些费用没结,筹钱的话,还需要时间。”
南栀说:“可是继续留在医院,还会花更多的钱。缴费的事可以和护士长商量商量,你们已经交了不少钱,医院对你们有信任,可以放宽。”
唐水花道:“陶靖说今天就可以筹到钱了,顺利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出院,给你添麻烦了。”
患者家属坚持,南栀也不好再劝。
她离开病房时正好碰到陶靖过来,陶靖一般不会在半天出现,今天不仅过来了,还背了一个牛仔背包。
背包鼓鼓囊囊,能看到锋利的棱角。
他目不斜视,走进病房,和以往一样,不会主动和唐水花说话,倒不是他们感情不好,就连陶明志,他都不会主动开口。
唐水花已经习惯他的性子,她把需要洗的衣服交给陶靖,这些衣服都是陶靖回家洗的。
陶靖装好衣服,又去拿暖壶。
他人倒是很勤快。
南栀想看他的背包,奈何陶靖人高马大,将背包挡得严严实实。
南栀的脚尖都快踮碎了,也没能看到包里的东西。
她只能带着狐疑离开。
陶靖会带什么?
南栀找到沈玫和奚阳华,三人一起往外走,打算去接舒映阶出院。
走路时,她还在想陶靖的牛仔背包,背包印出的形状让她不安。
陶靖说今天会想办法交钱。
他还说……
南栀忽然停下。
奚阳华:“干嘛,犯病了?”
南栀看向住院大楼,正巧看到陶靖背着包离开住院部。
沈玫有些感慨,“其实陶靖看着凶,但人挺不错的,很踏实,知道赚钱还会干活。”
奚阳华说:“你对男人的要求是越来越低了,你也不能碰到一个垃圾,就认为所有男人就是垃圾吧?”
沈玫说:“找你也挺倒霉。”
奚阳华:“……”
他和进拘留所的男人才不一样!他不会动手!
沈玫说:“不过也有好处,以后生了孩子,不用担心没人洗尿布。”
“……,沈玫!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提洗尿布我就!!”
南栀忽然向陶靖跑去。
她跑得很突然,沈玫和奚阳华都没反应过来。
南栀拦住正要出院门的陶靖,“等等!”
陶靖大概有心事,一路低着头,没留意到南栀,她突然蹿出来,陶靖直接立正站好,接着错愕地看着南栀。
南栀说:“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不过我得告诉你,小志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这只是手术,他不是良性肿瘤,将来还有复发的可能。”
陶靖拧紧眉头,“为什么说这些。”
“他需要人照顾,唐水花也需要一个依靠,”南栀提醒道,“如果没有你,你让他们如何坚持下去?”
沈玫和奚阳华跑过来,奚阳华抱怨道:“我都说了让你别跑,我过来看看就行了,非得跑,累着怎么办?吹风了怎么办?你现在需要休息!”
沈玫瞪了他一眼,“找你的姑娘能被你唠叨死!栀栀,怎么了?”
陶靖先是惊愕,沈玫二人过来后,便警惕地看着他们,牢牢地抓着背包带子。
南栀没有直说,她再次提醒道:“钱的事,我们可以去和医院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能延缓一些时间,小志的手术比较特殊,手术成功对儿研所是有好处的,这些对你们都有利。但如果你还是选择用这个方式解决问题,一旦被发现,将来小志如果再犯病,他身边可就只有唐水花一个人了。”
沈玫困惑道:“你在说什么?”
南栀摇摇头,拉着沈玫往外走,“我们走吧,舒教授在等我们。”
沈玫低声问:“他打算去抢劫?”
南栀不知道,她只看出陶靖不对劲,他背包里的东西也不对劲。
就像沈玫说的,陶靖很勤快,不善于表达感情,但是对老婆孩子很好,南栀不想看到他走歪路。
南栀自言自语道:“医保什么时候能实行?如果一些药物更早地问世,是不是能更早纳入医保报销?”
回去还得再回忆回忆这方面的内容!
舒映阶已经收拾好行李,做好出院的准备。
王敏穿着白大褂,一直跟在舒映阶身边唠叨,“你要定期复查,不要再去儿研所上班了,如果他们碰到没法确诊的患儿,再去找你问也来得及。不要总抓着不放,咱们年纪大了,要多给年轻人机会,要信任他们。”
舒映阶捂住耳朵,“你怎么比小陆还唠叨?”
“还提小陆,”王敏说,“小陆下个月才能来看你,小陆可太忙了。”
舒映阶:“你要注意,你的年纪比我们都小。”
王敏表示:“小舒,现在我是医生,你是病人,你得听话。”
舒映阶:“……”
她怎么就是儿科医生呢?
王敏又把南栀几人拽出去叮嘱,“医院那边你们得打好招呼,她放不下工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满足她,但不能让她累着。”
南栀点头。
“我晚上会搬过去和她住在一起,小陆下个月就来,一时半会不会走,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
沈玫:“您说的小陆是?”
王敏自然而然道:“陆嘉述呗。”
沈玫:“……”
他们儿科的两个大教授,在王敏面前只能变成小舒小陆了。
“文丽那边呢,也会经常来看望小舒,你们都不用担心。”
最后这句话似乎是对南栀说的。
南栀道:“王教授,我没打算走。”
王敏一愣,看向病房,“那还是你们自己商量吧。”
舒映阶把南栀叫了进去。
“其实当时小陆联系我让你过来学习,说好了就是两个月,她说你学东西快,两个月差不多,现在早就超过当初定下的时间,你还不打算走?”
南栀坐在病床旁,“您现在身体不好,得有人帮忙。”
“那也不需要你留下,”舒映阶说,“我好像听小陆说过,你们副院长想让你来首都求学,你不同意,想在当地读研究生?还要一边工作一边上学,怕耽误时间?”
南栀点头。
舒映阶皱眉问道:“既然如此,现在留在儿研所,不也是浪费时间?几个主任没时间教你。”
南栀道:“没关系的,不能留在儿研所也没事,我可以找个工作慢慢打工,康宁医院缺医生,也不怕将来回不去。”
“胡闹!”舒映阶厉声道,“有必要吗?生死有命,我活到这个年纪已经知足了,不用你陪!”
儿研所的医生都说舒映阶严格,但南栀几乎没见过她发脾气。
这是舒映阶第一次发火。
南栀低下头不说话。
她不想扔下舒教授回临川。
舒映阶道:“我早就知道自己病了,时间紧急,所以尽可能多教你一些,现在好了,你要留下来浪费时间?你不可能留在儿研所,我不会同意,你要留在首都,就只能去外面打工,你没学历,也就去饭店刷刷盘子。”
南栀小声说:“我可以去社区医院,要求不高。”
“你!你要气死我?”
南栀抬起头,真诚道:“舒教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人家不是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这为母也是一样的,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没人照顾吧?”
“我用你照顾?我有朋友有学生,我的学生如果都跑过来管我叫妈,我都养不过来!还轮得到你来照顾我?你就按照自己的计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是说康宁医院的设备还不错吗,将来引进MRI,该做的手术都能做,免了他们往首都跑,你都忘了?”
南栀声音更小,“我也舍不得您,如果我走了,再也看不见您怎么办。”
舒映阶无奈道:“我答应你,死之前通知你一声。”
南栀:“……”
“我发现你对死亡的认知很不对劲,你可是医生,难道你所有患者都活得好好的,没见过去世的?”
南栀道:“见过,可这不一样,感情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一样,早走晚走而已。”舒映阶耐心劝道,“我以前也怕死,我也接受不了亲人朋友离开,可能怎么办,这是早晚的事。”
南栀拧起眉,有点儿郁闷,“到了年纪,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反正早晚都要死。”
“你这孩子,”舒映阶说,“怎么就见不到了?咱死了以后去的不都是一个地方?只不过是我早点儿去,你晚点儿去。那边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我去了照样能和他们团聚。你也不用怕死,总归是我在那边等你。”
南栀愣了片刻,好像对死亡确实没那么抵触了。
她看着舒教授,很快又悲伤起来。
舒教授说得很对,但她自小被卖,没亲人。
*
舒映阶催着南栀早点儿回临川,南栀只好联系祁念珍,她们大概提前商量过,祁念珍也让南栀抓紧回去,说是康宁医院已经变天了。
南栀小声嘀咕:“变天能变成什么样?医院本来就没什么名气……”
祁念珍:“南栀!!”
南栀:“……我知道啦,事情办好就回去。”
舒映阶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这点儿倒是让南栀放心不少。
她把行李打包好,该扔的扔,能带走的都带走。
毕竟来儿研所进修,儿研所也不给她钱花,她得省点儿。
当一个普通医生想赚大钱可真难!
临走前,南栀还打算再去看看韦初雪,她还在康复医院,一直没回临川。
她正在宿舍收拾东西,神外主任派沈玫来把她叫了过去。
神外主任委婉道:“龙潭你知道吗?龙主任。”
南栀点头,“龙主任给我的朋友做过手术。”
“现在有点小情况,龙主任想见见你。”
南栀问:“我朋友复发啦?”
没听说啊。
“不不,”主任委婉道,“是和一个病人有关。”
南栀:“?,主任你害怕我吗?”
主任一愣,“我怎么会怕你?”
“您不怕我,有话怎么不直说?”
主任:“……”
这不是在官场上混得太久了吗。
不对,他怎么还被这小丫头教训了?!
他拿出主任范儿,“是这样的啊,龙主任手里有一个病人,他得了脑瘤,巨大脑瘤,直径有十三厘米。你不是刚切了一个十厘米的吗?龙主任想叫你过去会诊。”
小儿和成人的头围不同,十厘米和十三厘米都很难处理。
南栀点头,“当然可以,这件事很为难吗?”
别说是龙主任,就算是不认识的医生,她也得去啊。
主任讪笑,“这个病人吧……你也认识。”
南栀:“?”
主任说:“是舒教授的儿子,丁茂才。”
南栀一愣,“这么快就遭报应啦?”
“咳,注意措辞。”
南栀委婉道:“这么快就活不下去啦?”
主任:“……”
南栀说:“成人和孩子是不一样的,他这个年纪,就算做了手术,估计也活不了几年。这事先别告诉舒教授了,我怕舒教授接受不了。”
主任问:“所以你同意过去?”
南栀摇头,“我不去。”
“为什么?”
“他对舒教授不好,我不想管他。”
主任叹气,“我就是怕你这样想,所以没敢和你说。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去,这不是龙主任难得开一次口,他这人可是挺傲慢的,一直不赞同咱们小儿神外,他还看不上舒教授。”
主任看着南栀的脸色努力浇油,“我都跟他说了,开小儿神外这个科室,是舒教授的决定,可他连舒教授都不服!这回好了,轮到他经验不足向我们请教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南栀拧起眉。
主任:“不过没关系,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尊重你。”
南栀“蹭”地站起来,“他凭啥看不起舒教授?!”
主任偷着乐,“这不都是竞争关系么,正常。”
“那也不行!”南栀道,“舒教授和陆教授是最厉害的医生,龙主任……充其量就是个主任!他敢说舒教授的坏话?!”
主任:“所以咱……”
南栀:“我就去看看,我不多话,我就看看他有多厉害。”
主任心满意足。
气冲冲离开主任办公室的南栀:“……”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南栀摸到电话亭,郁闷的时候她会选择给箫珵打电话。
箫珵应该在医院,不是在诊室就是办公室,或者在手术室。
南栀先给办公室打电话,只有箫珵在办公室时,她才能打扰他。
接电话的人不是箫珵,但声音也很熟悉。
陆随沉默片刻,才说:“你应该不会找我。”
南栀:“……”
更郁闷了。
陆随说:“箫珵在台上,不方便,让他给你回电话?”
“我……”南栀等不了,有点儿急,“找你也行,我问你个问题啊。”
陆随:“喜欢过?没机会?不行?”
南栀:“……”
她怀疑陆随在报复她。
南栀听到陆随的笑声,他语气轻快,“行了,问吧。”
南栀说:“如果你的仇人犯心脏病了,还有其他的医生在,但可能需要你去看一眼,你去吗?”
陆随说:“我性格好,没仇人。”
南栀:“你性格好?是谁在骗你,他不诚实,以后不要和他做朋友了。”
陆随:“……”
陆随:“我情商高,不行吗?”
南栀:“?,我的情商才比较高吧?你被人家骗了。”
陆随坚持,“肯定是我情商高。”
心外办公室的医生们:“……”
这俩人估计都被朋友骗了。
和陆随闹了一会儿,南栀才放松下来,她催着问道:“我要不要去?不去吧,作为医生,有点儿过意不去。去呢,又不甘心,我凭什么要管他,舒教授差点儿被他气死。”
陆随道:“我肯定选择去,他死不死是他的事,我做好自己该做的。”
“可他对舒教授真的很不好,舒教授病重,他还跑过来要遗产。”
陆随:“可你也说了,就算顺利完成手术,他也不见得还能活几年。但你不去,就会一直过意不去,何苦为了这种人为难自己?如果是舒教授,会去吗?”
南栀:“……”
她闷闷不乐道:“舒教授还想把遗产留给他呢,肯定会去。”
不过陆随说得也有道理,他死不死是他的事,做医生该如何做和他死不死,确实不是一回事。
没必要因为他为难自己。
当天下午南栀便去了富雅医院。
神外很重视,龙潭亲自来迎接。
南栀是和他们主任一起来的。
龙潭和主任握过手,笑呵呵问道:“人呢?没带过来?”
主任把南栀往龙潭面前推,“这不就是?”
龙潭看了南栀好几眼。
这好像是一个病人的家属?
还是“绑架”他去给病人做手术的家属?
龙潭:“是她?!”
第87章 第87章性格好
龙潭只听说小儿神外做了这么一台惊险的手术,舒教授还在台上犯病了,是舒教授的爱徒接手继续做手术的。
儿研所有经验,那就请过来一起研究研究,小儿和成人有不同,但也有相通的地方。
龙潭朝南栀伸手,半信半疑道:“你是舒教授的学生?我怎么记得你……”
南栀客气道:“舒教授很厉害的哦。”
龙潭:“?”
为啥说这个?
他就是知道舒教授厉害,才去找儿研所的?
主任赶紧圆场,“这孩子就是太尊敬舒教授,别在意,咳,赶紧开会,看看病人的情况。”
南栀:“舒教授就是厉害,我得先声明这点,我不能接受有人说舒教授的坏话。”
龙潭:“……”
不太对劲哦。
龙潭带着主任和南栀来到富雅医院的会议室。
南栀以为儿研所的设备已经足够先进,没想到富雅医院的会议室都比儿研所豪华,毕竟是目前为止全国最好的医院,配置不一般。
难怪富雅医院是全国医生的梦想。
龙潭和主任寒暄了两分钟,还在互相谦让,让对方先坐。
他们身后的神外医生们站着干看。
南栀看了一会儿,走向椅子。
主任:“南栀!请龙主任过去坐!”
南栀:“……”
她的行为完全被主任预判到了!主任好厉害!
南栀说:“我是看你们都不想坐,以为椅子上有刺呢,我帮你们先看看。”
主任:“……”
他就知道南栀今天是带着情绪来的!!
好在龙潭的心思都在手术上,没心情在意这些小事。
双方人马坐下,龙潭立刻把病历和片子都拿出来,“位置不太好,连着神经,没办法全切,肿瘤的直径达到十三厘米,实在不小。”
人的脑子才多大?肿瘤就占了那么大的位置,丁茂才到现在才犯病,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南栀看着片子感慨,“做人果然要心善。”
龙潭:“?”
主任踢了南栀一脚。
南栀换了个说法,“做人果然不能黑心。”
主任:“……”
“是这样的,这个病人吧,身份有点儿特殊,”主任说,“其实他是我们舒教授的儿子。”
“舒映阶教授?!”龙潭激动地站起来,“那直接让舒教授来……”
主任摆摆手,笑着拒绝,“舒教授生病了,而且她刚刚脑梗,没法上台做手术,这是她家里人,也不太方便,心理上压力太大。这个丁茂才和我们舒教授不太对付,两个人关系一般,我是考虑到他毕竟是舒教授的儿子,舒教授肯定还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南栀认真听着。
她很讨厌丁茂才,丁茂才平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等舒教授病重立刻跳出来要财产,南栀实在欣赏不了这种人。
但话又说回来,这些年舒教授一直有给丁茂才汇钱,还想过把遗产留给丁茂才,肯定不希望他被病痛折磨死。
尤其舒教授还是神外的专家。
南栀正色道:“龙主任,我们在术中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止血。肿瘤过大,处理时必须耐心谨慎,稍微触碰就会出血。整场手术持续六个小时,出血约1200ml,输注红细胞7单位,血浆400ml。我已经整理过陶明志的病历,可以先给您参考。”
龙潭:“哦……”
他偷偷看了南栀一眼。
不太确定,好像没看真切,于是又看了一……两三四五六眼。
南栀真是舒教授的学生?还在小儿神外上台了?!
她刚来时倒是说过自己是医生,但明明只是小地方的医生……真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练地手术?
龙潭回忆起自己的艰苦奋斗史,他一直到三十五岁才成为副主任医师,变成患者们信赖的外科医生。
南栀才多大?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南栀假装看不见龙潭眼中的惊悚。
她若无其事地拿起丁茂才的片子,说道:“他的情况比陶明志糟糕得多,一个是位置更不好,无法全切。再有他的年纪也大了,恢复起来肯定不如孩子。”
龙潭见南栀说得有模有样,暂时收起惊讶,叹气道:“他啊,不做手术随时可能会死,如果手术能成功,还能再活一段时间,但具体是多长时间,谁也说不好。他本人求生意志强烈,不想死,一定要做手术。”
南栀道:“难怪他只来过一次,原来是病了。”
她就说丁茂才不会轻易放弃舒教授的财产。
南栀对龙潭认真道:“其实我们舒教授一直有在研究课题,同时也没落下手术和门诊,真的非常非常厉害。”
龙潭:“?”
对,是,他知道舒教授厉害,不用告诉他?
南栀:“还有啊,我们舒教授做手术也非常干净,一般人根本比不上,就算她现在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时,也比我们都强。”
龙潭:“?”
可不,舒教授以前也是成人神外的医生,然后呢?
南栀:“我们舒教授呢……”
主任又踹了南栀一脚。
南栀:“……”
她得为舒教授正名啊!
主任:再说下去他人就折在这里了。
对于丁茂才的手术,南栀给了一些意见,会议一共持续两个小时,顺便确定手术入路。
主刀的是龙潭,龙潭能做到富雅医院神经外科主任的位置,实力不在话下。
会议结束,龙潭偷偷把主任拉到角落,“南医生就是你说的舒教授发现的天才?”
主任摇头。
龙潭放松不少。
主任说:“应该是陆教授发现的,是陆教授推荐给舒教授。”
龙潭:“……”
怎么还有陆教授的事?
神外主任在两尊大佛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主任道:“天才的事,我也不太懂。”
毕竟他也是三十多岁才开始慢慢主刀高难度手术的。
龙潭:“……”
还好他给韦初雪做的手术成功了,不然就丢大人了!
丁茂才的手术还要再准备几天,南栀再去舒映阶家已经被催着走了。
舒映阶不想耽误南栀的时间,南栀只能答应先回临川市。
不管怎么说,舒教授还没到最后关头,她还能再来看望她。
至于回临川,也有很多麻烦事,比如康宁医院没有MRI,还少很多设备。
她想在康宁医院顺利做上手术,难度很高。
还有她的学历问题,也得提上日程,普通的主治医生的工资和主任的工资可不一样,南栀得向陆教授学习,不能让父母跟着她吃糠咽菜。
在首都这段时间,没有韦宁雨帮她卖笔记,她的日子过得可太紧了。
南栀很快打包好行李,先邮回临川。
临走前,她还得去看望她的病人们,住院部的孩子们个个乖巧可爱、招人喜欢。
南栀看着他们一个两个被纱布裹起来的头,完全没有折腾的力气,果然只有可爱。
不过还是闹腾点儿好,闹腾了,起码证明身体不错,南栀现在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健健康康地离开医院。
南栀在缴费处遇到唐水花和陶靖。
陶靖看到南栀,便一直盯着她,唐水花笑着解释道:“我们又去借了点儿钱,还有好心人赞助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
到消息的,等小志的情况好一点儿,我也得继续上班,争取早点儿把债还清。”
南栀笑道:“那就太好啦。”
向来沉默寡言的陶靖朝南栀伸出手。
陶靖的模样有点儿唬人,南栀小心翼翼伸手。
陶靖道:“谢谢。”
南栀:“?”
陶靖和唐水花离开。
还不等南栀问些什么,好几个孩子的家长追了上来,“南医生,听说你要走啦?太可惜了,你真的是很厉害的医生。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产,你拿回家吃啊,早知道你要走,我得给我你多带点儿!”
南栀很快被特产淹没。
小儿神外也给南栀办了“欢送会”,主任掏钱请大家下馆子,不上台不备班的医生还喝了酒。
沈玫抱着南栀的胳膊痛哭,“你真的要走么,我会想你的,你是我的榜样!”
主任被吓到,“这是喝了多少?”
奚阳华说:“我看她不像是舍不得南栀,分明是找个机会哭一哭。”
主任看向奚阳华,“你看起来倒是一点儿都不难过。”
奚阳华的嘴角疯狂上扬,“没有啊,我很难过,很舍不得南栀,她如果不走就好了,哈哈哈哈。”
主任:“……”
演都不演。
大家喝了几杯酒,更能敞开心扉,有人拉着南栀劝道:“你回临川那种小地方实在可惜,经济不行、设备不行,说难听点儿,就连病人都不行,一遇到棘手的病历,就得往大医院转,这是限制你的发展。不如你留在首都上学,将来如果能来儿研所,咱主任肯定得帮忙。”
主任说:“就算我不帮忙,舒教授也会帮忙。”
副主任道:“我听说好几个科室主任都惦记着南栀呢。”
“呸,南栀已经是神外的医生了,还想让她再去做其他手术?聪明人是这样用的?”
主任顺便痛骂了一通其他科室主任。
奚阳华眼巴巴凑过来,“主任主任,我能留在神外吗?”
奚阳华的头被抡走。
奚阳华:“……”
主任:“?,刚刚有人说话?”
临走前,南栀再次去看望舒映阶。
王敏已经搬了进来,她白天要去医院,晚上会回来陪舒映阶,午饭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王敏不像舒映阶这么拼,她是个很懂养生的教授,也不为难自己,不会拼命加班,每天都准时下班。
到王敏这个年纪,精力实在有限,她年轻时已经发光发热过,现在继续当医生,实在是因为人手不够,缺有经验的老教授,她愿意去门诊已经很值得敬佩了。
毕竟老教授们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大富大贵,但真的不会太缺钱。
舒映阶和朋友在一起时,看起来最放松。
南栀把家附近商店的电话和康宁医院的电话全都留给舒教授,还留下了地址,“如果有事,一定要来找我哦。”
舒映阶认真收好南栀的联系方式,“我会经常打电话督促你。”
南栀眼睛越来越酸。
再不走,她估计要失态,和舒映阶郑重道谢后,南栀便离开了。
沈玫和奚阳华送南栀去火车站。
一路上,沈玫眼睛微红,奚阳华眉飞色舞,高兴得很,“这是我给你买的首都的特产,这是果脯这是糕点,最出名的那家糕点,我一早去排队买的!这是驴打滚,也是刚做的,你回去慢慢吃,不够我再给你邮,没什么特别的事尽量别回来。”
沈玫:“……,你果然盼着南栀走。”
“怎么会,”奚阳华笑成大金毛,“嘿嘿嘿嘿我真的特别舍不得南栀,真的很怀念和她做同事的日子。”
沈玫:“……”
南栀目光深沉,看着奚阳华的目光十分深情。
奚阳华:“?”
南栀说:“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你要好好的。”
奚阳华:“?,老子可没要死!别咒老子!”
南栀带着奚阳华对她沉重的“爱”上了火车。
现在离开首都,对她而言不是坏事,首都再好,她也想回临川。
不只是因为她的家人、朋友都在临川,更重要的是,她希望小城市的孩子们也能及时接受治疗。
医生愿意留在家乡发展,小城市没有被放弃,她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
南栀在火车上睡了一路,饿醒了就吃奚阳华送给她的驴打滚。
虽然奚阳华的“爱”别有深意,但别说,驴打滚的味道还真不错。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抵达临川车站,首都火车站和小城市火车站最大的区别就是,临川市的火车站可以随便进,而且站台很低,南栀要拎着行李往下走,稍微不注意就会被行李带下去。
车站修得也不好,坑坑洼洼的,但南栀一下车,就多了份归属感。
她拎着笨重的行李艰难地往前挪。
箫珵很快迎上来,“回来啦。”
他接过南栀手中的行李,揉揉她的头发。
临川市的温度比首都低,已经是冬天。
箫珵穿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五官精致,很显身材,站在人群里很亮眼。
昨天临川市下了一点儿小雪,现在棚顶还有一层雪花。
整座城市都被这层雪覆盖,远处有工厂冒烟的大烟囱,低矮的平房和楼房交织,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钻出来,白雪金灿灿的,很有温度。
南栀心情很好,“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班?我妈说要来接我。”
箫珵听南栀提到“妈”,心情其实挺微妙,他知道黄春兰对南栀很好,如果南栀只记住这一个“妈”,那就更好了。
“正好调了个班,我和某些人不一样,明明休息,还不愿意来,最后又别别扭扭过来,丢人。”
箫珵挑衅地看向站台上的石柱。
柱子后面站着陆随。
陆随的打扮和箫珵差不多,也是黑色大衣,但多了一条灰色围巾。
这两个高个头模样俊俏地站在一起,再加一个南栀,站台上的工作人员都在往这边看。
“这仨人有点儿眼熟,是不是上过电视?”
“哦,男的好像是什么心脏的医生,上过新闻频道,说是救了什么人,有什么技术,医院里有什么设备。”
“谢谢,说了和没说一样。”
小地方就是这点不好,尤其是临川市本地人,互相都认识,哪里有点儿风吹草动,全市都能传遍。
尤其是临川市这种人口不多的小城市。
旁边的人很激动,“不一样!!这仨人有问题!一定是轰轰烈烈的三角恋!!”
南栀:“……”
陆随轻咳,“刚好休息。”
南栀和箫珵不语。
陆随:“……奶奶下个月要去看舒教授,我提前来车站看看。”
箫珵冷笑。
陆随:“……”
陆随指着箫珵说道:“我昨天看到他和陌生女人吃饭。”
箫珵:“……,那是我的相亲对象!我也不想去!”
陆随这家伙,明明说好不乱说!!
南栀的注意力转移到箫珵身上,“哥,你得对女孩子负责,不能和以前一样。”
箫珵:“以前?”
“我听你舍友说,你经常和女孩子约会,然后无情地甩掉她们,有女孩子会跑到你们宿舍楼下哭着要见你,但你特别绝情,能把人家晾一宿。”
陆随微笑。
箫珵:“?!,谁说的!”
南栀问陆随:“你知道这事吗?”
陆随:“不知道。”
南栀:“……”
那他干嘛要笑?
陆随:“对他不好的传闻,都比较好笑。”
箫珵:“……”
箫珵问:“哪个舍友,没说过陆随?!”
“也说过,”南栀道,“说他没有女人缘,女人躺在他床上,他都要请她让开地方,因为耽误他睡觉了。”
箫珵:“噗,差不多。”
陆随:“……”
他克制道:“不至于。”
箫珵问:“你说说,一男一女能做什么?”
陆随:“你在质疑我的生物成绩。”
“我知道你懂,我是问你,具体该怎么做。”
具体该怎么做……
陆随:“……”
箫珵露出轻蔑的笑容。
陆随强装镇定,“这很复杂?到时候就知道了。”
箫珵:“呵呵。”
南栀好奇道:“应该怎么做?”
陆随和箫珵异口同声,“小孩子别瞎打听!”
南栀:“……”
她只是想学学知识啊。
箫珵道:“到底是哪个舍友说的,我什么时候招惹过女生?我都没正经谈过恋爱。”
南栀道:“好像姓卢。”
“哦,卢旭吧?”
南栀点头。
陆随有点儿奇怪,“他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提到箫珵就算了,箫珵是南栀的亲哥,提到他是什么鬼?他和舍友根本不熟。
最熟悉的就是箫珵,他俩天天在教授面前热情地“讨论”。
一般人称之为吵架。
南栀说:“不知道诶,他经常去找我,约我去吃饭,这些话都是吃饭的时候说的。”
陆随:“!”
箫珵:“……”
陆随&箫珵:“这孙子!”
居然敢打南栀的主意!
更可气的是,他们现在还收拾不了他!
三人走出车站,陆随是开车过来的。
箫珵自然而然坐进去。
刚坐好,他又想起什么,起身把南栀揪到副驾驶,“你坐这里。”
南栀:“?”
箫珵微笑,“听话,坐。”
南栀看了看箫珵,又看了看正插钥匙的陆随。
陆随看向箫珵,拧起眉,他强调道:“我只是来看看火车站什么样。”
箫珵:“啊对对,我信。”
陆随:“……”
三人坐好,陆随黑着脸开车。
南栀很想帮帮陆随,于是好心告诉他,“其实火车站没什么特别的,你送陆教授过来时再看也来得及。”
陆随:“……,谢谢你。”
南栀:“首都那边的车站比较大,要走挺远,最好有人能送陆教授过去。”
陆随:“……,姑姑会一起去。”
南栀:“那你就不用担心啦。”
陆随:“……”
箫珵扶额。
他妹妹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懂浪漫的??
箫珵有点儿受不了,“你们两个不是在首都见过面了吗?怎么谈的,就谈成这样?”
南栀很茫然。
她和陆随谈得很好啊。
而且看到陆随后,她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现在基本上已经把她亲爸亲妈的事忘了。
箫珵道:“听我的,你俩再试试!”
陆随余光看向南栀。
南栀微怔,后知后觉意识到箫珵在说什么,“这……”
“你如果不舒服,就揍他,不用客气,先试试。”
陆随又看向箫珵。
箫珵捶了他一拳,“你看路!”
陆随:“……”
箫珵苦口婆心地劝道:“陆随这人,虽然讨厌,但起码还算是个人吧,你明明和我说过,你对他有好感。”
陆随踩油门的脚差点儿滑到底。
箫珵又捶了陆随一拳,“你给老子好好开车!”
陆随:“……”
他尽量装作镇定,余光却一直往南栀身上瞟。
箫珵:“把你的嘴角压下去!”
陆随:“……啊,我没笑,呵呵。”
箫珵:“……”
瞧他不值钱的样子!
南栀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儿害怕。”
“慢慢接触,不着急,你总不能一辈子单身吧?”
陆随压住嘴角,正气凛然道:“她想一个人就可以一个人,结婚也不见得是好事,你操太多心了。没有必要一定改变。”
箫珵:“你懂什么?她可以选择一个人,但不能因为害怕,所以是一个人。南栀,你就拿陆随练练手,大不了就把他踹了,能怎么样?先试试,试试再说。”
陆随:“……,哦。”
原来他只是工具人。
南栀看了陆随半晌,轻轻点头。
其实……她也确实蛮想试试的。
*
南栀在家休息了两天才去上班。
不是她工作不积极,实在是家里人不放她走。
她一回来,黄夏兰和黄秋兰都来家里看她,还带着已经成为护工的孟闵。
最不幸的是,孟闵还跑到康宁医院工作了。
黄夏兰一脸满足,“我对他没什么要求,能找个工作正常生活就行,多亏了小栀,总算把这瘟神带出门了。”
南栀在胸口画十字,“哦,我的患者们。”
孟闵:“别装了你根本不信!!”
南栀:“我只是由衷地替患者担心。”
认真说起来,孟闵也不算是正经护工,应该是护士,康宁医院在这方面分得不是特别细。
他主要是留在ICU照顾病患,听说是黄夏兰托关系,又找了师父专门教他,才把人踹进ICU。
有关系的重要性。
第三天,南栀正式回康宁医院儿科报到。
孟闵和她一起上班。
南栀看到什么都很感慨,“哇,破烂的大门。”
“哇,破烂的门诊楼。”
“哇,破烂的住院部。”
“哇,破烂的……”
孟闵捂住南栀的嘴,“再说几句,咱俩要被这里的医生打死了!”
南栀发现走在院子里的医生她都不认识。
不过这也正常,医院科室多,她走之前就只认识常去的几个科室的医生而已。
走到办公楼,南栀和孟闵告别,她得先去祁念珍的办公室,再去找儿科主任报道。
南栀一进门,祁念珍便冲上来抓住她的手,十分热情,“你可终于回来了!康宁的儿科不能少了你!你是我们儿科最优秀的医生!”
南栀:“……,祁院长,我已经回来了,不用演戏了。”
祁念珍:“……”
“咳咳,是舒教授害怕你为了她打乱自己的计划,让我们配合,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当然希望你能留
在儿研所,十个康宁医院,都比不过一个儿研所。”
但站在医院的角度,祁念珍当然希望南栀能回来。
只不过祁念珍不想埋没人才。
南栀道:“说不定以后康宁医院会和儿研所一样厉害呢?”
祁念珍保持微笑。
南栀是院长还是她是院长?
她这个院长都没做过这种梦。
南栀道:“梦想嘛,总是要有的。”
祁念珍:“呵呵,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
南栀带着祁念珍的“信任”离开她的办公室。
儿科办公室还在老地方,先前来的那一批实习生已经走了。
南栀来到办公室,有点儿期待能看到阮乔和盛昭云,她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到的都是陌生人。
南栀退出办公室,抬头确认自己是否走错。
韦宁雨站起来朝南栀挥手,“这里这里,没走错!”
南栀脸上瞬间爬满笑容,“我真的想死你了!”
韦宁雨嘿嘿笑道:“我有这么好啊?你还挺怀念我。”
南栀用力点头,“你不在,我的零花钱都变少了!”
韦宁雨:“……”
拖出去打死她。
南栀看向四周,“乔乔呢?她又迟到啦?她……”
韦宁雨笑着不说话。
南栀身后的门忽然自动合上,接着便传来鬼魅般的声音,“以后我们俊俊在,你就不用担心没钱了……”
南栀回头,看到披头散发的阮乔。
阮乔故意把头发都撩到前面,南栀只能看到圆圆的脑袋和长发。
南栀:“……”
韦宁雨瘪嘴,“我就说南栀不会害怕,你非得搞这一套,幼稚。”
南栀:“……,哇,好吓人。”
阮乔立刻恢复正常,“看!她怕了!!”
韦宁雨:“……”
其他医生都在看三人。
阮乔吐吐舌,把南栀和韦宁雨拉到走廊,“唉,我们儿科真是壮大了,但还不如最开始,我的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俩能随时过来。”
南栀道:“好像来了很多人?”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发生太多事了。调过来一个新的主任,叫尚延,还有个副主任,祁院长拉过来一个主治医生。”
阮乔亮出自己的工牌,得意道:“我现在也是主治医生了。”
韦宁雨打了个哈欠,“你走之后,她是日夜苦读,家里的花儿都养死了,终于评上主治医生。”
阮乔:“胡说!”
韦宁雨:“哦对,就算不日夜苦读,你也养不活。”
阮乔:“……”
南栀踮脚看向办公室,“盛医生呢?”
“我们老盛现在是真主任了,和我们不一样,人家不跟我们在一个办公室。”
南栀困惑道:“你刚说调来了新的主任?”
韦宁雨道:“盛昭云评上了副主任医师。”
“我们盛主任虽然比我们大几岁,但扔在副主任堆里,那还是相当年轻的,盛医生未来可期!”
韦宁雨瘪嘴,“你们都评了新职称,只有我,还是破护士。”
南栀笑道:“我和你一样,也没名分啊。”
“那不一样,你有实力,而且你不是去学着怎么做手术吗?你能开刀。”
阮乔对神经外科的手术充满好奇,“开脑袋真的要用到锯子?直接把骨头割断?我连木头都锯不断,怎么办!”
她可是要给南栀当助手的!!
南栀笑眯眯道:“慢慢练就好了,没那么难,可以自己找找手感。”
阮乔看向韦宁雨。
韦宁雨:“别想砍我的头!!”
南栀阻止两人继续大脑,问道:“为什么叫他俊俊?”
韦宁雨亮出证件,“我已经改名了!”
在他坚持不懈几乎要住在派出所的情况下,派出所终于同意给韦宁雨改回原名,现在他的证件上写的全是“任俊”。
只是他来医院后,一直用的是“韦宁雨”这个名字,所以大家基本上还维持原来的叫法。
阮乔也考虑过不叫他本名会不会不好,但韦宁雨看得很开,这是他和医院的缘分,和韦家没关系。
三人正说着话,阮乔忽然立正站好。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飘过。
男人相貌端正,戴眼镜,发型和衣着都规规矩矩,年纪比金瑞大一些,但不会大太多,应该还没超过四十岁。
不到四十便爬到主任的位置,也是个厉害人物。
阮乔:“尚主任好!”
尚延点了下头,没理三人。
南栀:“尚主任看着还蛮好相处的嘛。”
阮乔&韦宁雨:“……,从哪里看出来的?!”
南栀说:“都没怪我们不工作。”
韦宁雨好心提醒:“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阮乔痛心疾首道:“一个尚主任,一个卢主任,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儿科变天了,再也不是从前的儿科了!小栀啊,儿科得靠你整顿!!”
南栀:“我?我脾气好,要求低,谁都不敢得罪,怎么整顿?”
阮乔:“……”
“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我第一次碰到对自己认知完全错误的人。”
“是不是该送神内?”
“嗐,让她给自己开个刀。”
南栀充耳不闻。
反正她的人设永远不会变!
办公室内忽然传来争执声。
阮乔哆嗦了一下,躲到南栀身后,“又来了。”
南栀:“?”
她依稀能辨认出,骂人的似乎是刚刚经过的尚主任。
他不知在教训谁,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甩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出来。
男人也穿白大褂,但只有二十多岁,身形消瘦,戴着口罩,但眉眼很精致。
他似乎做过造型,头发看着蛮顺眼的,挺时髦。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
阮乔低声道:“主治医生魏联,总惹主任生气。”
南栀看了一会儿,说:“他脾气还挺好诶。”
阮乔&韦宁雨:“……”
哪里好了?
南栀是把性格有关的词都记反了吗??!
第88章 第88章夸奖
康宁医院的儿科情况比较复杂,但复杂也算好事,儿科总算不像以前那般寒酸。
儿研所的医生稍微少一些,南栀在富雅医院的一个科室就能看到五六个副主任医师,康宁的儿科现在只能说刚刚起步。
南栀几人回到办公室听尚主任训话。
韦宁雨的领导是护士长,不用过去。
“尚延,魏联,这名字还挺押韵,”阮乔小声吐槽,“就他俩最不对付。”
尚延看过来。
阮乔立刻板板正正坐好。
尚延道:“有些同事,心里有一些小想法,最好藏好,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这里,业务能力最重要。”
南栀频频点头。
说得对,能看病才是最重要的。
“部分人要端正态度,要知道我们做医生的,实际上是为患者服务,对待患者要温和,不能学魏联,天天和患者吵架!”
原来魏联是在门诊时态度不好,被尚延训了。
阮乔继续嘀咕,“昨天有个孩子来看病,把魏医生的工牌都抢走了,特别皮,魏医生和他家属吵起来了。”
尚延再一次看过来,“阮乔,你最近表现不错,要坚持,今天怎么总开小差。”
他说完便看向南栀,阮乔每一次说话的对象都是南栀。
尚延没见过南栀,很眼生。
“你是?”
南栀赶紧站起来自我介绍道:“尚主任,我是儿科的医生,前几个月在首都,刚回来。”
“哦。”尚延没放在心上。
他被调到康宁医院的儿科时,看了所有医生的档案,的确有一个人去首都了。
但是这人的档案很奇怪,没什么正经的学历,只有一段参加培训班的经历。
临川市政府组织的培训班他知道,还是恩德的一个儿科医生去授课,在他眼里十分胡闹。
培训班出身的医生能去首都进修,这事挺奇怪,但尚延后来一打听,原来这位是陆教授的孙媳妇,也是心外陆随的未婚妻。
这就能理解了。
尚延不太喜欢这种走后门的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早上去查房,跟着我查房的几个人,尤其是邢小谷,对病人的情况一问三不知,私下有做好功课吗?患儿家属问你情况,你也说什么都不知道?”
邢小谷是个女医生,是上个月才来的主治医生,阮乔还没来得及提到她。
主要是阮乔对她的印象不深,她们但凡有交集,都是邢小谷在挨骂。
尚延说完,低头看着老老实实的主治医生们。
这几个人虽然水平一般,但好歹还听话,能让他安慰点儿。
除了……
尚延神色复杂地看着正摆弄钢笔的南栀。
这钢笔是阮乔刚买的,居然不漏墨!
朋友们,家人们,在八十年代不会漏墨的钢笔!!
尚延很无语。
走后门就算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非得当显眼包。
尚延敲了敲桌子,“这位……你叫什么?”
阮乔碰了碰南栀。
南栀抬头,放下钢笔恭敬道:“
我叫南栀。”
“哦,南栀,”尚延说,“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好好学习,不要惹事。咱们儿科水平差的医生太多了,明白吗?”
南栀点头。
南栀:表现不好的医生怎么可能会有她!
尚延又说:“还有……”
他被气得有点儿迷糊。
魏联、邢小谷,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也就阮乔还凑合,但今天也有开小差的迹象。
看来看去,儿科只有盛昭云能顺眼点儿。
这科室以前是怎么维持的?!
“还有什么来着?”
南栀看了看地面,为了帮主任排忧解难,主动狗腿道:“办公室没有打扫诶。”
“哦对,办公室也没打扫……谁管你有没有扫!你们的办公室,你们愿意待在猪窝里,我管不着!”
尚延不满地瞪了后门一眼,拂袖离去。
阮乔靠近南栀,“怎么突然提起办公室的卫生了?”
南栀说:“尚主任不是需要发泄口吗,我给他找几个发脾气的借口呀。”
阮乔:“……”
南栀:“我们在职场上,就该迎合领导,不能硬碰硬,和领导搞好关系很重要。”
她煞有介事地分享职场心得。
阮乔:“……”
阮乔拍拍南栀的肩膀,“本来可能只是普通的挨骂,你这样容易变成刑事案件。”
被气急败坏的主任谋杀的那种。
南栀今天没有排班,尚延把她派给阮乔。
仔细想想,南栀现在连主治医生都不算。
学历必须得尽快搞起来。
南栀抽空去找了祁念珍,向她询问跨过本科考研的方法。
祁念珍还是希望南栀能去首都念书。
“留在首都,留在儿研所,对你来说好处更多。我也很希望你能有机会去首都念书,舒教授和陆教授开口,我想首都会有大学收留你。”
南栀态度很坚决,“只要能让我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就好。”
“按理来说是要周一到周五去上学……我再联系学校看看。”
祁念珍很头疼。
南栀每个学历都拿不出手,以后怎么办?
南栀狗腿道:“祁院长,还有一件事,咱们的神外现在能做什么手术?”
祁念珍道:“神外得问汤院长,医院现在没有MRI,如果情况严重,会推荐患者去其他医院。”
简单来说,神外和康宁曾经的儿科一样,挺清闲的,不如神内发展得好。
认真说起来,康宁医院能做的复杂手术不多,心外可以做复杂手术,完全是因为有陆随、箫珵几人在。
南栀试图游说祁念珍,“敬爱的祁院长,其实咱们医院人才还是挺多的,但是医院的设备跟不上,这太影响我们发挥了。”
祁念珍挑眉。
南栀满脸写着“谄媚”二字,而且是虚假的谄媚。
“我给你个建议。”
南栀眼巴巴看着祁念珍。
祁念珍语重心长:“你可以走凶巴巴的路线,和你的说话风格比较配,不适合自己的路线不要走。”
南栀:“……”
她这明明是职场的说话艺术。
“设备的事,得找院长,”祁念珍敲着桌子提醒南栀,“你得证明,咱们医院有人能动这个手术,否则进了设备也没用。”
中午在食堂吃饭,南栀还在默念,“得证明能动手术、能动手术、能动……”
但在康宁医院,谁会让南栀动手术?
南栀头一次感受到压力。
这压力竟然不是她不能做,而是没人信她可以做。
阮乔趁机把南栀餐盘里的肉往自己盘子里夹,食堂阿姨真怪,每次看到南栀都要多给两勺!
整整两勺!
“你做一台手术证明自己不就好了?”
南栀问:“我给谁做手术。”
“你给……”阮乔指着韦宁雨的头说,“我把他的头敲碎,你给治好,不进手术室了,就当着大家的面做。”
韦宁雨:“……你还是个人?”
南栀认真地打量韦宁雨。
韦宁雨:“你俩还是个人??!”
盛昭云慢悠悠晃到南栀旁边,“呦,回来了。”
南栀热情地打招呼,“恭喜盛主任!!”
盛昭云面带微笑,心情很好。
现在她是“盛主任”,还不用操心儿科的琐事,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岗位?
盛昭云坐下,“也没人给你接风洗尘?”
阮乔趁机说道:“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吃饭?韦宁雨请客。”
韦宁雨挺直腰板,“没问题。”
南栀好奇道:“你发财了?”
阮乔坏笑道:“韦利人没了,韦家还给他留了遗产,真搞笑,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对他,死了还记得有这么个人。”
“我是一分钱都不会要的,”韦宁雨强调道,“而且只给我留了一点点,百分之九十五都是韦初雪和她妈的。”
不过韦初雪的妈妈也被牵扯进丑闻里,这些钱还要拿出去一部分做赔偿,总之韦家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
韦初雪留在康复医院也挺好,起码不会被这些事打扰。
韦宁雨说:“我,伟大的任俊,已经开始创业,并且赚到了第一桶金,一万元人民币。”
南栀惊讶道:“你去抢劫了?”
阮乔:“抢的是银行吧?”
盛昭云:“身手不错。”
韦宁雨:“……,我开了个小店!!卖通讯设备!”
南栀:“噢。”
过几年小灵通流行起来,韦宁雨还能再赚一大笔。
南栀说:“进货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不让你囤的货,千万别囤。”
韦宁雨问:“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这么说吧,”南栀放下筷子,“你觉得三十年后,我们会用什么方法通信?”
韦宁雨绞尽脑汁道:“现在有大哥大,但是大哥大携带不方便,肯定会慢慢缩小,恩……缩小版的大哥大?或许还会有屏幕,说不定是彩色的屏幕?”
南栀赞叹道:“差不多了,马上就能有流行了。”
韦宁雨:“……”
他不服气道:“那你倒是说说能用什么?”
“手机?”南栀描述道,“触摸屏,全部都是屏幕,能连接各种设备,比如更大的手机或者电脑,有各种各样的软件,可以视频,随时看到对方的状态,还能打游戏,不同地区的人可以同时打一局游戏。”
韦宁雨:“……”
他评价道:“你去和箫珵一起写小说比较好。”
盛昭云说:“萧医生写的‘科幻’小说被出版社看中了,可惜他没写点儿星球大战。”
只有阮乔一脸期待:快点老快点老!她要玩!!
陆随和箫珵一前一后走过来,“聊得这么开心?”
箫珵把陆随按到南栀另一边坐下,自己坐到陆随对面,也在阮乔旁边。
阮乔和韦宁雨一见这场面,纷纷埋头吃饭,顺便偷偷吃瓜。
南栀离开前,陆医生表白了,还被南栀狠狠拒绝,这事阮乔还记得。
阮乔记得的事,韦宁雨自然也知道。
绝对不是她爱说八卦,单纯是因为……担心南栀。
对,是担心南栀!
南栀想到刚回临川时答应箫珵的事,她应该多和陆随接触,克服心里的不适。
于是南栀主动表达自己的友好,夹起两块鸡肉……
她的肉呢?
陆随问:“改吃素了?”
南栀:“我……”
神秘的鸡肉消失事件。
阮乔抬头看天花板。
不怪她啊,阿姨就给她打一勺,还抖了一半,总共只有两块肉!
这是歧视!这不公平!
陆随看了眼阮乔,起身道:“再去买一份。”
阮乔嘿嘿坏笑,幸好她不要脸,不然怎么看陆医生和南栀的瓜?
闫民怀和其他心外的医生也陆陆续续走进来,南栀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的位置恰好在食堂正中央,还有人主动搬了桌子过来,两张大桌子拼到一起。
食堂被他们吃成了大饭店的感觉。
其他医生先是纳闷,接着看清楚是儿科和心外。
……
这俩科室又开始作妖了。
奇怪了,不是安静了两个多月吗?
但是没办法,现在没人敢得罪这俩科室。
阮乔察觉到其他医生的目光,骄傲地挺起胸,“我们这也算是王牌科室坐在一起吃饭了。”
南栀左右看去,“王牌科室在哪里?”
阮乔:“……”
她指了指面前的桌子,“就是我们!还有心外!”
南栀倒吸一口冷气。
康宁医院的儿科都是王牌了?
彻底没救了。
“你走的时间太久,还不知道情况,你不是写了好几篇和克罗恩病有关的论文吗?还有陆教授来医院的那段时间,咱们名气起来了,现在有很多消化系统这方面的病往咱医院送呢,不然你以为科室怎么会调来这么多医生?如果还和以前一样,人家愿意来吗?”
这倒是有些道理。
南栀问:“那心外呢?”
“心外一直以来都很牛啊,咱陆医生和萧医生敢开其他医院不敢开的刀,你都不知道,连院长又给心血管添设备了。”
阮乔压低声音,“尤其是你的陆医生,真会操作,每做一台手术,都得拿出去宣传宣传,知道的人多了,大家就觉得咱们心外好,愿意来看病了。”
如果恩德医院当初也采取正当的竞争方式,现在不至于一蹶不振。
南栀看向陆随。
陆随道:“不用太佩服。”
南栀:“不会的,你放心吧。”
陆随:“……”
他是白给南栀打饭了。
说好的要接触接触,她就打算这样接触?
南栀说:“你能帮我宣传宣传吗?我也想动刀子。”
“你们的问题在于宣传吗?”陆随问,“如果现在有一个患者,愿意接受治疗,你能拉来一个手术团队吗?先不说麻醉医生还有护士们,你的助手够用吗?”
阮乔举起手,“我愿意。”
盛昭云道:“我不太喜欢动手术,上学时也没把重心放在外科上。”
没人了。
陆随说:“你起码要先拉起一个手术团队,看看有没有能带上台的医生。”
儿科的几位医生,主任和副主任不用考虑,就只剩下阮乔、南栀、魏联和邢小谷。
魏联脾气不好,邢小谷看起来专业不行。
还有几个住院医生,水平还没阮乔高。
而且人家是在康宁的儿科工作,说不定都没接触过外科。
南栀说:“我觉得还是把韦宁雨的头打爆比较容易。”
陆随:“?”
韦宁雨:“……”
阮乔举起餐盘,“我来打吧。”
韦宁雨:“……”
食堂中央热闹得不像话。
汤兴生和几个院领导也来食堂吃饭。
平时汤兴生不喜欢来食堂,他喜欢出去吃,食堂的口味他欣赏不了。
但出了韦初雪那件事后,汤兴生行事风格改变不少。
其他领导为了表示自己的“亲民”,也都来食堂吃饭。
他们一来就看到热热闹闹的“大桌子”。
汤兴生皱起眉。
副院长武涛也皱起眉,“哪个科室的医生,来食堂聚会?太不像话了!”
连争在两人身后。
作为院长,他当然是拐弯时被迫留在后面的,好在连争不在意这些。
祁念珍说道:“哦,是心外的几个医生,陆随、箫珵,汤院长、武院长,要去训吗?”
汤兴生:“……”
武涛:“……”
这俩不行,这俩是他们康宁医院的门面。
武涛说:“心外有这么多人?”
“剩下的是儿科的,”祁念珍道,“有刚从首都回来的南栀,还有盛昭云,你想训谁?”
武涛:“……”
去首都的听起来很厉害。
至于盛昭云嘛……这人脾气不好。
连争咳了一声。
武涛和汤兴生立刻退到连争身后。
连争慢悠悠道:“休息时间,就该彻底地休息,只要不耽误工作,什么都好说。”
武涛赶紧顺着台阶下来,“您说得对。”
连争打好菜,去找空桌子。
他不太喜欢在人前露面,尽量找低调的桌子。
但毕竟身份在,他刚进来时就有医生在和他打招呼,正在吃饭的医生甚至还站起来打招呼。
职场,这就是职场。
唯一没搭理他的就是最中间那桌,他们正在聊——
“你要拉起一个团队来,要多想办法,医院也是职场,得动脑子。”
“我最擅长应付职场了!我会说话!”
连争:呵呵。
连争打算溜走。
然而坐在陆随旁边的女医生忽然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连争身上一扫而过,下一秒又移了回来。
连争已经做好她来打招呼的准备,却见女医生目光炯炯有神。
不像是在看院长,更像是……老虎在野外捕捉到猎物。
南栀:设备设备设备设备来了!
在陆随的“提点”下,南栀决定先按兵不动,多接触儿科其他人。
目光不能只放在儿科,还得去神外看看,那边的医生可是都能直接上台的。
南栀仗着自己还没进排班表,当天下午就跑去神外打算考察一番。
神外的门诊冷冷清清。
倒是有人,但和其他科室比起来,尤其是和儿科相比,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南栀敲了敲门,打开神外门诊神圣的大门,然后愣住。
诊室里没有患者,两个医生面对面瘫坐着。
好像有点儿老年痴呆。
南栀:“……”
俩医生看到南栀后跳起来,“来看病?啊不对,你是哪个科室的,有事?”
南栀:“……”
她的路又被堵死了。
南栀心如死灰。
回到儿科,南栀去找阮乔。
阮乔和魏联在同一个门诊,两个人脾气不对付,几乎不说话。
这挺罕见的,毕竟阮乔喜欢长得好看的人,魏联的模样不错,虽然是单眼皮,但也是五官端正的单眼皮。
可见魏联的脾气究竟有多不好。
南栀进来,魏联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小孩子看那么紧做什么?什么都小心翼翼,以后上学了,你给他包个车塞进教室里得了?你能跟着他一辈子?”
家属被训得不敢说话。
阮乔在心中默默流泪。
瞧瞧,轮到她,就只能被家属训了。
南栀闲得无聊,问:“住院部现在有情况复杂的病人吗?”
阮乔说:“你熟悉的小朋友基本出院,井珧倒是在,不过只是肺炎,现在已经控制住。”
“又肺炎了?”南栀说,“他感冒发烧的次数,比我十年都多。”
阮乔坏笑道:“那你多关心关心陆医生呗,陆医生从首都回来以后又感冒了,他现在是经常感冒。”
从首都回来……
那两天陆随陪南栀玩了两天,南栀没看出异常。
两人正说着,魏联忽然抬眼瞥向南栀,接着轻呵一声,然后一连串念了好几个号。
南栀:“?”
阮乔:“你看什么?我们又没闲着。”
魏联冷笑道:“走后门就低调点儿,看什么疑难杂症。”
阮乔:“?!,开什么玩笑,整个儿科只有南栀能看,南栀!对吧!”
南栀问:“走后门的是谁?”
阮乔:“……”
南栀奇怪道:“咱科室有走后门的嘛?”
魏联:“……”
还装傻,遭人嫌弃。
魏联说:“做医生和其他行业可不一样,走后门进来,草菅人命。”
南栀好奇道:“谁啊?出人命了?康宁医院吗?住院部?”
魏联:“……”
他拍了下桌子,刚想吼几句爽一爽,就听到家长小心翼翼问道:“医生,我们孩子……是没救了吗?”
医生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啊??
魏联:“……”
一整个下午,阮乔叫了有九十多个号。
来找魏联的病人更多,他有一百多个号。
南栀原本想帮魏联分摊一些,但人家明摆着不待见她,于是她便分走阮乔一些病人,两人合作,挂的号很快看完,接下来只要等临时过来挂号的病人。
阮乔笑眯眯地看着忙碌的魏联,“有人帮忙真好。”
南栀伸了个懒腰,“早下班真好。”
阮乔:“下班后出去吃饭?不对,盛昭云今晚没空。”
南栀说:“我和陆随约好去吃晚饭。”
“你俩有突破?”
南栀耸肩,“先试试呗,我哥说我这是心魔,我怎么不觉得我有心魔?”
箫珵不提父母的事,她都快忘记不久前回忆起的那些事了。
阮乔道:“我看你是有意去忘记,你可能在给自己心理暗示,还是把心魔去了好,不然过几天你又控制不住了,心情又被影响,反反复复的,真得心理疾病怎么办?我听说有种病叫什么……抑郁症?”
南栀觉得很有道理,“成,我去试试。”
陆工具人随打了好几个喷嚏。
有人念叨他?
魏联的脸色越来
越臭。
他干活就算了,怎么还有闲聊的人?
这比干活更让人生气!!
阮乔见状,瘪嘴道:“我刚刚可问你了,要不要帮忙,你说南栀走后门,不乐意搭理我们。”
南栀震惊:“他说我走后门??!”
阮乔:“……”
才知道啊?
南栀不理解,“我需要走后门?我?是说我?”
是说常年第一名、连续跳级、提前升入大学、本科学完研究生内容、被小儿权威医生陆教授和舒教授看中的她走后门吗?
阮乔:“……”
她好像能理解南栀为何不理解,但又有点儿生气。
聪明的人和富有的人都会惹人生气!
魏联的脸色更臭了,比臭水沟的鱼还臭。
“你不是心外那个医生的女朋友?没学历,靠他进来的。”
魏联来医院的时间不长,但刚调过来就知道儿科有位医生人在首都。
按理说这该是人人羡慕的,奈何南栀的档案比较诡异,她没有学历。
大家都很好奇,再一打听,才知道这是陆随的女朋友。
于是答案呼之欲出。
南栀更震惊。
她做医生,需要走陆随的后门?!
陆随??
南栀:“大家都这样想?”
魏联点头,“对喽。”
南栀:“那你们……”
魏联挑眉,等着南栀的解释。
南栀说:“那你们还怪坏的哦。”
都把刻板印象发挥到极致了。
魏联:“?”
“你不是靠走后门,是怎么进的康宁医院?”
南栀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凭能力。”
“你?什么能力?”
南栀:“那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讲不完。”
她认真想了想,说:“怎么也得夸个三天三夜吧。”
魏联:“……”
阮乔:“……”
第89章 第89章走后门协会
南栀的处境不太好,阮乔有点儿替南栀着急。
但苍白的语言好像无法将此事解释清楚,阮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把韦宁雨的头打爆最好。
可惜了,这得进局子。
下班时间一到,陆随就出现在儿科诊室门口。
魏联倒是很会控制时间,刚刚好看完所有小朋友。
阮乔冲着陆随坏笑,“陆医生挺积极的嘛,平时最忙了,今天还能准时下班。”
陆随:“……”
他镇定道:“箫珵把我赶出来的。”
箫珵在南栀和陆随这件事上格外上心。
如果不是知道他只把陆随当成工具人,陆随都要感动了。
果然箫珵就是箫珵,这人是不会安好心的。
阮乔说:“他也是关心你,你俩是好朋友嘛。”
陆随震惊,“朋友?我俩?”
阮乔点头,“你俩形影不离的,关系堪比我和南栀。”
陆随:“?!”
他的三观受到冲击。
魏联平时下班最积极,他几乎不会和同事闲聊,每天踩着点儿上班,到点儿就走。
不用做手术就是有很多好处。
现在他没走,而是冷眼看着陆随和南栀。
还说不是走后门?
还说他刻板印象?
阮乔问:“你俩要去约会?去哪里?”
陆随说:“去能约会的地方。”
“舞厅?唱歌?公园?”
陆随和南栀已经商量起来,“有点儿想买书,新华书店还开门吗?”
“开了一家新的新华书店,书比较全。”
“那就去书店好了。”
阮乔:“……”
去书店约会?神经病啊!
南栀:“晚上吃什么?”
阮乔说:“两个人,西餐?比较浪漫,就是贵了一点儿,不过陆医生有钱。”
南栀:“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要不去吃面?”
陆随:“都可以。”
阮乔:“……”
真是一场浪漫的约会。
阮乔忍无可忍,“你们真的知道什么叫约会吗?你俩到底会不会谈恋爱!”
南栀很肯定地点头,“当然会。”
陆随:“我又不是傻子。”
阮乔问:“哦?那你们给我讲讲,情侣该怎么走路?”
南栀说:“走路还有规定?抬起脚,往前走啊。”
陆随比南栀聪明些,他懂得思考:“……走正步?”
阮乔:“……”
谁家约会走正步!
阮乔生无可恋,“是牵手!牵手!情侣之间还要做什么,知道吗?”
这回南栀和陆随都谨慎了,两人凑在一块神秘兮兮地讨论答案,“都是情侣了,拿到的资料得分享吧?不能藏着捏着。”
陆随表示,“我可没藏过资料。”
南栀:“但你上学的时候,也没对我有帮助。”
尤其是她去找箫珵时,他还总斜眼看她!
陆随:“……奶奶的资料你要看吗?我可以偷拿出来。”
阮乔:“……”
这是两个学霸商量出来的答案吗?
谁家情侣要在意这些破事!!
阮乔抓住南栀的头发,轻轻往回拉,“祖宗,情侣是要牵手、拥抱、接吻的!万一你俩结婚了,你俩还得……”
魏联猛咳了好几声。
听不下去了,要厌蠢了。
他古怪地看着陆随。
陆医生看着挺像正常人,这什么脑回路??
南栀:“这我当然知道,房事、性行为。”
陆随道:“这不需要教吧?”
阮乔原地爆炸。
魏联:“……”
他抓起钱包开溜。
再听下去,他也得变成傻子。
南栀狐疑地看向陆随,“这些你都会?”
陆随:“……”
他硬着头皮淡定道:“没有男人不会。”
南栀:“有经验?”
陆随:“……,有本能。”
南栀若有所思,“听你们姓卢的舍友说,其实还是有女生追你的,看来……”
陆随:“本能!!”
南栀其实还真不知道谈恋爱该做些什么,在她看来,就算谈恋爱也不能影响正事,所以约会时顺便做正事是最好的。
而且她念初中时见过班里的同学谈恋爱,两个人学习都不错,一下课就在一起讨论问题,连老师都不管他们,甚至很想号召大家学习他们。
等到读高中……
读高中南栀就基本见不到情侣了,她的舍友在谈恋爱,比较喜欢去小树林。
呃,去小树林干嘛?
南栀犹豫道:“要不我们也去小树林?”
阮乔:“……”
她朝陆随龇牙咧嘴,“你敢在婚前碰我们小栀栀!!”
陆随:“?”
他碰了下南栀,“怎么了?”
阮乔:“……”
算了,让地球毁灭吧。
阮乔的反应引起两位学霸的警觉,在深度讨论后,两人得出结论,阮乔所说的“碰”,可能不是陆
随理解的“碰”。
陆随很无语,“这种事还要找这么多说法,无聊。”
南栀赞同道:“直接说就好了嘛,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阮乔:“……”
其实还是有点儿不能见人的吧?
她觉得她的思想够开放了啊??
南栀说:“课本里学过的,这是男女间的正常行为,不需要有其他看法。而且课本应该详细地教给孩子们,不应该避开**的话题。”
阮乔不想避开,她只想捂耳朵。
她本来挺不好意思的,但听南栀说得多了又……好像也没什么?
家家户户都有孩子,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哦?
干嘛非要委婉地说出来?
明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阮乔:明天她也直接说**(假的)!
经过阮乔的点拨,南栀受益匪浅,打算找个机会和陆随“牵手”。
仔细想想,她听到陆随表白时,脑中曾闪过男女亲昵的画面,或许这就是她害怕的。
于是南栀时时刻刻留意机会。
陆随开车,不方便牵手。
陆随停车,不方便牵手。
陆随……
他停好车,南栀坚决道:“今天最好有进展。”
陆随:“恩?”
南栀:“不能把时间耽误在这种事上!”
陆随:“哦……”
他又没有心理障碍,他只是个听话且随时可能被丢掉的乖巧工具人。
陆随朝南栀伸出手,“做什么?牵手?”
南栀指着路边黑暗的小旅馆说道:“开房啊。”
陆随:“……”
倒也不用这么急。
陆随顺手抓住南栀的手,“害怕吗?”
他们不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以前南栀都没在意。
陆随的手很暖,手心有薄茧。
他苏醒后经常感冒,为了强身健体,也是为了有好体力做手术,陆随一直有在锻炼。
亲密接触的皮肤逐渐有了温度,南栀盯着陆随的手看。
……好看。
做手术时更好看。
南栀的脸诡异地红了。
她抬眼和陆随对视,陆随愣了一下,看到南栀的反应,他的脸颊也迅速泛红。
两人同时收回手。
“咳,先去书店。”
不远处,箫珵和阮乔从树后走出来。
阮乔:“像小学生在谈恋爱。”
箫珵说:“小学生都比他们强。”
牵个手都维持不到两秒,这俩人真懂什么叫恋爱??
阮乔:“这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俩真的懂什么叫钻小树林。”
她刚科普过呢。
箫珵:“……”
尚延重新调整了排班表,南栀被排了门诊,次数和邢小谷相同。
儿科的门诊目前有三个,四人轮着来。
魏联的次数最多,阮乔其次,南栀和邢小谷相同,这说明在尚延心目中,这两人水平差不多。
虽说一般也不会根据水平排班,但南栀想,她和邢小谷的名字出现在一起,显然不是偶然。
邢小谷的年纪也比南栀大,而且穿得珠光宝气,有点儿显老。
她热情地和南栀打招呼,“你也是来混日子的?哎,你怎么钓到陆医生的,陆医生长得帅,这个后门走得可真好。”
听邢小谷的语气,她们像是“走后门协会”之间的交流。
对于女生,南栀得客气些,她解释道:“我进医院后才认识陆随的。”
邢小谷朝南栀挤眉弄眼,“后来靠陆教授才去首都的嘛,我懂。我就是眼光不行,后门找得一般,也没能去首都,现在只能留在康宁医院混日子。”
南栀:“……”
邢小谷说:“你有时间教教我,怎么才能钓陆医生这种鱼呢?我觉得咱们医院的萧医生也不错。”
南栀问:“你还没有男朋友吗?”
“有啊,”邢小谷说,“我就是靠我男朋友的关系才进来的。”
南栀:“那你……”
邢小谷:“多找几个备用嘛,男人还能有什么用?”
南栀陷入沉思。
今天邢小谷不去门诊,南栀、阮乔和魏联去。
快到时间,魏联走在最前面,显然没有和南栀为伍的意思。
阮乔低声对南栀说道:“我昨天晚上和我妈一起住的,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什么呀?”
“就前面这位,”阮乔努努嘴,“魏联,是从隔壁市过来的,听说读研究生时,一直在攻外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去。”
南栀问:“他水平怎么样?”
“挺不错的,有点儿咱们盛主任的影子。”
南栀眼前一亮。
她的手术团队、她的助手这不就来了吗?!
南栀说:“我应该拉拢他,对吗?”
阮乔点头。
南栀:“既然要拉拢,就得找话题先熟悉起来,不能反驳他。”
阮乔:“……是的。”
道理都对,但从南栀嘴里说出来,怎么不对劲呢?
南栀追上魏联,“你好。”
魏联:“?”
南栀想到他们曾经讨论过的话题,“有关走后门的事,如果你认为我是走后门进医院的,那就是。”
魏联:“……”
第90章 第90章神医
在南家,黄春兰和南明杰还是比较关心南栀的婚事的。
陆嘉述愿意帮南栀牵线搭桥,这让黄春兰对于两人家庭的差距放心不少。
尽管她始终认为不论男女都应该找门当户对的另一半。
南栀早上起来,看到南明杰在做早餐,黄春兰坐在厨房门口看书。
黄秋兰带黄春兰去图书馆办了借书证,黄春兰来到临川后才知道还有能免费看书的地方,每周都要去两次。
最开始她看的书很散,没有明确的目标,现在她只喜欢看文学类的书籍,偶尔还会写几篇读后感。
南栀是理科生,没有浪漫细胞,但她能看出黄春兰真有几分文采。
如果不是黄岩虎一点儿都不作为,黄春兰也能凭自己的实力离开大桑村。
黄春兰迷上看书,家务活就只能交给南明杰,好在南明杰不是懒散的人,一直都有做家务,做饭水平虽然不如黄春兰,但也能凑合。
奶奶蹲在厨房门口教育南明杰,“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出一头猪。”
奶奶:“真是猪还好了,过年还能杀了吃肉,免了买猪。”
奶奶:“你呢?你不光没肉可吃,还得倒贴钱,得供你吃穿。”
南明杰无奈道:“妈,我每次做饭,您都骂我。”
“我是骂你吗?我是恨铁不成钢!你俩刚结婚,我教你俩做饭,人家春兰怎么学得那么快?你怎么就跟不上学习节奏?人家学两道菜,你才学会一道菜,你是不是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想偷懒?我告诉你,他偷懒偷到地府去,下面可没人给他
做饭,他做鬼都得饿死!”
南明杰同志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的厨艺来。
他觉得还凑合啊??
今天天气不错,连续几天风雨天,太阳终于露面。
有邻居搬着马扎凳坐在南家门前,和奶奶唠家常,“你不催儿媳妇赶紧再生一个?家里没个小子,将来可咋办?”
奶奶的火力立马转移,“能咋办?你生一个呗,生下来抱到我家。”
邻居脸色微变,“我的孩子怎么抱到你家?”
“咋不能?”
“……我都多大岁数了,再说就算生了,我的孩子和你有啥关系?”
奶奶:“那我家有没有孙子和你有关系吗?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邻居:“……”
有奶奶在,南栀完全不用担心黄春兰和南明杰这俩老好人被欺负。
南栀匆匆吃了几口早饭,拿了个馒头就跑。
黄春兰最近沉迷阅读,没时间给她的女婿煲汤了。
儿科的医生基本上没有迟到的,都到得很早,南栀到时,其他三个主治医生都在。
阮乔和南栀抱怨道:“盛昭云同志的办公室真远,见她一面真不容易,我怀疑她想脱离队伍。”
邢小谷道:“盛主任和卢主任在一个办公室,也挺惨呀。”
“她惨?”阮乔啧啧了好几声,“我看是卢主任更惨。”
邢小谷不太明白,盛主任看起来比卢主任好相处。
南栀没有加入闲聊的队伍,她拿着香喷喷的大馒头去找魏联。
魏联正看期刊,他慵懒地靠着椅子,一手翻书,享受难得悠闲的时光。
南栀满脸笑容,狗腿地凑上去,“魏医生,吃早餐了吗?”
魏联瞳孔瞬间放大。
南栀说:“瞳孔不对劲,要送急诊室的哦。”
魏联:“……”
瞳孔强行缩小中。
魏联先把期刊收好,想了想,又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推到里面,用身体挡住,然后戒备地看着南栀。
南栀说:“我有买期刊,不会抢你的。”
不远处的阮乔和邢小谷很无奈。
亏南栀想得出来,谁会认为她是要偷书?
魏联松口气,“那就好。”
阮乔&邢小谷:“……”
南栀献上铝饭盒,饭盒里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魏医生吃吗?我爸蒸的,特别好吃,纯白面做的。”
邢小谷低声问:“南栀在讨好魏联?”
阮乔说:“有可能。”
邢小谷:“!,真丢我们走后门人的脸!”
怎么能去讨好一个主治医生!
阮乔:“……”
邢小谷又问:“可是用馒头能讨好人吗?”
她讨好别人,要么用钱,要么用钱,要么是用钱。
阮乔说:“肯定不能,谁会在意两个馒头。”
魏联的目光落在铝饭盒里再也没出来过:“……看着不错。”
阮乔:“……”
邢小谷感慨道:“阮医生,说实话哈,我一直认为你不太正常,看到南栀和魏联后,我发现你还不错。”
阮乔:“你也不正常!!”
魏联没能抵抗得住馒头的诱惑,收下馒头,但对南栀仍有戒备之心。
南栀说:“有什么需求都要告诉我哦,我一定一定努力满足你,加油!”
恰好陆随来送一个心脏病患儿的报告单,看到南栀坐在魏联旁边,十分狗腿地一幕。
陆随挑起眉。
哦,今天他都不需要当工具人了?
偏偏魏联对南栀的殷勤还很不满,“离我远点,不要和我说话,放下馒头!”
南栀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遇到麻烦也要来找我哦。”
南栀搬着板凳回自己的工位。
路过陆随时,南栀瞧了他一眼,面露惊讶。
陆随冷笑一声,看来他今天还有做工具人的荣幸。
接着南栀便对魏联说道:“忘了给你咸菜了!!”
陆随:“……”
陆随试图引起南栀的注意,“工具来了,明白?”
南栀茫然道:“心外能有什么我们需要的工具?你们开胸也要钻头?”
陆随:“……,我,工具,明白?”
南栀说:“我们不用工具,报告给我好了,你走吧。”
陆随:“……”
阮乔和邢小谷倒吸好几口冷气。
心疼陆医生的第一天。
陆随有点儿郁闷。
送报告这活儿本来不该他来做,如果不是年资还不够,这次凭职称,他怎么也得混个副主任做做。
结果就这。
陆随沉着脸回到办公室。
箫珵随口问道:“见到我妹了?”
陆随的反应极其冷淡,“哦。”
箫珵说:“她为了找人焦头烂额了吧?”
陆随想到南栀的狗腿样,说:“呵,也不见得是为了找人。”
箫珵:“?”
陆随有点儿奇怪。
箫珵更关心南栀的状态,他说:“她不懂如何维护人际关系,不太好。”
陆随:“呵呵,她以前不就这样?”
“以前?”
“刚上大学,咱们班的赵宗梁想追她,给她送礼物,她以为人家是掉东西了。”
箫珵笑出声,“是有这么回事,送的还是鲜花,南栀还给他,赵宗梁的脸都绿了。这兔崽子为了挽回面子还说是南栀给他送花,后来不知道被谁戳穿……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南栀说她和陆随是来到这个世界才认识的。
可陆随口中的这件事,发生在他们原本的世界,而且是南栀刚读大一,他和南栀相认没多久。
箫珵当时颇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感觉,怎么看赵宗梁都不顺眼。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的陆随几乎不会过问班里其他事。
他怎么知道的?!
陆随:“……”
他收拾好东西往外溜,“我今天有门诊。”
“站住!”箫珵追上去,“你早就关注她了?你图谋不轨?!渣男!”
陆随溜到办公室外。
箫珵试图追上他。
二人离开,闫民怀才露出头,“呃,陆哥不是有未婚妻了吗,儿科的南栀,怎么还对萧哥的妹妹感兴趣?”
郤文曜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闫民怀:“真难看!!”
魏联对南栀的接近十分抗拒。
中午吃饭,南栀和阮乔结伴去食堂,盛昭云和韦宁雨已经坐好。
他们四个人一直是在一起吃饭的,为此卢含娇副主任还特别有意见,认为盛昭云应该有主任的派头。
当然盛昭云并不会搭理她。
南栀看到魏联,主动邀请道:“魏医生,一起吃。”
魏联看南栀的目光就像耗子看见猫,“你又想干什么?!”
南栀笑眯眯道:“邀请你一起吃饭啊。”
魏联:“?”
她想下毒?
她想暗中动刀?
不对,南栀只会比这更加恶毒。
她想抢他碗里的肉!!
一定是这样!
魏联果断拒绝,“不去。”
南栀说:“咱们儿科的医生,就要凑在一起,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科室内部有矛盾呢。”
魏联:“没有吗?”
阮乔知道南栀的心思,主动上前架住魏联,“咱们儿科绝对是最团结的科室。”
南栀与阮乔合力将魏联困在中间,一起往前走,“是全市最团结的!”
魏联:“……”
救命,他的肉不保!!
魏联坐在四人中间,怎么都不自在。
“我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吃饭。”
南栀立刻说:“我们都认识,我向你保证,咱们这桌虽然人多,但绝对是整个食堂最安静的,你尽管放心。”
魏联:“?”
他不太放心。
盛昭云问:“你在打魏联的主意?他的条件可比陆医生差远了。”
魏联不服气,“哪里差?”
阮乔真诚建议道:“你别问,你问了她真敢说。”
魏联:“……”
他鄙夷地看向南栀,“总比她走后门强。”
“走后门?你是说陆教授?”盛昭云道,“陆教授可不会因为南栀和陆随的关系就把她推荐到首都医院,她更看重个能力。”
魏联:“能力?她?”
盛昭云慢悠悠道:“小栀的能力有目共睹。”
魏联露出神秘微笑。
要给盛主任留点儿面子。
毕竟上次他和病人家属吵架,盛主任放过他了。
魏联一边吃饭一边向南栀下最后通牒,“你不要总想着谋害我,我不吃你这套。”
他把餐盘挡得严严实实的。
南栀:“我又不是想偷你的肉,怎么会有这种人?”
一旁虎视眈眈的阮乔:“……,哈哈,没这种人的。”
魏联道:“我看你就是邪恶,你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
南栀不会拐弯,她真诚道:“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我们……”
“合作?!我和你?”魏联立刻拒绝,“绝对不可能,你配不上我。”
阮乔:“……”
怎么有表白被拒的感觉?
南栀完全没懂她有哪里配不上魏联。
她深思熟虑很久,斟酌地问道:“魏医生,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魏联:“?”
南栀说:“我看过你在门诊工作的状态,你听诊蛮厉害的,是个好医生,但……我怎么会比你差?”
她还从来没听过这话呢。
魏联在两秒钟内迅速红温。
作为天天和患儿家属吵架的暴脾气,魏联以为他的气已经撒够了,不会和同事吵架。
现在他很想吵!!
南栀还想再说几句,阮乔拼命拦着,“你不是需要人手吗?要说好话!说让对方开心的话!”
南栀:“……,行吧,我不如你。”
魏联:“……”
更气了!!
陆随和箫珵走过来,看到和魏联挨着坐的南栀。
箫珵:“这谁啊?”
陆随冷声道:“别人。”
箫珵:“?”
陆随坐到南栀对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去看魏联。
箫珵问:“你们在聊什么?”
韦宁雨嘴很快,“聊南栀能不能配得上魏联。”
随后走过来的闫民怀和郤文曜很惊悚。
南栀不是陆随的未婚妻吗?这,这……他们的关系这么乱??
闫民怀和郤文曜也坐下。
魏联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桌
子,他们甚至还得拉隔壁的桌子过来,都快要晕人了。
南栀不是说这会是最安静的一桌吗?!
陆随余光看向南栀,声音很怪,“有新目标了?”
南栀点头,“他还不错。”
陆随:“?&%¥#!”
南栀:“你说什么?”
陆随:“……吃饱了。”
陆随把餐盘推给南栀,“挑走你爱吃的。”
阮乔投来同情的目光。
瞧瞧他们陆医生,以为自己被“绿”,还得把南栀喜欢吃的东西留下再走。
瞧瞧!
南栀把陆随按回去,“还要上班呢,多少得吃点儿,快吃。”
骨科的几人也走了过来,“呦,这么热闹,再加个桌呗?”
桌子越摆越长。
魏联:“……”
不是说安静吗?!
儿科一个诊室有两个医生,另一个诊室只有一人。
原本南栀被分到单独的诊室,为了和魏联拉近关系,她故意和阮乔交换,坐到魏联对面。
魏联:“……”
南栀又追过来了。
但他现在没在吃东西,南栀什么也抢不到。
她到底想抢什么?
难道真要合作?
哦这不可能。
魏联说:“听诊器也不许抢!”
南栀:“……”
她开始反思自己。
她看起来……真的这么穷吗?
下午的看诊时间到,魏联开始疯狂叫号。
南栀也在叫号,不过声音盖不过魏联。
魏联的看诊方式相当粗暴,“又肚子疼?昨天疼完今天疼?检查没有异常,装的,回家做口算题去!”
“熬夜了?熬夜之后发烧?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以后别熬夜!”
“你的意思是,孩子上个月掉水里,导致今天开始发烧?你怎么不说他被羊水冻着了?去年有没有碰水是不是也得查一查?”
家长们要么生气,要么更生气。
区别是大部分都在生窝囊气,小部分跑去找其他医生告状。
明天这些事又会传到尚延耳朵里,尚延又要在早会上痛批魏联。
南栀默默摇头。
科室人多也不太好,规矩更多,要开的会都变多了。
尤其是这种教训医生的会议,实在浪费时间,领导还不允许请假。
稍微空闲些,南栀提议道:“明天早上你自己去见尚主任好不好,别麻烦主任过来了。”
魏联冷笑,“休想逃走。”
南栀:“……”
她试图和魏联讲道理,“尚主任骂人,真的很浪费时间,而且你看病明明很认真,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呢。”
“好好说他们就能听?一看你当医生的时间就短,不知道胡搅蛮缠的患者家属有多讨厌。”
南栀道:“可也不是每一个家属都不讲理呀。”
“讲理的才不会在意。”
南栀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仔细想又觉得不太对,“谁会挨骂还不在意??如果没做错什么,被骂一顿,肯定会不开心呀。”
魏联冷哼,“反正我能帮他把孩子的病看好。”
“是能看好,可如果给大家一个看医生很受气的印象,以后他们越来越不愿意来医院怎么办?来医院就要挨骂,就要接受医生的暴躁,越来越不想来?”
魏联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说:“行吧,以后只骂胡搅蛮缠的。”
南栀说:“我帮你骂。”
“免了,”魏联严肃道,“禁止拉近关系!”
南栀:“……”
还真是很提防她呢。
诊室很快又进来新的患儿。
南栀运气不错,没遇到情况复杂的病人。
魏联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刚进来的男孩一坐下,他就发现不对劲。
“脸色很差,什么症状?”
男孩的妈妈高秋华说道:“肚子疼,疼了蛮久了。”
魏联问:“具体是哪里疼?”
丁拓指了指肚子。
魏联:“中上腹,是怎么疼?刺痛?持续多久?上次是什么时候疼的?”
丁拓已经十岁,可以回答一部分问题,“两年了。”
魏联重复,“两年?”
高秋华掀开丁拓的衣服,“您看,去年他就一直说肚子疼,我带他去恩德医院看的病,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还有先天性卵黄管畸形,做过手术。”
魏联看到手术留下的疤痕。
南栀一听到手术便看了过来。
手术耶!
不对,这是患者的苦难,不能高兴……
但这是手术耶!!
高秋华把病历交给魏联。
魏联翻开后说道:“阑尾切除术,脐尿管切除术,肠粘连松解术,都做了,但出院后仍然肚子疼?”
高秋华无奈道:“我们实在没办法了,看过很多医生,但都没有结论,也不知道该怎么治。”
“别着急,”魏联摘下听诊器,“先做检查。”
丁拓的精神不错,血压偏低,心肺都没问题。
魏联给丁拓开了一些检查。
高秋华看起来已经不太相信医院的检查,她看着单子愣神,“医生,能查出来吗?”
魏联道:“我无法保证什么,只能尽力去查,现在的医疗设备也就这样吧。不过丁拓属于慢性腹痛,反复发作长达两年,儿童三分之二的慢性腹痛都是功能性腹痛,功能性腹痛的病因还不明确,器质性腹痛就和肠胃肝胆都有关了,比如急慢性胃炎、十二指肠溃疡、胃套叠等等,还有肠梗阻、阑尾炎、肝炎……你们已经做过不少检查,现在知道不是阑尾的问题,咱们还是要慢慢排查原因。”
高秋华这才点点头,拉着丁拓去做检查。
魏联没有立刻叫下一位,而是拿出书疯狂地翻找。
南栀问:“你在找什么?”
“丁拓的病因,如果一项一项排查,需要交很多费用,我看他们家条件一般,最好能定位到其中几项。”
南栀惊讶道:“你偶尔会当好人诶。”
会帮患者省钱呢。
魏联:“……”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南栀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胃、十二指肠类疾病,肠道疾病,肝胆胰腺疾病,脾疾病,泌尿生殖系统疾病,还有肠系膜淋巴结增生、乳糖不耐受,全身性或者腹外疾病,比如肺炎、心包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功能性的腹痛也可能是肠易激综合征、功能性消化不良、腹型偏头痛,只看书,能排除什么?”
魏联:“……”
魏联惊讶道:“你看过书啊?!”
南栀:“……我是医生。”
魏联说:“你是庸医啊。”
南栀:“……”
好笃定的口吻,南栀都要怀疑自己了。
南栀朝魏联伸手,“把他的病历本给我看看。”
魏联半信半疑地交给南栀,”
你能看得懂?”
南栀:“……”
她好奇道:“在你们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魏联评价道:“比邢小谷还差。”
南栀:“……”
“邢小谷是靠关系进的医院,什么都不会,经常出错。”
南栀:“……”
她在他们眼中,经验是这样的水平吗?
魏联说:“邢小谷是医科大学的毕业生,虽然学校一般,但也是大学生。而你,连大学都没读过。”
南栀:“……”
原来她比邢小谷还不如。
南栀叹气,她翻开病历本说道:“白细胞很高,做过抗感染治疗,没有好转,用过甲强龙静脉滴注抗炎,症状有好转,出院后泼尼松口服。”
她思索道:“炎症很高啊。”
魏联道:“炎症高的原因可太多了,你能缩小范围?”
南栀说:“其实有很多问题,都可以归结为基因的问题。”
魏联挑眉。
南栀惋惜道:“可惜现在还不能测基因。”
魏联评价道:“哦,其实就是你不懂,瞎说的。”
南栀:“……”
魏联把南栀赶走,“别耽误我工作,一边玩去。”
南栀:“……”
真想给魏联开一刀啊。
丁拓要做的检查比较多,一直到下午门诊快结束,她才拿着所有结果赶到门诊。
魏联难得没提前准备下班,一直等着他们。
南栀这边差不多了,没什么患者,便坐在一旁看。
魏联先看胃十二指肠镜和结肠镜的检查结果,“这两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又翻出另一张报告单,“腹痛发作时,白介素-6、白细胞、中性粒细胞都很高啊。”
高秋华问:“这能说明什么?”
“身体有炎症。”
高秋华:“……其他医院也是这样说,但是我儿子好好的,为什么会有炎症?”
魏联一时也说不清楚。
高秋华有些失望,“不好意思医生,我想打听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治过克罗恩病的医生?”
魏联:“恩?”
高秋华不好意思道:“其实是其他医院的医生推荐我过来的,说这边可能有经验,不过他不记得具体是哪位医生。”
魏联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的,不太了解从前的康宁医院,“克罗恩病吗?这病现在科普挺多的,大医院的医生应该都能看。”
“不不,”高秋华解释道,“医生说了,咱临川市是小地方,和大城市不一样,以前大家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是这位医生最先提出来的,然后大家才开始重视克罗恩病。”
魏联惊讶道:“原来我老家是大城市?”
还是他太聪明太努力,所以才知道?
魏联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听你的意思,应该挺牛,但我们儿科以前嘛……”
好像只有盛昭云一个台柱子,其他人都是后来的。
魏联笃定道:“你可能听错了,肯定不是我们医院的。”
南栀朝魏联招手,“魏医生,打扰一下……”
魏联:“你别插话。”
南栀:“我是想说……”
魏联:“我在工作!”
南栀:“……”
她走到高秋华旁边,指了指自己。
高秋华:“?”
魏联不满道:“你平时邪恶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在我工作时打扰我?你……”
南栀说:“你们要找的人是我,跟我过来吧。”
魏联:“你……”
怎么还直接抢人的?!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南栀阴阳怪气一整天,不是为了抢肉,她是要抢病人!!
终归是动手抢了!!
南栀自我介绍道:“我姓南,有过治疗克罗恩病的经验,恩德医院的金瑞医生应该比较了解。”
高秋华眼睛瞬间闪闪发亮,“就是金医生推荐的!”
南栀道:“丁拓的症状不太明显,也没有反复发热,但仍然可以考虑自身炎症性疾病。”
高秋华茫然地看着南栀。
“简单来说就是孩子的某段基因发生突变,他的自身免疫系统出现问题。普通的感冒,免疫系统是在对抗外来的病毒。自身炎症呢,没有来自外部的敌人,是他的身体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反应过激。”
高秋华只读过高中,不懂什么基因问题,但能听懂南栀的解释。
“您的意思是说,他的身体认为来敌人了,所以一直在工作?”
“差不多,”南栀说,“我看了病历,控制炎症时腹痛有缓解,停药就复发,是骂?”
高秋华点头。
南栀又问:“有过口腔溃疡、胃肠道溃疡吗?”
“口腔溃疡……复发过好几次。”
“有关节炎吗?”
高秋华惊奇道:“喊过疼。”
“荨麻疹?”
“!!你!”
魏联茫然地看着高秋华。
高秋华:“你是神医啊!!”
魏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