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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头,脑袋有点儿晕。

总觉得再和这俩人纠缠下去,宇宙覆灭的罪就要安在他身上了。

汤兴生转身就跑。

丁铁:“……”

这戏可不好看。

南栀回到儿科,郁薇的孩子状况不太好,她便顺便去住院部看看。

现在住院部的孩子比平时多得多。

阮乔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病房走。

南栀道:“井珧他们不在,住院部应该安静多了。”

阮乔:“哈哈,可能吧。”

南栀:“?”

她走到熟悉的病房,打开熟悉的门,面前飞过一个熟悉的枕头。

熟悉的笑声传来,几个家长急得满头大汗,“你们快出来,别在床底下趴着,哎,你们都生着病呢,得多休息!”

樊金月坐在病床上咯咯地笑。

南栀:“……”

这是什么情况?!

阮乔神色悲痛,“前天中午,井珧和农朔过来了。”

南栀:“……”

她默默关上病房门。

还好,还好她在门诊!

*

郁薇的早产儿还在保温箱中,孩子的状况一般,郁薇的状况也一般。

虽然郁薇的手术很顺利,但是ICU的条件不好,昨天郁薇还出现感染症状,陆随一直在忙郁薇的事。

南栀看过孩子后,打算回门诊,刚出来便看到在附近溜达的郁格。

想到郁格可能是因为郁薇过来的,南栀走过去。

郁格没穿消防员的队服,现在穿了一身黑色带白杠的运动装,身材不错,挺显肌肉。

阮乔低声道:“帅哥哦。”

南栀:“?”

没看出来。

阮乔问:“这都不帅,在你眼里谁帅?”

南栀不假思索道:“陆随的手!”

阮乔:“……”

就这,还说和人家只是互相帮助?

马上就要帮忙去领结婚证了吧?

郁格道:“幸好你来了,可算有救了。”

南栀问:“要见孩子吗?现在还不能见。”

“是我姐,”郁格愁道,“我姐现在住院,人家不让我们进,我们都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南栀说:“我们医院的ICU有探望时间,每天下午可以进去二十分钟。”

“是啊,但是二十分钟太短了,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啊!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你说说,帮我看看我姐怎么样了,还有就是让护士多照顾照顾她。”

郁格掏出一个红包。

这是每个患者家属都会有的顾虑,南栀说:“红包不能收,不过我认识郁薇的主治医生,可以和他提一句。”

安抚家长的情绪嘛,一般都这么说。

郁格说:“现在能去吗?”

阮乔:“……”

她头一次见到比南栀情商还低的人。

总归郁薇的主治医生是陆随,陆随能配合她们。

南栀点头,“可以。”

*

郁薇术后肺部感染,现在身体指标不太好。

如果在后世,还能上ECMO,但康宁没有设备。

陆随只能给郁薇用药,期待她能战胜病魔恢复健康。

在ICU看过几个心外的病人,陆随和箫珵往办公室走。

他们两个人排的门诊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手术。

陆随恢复工作时间不长,现在已经完全适应。

箫珵把手头的病人分了几个给陆随。

两人暂时和平。

箫珵说:“只要你不欺负我妹妹,其他事都好说,咱俩之间,说到底没什么恩怨。”

陆随反问:“我这几天写了一篇论文,你拿的?”

他还没完全写好,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今天中午空闲时间想再看看,却发现论文不见了。

陆随在办公室问了一圈,也没人说见过论文。

箫珵道:“我拿你论文做什么?”

陆随倒是也没怀疑过箫珵,他们只是个人恩怨,最多拌几句嘴。

箫珵问:“其实你觉不觉得火灾的事挺奇怪。”

箫珵来得早,对这些事比较熟,陆随和南栀都是后来才来的。

“我和卫天?”

箫珵点头,“火灾还没有定论,消防队员来了,说起火点是垃圾桶,起火点是杂物间,卫天是过去玩的,你这位过去做什么?”

陆随没有这段记忆,火灾之前的事他都记不太清楚。

“还有啊,你和南栀遇到的火灾也很奇怪,大体老师休息的地方发生火灾?那是什么地方?”

陆随说:“这件事我也想过,大概率是有人放火,但我当时和南栀根本不认识。”

什么人会想烧死他们?

箫珵叹气,“总之你们都得小心,如果和你南栀遇到危险……”

他深情地看着陆随。

陆随以为箫珵要说些舍不得他的话。

箫珵说:“记得你先死啊。”

陆随:“……”

他和箫珵果然处不来。

两人还没到办公室,就在半路遇到南栀和阮乔,二人身后跟着一年轻男子。

就他们的目光来看,郁格长得还算阳光,一身腱子肉,身材很好。

陆随道:“已经说过了,你姐姐目前还没度过危险期,不能随便见面,更不能出院。”

郁格讨好地看向南栀。

陆随:“?”

南栀道:“他就是想拜托你多照看照看郁薇。郁薇也蛮可怜的,你就答应嘛。”

南栀朝陆随挤眼睛。

人在ICU,医生们都会关注,不敢有疏忽,想格外关照某人,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

反正陆随答应就好,郁格就能放心了。

陆随拧眉。

郁格对南栀可怜巴巴道:“你看,陆医生好严格,不会帮我的。”

南栀安慰道:“不会的,陆医生工作很认真的。”

郁格:“唉,我只是担心我姐的身体……”

陆随的眉头越来越紧。

箫珵也蹙起眉。

这人在干嘛?

阮乔察觉到不妙,后退一步。

陆随:“没有后门给你开。”

箫珵:“你以为医院是你家?”

陆随:“关注你姐,其他病人怎么办?”

箫珵:“我们会公平地对待每一个病人,你少来这一套。”

阮乔捂住嘴,以免自己笑出声。

南栀:“?!”

不是,随便敷衍几句就好了啊,这俩人在干嘛?!

郁格也被说蒙了,“我,我不是让你们只关注我姐,只是我姐她……”

“办不到,”陆随冷冰冰道,“别以为找熟人来就能说情,在医院公平最重要。”

箫珵问:“这人谁啊?你和他很熟?”

南栀:“……”

她赶紧和郁格解释,“他俩人很好,你真的可以放心,你……”

陆随把南栀拎走,“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还做吗?废话真多。”

箫珵冷笑,“我记得你好像是消防员,难道你进入火场,要挑人来救?”

箫珵紧跟着离开。

郁格:“……”

他看向阮乔,无辜道:“阮医生,我说错话了吗?”

阮乔说:“对他们来说,你最大的错……”

郁格:“是什么?”

阮乔:“就是活着。”

第56章 第56章上台

盛昭云和金瑞商量着,还是该把他们的判断告诉幸起家人。

如果他们愿意回来医治当然最好,如果还要去其他医院,也能给其他医生提供一些思路。

看病这事,经验很重要,能少走很多弯路。

金瑞主动给戴菲菲打去电话,她刚从派出所回家。

派出所采集了钱币上的指纹,每一张上都有幸起的指纹,而且覆盖钱币原有主人的指纹。

幸起偷窃证据确凿,但他年纪小,最后只是教育一顿,再归还所有钱,便让他回家了。

金瑞打电话时,戴菲菲正在家里发疯。

面对金瑞的建议,戴菲菲自然也是漠视,“我们不在你们医院治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金瑞耐心解释,“不管你去哪家医院,都可以将我们的推测告诉医生,有助于诊断。”

“别来这一套!我看你就是想来看我的笑话!”

戴菲菲气冲冲挂断电话。

她看向躲在沙发后哭鼻子的幸起。

戴菲菲虽然是家庭妇女,但是幸起的爸爸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从国家实行价格双轨制后,他靠国家定价和市场价的差价赚了不少钱。

有的时候做成一单生意就能赚几万块,不过风险也高。

他们家是不缺钱的,甚至很富裕。

戴菲菲怎么都不相信儿子会偷东西。

“你说实话,为什么拿钱,是我没给过你大额的零花钱,你想看看?还是你喜欢项链?”

幸起就呆坐着哭,什么也不说。

哭几声,戴菲菲就心疼了,这孩子一出生就生病,这些年没过多少舒坦日子。

戴菲菲拉起儿子,“走,不提了,去看病。”

临川市虽然发展一般,但大医院还是有几个的,最好的是恩德医院,儿科方面除了恩德还有儿童医院。

儿童医院是建国初期便建立的,当时几个专家教授来临川市帮忙,要建立他们自己的儿童医院。

戴菲菲带着幸起去看病。

儿童医院同样给开了一堆检查,戴菲菲虽然腹诽,但还是照做。

硬块依然存在,症状也是那些症状。

儿童医院找来甲状腺外科的医生,几人交谈一番,对戴菲菲说道:“你之前去过康宁医院和恩德医院?”

戴菲菲不情愿地点头。

“现在儿科方面的权威陆教授就在康宁医院坐诊,我建议你们还是去找陆教授看看,陆教授手术经验丰富,她来处理,比我们处理更好。”

戴菲菲一听说又要回康宁,老大的不情愿,“你们儿童医院,还不如康宁?”

“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医生笑着解释,“陆教授做过很多起类似的手术,幸起的组织粘连比较严重,当然是熟手来开刀更好,而且幸起的病情很罕见,陆教授比我们经验多,如果能把幸起治好,对以后医学发展也有好处。”

医生是完全为了患儿和将来考虑。

陆教授平时不开普通的刀就罢了,现在她就在康宁医院看诊,如果能让她瞧瞧,当然是最好的。

戴菲菲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

康宁医院和恩德医院都没好人,孩子不小心拿了一点儿钱而已,非要报警。

尤其是恩德医院,居然还闹到派出所,这事传出去,让他家孩子怎么做人?

但……

戴菲菲看向从出生起就没正常排便过得幸起。

他遭的罪已经够多了。

康宁医院,南栀继续跟着陆嘉述出诊。

今天的病人格外多,而且有不少人是主动找南栀的。

南栀的大名也挂在儿科很久了,最近找她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乍一看,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的。

一位父亲带着儿子来看诊。

小男孩才六七岁,模样十分可爱,大眼睛双眼皮,长得还很白净,看着就招人喜欢。

南栀摸了摸他的头,留意到他身上有很多疤痕。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贪玩吗?”

男人吐起苦水,“他呦,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躲起来哭,还在外面和人家打架,这几天越来越没精神,我和孩子他妈都很担心他,就赶紧带过来看看。”

南栀道:“你先去给他开个药,一会儿再回来接他。”

陆嘉述看了这边一眼。

这是要把男人支走。

男人不懂这些套路,医生说啥就是啥,赶紧去开药,开的其实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等男人离开,南栀才严肃问道:“小朋友,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小男孩不说话,看着南栀苦哈哈地流泪,转瞬间便泪流满面。

南栀赶紧哄他,“别难过啊,你和姐姐说实话,姐姐一定帮你。”

男孩点头,“好的阿姨。”

南栀:“……”

男孩擦干净眼泪,说:“我觉得爸爸妈妈都不爱我。”

情况有点儿严峻。

南栀打起精神,“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只爱弟弟,”男孩眼巴巴道,“阿姨,我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吗,我妈妈说,我是她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我以前不信,好像是真的。”

南栀道:“你仔细说说。”

“他们只给弟弟吃东西。”

南栀大惊。

竟然还饿着孩子?!

看他的小身板,也像是饿着吃不饱的。

南栀问:“爸爸妈妈是在虐待你吗?”

男孩可怜兮兮问道:“什么是虐待?”

“打你,不给你吃饭,对你不好。”

男孩听着听着更委屈了,“爸爸妈妈每天晚上都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他们只陪弟弟。”

旁边陪孩子看病的家长听了都开始生气,“怎么还有这样当爸妈的?只管生不管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把孩子关在小黑屋里的!孩子!你爸一会儿来了,你再说一遍!我必须得跟他理论理论,哪有这样的!”

南栀说:“如果有家暴的话,得报警。”

虽然派出所的一般也管不了家暴。

但好歹能提醒男孩的父母,告诉他们还有人在关注男孩的处境,希望他们能有所收敛。

南栀拿起话筒。

同一时刻,男人敲门走进来,男孩回答的速度太慢了。

南栀立刻把男孩拉到身后。

旁边的家长是个泼辣的,张嘴就骂,“你们就是这样养孩子的?”

男人一怔,赶紧道歉,“是我们关注不到位。”

肯定是孩子查出什么病了!

家长说:“我家里也有两个孩子,我知道小孩可能需要更多的精力照顾,但也不能这样对你大儿子,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男人心虚地摸着头,“抱歉抱歉,以后我们一定多注意。”

家长:“不管怎么说,你们也不能动手打他!”

男人又怔了两秒,“这样吗?回家我一定和孩子他妈说说。”

“还有啊,也不能把他关起来。”

“恩?还关起来?”

“最重要的是,你得给孩子吃饭啊!”

“……”

什么意思,是不给孩子吃饭,还是不能让孩子吃饭?

不给是不可能的,那就是不让孩子吃饭?

难道他刚刚听到的,都是将来要做的?

男人走进来,神色悲痛,“您直说吧。”

南栀:“?”

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二人同时开口——

男人:“您就说他到底得了什么重病,我们都治,一定要治!”

南栀:“拿小孩子出气,是人渣行为。”

“……”

陆嘉述挑眉看着几人。

男人:“呃,冒昧问一下,您在说什么?”

南栀:“……”

有点儿乱。

家长也蒙了,“这孩子说你们打他,不给他饭吃,晚上还要把他关在小黑屋。”

“小黑屋?!”男人差点儿跳起来,“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男孩悲伤道:“不是的,是真的。”

男人:“我们啥时候把你关起来了!”

男孩:“每天晚上都关起来呀。”

男人:“别蠢了,我们是让你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还有,我们啥时候不给你饭吃?”

男孩忧伤道:“你们总给我不好吃的东西。”

“你总想吃肉,谁养得起你!”

“但你们给弟弟吃糖!”

男人傻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蠢货,那是驱虫药!”

南栀:“……”

家长:“……”

陆嘉述开心地笑起来。

这年头的驱虫药,塔形的,有点儿甜,看着确实像糖。

南栀问:“这不是你们打的?”

“哎哟,真是误会,我一般不打他,孩子他妈也不像是会动手的人啊。这伤都是他在外面打架搞的,天天和人家打架,但你看他鸡崽子样,能打得过谁?只能挨揍!”

南栀:“……”

家长:“……”

家长说:“咳,孩子……有心气,好事。”

南栀:“……”

再也不会相信可爱的小朋友了!

魔鬼,他们果然都是魔鬼!

戴菲菲就是这会儿才排到的。

她不太好意思见南栀,故意往陆嘉述那边排。

儿童医院的也说了,康宁医院的大教授是个八十多的老人。

她带着幸起匆匆走进来,不去看南栀。

南栀给男孩做了检查,他挑食很严重,有点儿营养不良,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她重新给男孩开了药,先前的维生素能吃的就吃,不能吃的就退了。

南栀也假装没看见戴菲菲,继续看诊。

她是个非常有情商的人,戴菲菲不想被她发现,她就得装不知道!

以后她也会继续走在有情商的路上!

陆嘉述道:“别乐了,来看看,是不是你们之前提过的病例?”

南栀这才看过来,装模作样道:“哎呀,原来是你呀,你不是说不来我们医院吗?怎么又过来了?”

南栀:情商一绝。

戴菲菲:……阴阳怪气。

然而戴菲菲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

她儿子生了大病,她没资格挑医生了。

戴菲菲扯出笑容,“呵呵,是这样的,儿童医院那边推荐我们过来,说陆教授很有水平。”

“没问题没问题,”南栀说,“给孩子治病要紧,不过我也得和您提个醒,孩子本身去拿东西,可能不是缺什么,这可能也是一种病。”

戴菲菲:“……,我明白。”

真气!

怎么就非康宁医院不可了!

南栀:委婉说话技巧再次提升!

陆嘉述把幸起的片子和检查报告交给南栀,“你看看,儿童医院也查了一遍。”

儿童医院又多做了几项检查,结果与南栀几人讨论的结果吻合。

南栀问:“这个手术您能做吗?”

陆嘉述扬眉,“还有我不能做的手术?”

“您不是专注神经外科吗?”

陆嘉述微笑,“只是这几年。”

陆嘉述的父亲曾经是民国时期的商人,也就是当时的民族资本主义。

她家里不缺钱,一心学医,父亲便把她送到国外求学。

回国后,陆嘉述一直在洋人的医院工作,不是她不想报效祖国,实际上建国后仍然有许多外国人开办的医院留在国内。

当时他们什么技术都没有,都得跟着苏联学。

没人没设备,遇到病都得自己捉摸,陆嘉述什么手术都做过。

十几年前,国家还提倡“全科大夫”,部分人认为医生就得什么病都能看,有些专科医生的境遇很不好。

陆嘉述聪明,学什么都学得快,历史原因,她基本上什么科的手术都做过,区别就是做得多还是做得少。

南栀对陆嘉述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放在后世,哪有人敢说自己什么手术都能做?

要真说全科医生,大家只能想到基层的医生,没办法,才什么都得看。

陆嘉述道:“手术可以做,先入院吧,做术前准备。”

祁念珍为手术室增加了一套录像设备,是特意去找院长多批的经费。

有了这套设备,以后医院的医生就能观摩老教授、老医生的手术,便于学习。

陆嘉述这几日一直在为幸起的手术做准备。

戴菲菲每天忙着躲南栀和阮乔,日子过得很艰难。

幸起的指标还不错,他需要切除肿块,还要做淋巴结清扫。

陆嘉述点名要南栀一助。

一般一助都得是有经验的主治医生,普外有好几个医生都能做一助,陆嘉述不同意。

这事搞得普外的人心里犯嘀咕。

儿科能有人做一助吗?

盛昭云?

这几年儿科一直很缺人,盛昭云要留在门诊,没听说她上过台。

阮乔?

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混了好几年,一直混在住院部,到现在还都不是主治医生。

手术当天,大家终于看到一助的脸,一个模样很好看的小姑娘。

祁念珍的录像设备起到作用,在手术室外也能通过录像看到手术过程。

“南栀……你听说过吗?”

“没有,是咱们医院的吗?”

“我听说过!骨科那个手术你们不知道吗?好像还看了几个挺复杂的病例,估计是陆教授的爱徒。”

陆随和箫珵走进来。

南栀第一次上台,跳过二助、三助,直接做一助,怎么说呢……

箫珵神态轻松,“我很放心南栀,她的本事一定行。”

陆随耸肩,“我也不担心。”

其他医生面面相觑。

什么风把心外的两个大神都吹来了?

箫珵:“你不担心,你皱眉做什么?”

陆随:“我天生眉头窄,倒是你,刚下手术就跑过来,是真不担心?”

箫珵:“说了不担心那就是不担心,我百分之百相信她。”

陆随:“哦,我百分之一千。”

其他医生压低声音,“他俩……是不是把脑子撞坏了?”

“八成是病了。”

“那得去神内神外看病吧?”

陆随:“……”

箫珵:“……”

其他医生护士们已经准备好,陆嘉述走上台。

她平时走路慢,但在台上时健步如飞。

“幸起,十二岁,2B型多发性内分泌肿瘤,存在甲状腺髓样癌、先天性巨结肠、口腔黏膜神经瘤,无肾上腺嗜铬细胞瘤。现行甲状腺癌扩大根治术和颈淋巴结清扫术。”

陆嘉述看向南栀,轻轻点头。

南栀走上前。

手术只有二助,麻醉医生和几名护士与陆嘉述、南栀都不熟悉。

他们对陆嘉述百分百信任,但对南栀这个新人都很陌生。

除了儿科的几人,没人知道陆嘉述为何要让她做一助,听说以前都没上过台。

幸起全身麻醉,体位是南栀调整的,仰卧位、垫高肩部,头后仰,可以充分显露颈部。

在后世手术时,头部两侧还可以用小沙袋固定,这里没有,只能用其他东西代替,效果不如沙袋好。

陆嘉述道:“划皮、拉钩、缝皮,你来。”

南栀点头。

里里外外的医生看得全神贯注。

陆嘉述的水平,这些事她其实顺手做了更快,让南栀来,明显是要栽培她。

能让陆嘉述栽培的人……

手术室外终于有人想起南栀和陆随的关系,“我想起来了!她是陆医生的未婚妻!”

难怪要栽培!

箫珵凉凉地道:“有的人本事差,和**结婚都没人栽培。”

陆随说:“做手术也看天赋,以为结婚就能解决问题的人,就去多结几次婚,以后能成熟手。”

医生们:“……”

他们再次窃窃私语——

“萧医生和陆医生都向着她诶。”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估计不是普通人吧。”

箫珵说:“南栀来自大桑村,是被下乡医疗队挖掘的,和你们口中的男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陆随:“……别误伤。”

箫珵微笑,“南栀凭本事进医学院的时候,你也就那样。”

陆随:“……”

他不也是在向着南栀说话吗!

先上手的是南栀,她先在颈静脉切迹上方大约2横指处做弧形切口。

用丝线缝合上下皮瓣,再用电脑将疏松组织进行分离。

处理好后,才用小拉钩拉开切口,再用丝线缝扎两侧颈前静脉。

南栀处理的部分,切口小、损伤小,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相当熟练,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上台的。

二助干看着,无事可做。

如果不是陆嘉述咳了两声,南栀还能继续往下做。

医生们:“……”

“第一次?”

“说笑呢吧,比我都熟练。”

“你看切口,多漂亮。”

陆随淡笑。

箫珵原本也挺开心,但看陆随笑,他就不太舒服。

箫珵低声提醒,“是我妹妹。”

陆随:“我未婚妻。”

箫珵:“你们不是假的吗?!”

陆随:“你大声喊啊,告诉他们啊。”

箫珵:“……”

流氓,陆随就是个臭流氓!

南栀的工作结束,接下来只负责拉钩。

陆嘉述上手,她的动作同样干净,而且比南栀熟练。

不过她的速度不快,每做一步都要和南栀讲解。

手术室外的医生都羡慕坏了,“看看,真是要收徒了。”

“做医生不就这样吗,一代传承一代,都得学。咱们医院不错了,听说恩德医院有刀霸,主任不让底下的人做手术练手。”

“师父也有区别啊!看看人家,有陆教授当师父,这还怕什么?说不定明天就能上台主刀!”

“你别说,我看她的手速,不用明天,现在让她继续做,她也敢。”

陆随弯起唇。

箫珵黑着脸看他,越看越不对劲。

这个陆随,不会早就对南栀有所图谋吧?一定是,说不定在学校就看上南栀了!

他妹妹聪明可爱长得好看水平还高,陆随能不喜欢?!

箫珵低声提醒,“我妹妹很单纯,你别使坏。”

陆随:“哦。”

箫珵:“她的水平你知道,你别耽误她。”

陆随:“我一心外医生,耽误得着吗?”

箫珵:“她长得漂亮,你别想做坏事。”

陆随:“啊?什么坏事?”

箫珵:“……”

这点还是不说比较好,说了陆随反而知道了。

箫珵道:“她是难得的智商情商双高,她这样的人……”

陆随摸了摸箫珵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南栀情商高?

这兄妹俩都疯了吧?

箫珵:“!!,总之,你不能辜负她!!”

陆嘉述处理完峡部后,开始进行淋巴结清扫。

据南栀所知,后世对于儿童甲状腺癌的淋巴结清扫范围尚未有定论。

特别是中央区的清扫存在正义。

恰好陆嘉述问道:“单侧还是双侧?”

南栀不假思索道:“双侧。”

陆嘉述点头道:“清扫时要小心,可能出现喉返神经损伤、误切甲状旁腺或者损伤血管的问题。”

南栀看过目前的教科书,没有提到类似问题。

她问:“您是在哪里学的?”

“学?”陆嘉述语气轻松,“做得多了就知道了。”

南栀:“……”

果然经验是无价的!

南栀看陆嘉述的目光都成了星星眼。

这目光陆随极为熟悉,前几天南栀看他时也是如此。

陆随:“……”

他看向箫珵,“咱们科就没有更复杂的手术要做吗?”

箫珵:“你有病吧,咒着人家生病?”

陆随叹气。

其余医生们更是茫然。

“她们在说什么?”

“呃,好像是一些问题,我不太清楚,老师没教过。”

“其实刚刚陆教授说的好多东西我都没听过,看陆教授做手术真的受益匪浅。”

“但是南栀好像都明白!!”

这是最让人难过的。

南栀理解得很快,陆嘉述从未重复过一句话。

此时此刻,他们多希望南栀能替他们多问几句,可南栀从来没问过!!

最开始他们以为南栀是害怕被责罚,听不懂也要装懂。

但很快南栀便因为手术进展重复了陆嘉述的话,一字不差!

记忆力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

“快看快看,南栀缝合。”

等双侧甲状腺残面止血后,南栀用热生理盐水纱布敷创面,取出垫物后再移走纱布,然后按照步骤依次检查出血点,还要放置细引流管。

全程陆嘉述没有任何提醒。

全做好后,南栀才逐层缝合。

“你们别说,谁要是第一次能缝成这样,她只要脑子不差劲,将来肯定牛。”

“说不定比陆教授还牛。”

箫珵也感慨道:“南栀在做手术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她也喜欢,以前我就天天看她练,幸好她还能走这条路。”

陆随微笑,“恩,我未婚妻。”

箫珵:“……我妹妹。”

“我未婚妻。”

“我妹妹!”

陆随:“你和他们说,来,大声点。”

箫珵:“……”

他可太生气了!

手术结束,陆随和箫珵也打道回府,他们可不想让南栀认为他们对她没信心。

两人刚一转头便惊呆了。

手术室外的小房间密密麻麻站着一群外科医生。

陆随:“……”

箫珵:“……”

有这么好看吗?!

第57章 第57章聚会啦

南栀第一次上台做一助,感觉良好。

甲状腺方面的手术她也看过几台,步骤她记得很清楚,就是没有见过真的各种器官,今天算是都见过了。

陆嘉述教得也详细,但手术进度却没拖慢,可见两个人一个手术做得快,一个消化接受快。

幸起被推走,南栀走出手术室,被门外的医生们吓了一跳。

她低声对陆嘉述道:“陆教授,咱们医院的规矩是做手术时全院围观吗?”

真是爱学习啊!

陆嘉述笑道:“看我的,看录像设备的,看你的。”

陆嘉述敢肯定,在场的人看完这场手术后,都会被南栀的水平惊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有人第一次上台就能做得这般好。

手稳、记忆力好是其次,南栀实在太冷静。

她碰人的组织,就像在碰普普通通的东西,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改变。

这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难以做到的,包括陆嘉述。

她第一次做手术是做的阑尾炎手术,见了才知道阑尾和教科书上画的不同,和她在尸体里看到的也不同,还险些没找到阑尾,当时有点儿小慌乱。

南栀也没亲眼见过,但她不会慌乱,她能迅速地接受一切,然后迅速调整好,以求手术做到最好。

这太难得。

果不其然,南栀一出来就有不少医生围上来,“南医生,你就是儿科那位?我天天听骨科夸你。”

“你的手也太巧了,平时用什么练?不像是第一次。”

“最重要的是手稳,你看着瘦,我看看,哎呀,肌肉不小啊。”

南栀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以前同学和老师也会夸她,但同学们毕竟都没做过医生。

现在被很多医生夸奖,她心里高兴得很。

南栀一一回答。

“真勤奋,有天赋还勤奋,让我们怎么活!”

“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唉,我老师都解答不了。”

科技限制,南栀懂。

她认真说道:“你们可以多关注医学期刊,会有最新的研究或者疑难杂症,都可以参考。”

她用“高仁”的名字又投了几篇文章。

写的内容包含各个科室,都是她在后世学过,但是现在还没研究的内容。

《孙晔》的主编给康宁医院来了电话,提出见她一面,她当然拒绝。

听说这几篇文章会陆续刊登出来。

能帮到大家是好事。

康宁医院也有人关注医学发展。

南栀走后她才想起来,“说起杂志,儿科有一个医生投中了《孙晔》,你们听说过吗?是说克罗恩病的,我记得好像就是南医生接诊的。”

“高仁?我们讨论过好几次,儿科有这么个人吗?”

“当然没有!我去找过!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说,高仁会不会就是南医生啊?”

几人茫然地看着彼此,想不通其中缘由。

有人总结道:“如果是的话,那南医生的化名……还怪难听的嘞。”

*

幸起的手术很成功,人被送到ICU监护。

“患儿的血钙、PTH都正常,未发生甲状腺功能减退的情况。”

陆嘉述给开了口服左旋甲状腺素片。

儿科所有人都聚在南栀和盛昭云的办公室。

“幸起的情况,后续还得再观察,原发肿瘤可能转移复发,可能还得再接受巨结肠切除术。无论如何都得再关注个几年,这可不是小病。”

门外的戴菲菲:“……”

以为做完手术就能趾高气扬了呢。

没脾气。

陆嘉述给几人讲解如何鉴别诊断病情。

譬如,可能导致便秘的其他疾病,像是功能性便秘、慢性假性肠梗阻、囊性纤维化。

再比如甲状腺功能低下的鉴别。

所有人都在认真记笔记,包括韦宁雨。

阮乔无语,“你一个护士,总跟着我们掺和什么?”

“你不懂,”韦宁雨说,“我多学学,将来如果能做医生,我就去开私人医院。”

专门做高难度的大手术,往死里收钱!

阮乔:“……”

南栀评价道:“颇具资本主义家特性。”

韦宁雨:“别害我!!”

陆嘉述这也算是讲课了,很少有人能有这福气。

路过儿科办公室的其他科室医生无比羡慕。

怎么人家科室就有这运气呢?

儿科以前还是医院最差的科室,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

郁格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郁薇。

只是他白天要上班,总是错过能看郁薇的时间,只能晚上求着ICU的医生护士放他进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郁格嘴甜好说话,真有两个人被说动了,偷偷让他去看过郁薇几次。

郁薇的状况在一天天好转。

她求生欲强烈,年轻,生命力顽强,撑过了感染,这几天大部分时

间都是清醒的。

郁格来时,探望时间早已结束。

护士为难道:“今天真的不行,我们主任在。”

领导在,郁格就不为难了,他给护士送上带来的晚饭,夸了对方好几句才离开。

他走出医院,看到路边开了几朵野花。

郁格看向医院内,他想去看看外甥,果然又没看成,听说儿科的医生都还没下班。

郁格摘下野花,返回医院。

陆嘉述讲课,南栀将笔记记得满满的。

看病做手术经常会遇到一些难以想到的问题,陆嘉述正在传授类似的经验。

如果让韦宁雨来看,这份笔记价值连城!

他偷偷和南栀说道:“如果能把老教授们的经验汇总起来,找出版社合作,你说能不能多卖几本书?”

找老教授们是不太现实了,他们只认识陆嘉述。

陆嘉述原本也没想教他们,现在能说几句就很不错了。

但韦宁雨的话还是给南栀启发。

如果是医学期刊,流通的范围其实不大,很多医生都不买。

但若是出书……是不是能有更多的人看到?

不过以她现在的名气,很难出书,还得等以后再说。

想要补这么多年科技水平带来的差距实在太难,这事得慢慢做。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南栀离门口最近,起身去开门。

郁格举着几朵野花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地和她打招呼,“谢谢啦,我姐这几天越来越好了。”

感谢医生很常见,但拿着野花来感谢的不太多。

盛昭云几人纷纷看过来。

陆嘉述一看到野花,脸色就差了。

这不能怪陆教授,南栀现在可是陆教授未来的孙媳妇,当着她的面勾搭人家孙媳妇,谁能乐意?

郁格道:“要不是你,我姐和我外甥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我特别来感谢你。”

南栀疑惑片刻,接过花,“原来你是要送花给陆医生?好吧,我替你转交。”

给郁薇手术的是陆随,能谢得着她吗?

盛昭云:“……”

阮乔:“……”

南栀这辈子估计很难找到对象了。

郁格憨笑道:“不是,就是来谢你的,我和陆医生不熟,和你比较熟。”

“不会啊,”南栀说,“那天在幼儿园,陆医生也去了,后来你俩一直在一起。”

盛昭云:“……”

阮乔:“……”

还好有陆医生,不然他们家南栀八成要钻研医学一辈子。

郁格也有点儿接不上这话。

不过他早就习惯南栀的直来直往了,他保持热心的笑容,说道:“直说了吧,我就是为了你过来的,能出来说几句话吗?”

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还不等南栀开口,陆嘉述便冷声道:“不行,追姑娘还拿朵野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

郁格:“你这老太太……”

南栀说:“这是陆教授。”

郁格不服气,“就算是教授,也不能这么说话吧。”

陆嘉述持续冷笑,“能被几朵野花哄走得姑娘都傻,怎么说也得要店里的鲜花。”

郁格很郁闷。

南栀问:“为什么一定要花呢?”

阮乔说:“哎呀,表达好感的时候你说要用什么?”

南栀恍然大悟,“郁格……喜欢陆医生啊?呃,这不能答应吧?”

阮乔:“……”

大家又一次集体沉默。

南栀把花还给郁格,为难道:“陆医生肯定不喜欢,算了吧,我不能得罪陆医生。”

郁格差点儿被南栀说哭了。

他喜欢陆随?她怎么想的!

陆嘉述趁机说道:“这就对了,要懂得分辨人的真心,快出去吧,我们要继续开会!”

可不能让男人拖累南栀!

韦宁雨帮陆嘉述把郁格送出去。

阮乔、盛昭云频频摇头。

怎么想的,人家陆教授当然要向着自己的孙子啦,能理会郁格吗?

课程没能继续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陆随推开门,看了一圈,问:“都值班?”

阮乔&盛昭云:对嘛,这才是正宫,这才是陆教授喜欢的!

然而不等陆随继续说,陆嘉述就暴躁道:“你也离南栀远点!!”

都别想打扰南栀学习!!

阮乔&盛昭云:“……”

果然天才都是奇葩。

往后一个月,陆嘉述一直没提离开的事。

她不说,祁念珍就不提,陆嘉述能多待几天,肯定对儿科有好处。

现在儿科的面貌那叫一个焕然一新。

所有人都在努力学习,阮乔进步神速,再也不是从前种花种草的阮乔了!

阮乔要再不停手,她都心疼那些无辜死去的花儿。

不过奇怪的是,陆嘉述现在专挑需要做小手术的病看。

其他病她也看,但不太主动,除非是疑难杂症。

要做小手术的就不同了,她一定要往跟前凑凑,而且必定带上南栀。

每一台手术,南栀都是一助,她上台的次数猛增,都快赶上箫珵一个月的手术数量了。

有陆嘉述在,祁念珍又成功忽悠来两个医生到儿科,再加上补过来的护士,儿科算是不缺人了。

天气越来越冷。

南栀今天独立做了一台甲状腺部分切除术,是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做手术。

十八岁已经成年,按照康宁医院的规定,得去甲状腺科就诊,是陆嘉述大手一挥,把人抢过来的。

安排好后南栀就去给她做了手术。

整个手术过程顺利、漂亮,原本还对南栀有疑虑的一助、护士都不再多说。

只有普外很郁闷,当晚他们就开了个小会,研究以后如何防止陆嘉述来抢人。

陆嘉述不可能一直待在康宁医院,以后要防的人是……南栀!!

这家伙看起来和陆嘉述一样难缠!

周五晚上,南栀难得有两天完整的假期。

做医生这行经常要加班,南栀都已经习惯了。

陆嘉述下周就要离开康宁医院,他们几人约好要去陆家看望陆教授。

阮乔挽着南栀嘻嘻哈哈走在前面,韦宁雨被迫和盛昭云走在一排。

韦宁雨:“……”

和盛昭云走在一排??

韦宁雨大气都不敢出。

他可害怕盛医生,盛医生说一不二的,气场太强大。

韦宁雨这种学渣在盛昭云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盛昭云看向韦宁雨。

韦宁雨赶紧往后退两步,满脸堆笑,“您先走。”

盛昭云漫不经心收回目光,“开了。”

韦宁雨:“?”

盛昭云又瞥了他一眼,“腰带开了。”

韦宁雨:“……,啊?!”

他捂着裤子满脸通红。

盛昭云笑容和善,“没什么好看的,别担心。”

韦宁雨:“……”

他就说不该和盛昭云走在一起!

盛昭云忽然停下。

韦宁雨也赶紧站稳,“您……”

盛昭云说:“你看。”

韦宁雨好奇地看过去,“看谁啊?”

盛昭云说:“韦初雪来了。”

马路口,韦初雪穿着便衣在等他们。

韦初雪经常加班,大家对她的印象大多停留在白大褂上。

韦宁雨故作淡定,“来就来呗,她最近经常来找南栀。”

盛昭云挑眉,“你不介意?”

韦宁雨:“……我为什么介意?”

盛昭云微笑,“都姓韦,巧合?你撒谎,还得再练练。”

韦宁雨:“……”

真是可怕的盛医生。

第58章 第58章不治不治

除了南栀,其余人都有些怕陆嘉述。

陆嘉述毕竟是名声在外的老教授,康宁医院的院长们连她的脚趾跟都摸不到,更别提他们这些普通医生。

在陆教授家,他们还是有些拘束的。

但南栀除外。

南栀一直跟在陆嘉述左右,“教授教授,这看这台手术……”

“教授教授,还有这一台……”

阮乔和韦宁雨看得龇牙咧嘴。

阮乔低声道:“南栀提问,看起来

像问题很难。我提问,看起来就像我是笨蛋,这差距也太大了。”

韦宁雨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阮乔:“?”

韦宁雨:“其实你真的是笨蛋?”

阮乔:“你要死啊!”

韦初雪坐在二人对面,淡定地喝茶。

她不是第一次来陆家。

阮乔好奇地打量韦初雪。

韦初雪在医院时挺不好相处的,阮乔没和她有过交集。

韦初雪也看不上她这种混日子的。

今天他们居然能坐在一起,也是奇怪。

韦宁雨敲敲桌子,低声提醒,“你再看就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韦宁雨刚说完,韦初雪便冷声道:“你再看我,开刀技术也不会进步。”

阮乔:“……”

她真诚问道:“你是不是不骂人会不开心啊。”

韦初雪:“这不是骂人,是实话。”

阮乔:“……”

更扎心了。

她气呼呼道:“我又不开刀,当然不会进步!”

她以后非要努力上台,她要给南栀做助手,然后主刀!

志向忽然远大!

韦宁雨无语地摇头。

阮乔就是年纪轻,三言两语就被气到了,哪里像他,沉着冷静,同辈中的翘楚。

韦初雪接着说:“还有你,赚钱有意思吗?就不能多花功夫在专业上?”

韦宁雨:“……”

他咬牙切齿,“赚钱没意思,你倒是别花钱。”

韦初雪:“我从来不买多余的东西。”

韦宁雨:“你的衣服不花钱吗?鞋不花钱吗?都脱了!”

“呵,”韦初雪说,“胡搅蛮缠。”

韦宁雨:“……”

比南栀还气人!

阮乔乐了,“你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心理平衡许多。

面对南栀和陆嘉述时,韦初雪的态度就全变了。

“你要的资料我准备好了,你先看看,不够的话我再去找。”

韦初雪口中的资料指的是目前国内各大医院的设备数据,南栀想知道现在的检查能做到什么地步。

阮乔和韦宁雨一起摇头。

这叫什么?对强者的崇拜??

聚会是阮乔提出的,韦初雪和箫珵都是后来加入的。

也是挺奇怪的,现在心外的两个大神和韦初雪这个前途光明的人都喜欢往儿科跑,经常主动靠近儿科。

在陆家聚会,则是陆嘉述定的,陆嘉述还找了大厨。

满桌的菜都是她点的,有中餐也有西餐,陆嘉述曾去欧洲进修,其间还去援助非洲,吃得惯国外的东西。

南栀看到桌上堆得满满的肉,眼睛都直了。

中餐是常见的家常菜,有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西餐也有炸鸡腿、炸鸡翅。

当然,蔬菜也是必须有的,但是南栀现在眼里只能看到肉。

她每天都要锻炼,还要按照份额吃肉,实在是馋。

陆嘉述语重心长地教育她,“我们做医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多治几个病人吗?”

其余人频频点头。

老教授的教育要多听!

陆嘉述说:“所以啊,做医生的人才不能亏待自己,我们要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什么好我们就用什么,知道吗?”

众人:“……”

这对吗?

大家看看陆家的大别墅。

在很多人还在挤家属楼时就有的大别墅。

恩,这对。

陆嘉述一番教导令人泪目。

韦宁雨看着韦初雪小声吐槽,“这会儿怎么不说努力了、奋斗了、无私了?”

韦初雪仍然淡定,“我傻?”

韦宁雨:“……”

气人!

南栀敞开了吃。

陆随坐在她身边,箫珵只能坐在陆随旁边。

这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当哥哥的坏处。

陆随给她夹了些菜,“别不好意……”

他看到南栀碗里的骨头堆。

陆随:“……”

不会不好意思的。

箫珵笑笑,“拍马屁拍腿上了。”

陆随淡定道:“比没机会拍的人强。”

箫珵:“……”

他如果以现在的身份给南栀夹菜,肯定要被议论。

箫珵很郁闷。

韦初雪和陆嘉述聊起几位院长。

几位院长都曾与陆嘉述短暂共事过两年。

“你现在跟着汤兴生?”

韦初雪道:“汤院长调我过去帮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留在科室。”

“研究哪个方向?”

“最近对脑瘤比较感兴趣。”

陆嘉述点头,“也得多练。”

她话锋一转,“不过啊,小汤这人,啧,上进心很强。”

韦初雪淡笑:“汤院长有他担心的事。”

“小祁在这方面就好多了,比较惜才。”

“的确,汤院长其实没有担心的必要,陆医生和萧医生都是可造之才……”

大家看向二人。

两个可造之才正盯着南栀啃鸡腿。

陆随说:“你慢点吃,还有。”

箫珵:“你小时候如果能吃得好一些,还能再长高。”

阮乔&韦宁雨&盛昭云:“……”

韦初雪无语道:“但都不想走仕途,不会挡汤院长的路。”

真要说起来有前途的……

陆嘉述道:“如果南栀有野心,他倒是该多担心,南栀想往上走,谁也拦不住。”

大家再次看向南栀。

南栀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茫然地看着他们。

谁有野心?她吗?

阮乔&韦宁雨&盛昭云:“……”

韦初雪:“算了,不说了。”

儿科现在能排得开班,南栀几人第二天都不用值班。

阮乔主动给韦初雪倒酒,“韦医生,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随时都斗志昂扬的?”

韦初雪垂眸看向酒杯,没拒绝。

韦宁雨帮着给其他人倒酒。

南栀拒绝道:“我不喝酒,我怕手抖。”

陆随亦挡住杯子,“我也不喝。”

陆嘉述怂恿道:“你是男生,还能一点儿酒都不喝?将来免不了要应酬。”

韦宁雨立刻问道:“陆教授来点儿?”

陆嘉述也拒绝,“我也怕手抖。”

陆随:“……”

他也是外科医生啊。

原主是亲生的吗?

确定不是路边捡来的?

陆嘉述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正经。

陆随现在知道,为何其他人提起陆嘉述,除了赞美她的医术外,在其他方面都是批评的态度。

也就是她的技术太硬,才没人敢说她什么。

陆嘉述虽然不管陆随,但对南栀很上心,“不喝酒是对的,如果你有机会去急诊,就会知道有多少人年纪轻轻就喝酒喝死。”

陆随问:“我真的是您的孙子?”

陆嘉述点头,“这还有假?你爷爷入赘,你跟我姓。”

陆随:“我总觉得您要害我。”

陆嘉述笑眯眯道:“你小子,怎么教你你都要被欺负,我可不敢管你的事,我怕气死自己。”

原主念书时就被欺负过。

陆嘉述教得比较直白,谁骂他就骂回去,谁打他就打回去。

这听起来当然不对,但确实是陆嘉述这么多年的处事原则。

但原主不敢。

别人骂他,他不吭声,别人打他,他缩起来不动。

可把陆嘉述气坏了。

她帮着孙子出了几次头,后来这孩子越来越内向,陆嘉述都不敢听他的故事。

就怕把自己气死。

人吧,就是不能生气,总生气什么病都找能找来。

陆随无奈。

不过没关系,奶奶愿意教南栀也行,随了南栀的心愿。

其余人都不敢多喝,怕医院临时有事。

韦初雪最不胜酒力,喝了两杯啤酒就离席了。

南栀全程安静地啃鸡腿、啃排骨。

陆随好奇道:“真有这么好吃?”

南栀点头,“猪肉是限量的,你不知道吗?”

陆随看向陆嘉述。

有陆嘉述在,他能知道吗?

“现在还限量,我还以为改革开放以后就都不限了。”

南栀说:“粮票还在用呢,还得再用几年。”

陆随点头,又给南栀夹糖醋里脊,“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他顺便再给南栀重新倒一杯汽水。

盛昭云漫不经心道:“陆医生对南栀挺上心。”

阮乔轻哼。

这俩人还说什么只是一起做个戏,不想总去相亲,就这是做戏?

怎么没人和她做戏?

鸡腿怎么不会自动跳进她的碗里?

箫珵也多看了二人一眼,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南栀吧……

陆随吧……

陆随这人……

他转过身,不想再看两人。

韦初雪有一会儿没回来,盛昭云问韦宁雨,“不去接她下来?”

阮乔的吃瓜雷达疯狂尖叫,“为什么要去接,难道你俩……”

盛昭云惊讶,“你连阮乔都没说。”

韦宁雨:“……”

阮乔拿起切水果的匕首,“你快说,不说我就捅死自己。”

韦宁雨:“……”

“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你们没人问过啊。”

阮乔问:“你俩已经结婚领证了?怀孕可不能喝酒。不会已经有孩子了吧,孩子上小学了吗……”

“打住,”韦宁雨嫌弃道,“再说几句,我都入土为安了。”

阮乔:“你可不见得能买得起墓地。”

韦宁雨:“……”

最近一段时间,韦宁雨和大家相处得倒也融洽,这种事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其实吧,我俩之间,还真有点儿事。”

南栀问:“你们是兄妹?”

两人同姓,名字还又是雪又是雨的。

韦宁雨沉重道:“我们的确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这事说起来还有点儿狗血。

韦宁雨和韦初雪都是在镇里出生的。

当时能证明婴儿身份的只有手带,很不巧,俩人被抱错了。

韦宁雨十六七岁时,亲生父母找过来,把他接到临川市。

韦家富裕,养父母也支持他回家。

同时,韦家还留下了韦初雪。

阮乔问:“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韦宁雨点头,“不过我可不想花他们的钱。”

他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证明他可以赚钱!不需要韦家帮忙!

阮乔倒满一杯啤酒,“韦哥,我敬你。”

盛昭云道:“韦哥,以后多帮忙。”

南栀犹豫了一下,不想不合群,“韦哥,以后收购医院,多给我分几台手术。”

韦宁雨:“……”

他就知道这群人没一个真心的!

都是冲着他的钱!

韦宁雨道:“我才不想靠他们家,还非得给我改名,现在想想都生气。我爸妈对我挺好的。”

南栀问:“你养父母现在在哪?”

“也在临川,”韦宁雨说,“几年前我攒够了钱,托人买了一套小房子让他们住。”

阮乔敏锐地抓住重点,“韦哥,几年前你就赚够买房子的钱了?小妹以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

盛昭云举起酒杯,“我干了,您随意。”

南栀说:“以后我可以帮您做手术。”

韦宁雨:“……”

他们的相处一点儿都不融洽!

韦宁雨喝了不少脾气,起身去找洗手间。

他们家和陆家差不多,都是住别墅,房里都有洗手间。

以前他和父母住在镇上,家里只有平房,要去公共厕所,和大家一起开大会,他反倒比较怀念那会儿。

韦宁雨在洗手间门口遇到韦初雪。

韦初雪脸颊很红,大约喝酒比较少,不太习惯。

韦宁雨瞥了韦初雪一眼,想当看不见。

他俩从见面起就不对付,这么多年在医院看见彼此,都当不认识。

韦初雪也看到韦宁雨。

她板着脸给他让路。

韦宁雨撇嘴。

她的表情总是像班主任,惹人烦。

韦宁雨不想理她。

韦初雪避开韦宁雨,正要下楼,眼前却黑了一瞬,她扶住墙,左脑隐隐作痛。

韦宁雨看了她好几眼。

韦初雪要强,几乎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弱势的一面。

韦宁雨碰了碰她的肩膀,“喂,加班加多了?”

韦初雪迅速站直,淡定道:“皮肤病牵扯的神经痛吧。”

韦宁雨果然看到她脸上有些不明显的红豆豆。

“那还敢喝酒,”韦宁雨嘀咕道,“一点儿都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韦初雪丢下“啰嗦”二字便离开。

韦宁雨:“……”

他就不该管她的任何事!

一帮人聚到八点钟,这个时间黄春兰和南明杰都快睡了。

陆嘉述给他们留了家里的联系方式,如果他们再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来问她。

不过基本上只有南栀能用到,他们不懂的问题,问南栀就行。

陆随和箫珵一起送南栀回家。

等南栀出来的功夫,箫珵有意无意提醒道:“我听说有个消防员今天去给南栀送花了。”

陆随面不改色,“哦。”

箫珵:“你不介意?”

陆随看过来,很是莫名其妙,“为什么在意?”

“送花,有人给南栀送花!”

他到底是不是喜欢南栀啊?

陆随问:“送花怎么了?为什么送花?”

箫珵:“……”

他们陆随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箫珵不能指望陆随这个生活里只有手术和实验室的人懂如何追女生。

箫珵有点儿着急,“男人给女人送花,你说为什么?说明他对南栀有好感!你得把他对南栀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而且你也太抠了,怎么都不见你给南栀送点儿什么?”

箫珵说完,发现不太对劲。

他怎么教上陆随了??

陆随虚心请教,“我为什么要送东西?”

箫珵:“……”

箫珵的目光太像看傻子,陆随知错就改,换了一个问题,“我该送什么?”

箫珵:“送花、送蛋糕……不对,该送南栀喜欢的东西。”

不过南栀喜欢什么?

箫珵对南栀是有愧疚的。

母亲自尽前给他安排了出路,却只给南栀一条死路。

他一直以为南栀也被淹死,只是河水太急才没找到尸体。

就连两人刚相认时,箫珵都不敢面对南栀,可是南栀完全不在意过去。

她没有怨恨母亲,也没有怪箫珵。

对于生活中的苦难,她没有抱怨过一句,反倒总是提起老师同学们对她有多好。

箫珵想对南栀更好些,都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她总是无欲无求的。

他总不能去找些病人送给南栀吧?

所以他也不知道南栀喜欢什么,真是苦恼极了。

陆随却好像已经被箫珵点头,他微笑道:“明白了。”

箫珵:“?”

明白什么了?

韦宁雨一般情况下都会去找养父母,不怎么回韦家。

但韦初雪回席后一直没说过话,好像还

是不舒服。

韦宁雨内心挣扎良久,板起脸走到韦初雪旁边,“一起回去吧。”

韦初雪正要拒绝,陆嘉述便说道:“也好,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回去让人担心。”

韦初雪是不会说陆教授不好的,只好点头。

她是走过来的,韦宁雨骑自行车带她。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韦家别墅离得不远。

十几分钟后,韦宁雨催韦初雪下来。

往下跳时,韦初雪又感到一阵眩晕。

韦宁雨赶紧扶住她,“你是加了多少班才能加成这样?”

韦初雪细胳膊细腿的,脸色也不好,一张脸总是惨白的,看着就病恹恹的。

韦初雪不语。

她已经头疼过几次了,每次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最近很频繁。

从前天起,她就有些头痛,断断续续地一直没停下。

韦宁雨道:“就你这身体还天天奋斗?我看陆教授说得没错,自己的健康都保证不了,还谈给病人治病?算了吧,赶紧去做个检查。”

韦初雪难得没和韦宁雨作对,“明天我会去检查。”

韦宁雨撇撇嘴。

韦家的阿姨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竟然是韦宁雨和韦初雪,惊喜道:“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可真是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你们爸妈一定很高兴!”

韦宁雨惊讶道:“你也一直没回家?”

韦宁雨回来后,其实不太受待见,他的习惯和他们有很大差异。

韦宁雨脾气倔,不肯低头,一心想回养父母身边,两边的关系一直不好。

而且韦初雪毕竟一直在他们身边,他们对韦初雪的感情更好很正常。

韦宁雨不想搅和到他们的关系里,把养父母接到临川后就一直没怎么回来过。

韦初雪竟然也不回家?

真是怪了,韦宁雨刚来时,韦初雪和父母很亲的。

韦初雪摇摇头,没多解释。

韦宁雨道:“你还真是奇怪,在医院总是要让人奋斗,说你在乎陆随吧,但也不是喜欢他。有家不回,总是留在医院,你和他们吵架了?”

韦初雪看向韦宁雨,“你真的很啰唆。”

韦宁雨:“……”

他确实不该管她!!晕在外面好了!

*

陆嘉述回到从前的生活,遇到别人做不了的手术就去飞刀,平时便在家里的地下室做实验。

康宁医院儿科的患者倒是没想象中下降得那么多。

儿科最大的变化是,盛昭云被提到代理主任的位置。

主任一职不能总空着,盛昭云各方面能力突出,能管得好儿科。

等她评上职称,代理二字就能去了。

南栀和平常一样看诊。

上午过了几十个号,感冒发烧占大多数。

南栀挨个给他们听诊、开药,严重些的还要去挂水。

今天的小朋友们倒是很乖巧,哭得不太多。

其中一个丫头最可爱,就呆呆地坐在木凳子上看南栀,南栀让她吐舌头,她就把舌头伸得老长,南栀让她抬胳膊,小胳膊就不会放下去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一个不先说话,一个非要举着胳膊。

最后还是前来学师的阮乔看不下,硬是把小姑娘的胳膊按下去了。

“犟!都犟!”

午饭是箫珵去厨房打来送给她们的。

临走前,箫珵神秘地问道:“陆随今天来找过你吗?”

南栀摇头。

“这就怪了,应该来了啊。”

南栀说:“一般都是我去找你们会诊,你们不会来主动找我呀。”

箫珵:“……”

他妹妹眼中果然只有治病。

箫珵嘀嘀咕咕地走了。

下午又看了几个发烧的小朋友。

阮乔开始伸懒腰,“门诊也不比住院部轻松多少,换季的时候发烧感冒的真多。”

在祁念珍的授意下,阮乔现在跟着南栀一起在门诊,住院部那边有新来的医生。

南栀笑道:“每天都是这样的。”

“还好没什么疑难杂症,不然我就露怯了。”阮乔吐槽道,“我都不敢想象陆教授平时都是看什么病,人家都说全科大夫是基层医生,什么都能看,但看什么都不精,我看她什么都精通。”

南栀想到陆嘉述提到的那段历史,道:“咱们想做到陆教授的程度,很难了。”

“你想好了吗?主要研究哪方面?”

南栀摇头,“小孩子常做的手术也就那几类,我还没想好。”

阮乔说:“你得找个高难度的,不然都埋没人才了。”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女孩走进来。

女人穿得破旧,碎花上衣,袖口有补丁,普通的蓝色长裤,已经洗得掉色了。

穿得不好的人很常见,但像她这般不太打理自己的却不多。

她没梳头发,好像也没洗脸,眼睛附近黑黑的。

小女孩更是如此,穿得破破烂烂,脸很圆,眼睛像两颗葡萄,但是小脸上有很多脏污的痕迹,小手也不干净,指甲里全是泥。

母女俩都不干净的很少见。

柴倩美把荀芳美推过去,声音粗鲁,“赶紧坐下,看不到医生在等你?”

荀芳可怜巴巴地看了柴倩美一眼,爬到凳子上。

阮乔赶紧说:“别着急,慢慢来,孩子可能不舒服。”

柴倩美冷嘲道:“她能有什么不舒服?她一个小哑巴,舒服也不会说。”

阮乔拧起眉。

这当妈的怎么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都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孩子才多大,能做什么伤天害理不能原谅的事?

南栀问:“她不能说话吗?”

柴倩美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着?赶紧查,我还有事。”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

烟盒是脏的,里面的烟都是半截的,像是捡来的。

柴倩美不耐烦地抽出半根,又找到火柴,正要点烟,被南栀拦住。

南栀声音温和,“医院里不能吸烟。”

“规矩真多。”

柴倩美甩灭火柴,“那就快给她看。”

阮乔的眉头都快拧成面疙瘩。

这是什么态度?

对孩子不好,对医生也不好。

不想看病就别来嘛。

阮乔语气很冲,“她不会说话,你不说症状,我们怎么看?”

柴倩美看了阮乔一眼,没骂回去。

她说:“不爱吃东西,总说疼,喏,脖子这块。”

南栀摸了摸荀芳的脖子,有明显的肿块。

柴倩美说:“听说你们这里做过类似的手术,有什么厉害的教授。”

南栀问:“你已经去其他医院看过了?”

“哦,村里的大夫说要去镇上,镇上说他们处理不了,让来临川市。”

南栀看向二人的鞋,都已经磨破了。

南栀问:“家里条件好吗?”

柴倩美说话依然很呛,“这还看不出来?我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阮乔不满道:“你不能好好说话?只会骂人?”

南栀掏出钢笔写病历。

“颈前肿块已经很大了,活动度大,淋巴结肿大,先做超声吧。”

柴倩美问:“多少钱?”

阮乔又拧起眉。

虽说不能苛责病人家属,但也不能事事都看钱,孩子都生病了,还能不给看吗?

南栀说:“一次需要26元。”

“能查出来是啥病吗?”

南栀看向荀芳。

荀芳不会说话,是哑巴,但很乖。

“如果让我用经验判断,可能是甲状腺肿瘤。”

肿块界限清晰,活动度好,淋巴结肿大。

柴倩美问:“这是啥病?要怎么治?”

南栀说:“要先做检查才知道,不过她的大小,可能要切除,动手术的话要住院,后续要吃药,一套做下来,可能要准备个一千块。”

柴倩美面色苍白,“这么多钱?!”

她把荀芳拉起来,“不看了,走,不治了!”

第59章 第59章舔舔嘴唇

柴倩美把荀芳拉出诊室。

诊室其他病人频频看过来,有人劝道:“就听医生的吧,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心疼,还能有谁心疼?小姑娘多可怜啊,一出生就不能说话。”

柴倩美狠狠瞪着她,“你有钱你来给治?你倒是不用出钱,站着说话不腰疼!”

“哎!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

柴倩美却不愿意搭理他们,执意要将荀芳带走。

阮乔被气得够呛。

没钱能理解,大家一起坐下来想想办法,医院遇到资金紧张的患者,也会提出一些更便宜的治疗方案,哪有直接把孩子带走的?

柴倩美态度坚决。

荀芳长得可爱,又不会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是乖乖地

跟在柴倩美身后,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

越是如此,大家看着越心疼,有家长忍不住走出来,“实在没钱,你可以管亲朋好友借一借嘛,大不了去募捐,是脸面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

她从兜里掏出一些零钱,“我带的钱不多,我带头,先给你一些。”

女人掏出的钱大多是一毛两毛的,一分五分的也有。

她仔细地点好钱,自己留下两张一毛的,剩下的都塞给柴倩美,“这是五块钱,这样一来,你听医生的去拍片子,就只要二十块了。”

柴倩美诧异地看着她。

女人苦笑道:“我家三个娃,身体都不好,老大没机会治就走了,现在老二也遗传了。”

柴倩美目光复杂,把钱推回去,“我们不要。”

她再次抓起荀芳的手,“走。”

柴倩美的行为引起众怒。

“你这什么人啊,人家和你素昧平生,都想着先给孩子拍片子,这都不乐意。”

“要不咱大家伙凑一凑,二十多块钱嘛,起码要让孩子确诊。”

“我同意,我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不会说话,多可怜。这么大还不会写字吧?表达疼都困难!”

柴倩美的脸颊再次涨红,她气愤地摆动手臂,“和你们有关系吗?多管闲事!让开路!我要走!”

南栀叫住她,“等等。”

柴倩美回头,警惕地看着南栀,好像她是洪水猛兽。

南栀说:“你去过其他医院,其他医生一定也有自己的判断,你不愿意治疗,我不强迫你,但我作为医生,得把情况和你说清楚,你坐下来听一听不收钱,没问题吧?”

不收钱的事再拒绝似乎不太好。

柴倩美又坐了回来,“你说吧。”

南栀道:“孩子的颈前有肿块,可以清晰摸到,相信你也摸到了。”

柴倩美点头。

“肿块可能和淋巴结、甲状腺唾液腺有关,也可能和皮肤、血管有关。我用经验判断,和甲状腺有关的可能性更大。”

柴倩美冷淡道:“你说了,是什么癌,治不好。”

阮乔道:“谁说治不好了?!甲状腺癌是预后最好的癌症!”

柴倩美讥讽道:“你敢说百分之百能治好?就没有因为这癌死了的?”

“你……真犟!”

南栀说:“甲状腺癌分分化型和未分化型,未分化型的确是高度恶性的,五年生存率小于10%。”

“你听听!”

“但未分化型的比例小于2%,分化型的甲状腺癌比例更高。其中最常见的是**状癌,生长缓慢,预后非常好,生存率高。一切顺利的话,甚至能和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

柴倩美道:“你也说了,这是最常见的,没有例外?”

“也有,”南栀道,“前段时间有患者合并多发性内分泌腺瘤,他是甲状腺髓样癌,很少见,只有3%到5%,如果把髓样癌当作常见的**状癌来治疗,的确会有问题,但即便是这类,十年生存率也在40%以上。”

柴倩美耸肩,“也就是说,她可能活不了几年就没命了,钱白花了。”

诊室内诊室外的人都被她气得翻白眼。

南栀的任务得完成,她也不太生气,总归柴倩美还没带着荀芳去自尽,比她妈强。

她继续说道:“从医生的角度,荀芳的年纪,我们强烈建议治疗,但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作为医生,不能和你保证一定不会人财两空。”

在医院里,没有哪个医生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能把癌症患者治好。

就算是其他小病,也得留点余地。

但如果强烈建议治疗了,最好还是听医生的话。

柴倩美却说:“知道了,你说完了?”

南栀点头。

柴倩美道:“行,那我先走了。”

她拍拍荀芳的肩膀,小姑娘朝南栀笑笑,然后乖乖跟上柴倩美。

柴倩美对荀芳说道:“今天没钱吃饭了,只有窝窝头,有俩,只能分给你一个。”

荀芳摇着柴倩美的手,看起来很开心。

阮乔看得头痛,实在没忍住,追上柴倩美。

“你等等。”

阮乔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完整的十块钱。

杨芬来临川市后,她为了租房子花了一些钱,最近也很拮据。

阮乔说:“不治就算了,我也没一千块让你给孩子治病,不过得好好吃饭,她都吞咽困难了,还能吃窝窝头吗?这钱你拿去吃饭。”

柴倩美目光冰冷,“不要。”

“你俩!你俩一起吃饭!”阮乔的脾气比柴倩美还急,她直接把钱塞给柴倩美,转身就走。

柴倩美接过钱,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阮乔气呼呼回到诊室,“怎么有这样的妈!”

南栀也觉得奇怪,“她为什么不肯给荀芳治疗呢,为了钱?”

南栀以前听人家说过,在后世,都有人为了省几千块钱把命搭进去。

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这都是不值得的。

阮乔说:“不在乎孩子呗!孩子是哑巴,是累赘,不想养了,正好生病,赶紧死了拉倒。”

“可她又带着孩子走了很多路去看病,不像是不在乎孩子死活的。”

阮乔道:“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样子做到位,人家就不会说闲话了,她就是一分钱都不想出。就算家里没钱,没有亲人朋友吗?先借一点治病也行啊!你都说了,这病预后非常好!”

南栀摇头,“算了,她没拍过片子,我只是按照经验判断。”

柴倩美和荀芳只是小插曲,下午的看诊还得继续。

快到下班时间,盛昭云来到诊室。

她现在也出诊,但是还得干主任的活儿,办公室都搬到主任办公室了。

盛昭云有些头痛,“你们几个就不能争点儿气来做主任?”

阮乔笑嘻嘻道:“还是你最争气,我能来门诊就不错了。”

盛昭云眼中已经失去光芒。

马上要评职称,南栀以个人名义投到全国医学刊物的病例多,手术又做得好,这次差不多能评上主治医生。

祁念珍要求盛昭云先评上副主任医师,还需要代理主任的工作。

不知为何,祁念珍劝盛昭云时的笑容,看起来像坏笑。

做主任哪有她只做医生时逍遥自在?

没事怼怼患者家属,闲得无聊骂骂领导,多快乐!

没一会儿,陆随也推门走进来,“已经没患者了?”

阮乔说:“今天看得快,能等下班了。”

陆随点头,递给南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南栀好奇道:“这是什么?”

陆随说:“礼物。”

阮乔和盛昭云都凑过来。

陆医生送礼物,还是送给南栀的,她们能不好奇吗?

尤其是阮乔,虽说他们总说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但在阮乔看来,这分明只是遮掩!

阮乔兴致勃勃道:“是项链?手链?戒指?护肤品?听说你有家人在国外的医院,是不是带了进口产品来啊。”

这会儿大家对进口产品还有着高端上档次的印象。

陆随想了想,说:“是进口的。”

“哇,栀栀,快拆开!”

南栀点头。

礼物没包装,只是个黑色的盒子,她找到开关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

阮乔:“……”

她问:“你送女孩子这东西?”

陆随说:“是进口的。”

阮乔:“……”

就算是进口的,也不能……

陆医生还想约女生?不把女生得罪光就不错了。

阮乔刚想让陆随去换首饰,就听到南栀兴奋的声音,“手术刀?看起来和我们用的不一样诶。”

盛昭云道:“这礼物真不错,哪里找的?”

阮乔:“……”

忘了,她们儿科这两位和普通的女生不一样。

陆随笑道:“陆教授从国外带回来的,别人送给她的,她没用,我就拿来了。”

阮乔:“……”

虽然贵重,但也没花钱。

这倒不是陆随不想花钱,但是如果再从国外买来,运输要很长时间,他暂时也没有亲戚要从国外回来。

箫珵说了,要送南栀喜欢的礼物,他觉得手术刀很好。

他喜欢,他猜南栀也喜欢。

箫珵今天没排手术,也坐诊,到了时间就能下班。

他换好衣服,绕到儿科门诊,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箫珵走进去,一边是面无表情的阮乔,另一边是高兴三人组。

箫珵好奇道:“他们笑什么?”

阮乔:“陆医生送给栀栀一份礼物。”

“是吗?”箫珵挑眉,“真开窍了?送了什么,鲜花?金子?首饰?”

南栀看起来很高兴,他也得学学,跟着陆随一起送。

阮乔说:“哦,手

术刀。”

箫珵:“……”

讨南栀的欢心,还真得送病人啊?!

几人现在都挺忙,又不在一个科室,见面时间不多。

以前箫珵不方便总往儿科跑,现在有了陆随就方便多了。

他打着好兄弟的旗号,总和陆随一起过来。

这样大家就不会说闲话了吧?

心外其他人:防火防盗防兄弟!

他们约好一起去小饭馆。

除了南栀,其他人家里的条件都不错。

南栀其实也还好,她现在每个月工资一百多点,韦宁雨能帮她卖笔记,变着法地卖,听说现在都卖到隔壁几个市了。

韦宁雨还想做成书卖,可惜还没出版社搭理他。

南栀觉得耳熟。

笔记,做成书。

书……

哦,教辅。

他们刚收拾好,韦宁雨才气喘吁吁跑过来,“现在都背着我玩了?别太过分啊。”

阮乔道:“你不得给小朋友们打针吗?我们怕耽误你。”

“呸,等我也去南栀的那个什么辅导班,迟早做医生给你看。”

“拉倒吧,你上的是卫校,你以为谁都是南栀哦。”

几人吵吵嚷嚷往外走。

隔壁几个科室还没来得及走的医生探出头。

“心外的人怎么天天和儿科混在一起?”

另一人说:“他们怎么天天精力充沛?心外不用做手术?”

两人对望一眼,长叹,“老了!”

走出医院,陆随和箫珵一起去找车,一辆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南栀在门口等车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柴倩美和荀芳倚着栅栏,坐在树荫下发呆。

天气越来越冷,南栀早就换上薄大衣,她们衣服单薄,也不找个能挡风的地方。

阮乔也看到两人,小声说道:“不会要露宿街头吧,我不是给他们钱了吗?”

盛昭云道:“你又给患者塞钱?”

“呃,我是看孩子太可怜……”

盛昭云提醒道:“可怜的人很多,我们大概率可怜不过来。”

阮乔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于心不忍。

南栀摸了摸口袋,她的钱基本上全都交给黄春兰打理,实在不多,但应该还有几块钱。

她走过去,“你们还没找到睡觉的地方?”

柴倩美恍惚地看向南栀。

从出现在医院后,她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不太关心荀芳,也不太关心自己。

南栀从她眼中总是能看到莫大的哀伤,但好像不是因为荀芳。

南栀说不清楚,她只知道柴倩美不是普通人,可能有苦衷。

南栀说:“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价格稍微贵一些,最近涨钱了,你往远处走走,有便宜的。”

柴倩美干涸的唇轻轻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她的五官其实蛮端正,但从未打理过,浓眉不太对称,脸上还有细小的划痕。

手上有冻疮,冬天还没来,应该是从前留下的。

她们走了很多路,鞋尖还有已经干了的血迹。

南栀又说:“如果你有其他外伤,我可以带你去处理,不要钱。”

柴倩美收起脚。

荀芳趴在柴倩美怀里睡觉。

很奇妙,外面的风很大,但柴倩美怀中好像没有。

柴倩美声音沙哑,“治好的概率真的很高吗?”

阮乔抢着说:“预后很好。”

盛昭云怕阮乔说错话,补充道:“要先检查。”

柴倩美低头看着荀芳,“好,我们查。”

*

晚上没法拍片子,南栀就没让她们立刻住院,能省一晚上的钱。

第二天柴倩美又带着荀芳来看病,还遇到昨天几个老熟人。

“终于来了,孩子的命最重要嘛!”

柴倩美低头不语。

南栀尽可能给荀芳减少检查项目,省钱。

但绝大部分项目都不能省,得先确诊才行。

她还给影像那边打了电话,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她。

超声显示,右叶甲状腺囊实性结节,右颈前肿物4.0*2.0*2.0cm,血清甲状腺球蛋白达到318.29ng/ml。

荀芳需要做手术切除,术中和术后都会送检,出病理后才有定论。

中午在食堂,南栀和阮乔一起研究荀芳的片子。

现在虽然能拍X片,也能做超声和CT,但技术远远达不到后世的程度,分辨率太低,难以发现细小病灶。

预后虽比其他癌症好,但因为是开放手术,手术创伤更大。

化疗药物较为传统,效果也差,南栀得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案。

“这个大小必须手术了,是髓样癌的可能性高吗?”

南栀道:“影像看不太清楚,更清晰些的话会更好判断。术后的放射性碘治疗是个问题,现在大多数患者都在接受大剂量的放射性碘治疗,不够精准,长期辐射暴露可能增加继发白血病的风险。”

阮乔问:“如果是你们的时代,怎么治疗呢?”

“有高分辨率的超声,毫米级结节都可以查到,可以微创手术,放射性碘治疗也会分期分层,靶向药比较多,效果更好。”

阮乔羡慕道:“科技发达真好,就现在的医疗水平,我听你说话都像在瞎编。”

韦宁雨走过来放下餐盘,“柴倩美到底想不想给荀芳治病?”

“怎么了?”

“她今天上午把人送过来,然后就消失了,我们护士长想催她去缴费,根本找不到人。你们说她该不会是想把孩子丢在医院不管了吧?”

这种人有不少,还有人不想要孩子,就把孩子送到医院附近。

把孩子送到医院的,医生还得感谢他们,总算没直接丢在厕所,或者干脆掐死。

阮乔无奈道:“她是真的不想治啊?”

南栀说:“看她昨天的反应,不像啊。”

更像是已经想通了。

阮乔道:“我们还是做好准备吧,如果她不回来,这手术是做还是不做?”

如果是城市职工,费用是可以报销一部分的,但柴倩美是农村户口,不是工人。

她走了几十公里路带孩子来看病,说跑就跑了?

南栀道:“和护士长商量商量,再等等,手术的话先往后排。”

“唉,愁人。”

晚到的韦初雪没去找熟悉的同事,她坐到南栀对面,“又要做手术?”

阮乔道:“做不着了,亲妈跑了。”

韦初雪说:“这种情况不少见,再亲也不是救自己的命。”

“你也太悲观了,”阮乔道:“你爸妈不是对你挺好的嘛?”

直到现在都更喜欢韦初雪,无法接受韦宁雨。

韦初雪声音冷漠,“再亲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两位?”韦宁雨凑过来,“你和我说说,我想去嘲笑他们。”

韦初雪白了他一眼,“无聊。”

韦宁雨瘪嘴。

刚到韦家时,亲生父母让他把韦初雪当成妹妹,有这么不听话的妹妹吗?

找妹妹得找南栀这种啊,天天说箫珵是她哥,对人家那叫一个好,也不知道一个姓萧,一个姓南,咋成兄妹的。

“喂,你头疼是不是因为说话太毒?”韦宁雨道,“我听说有些人啊,舔舔嘴唇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阮乔憋笑。

南栀问:“你头疼?”

韦初雪点头,“没有大碍,应该是皮肤病导致的。”

“皮肤病会导致头疼?”南栀道,“持续时间长的话,还是去做个检查比较好。”

韦初雪轻声叹气,“哪有时间去检查,每天都很忙。”

韦宁雨道:“把康宁医院发扬光大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南栀好了,你休息休息,不碍事。”

韦初雪说:“如果你死了,应该也是因为舔了嘴唇。”

“我这是说实话,这叫真诚。”

韦初雪道:“这是自私者的愚蠢。”

韦宁雨:“……”

小嘴叭叭的,只会骂人!

南栀叮嘱道:“反正你那边离神内不远,抽时间去看看好了。”

韦初雪点头,“知道了。”

韦宁雨:“……”

倒是挺听南栀的。

陆随和箫珵好像也很听南栀的话。

韦宁雨发现了新大陆。

在康宁医院,他最该讨好的人其实就是南栀啊!

看看人家南栀,把康宁医院曾经最有前途的三个人抓得牢牢的!

韦宁雨把自己的粥端给南栀,“南姐,以后发达了记得罩着我!”

*

柴倩美已经消失一整天。

晚上南栀结束门诊,和阮乔一起去住院部转了一圈。

其他小朋友倒还好,大概是井珧留下来的风气,大家都挺乐观,还喜欢胡作非为。

阮乔吐槽道:“井珧现在和妈妈一起住,倒是不愿意住院了,但你看看这些孩子,一个两个的都想上天。不过倒是也有好处,起码不是死气沉沉的。”

两人走到荀芳的病房。

儿科的队伍壮大后,病房数量都比从前多了。

荀芳住的是三人间,隔壁两张床都有人住,而且都有家长陪护。

其中一个孩子甚至来了四个家属,父母和奶奶、姥姥都过来了。

荀芳一个人躺在床上玩魔方。

阮乔低声道:“魔方是韦宁雨给她的,柴倩美不在,她也不闹,饿了不知道找人,还是韦宁雨去给她打了一份饭,她吃得特别香,看起来好几顿没吃了。你说她家到底穷成什么样啊,孩子生病了,吃饭的钱都没有?”

荀芳很聪明,从前没玩过魔方,自己转了一下午,竟然慢慢摸出些门道来,下面两层都已经拼好了。

南栀道:“柴倩美没回来,今天晚上我留下看着荀芳吧。”

“你都忙了一天了,我比较熟悉住院部,我留下。”

南栀摇头,“我还有话想问她。”

第60章 第60章杀人犯

南栀去食堂给荀芳打了一份晚饭,用的是她的券。

挺心疼的,她平时都不舍得吃太多肉,还特意给荀芳要了两个大鸡腿。

不过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已经长到头了,就让给荀芳。

南栀给荀芳搭起小桌板,让她吃饭。

走廊有人推着平车离开,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太好,但南栀习惯了。

荀芳吃得很香,小手一直拉着南栀的胳膊,想把鸡腿塞给她。

南栀死盯着鸡腿说:“你吃吧,姐姐不馋。”

一点儿都不馋。

南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本子和笔,“你会写字吗?”

荀芳摇头。

隔壁床的小朋友跑过来看荀芳吃饭,“她为什么不说话?”

家长赏了自家儿子一巴掌,“像你一样天天叭叭的?吵得我头都疼!”

儿子委屈巴巴。

另一张床的小朋友拿来两个饼干递给荀芳。

住院的小朋友们互相之间都挺愿意交流的。

……也是传承了井珧。

三人凑在一起玩了起来。

南栀也不好再问荀芳,只能先等等。

她让荀芳先吃饭,打算去找个陪护床。

今天她不加班,就不去办公室睡了。

南栀刚出门就看到乱窜的郁格。

郁薇的孩子情况逐渐好转,不过还不能出院,郁格总是跑过来看。

偶尔还顺便看看南栀。

果不其然,郁格一看到南栀就龇起大牙,“南栀!”

他小跑过来,“你又值班啊。”

南栀说:“有个孩子家长不在,我帮忙照看。”

“医生还要做这些?”郁格紧张兮兮道,“你是要晚回家?那你一定要小心,听说最近有流窜杀人犯跑过来。”

南栀好奇道:“临川市吗?”

“对啊,你没看报纸?”

南栀看医学期刊比较多,“没呢。”

郁格绘声绘色道:“是个男人,而且是奸杀,死者好像是个小孩儿,年纪不大,应该有十三四岁?这种人丧心病狂,太危险了,所以……”

他自荐道:“我送你回家吧!”

经过的护士朝南栀挤眉弄眼。

郁格的心思,谁还看不出来哦?

南栀看不出来,她奇怪道:“为什么送我回家?”

“一个人多危险,你年纪也不大,可能被杀人犯盯上。”

南栀说:“不用啊,我今天不走,就算走,也可以去找我哥嘛。”

“啊?你哥也在这家医院?”

没听说还有个南医生啊。

郁格悻悻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

陆随下午两点上台,手术一直做到晚上七点钟。

手术难度较大,人手不够,正好箫珵原本要做手术的病人执意出院,他空下来,便一起去台上帮忙。

箫珵虽然经常和陆随吵架,但给陆随做助手,也算心甘情愿。

这家伙明显越来越顺手,手速极快。

手术结束,一切顺利。

箫珵低声提醒道:“后续的药也要改一改。”

陆随和南栀都会尽量按照后世的手术步骤来。

陆随点头。

箫珵又看到陆随的手术刀,“好像和你送给南栀的一样。”

“是啊,两套,”陆随说,“我留一套,给她一套。”

箫珵:“……”

怎么有点不开心呢?

箫珵说:“你什么意思啊,干嘛和我妹妹用一样的?”

陆随微怔,“不是你让我送她礼物的?”

箫珵:“……”

“我让你送礼,是帮你追她,谁让你送手术刀了!”

箫珵十分矛盾。

偶尔想支持陆随,偶尔想抽他。

“我?”陆随更惊讶,“我追她?”

“你不是喜欢她吗?!”

陆随愣了好一会儿,“有吗?”

箫珵:“……”

合着南栀和陆随都没反应,只有他热心?

箫珵头一次觉得自己眼瞎。

这俩人看着挺好的,都没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都没有……

那他该高兴啊!

陆随催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箫珵说,“什么都没有,我去看看南栀。”

陆随拧起眉,洗干净手后追上箫珵,“南栀今天不值班。”

“你连她值不值班都知道?”

就这还说不惦记她?

陆随说:“这种东西,看一遍不就记住了?”

箫珵:“……”

其实有的时候他真的不太想和陆随还有南栀说话。

伤人。

两人一起去儿科转了一圈,听没下班的护士说,南栀人在住院部。

箫珵和陆随一言不发地往住院部走。

走到一半,箫珵才说:“我去看妹妹,你也看妹妹?”

陆随:“……我去帮忙。”

箫珵白了陆随一眼。

俩人表情很怪,路过的医生护士频频侧目。

“萧医生和陆医生关系又好了?”

“现在是经常走在一起,不过我怎么觉得他们的表情像是……要吃了对方??”

刚到儿科走廊,箫珵就看到正和郁格聊天的南栀。

箫珵停下来,表情更怪,“郁格总来找南栀吗?”

陆随拧着眉不说话。

箫珵说:“听说他是消防员,论能力,一般吧,肯定不如南栀。”

陆随说:“长得也一般。”

“南栀现在家里的条件虽然不太好,但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康宁医院对不对?她将来肯定能赚到钱,就得找个家里有钱的。”

陆随点头,“对。”

箫珵:“这人不行。”

“不行!”

两人朝南栀走去。

刚路过的段嘉茫然道:“萧医生和陆医生?他俩要干嘛,杀人去?”

梁梦说:“看着像。”

南栀正和郁格说话,身后突然蹦出来两个人。

“哥?陆随?你们怎么过来了?”

郁格认识陆随,但不认识箫珵。

他以为箫珵就是南栀的亲哥,赶紧说:“你好,我是郁格。”

箫珵忽视他伸过来的手,冷漠道:“你姐最近情况不错。”

郁格:“恩?”

陆随:“医药费够用?”

郁格:“这……”

箫珵:“人还没出ICU,你还有时间乱逛?”

陆随:“医药费还没筹够,你眼里有没有你姐?”

郁格:“……”

“自己姐姐都不管,人渣。”

“败类。”

郁格:“……”

郁格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我,我只是……”

箫珵:“你对得起你姐?对得起里面的孩子?”

陆随:“呵,看来你无所谓。”

郁格满脸羞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看我姐,我……呃,是ICU不让我进的啊?”

等郁格自责完抬头时,南栀已经被箫珵和陆随架走了。

郁格:“……”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把南栀带到楼梯口,没其他人。

箫珵叮嘱道:“你不要随便和男人接近,你知道男人都是什么东西吗?没一个好东西!”

南栀:“……啊?”

她看看箫珵,又看看陆随,想看看他俩哪个不是男性。

陆随说:“才几句没说到,你就不注意,他能行吗?他条件不好。”

南栀满脸问号。

箫珵道:“总而言之,不管你和哪个男人接触,你都得先告诉我,我帮你把关。”

陆随很积极,“还有我。”

“我俩允许了,你才能和他交往!”

南栀:“……”

还得交往吗?

箫珵苦口婆心,“你放心,我又不是封建大家长,只要人好,我们不会反对你们。”

南栀愣了一下,抓住矛盾点,“郁格人不好吗?”

箫珵:“他丑。”

陆随:“还穷。”

箫珵:“没前途。”

陆随:“负担重。”

南栀:“……”

不是说只要人好吗?

她把两人推出去,“想什么呢,郁格是病人家属,我俩怎么会往这方面发展?你们快回家吧,别耽误我做事。”

箫珵挣扎着回头,“你没看出他在追你啊,送花,你忘了?”

南栀说:“追我干嘛,我又没跑。”

箫珵:“……”

这傻子,他能不担心吗?

陆随终于露出笑容。

他心事去了一大半,轻松道:“你不值班怎么留下了?”

南栀将荀芳的事告诉两人。

“柴倩美上午离开就没再回来过?”箫珵说,“这得报警吧,也不能一直拖着。”

“我们想再等等,起码等个两天吧。”

箫珵道:“我也遇到过把孩子扔下离开的,一般不会回来了,良心发现的比较少。”

南栀愁道:“可荀芳如果能动手术,预后还是不错的。”

“放心吧,真扔在这里了,医院也不能再给扔出去,就按你说的,等等再说。”

二人正要陪南栀去看看荀芳,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挎着篮子走进来。

南栀愣了一下才认出是柴倩美。

“你怎么……”

柴倩美说:“没赶上车,来晚了。”

南栀看向她的鞋,鞋尖又有血迹了。

南栀道:“我先带你去清理伤口吧。”

“不用,”柴倩美从篮子里取出三百块钱,“这是我攒的钱,剩下的我再去筹,还有时间吧?”

这三百块都是一毛两毛的。

柴倩美会编筐,拿到集市上卖,能赚点儿小钱。

她家里条件不好,这三百还不知道要攒多久。

南栀点头,“慢慢筹,不着急,不过你这伤……”

“习惯了,”柴倩美道,“我先去交钱,等会儿再说。”

她还带了些干粮,看起来这就是她们这几天的三餐了。

柴倩美走进病房,其他家属见她立刻说道:“你可终于来了,我们还以为你真跑了。”

“医生到处找你,找了好几圈。”

“这孩子还能治,能治就是幸运的,千万别放弃。”

南栀在病房门口等了会儿,带柴倩美去交费。

她不认字,也不会写字,南栀帮她确认费用。

“你是林村的柴倩美,荀芳是你女儿,对吗?”

柴倩美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点了下头。

“好,这就办好了,费用这方面我们会尽量帮你节省。你去陪荀芳吧。”

柴倩美赶了回来,南栀就不用留下照顾荀芳。

她收拾好东西想离开,一扭头看到箫珵和陆随都没走。

南栀好奇道:“你们怎么一直跟着我?”

箫珵问:“你对郁格……”

陆随紧张地看着她。

南栀无奈,“我能把郁格怎么样,还能给他开一刀吗?”

陆随彻底放心了。

“对了,”提到郁格,南栀想到他说的杀人犯,“听说有杀人犯逃窜到临川,是真的吗?”

箫珵说:“不知道,没看报纸,不安全是真的,到处都没监控,以后你下班晚,我得送你回家。”

陆随道:“我看了,的确有报道,是杀了十三岁的女孩,从林村逃到临川市的那个?”

南栀停下,“从林村逃来的?”

陆随点头。

柴倩美和荀芳也是从林村来的。

她们还舍不得坐车,一路走过来……更不安全吧?

箫珵和陆随还在争。

“我不是说了送她回去吗?你可以回家休息了。”

“你做手术太累,还是你去休息。”

“真搞笑,你是主刀,我比你累?!”

“反正你的身份不合适。”

南栀:“……”

她捂住耳朵,默默绕开两人。

陆随和箫珵哪里都好,就是吵,太吵。

真不知道他们总是在吵什么。

两人追着南栀往外走。

段嘉再一次路过,“哎,陆医生和萧医生杀完人了?挺高兴。”

梁梦说:“我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