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黑心院长
儿科曝出惊人大瓜。
井珧的爷爷奶奶一直埋怨的儿媳妇,原来是因为丈夫出轨才离婚的!
井珧住院这几次,他们可一直和大家伙儿念叨儿媳妇有多过分,就连阮乔对井珧妈妈的印象都是不负责的人。
南栀对爷爷奶奶念叨的内容不感兴趣,才没被洗脑。
井珧妈妈崩溃地控诉,“就因为我一定要离婚,因为我不是正式职工,井珧就得跟着你们。我经常去找你们,求你们让我见他,可你们是怎么说的?说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我去幼儿园,你们还要联合老师把我赶走,我娘家和你家才隔几条街,你们天天守着井珧,我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最好的机会也只有在医院,爷爷奶奶不是全天陪护,但他们每次都要提醒护士,如果有陌生女人接近,一定要赶走。
这次是阮乔主动打听她,她才能进医院。
面对一个母亲痛苦地控诉,井珧奶奶不为所动,她坚持说道:“本来我儿子和王敏就是一时的,过去就算了,你非要离婚,现在他们结婚了你才后悔?我们可都劝过你!”
南栀听得云里雾里。
她问盛昭云,“井珧的爸爸很优秀吗?”
盛昭云认真回想,“印象不深,儿子病了,好像带他看病并不积极。”
南栀说:“学识方面也很一般,只能说认字。”
“长得也差。”
井珧奶奶:“……”
南栀真诚地询问,“他既然不优秀,和他离婚,为什么要后悔呀?”
井珧奶奶:“……”
阮乔:“……”
南栀是在吃瓜吗?她分明是在浇油!
井珧奶奶说:“总而言之,男人好再找,女人不好找,你到现在都没结婚。”
南栀:“他一点儿也不挑,当然好找啦。”
盛昭云:“跳过一次的坑,还要再跳一次,也就他们为之自豪。”
井珧奶奶:“……,男人找女人这都是小事,以前的男人还能娶好几个老婆,那还能都不活了?”
南栀:“普通老百姓应该没这个财力,怎么也得是当官的或者赚了银子的经商的才行,井珧爸爸是哪一种呀?”
盛昭云说:“是白日做梦的类型。”
井珧奶奶:“……”
她费劲地张着嘴,好像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井珧奶奶气愤地看向南栀和盛昭云。
这俩人咋诋毁她儿子?!
然而南栀和盛昭云面对面看着彼此,认真分析井珧爸爸的条件,根本不搭理她。
阮乔眼见着井珧奶奶的脸变成猪肝色,忍笑忍得浑身抖动。
韦宁雨:“?”
阮乔:“我,我真是太为井珧爸爸伤心了,居然才娶过俩,他的条件,应该娶一群啊!”
韦宁雨说:“全国女人都排队想嫁给他,市长千金半夜哭着敲他的门。”
井珧奶奶:“……”
这帮医生!
井珧默默爬到妈妈怀里,低声问:“你能带我走吗?”
井珧奶奶震惊道:“井珧?!”
“我不想留在家里,”井珧可怜巴巴道,“阿姨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我,爷爷奶奶都喜欢弟弟。”
有后妈就有后爸,井珧的爷爷奶奶虽然对孙子还不错,但现在有个小的,注意力都被分了过去。
听到井珧软糯的声音,整个儿科的人心都碎了。
这孩子,这孩子……这黑壮黑壮的孩子,平时那大嗓门,得多伤心才能夹起来啊!
阮乔难得严肃,“希望你能真的为井珧考虑,在你们家,井珧不是第一位的,但对妈妈来说,井珧永远是他的心头肉。”
南栀:“没再婚才会真的对孩子好嘛,有的男人再婚是很快的,听说是因为家里缺保姆,所以要尽快找一个。”
南栀什么都不知道,南栀都是听舍友说的。
南栀:无辜。
井珧奶奶的表情逐渐扭曲。
保姆这词都整出来了。
在几年前,谁家敢找保姆,那肯定要戴上资本主义的帽子拉出去批斗的。
井珧奶奶不敢吭声了。
韦宁雨问:“为什么是保姆?”
“要有人给他洗衣服做饭嘛,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没人照顾不自在。”
韦宁雨:“还真是,我家附近的钱大爷70了,老伴死了半个月,就领回去一个夕阳红!”
阮乔仍然严肃,“他现在已经有新的保姆,请你们家放过井珧,别再给他灌输妈妈不好的想法,他明明可以同时得到你们和妈妈的爱,为什么要让他在恨中长大?”
几人一唱一和,一黑一白,一正一反。
好的话、不好的话都让他们说了。
井珧妈妈说:“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把井珧带走,你们不要以为我娘家不在临川就好欺负,我大哥和二哥已经答应过来帮忙了,要抢就来试试!”
井珧奶奶:“……”
以前他们也是仗着她娘家人都不在,才搞出这么多事。
南栀说:“不管井珧的抚养权归谁,探望孩子是你的权利,他们不能阻拦,如果他们坚持不让你见井珧,你可以走法律途径。”
俩人都挺茫然,“呃,抚养权是啥?”
南栀:“……”
这比糊涂账算的是真糊涂。
几个人都不懂法,也不知道当初办离婚证时是怎么说的,稀里糊涂就办好了。
井家人多,说一不二,占着孩子不撒手。
南栀把律师事务所的联系方式交给井珧妈妈。
法律的普及还不到位呀。
经过这事,井珧老实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病房其他小朋友胡作非为。
阮乔看到井珧的变化,十分难过,“原来他只是因为在家里不开心,才喜欢住院。他只是不被关注,才要恶作剧。”
南栀安慰道:“他妈妈可以争抚养权,放心吧。”
阮乔说:“可我真的很担心……”
“井珧有意愿和妈妈一起生活,法官会考虑的。”
阮乔:“他以后不往床底下藏了,谁拖床下的地啊?”
井珧满楼乱跑的时候,水泥地面都可干净了!
韦宁雨:“……”
南栀说:“可他喜欢拿着冰棍躲在床下,还会滴糖水。”
阮乔邪恶一笑,“我看见过,他还会舔干净。”
韦宁雨:“……”
养孩子真可怕。
阮乔道:“你们说,我爸会和井珧他爸一样吗,会不会故意说我妈坏话?可是他们真的对我挺好的,尤其是我爸,以前人家给介绍过对象,他本来挺满意的,可阿姨和我相处不好,他怕后妈对我不好,就一直没再婚。”
爷爷奶奶对她也很好,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留给她吃。
阮乔挺希望妈妈也会想她的,但如果真是这样,又说明爸爸和爷爷奶奶……阮乔很矛盾。
南栀拽着阮乔往祁念珍办公室走,“井珧才五岁,他都能接受,你怕什么?”
阮乔捂住脸,“我不敢听!”
韦宁雨:“……”
她重新调整,这回捂住耳朵,“真的不敢问!”
韦宁雨:“……”
总觉得阮乔越来越傻了。
祁念珍的助理在办公室门口不敢进去。
南栀和阮乔走过来,南栀礼貌问道:“祁院长在吗?”
助理为难道:“刚刚陆医生来了,那位很厉害的麻醉医生,她们应该在谈很重要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打扰。”
陆敬玮,留学学的就是麻醉,学成归国后,是国内少数接受过系统学习的麻醉医生,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
祁念珍这副院长也不是白做的,自身本事过硬。
她俩凑在一起聊的事,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譬如医学界的最新发现。
譬如难道富雅医院医生的罕见病例。
譬如……
办公室传来欢声笑语,门不太隔音,陆敬玮爽朗笑时,声音挺清晰,“这事就得拜托你,我们陆随条件也不是太差呀,家里就差他没结婚,我妈天天上火,你忍心看陆嘉述老前辈上火吗?”
南栀:“婚姻大事的确重要。”
助理:“……”
滤镜碎一地。
三人敲门进去。
助理先说完她的事,南栀才拉着阮乔过去。
陆敬玮本来要走的,但看到进来的是南栀,又笑眯眯地坐下了。
祁念珍先说道:“石晓灵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家长很感激你,特意写了表扬信。骨科那几个医生对利多卡因可能导致过敏的情况不了解,麻醉医生也一知半解,你来试着写一写。”
她知道所谓的“高仁”就是南栀。
以前她是看见南栀努力想拉一把,现在才知道她是真的捡到宝了。
陆敬玮好奇道:“石晓灵的手术和南栀有关?”
她是麻醉医生,知道利多卡因过敏有多罕见,她也只是留学时,曾在一个犄角旮旯中看到一起疑似利多卡因过敏的病例。
如果不是了解到石晓灵的手术,她都快把病例忘了。
祁念珍说:“是南栀提醒得及时,才救了晓灵。”
祁念珍朝陆敬玮笑笑,目光意味深长。
陆随家里条件是好,但真论个人条件,还指不定是谁配不上谁。
陆敬玮的惊讶都掩盖不住,“小南……不是儿科医生吗?”
而且还是只参加过培训的儿科医生。
祁念珍笑道:“有些天赋是没法比的。”
陆敬玮:“……”
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陆敬玮喃喃道:“现在我真的有其他想法了。”
南栀答应写一篇关于利多卡因过敏的文章,还需要骨科那边配合提供石晓灵的各项检查报告。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南栀问:“祁院长,您和阮乔的妈妈是老同学,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们……听说她是医生,想请教问题。”
不馋长撒谎的南栀努力编瞎话,阮乔不希望别人知道。
祁念珍道:“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医生,念书时成绩比我好太多,我本以为她会和我一起留在临川,十多年前却忽然离开了,说实话,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联系过。”
阮乔失望地低下头。
南栀说:“她的爸爸妈妈在哪呢?可以试着联系他们吗?”
祁念珍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打电话给以前的同学问问看,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好多老同学已经联系不上了。”
南栀和阮乔坐下。
祁念珍:“……你们觉得这是能很快打听到的事?”
不该给她一点儿时间吗?
南栀点头,“能联系上的老同学不多,应该很快就能打完电话。”
祁念珍:“……”
陆敬玮:“噗。”
这姑娘的性格有意思,难怪陆随喜欢。
祁念珍生无可恋地拿起话筒。
当年她被骗做院长时,他们不是这样说的!!
他们说做领导很轻松!!
结果还真让南栀说着了。
祁念珍刚打通第三个电话,便有了线索。
“你的意思是,她不在临川,是要去其他医院,是去大城市了?”
想要发展,就得去大城市,临川是小庙,放不下大佛。
当年阮乔的母亲悟性高、成绩好,导师们都对她抱有期望,希望她能去富雅医院上班,这是荣誉。
这个电话讲了十分钟,祁念珍才放下话筒。
阮乔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她去首都了?现在是首都医院的医生?”
祁念珍摇头,犹豫道:“她好像……”
“到底去哪了?!”
祁念珍说:“好像嫁得很远,快到边境了。”
一个有前途的医生,为了爱情,跑到比临川更落后的地区。
阮乔的情绪瞬间低落。
阮乔宁愿妈妈是为了前途才放弃她。
难道真的像爷爷奶奶说的,妈妈是有别人了?
阮乔起身,“算了,不找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无所谓。”
南栀却拉住她,“既然有线索,不如亲眼去看看,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阮乔:“……”
南栀说:“你如果害怕,我可以陪你一起呀。”
阮乔十分感动,“你真好!你陪我去吧,我真不敢!”
俩人手挽手离开。
祁念珍:“……”
“她们刚刚说什么?要去边境找人?”
陆敬玮点头。
祁念珍:“?!,不是,她们跟谁请假了?谁给她们假了?她们眼里还有我吗?!”
陆敬玮十分淡定,“当然没有,你自觉点,赶紧给人家批假。”
祁念珍:“?!”
到底是谁骗她当院长!
祁念珍:“不是我心黑,儿科就那么几个人,她俩走了,根本忙不过来。”
陆敬玮挑眉,“我保证你能忙得过来,而且以后可能会更忙。”
第42章 死啦陆敬玮不是个
细致的人,她只……
陆敬玮不是个细致的人,她只有定麻醉用量时最仔细。
虽然有姑姑来照顾,陆随还是得时不时去食堂。
韦初雪这几天都很忙。
他们医院的医生上了杂志,全院轰动,其他人只顾着震惊和庆祝,只有韦初雪想搞清楚高仁究竟是谁。
儿科没来新的医生,就那么几位。
杂志社肯定会联系医院,高仁也不可能是其他医院的医生。
韦初雪怀疑是儿科的医生不想暴露,所以使用这个名字。
盛昭云的可能性最大。
但不知为何,韦初雪总是看南栀不对劲。
至于阮乔……不在考虑范围。
韦初雪见陆随一个人吃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石晓灵的手术,你和南栀都在?”
陆随拧眉。
“南栀懂得很多,你知道吗?”
陆随冷淡的“哦”了一声。
看到陆随的模样,韦初雪气不打一处来。
她质问道:“你到底怎样才能振作起来?”
陆随:“?”
韦初雪生气道:“我拒绝你,不是因为大家说你走后门,而是你的态度!我相信你的实力,一直鼓励你多学多做,你呢?一蹶不振!”
陆随大脑混乱,“等等,我回忆一下。”
韦初雪恨铁不成钢,“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一定要我答应你才行?如果你因为婚姻这种事,就能有动力努力,可以,我可以和你结婚。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对男女这点儿事没有任何兴趣,也不要指望我对你有感情!”
周围有好几个正吃饭的医生,全员停止进食动作,震惊地看向韦初雪和陆随。
早就听说他们相过亲,但是没成。
原来是陆医生追求韦医生,韦医生不同意??
医院的各种感情八卦最有趣了!
平日里严肃认真的医生们纷纷竖起耳朵。
陆随想了好一会儿,“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原主是个内向的人,从小生活在家人的光环下。
每个人都对他有很高的期望,但他无论怎样努力,好像都没办法比家人更强。
奶奶、姑姑、姑父……就连早逝的父母都是有名气的医生。
他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最开始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
大人们看到他就赞不绝口,但对原主来说,这不是鼓励,而是压力。
升入高二后,他的状态越来越差,经常失眠。
尤其是考试前,他几乎每晚都睡不着,总是担心拿不到第一名。
为此他还偷偷作弊过两次。
其实他打小抄的内容都记得,但就是心里不踏实,于是写好字条带进去。
有一次写纸条,正好被同班其他同学看到,便流传起他是靠作弊才拿第一的传言。
老师当然不相信,将那名同学骂了一顿,原主一直记得那位同学怨恨的目光。
在这种情况下,原主很喜欢永远自信的韦初雪。
陆随赶紧道歉,“以前是我不对。”
韦初雪:“这就对了,你不能浪费自己的天赋,要更上进……”
陆随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韦初雪:“要上进……恩?”
陆随很真诚,“你一定要相信我。”
医生们:“……”
南栀和阮乔刚进食堂就听到他们在讨论陆随和韦初雪。
阮乔道:“他俩其实挺配的,家世都好,而且长得都不错。”
有医生插嘴道:“配有啥用?他俩都是医生,都算是骨干了吧?两人都忙。咱们医院有好几对夫妻,都得是一方牺牲,才能有时间照顾家里。你让他们两个骨干谁牺牲?韦医生肯定不同意,陆医生能牺牲吗?”
阮乔说:“家里有啥?有孩子?不生呗!他俩在医院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到时候直接把家搬到医院,实现上班、过日子同步化,想见面了就去对方科室看看,不想见面就留在自己科室,多好!”
如果让她和萧医生过上如此美好的日子,她一定乐意!
医生们:“……”
“南栀啊,你快管管阮乔,她的嘴,我真是服了。”
南栀看了陆随好一会儿,听到别人叫她的名字才看过,“乔乔说的有道理哦!”
医生们:“……”
不能试图和儿科的人讲道理。
她们都是疯子!
南栀心里怪怪的。
她特意带阮乔坐到陆随旁边的桌子。
阮乔低声道:“坐这么近,不太好吧?”
人家俩人谈感情呢。
南栀很认真:“可我想听听他俩在说什么。”
阮乔:“……”
光明正大的偷听?这对吗?
阮乔正想给南栀说明偷听是不好的行为,祁念珍带着陆敬玮姗姗来迟。
陆敬玮也听到医生们的讨论,十分震惊,“陆随喜欢韦初雪?!他疯了?!”
脚踩两只船?!不能饶恕!
陆敬玮“噔噔噔”走到陆随旁边,一眼就看见韦初雪和南栀。!!
太过分了,还光明正大坐在一起!
“你,你……”
如果不是在食堂,陆敬玮都扇他一巴掌。
陆随已经察觉到食堂的异常,他拧眉道:“我说的很清楚,那是以前的事,不是现在。”
“还嘴硬!”陆敬玮道,“你明明知道家里有多担心你的婚事,你没有一个好归宿,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爸妈?我告诉你,我们陆家没有花花肠子,收起你的心思,把心态调整好,回家给我相亲去!”
上火的陆敬玮说一不二。
陆随头都要炸了。
相亲,现代十大酷刑之一。
他正要为自己争取,南栀不高不低的声音传来,“要不我们相一下?”
*
医院多了一条流传甚广的八卦。
原来陆医生一直暗恋韦医生,在韦医生终于打算接受陆医生时,儿科的小医生插了进来!
说要和陆医生相亲!陆医生还同意了!
破坏一段美好的姻缘!
一下午,阮乔已经为此和他们吵了好几架。
明明是陆随和韦初雪对彼此都没有意思,竟然说南栀破坏他们感情!
对南栀来说,这事很简单,她和学长都不喜欢相亲,她相信学长也是不想被男女感情纠缠的人,所以帮他一把。
反正对其他人来说,只要看起来有对象就好了,一般情况下大家只负责嚼舌根,不负责管他俩的日子是不是真能过好。
对陆随来说,这事就难了。
如果南栀知道他的身份,他不就完!了!
陆随往儿科走。
一路上都有医生和他打招呼,“陆医生,偷偷摸摸干嘛呢?”
陆随:“?”
他有偷偷摸摸吗?
陆随看向窗户玻璃中自己的倒影。
畏手畏脚、心惊胆战、鬼鬼祟祟……
陆随:“……”
终于挪到儿科,南栀和阮乔正在为“出差”做准备。
祁念珍是不好给她们批太长的假的,于是决定让她们出去学习交流。
学习交流就有很多门道可以说说了,出过差的都懂。
萧珵也在。
“你们两个人去实在太危险,现在治安不好,谁能保证在火车上遇到什么人?火车上人多眼杂,有小偷,还有人贩子。你们被人骗了怎么办?打不过人家怎么办?”
看到萧珵,陆随鬼鬼祟祟的毛病一下子治好了,他昂首挺胸走进去。
南栀道:“阮乔必须要去看一眼,我得陪她。”
萧珵先瞪了陆随一眼,然后才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随对萧珵的敌视不意外,他总觉得他们生下来就是敌人。
作为敌人,陆随漫不经心道:“就怕有人请不下来这个长假。”
萧珵:“?”
虽然主任挺好说话,但心外忙得很。
请一两天可以,但这次显然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南栀和阮乔能走,听说是有人保证去借两个儿科医生。
他……
看到萧珵吃瘪,陆随惬意道:“我就不同了,我现在是病人,可以住院,也可以回家。”
萧珵:“……”
南栀莫名期待,“陆医生,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行,”萧珵拒绝,“他是男人,你们两个小姑娘,谁知道他有什么心思?”
陆随说:“我当然有心思。”
萧珵:“?”
陆随笑眯眯地问:“刚刚没去食堂吃饭?”
陆随的笑让萧珵背后发凉,“刚才太忙,同事帮忙打的饭,怎么了?”
陆随说:“我在和南栀接触,对相亲对象当然有心思,不然为什么接触?”
萧珵:“?!”
陆随和他妹妹接触,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现在不能说是他妹妹,没人会通知他。
南栀怕萧珵生气,赶紧说:“我
们只是去找乔乔的妈妈,不会出事的,你们都放心。”
于是办公室里两个男人都不太开心。
萧珵:“你帮他说话?”
陆随:“你和他解释什么?”
南栀:“……”
阮乔:“要不你们三个理一理关系,我先出去避一避?”
萧珵&陆随:“不行!”
他们又一起看向南栀,“你选!”
南栀:“……”
“萧医生,你确实请不下来假,如果一定要有人陪我们去,肯定是陆随更合适。”
萧珵问:“你叫他陆随,叫我萧医生?”
陆随:“亲疏有别。”
南栀:“……”
阮乔挪到南栀身边,“我对男人越来越没兴趣了。陆医生我理解,你确定萧医生不喜欢你?你俩真是远房亲戚?”
南栀:“……”
陆随和萧珵还在拌嘴。
“她已经选了,别废话。”
“她是被某些人的表象迷惑,以为他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你报警啊。”
“报就报,你勾搭人家未婚小姑娘,你是流氓罪。”
“学没学过历史,知道什么叫流氓罪吗?”
南栀和阮乔默默退出病房。
这事和别人可以不解释,但阮乔是她的好朋友,不说清楚不太好。
南栀道:“其实……萧医生是我哥。”
阮乔:“明白,我是你姐。”
南栀:“……,不是这种。”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阮乔听了好半天,总结道:“所以你们三个人都不属于这个时代,来自未来?”
南栀点头
阮乔:“未来黄金的价格会很高?”
南栀频频点头。
快买!必须买!
阮乔说:“我还是比较相信你老家真有高人。”
南栀:“……”
陆随成功把萧珵气走。
阮乔失望道:“萧医生平时明明都很沉着冷静的,现在怎么像个孩子?”
再也没法对着萧医生犯花痴了。
陆随把南栀叫到走廊,他得和她谈谈“相亲”的事。
这事得尽早坦白。
如果坦白了,南栀还能接受,那就说明,恩……
南栀听到陆随的来意,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女孩。”
陆随:“?,我不喜欢吗?”
“你肯定是一心努力工作,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嘛。”
陆随:“……我不考虑吗?”
“我十分理解你,你是绝对不会想被这种事打扰的。”
陆随:“……”
他不希望吗??
南栀慷慨陈词,“所以我才想帮帮你,以后你就有挡箭牌了,不用被催着去相亲!我懂你!”
陆随神色复杂:“谢谢你如此了解我。”
真是造了孽了。
南栀:“包在我身上!”
*
阮乔的母亲杨芬今年四十五岁。
她与丈夫不是媒婆介绍,而是自由恋爱,他们在学校相识。
杨芬读临川市的医科大学,丈夫读财经大学,两所学校很近。
两人刚见面就对彼此有好感,很快坠入爱河。
男方家长对杨芬的农村户口有意见,曾阻止二人结婚,但架不住儿子态度坚决。
婚后他们有过短暂地幸福生活。
然而杨芬生下阮乔没几年,就跟着男人跑了。
这是爷爷奶奶的说法。
现在杨芬人在北方的边疆小镇,苏兰镇。
苏兰镇交通不便,经济条件落后,日子很苦。
临川市已经是小城市,苏兰镇连临川市的一个区都比不上。
南栀三人乘绿皮火车前往,还要坐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
车上,南栀坐在中间,阮乔和陆随坐在两边。
阮乔盯着陆随看。
这是未来的人?真是?
明明还是陆医生的脸。
不过性格的确变化很大。
可即便如此,阮乔也不敢肯定,如果南栀不说,性格变化大又如何,她根本不会想到陆随的芯儿已经变了。
而且南栀还不让阮乔去证实。
据说陆随不知道萧珵也变了,似乎他们二人之间也有事瞒着彼此,没坦白。
未来的人真复杂!
昨天南栀给陆随的定位很明确,现在的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向佛。
然而硬座实在难坐,这俩傻姑娘还不舍得买卧铺票。
乘警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每次都停在几个位置,意有所指地提醒他们注意看好包,其中一个点就在陆随附近。
陆随决定还是补三张卧铺票。
他正要去找列车长补票,身旁的二位歪倒过来。
阮乔靠着南栀的肩,南栀靠着他的肩。
南栀嫌他的肩膀太高,双手用了拽了一下,等陆随被迫低下身子,她才舒舒服服的继续睡。
睡觉还怪老实,一动不动的。
陆随:“……”
他对感情毫无兴趣,完全不在乎!
*
苏兰镇与北国相邻,从地理环境来看,从苏兰镇去北国更便利,镇里的建筑也偏向北国的风格。
从前有政策限制,现在苏兰镇与北国的贸易很多,还有专门卖北国商品的百货大楼。
阮乔都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建筑破破烂烂,但是很新颖,和临川市不一样。
“我妈就在这里过了十几年?真是不敢想象。”
苏兰镇的火车站很破烂,每两天才有一辆火车。
这是线路的终点站,没有更北方的城市。
阮乔曾经去过首都,见识到首都的面貌后便嫌弃临川,没想到还有比临川更破烂的地方。
三人找了一个招待所,先把东西安置好,然后去苏兰镇的医院。
提供线索的是杨芬的旧友,她们偶尔有书信往来。
杨芬称她在苏兰镇上唯一的医院工作。
这也是让阮乔无法理解的点,杨芬还记得和朋友通信,却不理会她这个女儿。
三人直奔苏兰镇人民医院,他们站在门诊楼前一动不动。
阮乔真心实意地忏悔:“我再也不说康宁医院破旧了。”
南栀说:“康宁医院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医院。”
陆随:“……”
阮乔:“我将安心待在康宁医院,无私奉献。”
南栀双手合十。
陆随:“……”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
他也很震惊!
印象中,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差的医院。
南栀找到门卫大爷,看起来已经有七十多岁。
她向大爷打听杨芬。
大爷:“羊粪?有,农场里有,去农场找!”
陆随:“……”
南栀奇怪道:“阿姨又去农场干活了?”
阮乔:“……”
陆随把南栀提溜走。
这事就不能问耳朵不好用的大爷。
陆随找到一个护士,“您好,请问杨芬医生在吗?”
护士:“叽里咕噜呱呱呱。”
陆随:“……”
南栀奇怪道:“阿姨去池塘了?”
阮乔:“……”
语言不通。
苏兰镇的部分人来自北国,方言融合,刚才老大爷的话已经说得很标准了。
至于这位,他们是一点儿都听不懂。
他们又找了好几个医生,才终于找到了以为稍微年轻些的,几人勉强能交流。
年轻医生说:“杨芬是我们这里的医生,不过她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阮乔两眼一黑,“走、走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妈妈,居然没见到最后一面?!
阮乔抱着南栀痛哭,“没想到上次见面是天人永隔。”
年轻医生奇怪地看着阮乔,“是啊,去村子里了,两个月前走的,还没回来。”
陆随:“……”
阮乔紧急收回眼泪。
医生说杨芬去的村子叫骆驼村。
村里没沙漠也没骆驼,不知道谁起的名字,几百年前就叫骆驼村。
至于去骆驼村做什么,她也说不明白,她的普通话也不是十分标准,有很多词都不会说。
南栀依稀听到“婚礼”什么的。
阮乔的心凉了一半,“她真的是为了男人来这里的。”
哪怕杨芬是为了事业,阮乔都不会这么生气。
南栀说:“肯定不是啦,你放心。”
阮乔:“有你真好。”
南栀:“肯定不会等到现在才办婚礼的,要办早就办啦。”
阮乔更加感动:“以后不要随便安慰别人了,我怕你挨打。”
三人还得往骆驼村去。
去骆驼村就难了,他们得搭牛车,没有通往骆驼村的马路。
牛车不是轻易能找到的,骆驼村太穷太偏僻,很少有人过去。
仨人请医院的工作人员帮忙,蹲了三天才等到一辆车。
坐在能把腰晃断的牛车上,南栀庆幸道:“幸好没让萧医生来,他的时间肯定来不及,主任不会同意的。”
陆随语气不善,“你倒是关心他。”
南栀见状,无奈地叹气。
幸好陆随不知道萧珵就是哥哥,不然他会更生气的!
他现在就已经很讨厌哥哥了!
阮乔:“……”
她怎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呢……
牛车晃悠了快一天,才到山中的村子,他们要休息一晚,明天接着走山路。
赶车的是医院的老熟人,不然就这深山老林,他们都不敢来。
难怪被拐进山中的妇女都跑不出去。
阮乔的心情越来越差。
能让杨芬放弃一切追过来的男人,就住在这种村子里?
她的妈妈就真的……这么爱他?
阮乔想,她一定要克制自己,等见了妈妈,要真诚地嘱咐她。
明晃晃的太阳将几人烤醒,没有太阳伞遮挡,再睡一会儿,他们就能被烤熟了。
车夫乐呵呵地把陆随拽下来,给他指大牌坊。
陆随叫醒南栀,“骆驼村到了。”
骆驼村比大桑村还要贫困,有的房子已经明显快塌陷,可还有人住着。
街上人不多,孩子们光脚在土地上跑,脚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就像南栀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只不过当时看到的都是其他国家的人。
原来他们国家发展得这么不容易。
有了语言不通的教训,南栀先问车夫谁能讲普通话。
车夫用方言叫来一个女人。
南栀先递上一盒点心,是他们买了打算在路上吃的,但实在没胃口。
点心还没拆封,是干净的。
南栀问:“请问杨芬在吗?”
女人一愣,“你找杨芬?”
南栀点头。
女人紧张道:“你也被她骗了?不对,你是被她抢老公了?这个男娃被她骗了?造孽啊!造孽!她到底骗了多少人的感情呦!”
阮乔两眼一黑又一黑。
女人安慰道:“你们不用难过。”
阮乔哆哆嗦嗦,“为什么?”
女人说:“她已经遭报应了,死啦!”
阮乔:“……”
心梗了。
第43章 第43章治病救人
阮乔一晕再晕。
幸好有南栀扶着,不然她真要倒在地上,然后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永不见天日。
陆随问:“您能说的更清楚些吗?”
“还要咋清楚?”女人说,“她就是日子过得太难,没办法,多找了几个男人。男人嘛,不就为了**里那点儿事,给点儿甜枣就掏钱。小伙子,你……你倒是她找的第一个年轻人哦。”
陆随:“……”
女人:“有眼光!”
陆随解释,“我们是帮朋友找她的母亲。”
阮乔虚弱地点头。
女人惊讶道:“什么,她在外面搞出了孩子?”
“什么,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天老爷,她十岁就会生孩子!”
南栀:“……”
这不太对吧?
女人觉得南栀几人像是骗子。
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其中陆随穿得最好,和骆驼村的人是天差地别。
她还没见过骆驼村有人穿的确良的衬衣呢。
南栀和阮乔的发型都挺时髦,尤其是阮乔,来之前稍微烫了烫,像杂志的封面女郎。
就说杂志,骆驼村都没人买得起,唯一的几本都是别人带过来的,现在留在家里糊墙。
也有人试图用它擦屁股,倒是不硌得慌,就是……
总而言之,哪有时髦的年轻人会来他们村?
女人看向赶车的大哥,“你到底带了什么人到村子里?”
她一喊,四面八方的几个男人便走了过来。
在骆驼村生活的人,尤其是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估计打人挺疼。
南栀说:“你听我解释,我们真是来找妈妈的。”
阮乔:“我们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俩人躲到陆随身后,“陆医生,靠你了!”
陆随:“?”
靠他吗?
陆随获得了自己新的人设:以一敌百。
南栀知道他们得赶紧解释误会,正想开口,就见不远处的房子里跑出一个女人,女人朝四周招手,“快来人!来人啊!帮帮忙,孩子病了,帮我抬过去!”
南栀不知道他们要把孩子抬到哪里,那女人刚出来喊了几句,几个大汉就跑过去帮忙了。
“有什么症状呀?我们能不能帮忙?”南栀趁机拉拢他们,“我们都是医生。”
阻拦南栀的女人“呸”了一声,“你们几个小不点,还医生?赶紧回去读高中吧!”
背痛中的阮乔不忘接下夸赞,“我果然还很显年轻。”
南栀:“……”
南栀拽着女人跑过去,“我真是医生,而且是儿科的,她不是说孩子病了吗?我先帮你瞅瞅,这地方也没有医院啊。”
女人看南栀的目光有些古怪,但没来得及说。
小男孩已经被抬出来,大概八九岁。
他眼睑红肿,有一个大脓包。
大概是很疼,男孩哭得撕心裂肺,一直试图用手去控制脓包。
南栀及时抓住他的手,“这是眼睑腺体化脓了,是麦粒肿。”
陆随蹲下来摸男孩的额头,“在发热。”
南栀说:“他的情况需要切开引流,需要手术刀,这里条件太简陋,他的情况还能再坚持,把他送到镇里的医院吧。”
几个村民轻笑一起。
女人说:“你好像还真是医生。”
南栀点头,“我们真的是来找人的,不是坏人。”
女人道:“行吧,我相信你。”
“那就尽快把孩子送到医院吧,我可以陪他一起去,如果路上感染更严重,你们允许的话,我可以直接为他引流。”
南栀的观念还在被后世影响,总想尽量按照规范做事,以免被举报。
女人的笑容更加古怪,“你都能做,应该不是大事。”
她大手一挥,“送去卫生所!”
南栀几人都愣住。
阮乔:“这里还有卫生所?!”
南栀拧眉道:“卫生所应该处理不了。”
他们大桑村也有诊所,但诊所是什么水平,大家都知道。
张医生最多最多只能接生孩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拉着下乡医疗队不放。
女人自豪道:“我们不仅有卫生所,我们还有医生!我们的医生,可比你们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强多了!”
南栀还想再劝,大汉们瞪过来,陆随把南栀拉到身后。
陆随道:“可以送去,但我们也得去。”
女人说:“随你们。”
骆驼村不但真有卫生所,卫生所门口还有不少人。
一圈木栅栏围着一个半截墙涂了蓝色油漆的房子,院里站着几个村民。
对面是个平整的大石头,被用来当桌子,桌子上放了些鸡蛋
、干粮。
女人嚷着,“让一让,让一让,孩子病了!”
被推开的村民不满地嘀咕道:“杨医生都教过的,要排队才能看病,咋插队?”
他一回头,看到好几个人抬着孩子进来,孩子哭得正凶,这下不敢再拦着了。
杨医生也说过,看病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排队的,看病要分轻重缓急,小病要给急诊让路。
听说大医院的急诊都是这样的。
大家伙帮忙把孩子送进去。
南栀惊讶地看着他们。
有秩序地排队,懂得让急病先接受治疗……
卫生所面积不大,看起来只有五六个房间,靠近门口的一间被当作诊室。
孩子被送进去,女人才说:“医生不仅来我们村子,她还会去其他村子,听说是医院领导同意的,看病不收钱,药也不收钱,来看病的村民挺多,我们和她都很熟,她是我们的救星!”
诊室里,一个头发已经白了将近一半的女人正在埋头写着什么,应该是病例。
她脸上的皱纹很多,皮肤是小麦色,但能看到衣服下的皮肤仍然是白的。
五官很立体,没有多余的赘肉,显得有些苍老。
南栀几人走进去,看到女人竟还戴工牌。
阮乔惊呼出声。
工牌上写着医生的名字:杨芬。
来骆驼村看诊的医生是杨芬!
杨芬笑着安抚小朋友,然后对家长说明情况,“是麦粒肿,要先引流。”
家长好像无条件信任杨芬,“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都同意。”
杨芬点头,说:“送到手术室吧。”
南栀更加震惊。
这样小的一个卫生所,竟然还有手术室?!
家长把孩子抱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人太多,南栀几人被挡住,杨芬没有看到他们,匆匆向手术室走去。
南栀实在太震惊了,不由自主地跟过去。
她想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卫生所还会有手术室。
到了门口才知道,手术室其实只是简易的无菌环境。
有一些设备,但更多的是杨芬自己搜刮来的东西,比如各种管子,能用来当引流管。
她利用生活物品,做了很多医生用的工具。
杨芬检查手术室的药品,“没有利多卡因了,能忍住疼吗?”
男孩哭得更伤心。
杨芬说:“哭的小孩儿没有奶糖吃。”
男孩哭声不止。
杨芬:“但是小虎会有奶糖。”
男孩哭声停止。
手术室外的大人们哄笑,“自己可以不吃糖,但绝对不能给死对头吃!”
说话间,杨芬已经消过毒,找到麦粒肿最隆起的部位迅速切开,她使用的不是手术刀片,而是针头。
动作相当利落,脓流出来时,男孩才想起来继续哭。
她排出脓液,再用生理盐水冲洗,最后涂红霉素眼膏。
杨芬淡定道:“不要用手碰它,得吃药,这几天注意一点儿,有问题再来找我。如果再发作,就要进一步检查了。”
她说完便往外走。
阮乔立刻把南栀和陆随拉出去。
她心里太乱,现在没法面对杨芬。
三人找到说杨芬已经去世的女人。
南栀问:“我们说的杨芬,是苏兰镇人民医院的医生,您说的是吗?”
女人怔住,“啊?医生?杨芬、杨芬……哦,杨医生确实也叫杨芬!!”
阮乔:“……”
她不敢说话,紧张地盯着女人。
女人说:“我之前说的杨芬是我妹妹,你们来找我问,我当然以为是在问我妹妹!杨医生嘛,就是刚刚给做手术的,她也叫杨芬,她是你们要找的妈?”
找妈小团队集体点头。
阮乔慢慢活了过来。
女人的态度立刻热情起来,“杨医生可是好人呐,这事怪我,我都忘了她叫杨芬,平时我们都管她叫杨医生,我们这里只有她这一个医生。”
在院子排队看病的村民也说:“杨医生一分钱不收,药到病除,是我们的大恩人!”
阮乔紧张地问道:“她……她和她男人住在一起吗?”
“你这话说的,”女人十分嫌弃,“杨医生是来给我们看病的,怎么会和男人住在一起?我们村的人都很佩服杨医生,你不要造谣,小心被人家听到,把你打出去!”
“不能说杨医生的坏话啊,人家是来看病的,不是乱搞的!你这小姑娘可真毒,杨医生你都敢编排?!”
就算杨医生哪天真从窗户里钻出来了,他们也坚信,就杨医生的人品,她一定是去给人治病的!
这彪悍的民风,南栀喜欢。
阮乔越听越糊涂,“她不是为了男人才过来的?”
女人说:“怎么会!她经常来我们这里,每年都会来待上一个月,还会去其他偏僻的村子,我们这医疗条件不好嘛,她没来之前,村里就一个赤脚大夫,用的都是些土法子。杨医生来帮我们看病治病,还找了两个认字的人去卫生所,经常送药品过来,还把学到的文化知识教给赤脚医生,她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
骆驼村是被遗忘的角落。
在杨芬来之前,骆驼村什么都没有。
她来了以后,才慢慢把荒废的卫生所清理出来。
现在赤脚医生留在卫生所工作,可以给村民治小感冒。
至于一些大病,他们村绝大部分人即便生了大病也不愿意去大医院,杨芬就每年过来住一个月,挨个治疗。
村民们都争着让杨芬住他们家。
阮乔茫然道:“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做什么?”女人瞪着阮乔,很不满,“杨医生是来治病救人的!”
第44章 第44章可能死亡
不只是阮乔,其实南栀和陆随也很惊讶。
南栀道:“这么说起来,杨阿姨是自愿来骆驼村看诊的,她在替看不起病的穷人治病?”
陆随说:“不仅如此,她还要教给赤脚医生如何看病,还要去其他村子,一年到头,估计很少有能休息的时候。”
南栀问:“为什么啊?为什么不留在临川市做医生?”
陆随也不知道。
两人看向阮乔。
阮乔揉了揉脸,“还进去吗?”
南栀说出四字箴言,“来都来了。”
阮乔:“……”
陆随说:“你该不会是想现在临阵退缩吧?”
阮乔纠结道:“她怎么还跑来给村民看病呢?我到现在还只是住院医,还是个有名气的混日子的住院医,现在去见她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我回去努力努力,然后再来?”
“你别这样想,”南栀劝道,“杨阿姨不会嫌弃你的。”
阮乔说:“也是,她毕竟是我妈妈。”
南栀:“就算你回去努力,也不见得比现在更好呀!”
阮乔:“……,她不一定是我妈妈,但你有可能会被我打死。”
陆随把南栀拽到旁边,“你还想动手?”
阮乔:“……”
就这还说没关系??
呸!!
阮乔调整好呼吸,“走!进去!”
村民们好奇地看着他们。
女人感慨道:“真没想到杨医生的女儿会找上门。”
“杨医生有女儿?她不是单身吗?”
“是啊,她天天都在外面跑,哪有时间照顾女儿?”
“杨医生是为了我们,才和女儿分开吧?她刚来的时候我们还……唉。”
杨芬继续给病人看诊。
阮乔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去。
排队的病人喊道:“喂,怎么插队?哪来的野丫头?!”
阮乔哪有心思和他们拌嘴。
南栀说:“不好意思啊。”
陆随:“她脑子不好。”
病人:“……”
脑子不好啊,那确实该先看。
脑子重要!
阮乔“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杨芬?”
杨芬抬起头,奇怪地看着阮乔,“你不是骆驼村的吧?”
阮乔说:“废话,我是临川市的,临川市!”
杨芬愣了一会儿,好像想到什么。
她沉默地低下头,似乎还在写病例。
阮乔仔细一看,她不是在写字,其实是在画画。
村民不认字,记性也不好,她把每种药都画出来,标明一天吃几顿,该什么时候吃。
良久,杨芬才抬起头,“听念珍和其他同学提过,你也做医生了。”
阮乔又开始紧张。
她做医生的日子都在混,做得很不好。
如果早知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好好
学习,起码要像南栀一样,才能站到杨芬面前。
杨芬只说:“那就坐下来,一起给他们看看吧。”
阮乔:“……,我是儿科医生。”
杨芬说:“在这里够用了。”
卫生所又开了一个诊室。
阮乔和杨芬在一起,南栀和陆随去新的诊室。
四个医生同时看病,进展神速。
这事迅速传遍骆驼村,好些没生病的人也来看热闹。
这样的场面让南栀想起下乡医疗队来大桑村时的样子,她好像知道杨芬为何放弃前途跑到一个边境小镇。
她不是在工作,而是为村子的人们带来希望。
几人一直忙到六七点钟。
村子里没饭店,村长为了表示感谢,邀请杨芬几人去家里吃饭,杨芬没推辞。
她向阮乔介绍道:“我过来一般都会住在村民家,当然也会留下来吃饭,他们会给我送很多吃的。”
阮乔心情复杂。
她仍然想问“他”在哪,但现在的场面,她已经问不出口了。
她好像知道杨芬在做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阮乔还有一大堆问题。
为什么生了她,又不愿意去看她。
就算和爸爸离婚,为什么不能给她写信?
她也希望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可以叫妈妈,也想说些心里话给妈妈听。
阮乔问不出来。
杨芬环胸抱臂,痛苦在脸上一闪而过。
南栀问:“您不舒服吗?”
杨芬摇头,“老毛病了,没事。”
阮乔着急道:“不舒服要及时去看医生啊,要……我们不就是医生吗?”
她看向南栀,“南栀,你最厉害了,你帮我妈看看。”
杨芬对南栀生出好奇心,“刚刚看你看诊,好像什么科的内容都懂一些,你是全科医生?”
全科医生一般是小地方的基层医生。
阮乔说:“你可别小瞧我们南栀,她不是全科医生,也是儿科医生,不过我觉得她去哪个科都行。利多卡因能导致病人过敏,您知道吗?”
阮乔努力吹嘘南栀。
她是南栀的好朋友嘛,南栀厉害就是她厉害!
杨芬思索道:“这倒是没遇到过,看来以后用利多卡因也要小心。”
天色越来越暗,村里没有没有路灯,天黑了就只有月光,几人加快脚步来到村长家。
村长家来了很多人,每户人家给添一道菜,今天这顿晚餐十分丰盛,有肉有菜有汤。
村民们笑嘻嘻道:“杨医生,一点儿心意,今天你闺女来找你,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吃,不够吃再和我们说。”
杨芬无奈道:“我们才几个人,吃不下这么多,都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留着粮食自己吃,不要浪费。”
村里是不发票的,他们想用工业票,得拿粮食去城里换。
村民们嘻嘻哈哈蒙混过去,就连村长一家人都跑去别人家做客,给杨芬和阮乔腾地方。
四人坐下。
杨芬说:“我以茶代酒,欢迎你们过来。”
南栀对骆驼村的手术室比较好奇,“您真的会给他们做手术吗?”
杨芬点头,“能做的手术我都会研究,研究明白的,就给他们做。”
陆随问:“就在卫生所?”
“你们也看到了,没有更好的地方。”
阮乔:“不怕感染吗?”
“我尽量做到无菌,不过话说回来,”杨芬笑道,“命都要没了,还考虑会不会感染?”
阮乔脸红起来,“是哦。”
杨芬还给南栀介绍了手术室的小工具。
“这边条件不好,哪有那么多设备?咱们就得做些趁手的道具,能用就行,要求不高。做手术要多练,不要害怕,你是医生,你害怕了,病人怎么办?手术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最基础的吻合要练好,也最容易练习。”
“咱们现在条件不行,以前的老医生可以直接找尸体反反复复练习,咱们不行了,没这条件。”
阮乔听得脸都白了。
南栀羡慕道:“可以用真人练诶,真好。”
她到现在也只敢拿猪皮、鸡皮各种胶来练习,还不知道针扎在人的皮肤上的手感。
杨芬笑道:“凡事都有第一次,敢做就行。我也碰到过救不过来的,提前和家属说明白,尽力试试。没有尝试必要的,就只能让他们带回家,好好送他们最后一程。”
南栀上过很多教授的课,只有杨芬给她上的这堂课,效果最好。
她不用在意任何规矩,一心治病救人。
南栀知道,回到大医院,这当然不可能实现,但她佩服杨芬,真心佩服。
饭吃到一半,陆随说:“我吃饱了,有点儿撑,想出去转转,南栀,走。”
南栀盯着鸡腿,试图去夹,“我没饱啊。”
陆随把南栀提起来,“你饱了。”
他看向阮乔和杨芬。
南栀这才反应过来,“哦哦,我饱了。”
说完,依依不舍地看着鸡腿。
鸡腿啊……
陆随:“……”
他把南栀拽出去,“鸡腿而已,回去我给你买,馋死了。”
南栀说:“你知道鸡腿有多难得吗?你知道肉有多贵吗?我家要好几天才能吃上一顿肉!”
陆随道:“抱歉,忙着生病,还没有机会体验人间疾苦。”
陆家是世家,陆随怎么可能吃不上肉?
南栀:“……”
一时间不知道谁更苦。
“算了,我原谅你啦。”
南栀坐到院子的长椅上。
长椅其实是放倒的树干,已经干枯,而且磨得很光滑。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星星很闪,月光暗淡,星星聚集的地方,有淡淡的银河。
“杨阿姨才是真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医生,我们都比不上她。”
不管是南栀还是陆随,都有研究、攻克疑难杂症的心。
既是突破,又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医学发展离不开突破。
但老百姓离不开杨芬。
陆随说:“我们做好该做的就行了。”
南栀点头,“以后叫心外会诊,一定要积极点哦。”
陆随弯唇,接着又嫌弃道:“你不是有你的萧医生。”
南栀试图在哥哥和陆随之间说和,“其实萧医生人蛮好的,你不要和他生气了。”
陆随扬起的唇又撇了下去。
南栀赶紧说:“当然还是你最好。”
陆随的表情这才好转。
他问:“如果萧珵问你,你怎么回答?”
南栀不假思索道:“当然说他最好。”
陆随:“?”
南栀:“难道我要当着他的面说别人好?我又不傻。”
陆随:“……”
南栀:“张医生说了,要有情商,所以我要顾及你们每个人的想法,我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陆随:“……”
他开始理解阮乔为什么想打死南栀。
不过他还是要阻止阮乔,真是个好人。
南栀四人都留宿在村长家。
村里都是土炕,只能腾出一个多余的房间,必须有人挨着陆随。
阮乔抱着杨芬不肯撒手,无辜地看南栀。
南栀也不在意,“我们挨着就好啦。”
陆随:“?”
他看着摆在一起的褥子,一时无法接受,“南栀,我可是男人。”
南栀说:“这是炕,不是床,很正常的。”
村长也说:“我们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没事!”
阮乔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是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怕啥?”
村长:“原来你俩是一对?那更不用怕了,赶紧睡下。”
陆随:“……”
村长嘱咐了几句多喝水才离开。
杨芬、阮乔、南栀洗漱好后早早地躺下。
陆随还僵在一旁。
南栀掀开陆随的被子,热情邀请道:“快睡觉啊,明天还得继续看诊呢。”
陆随:“……”
这场面,相当诡异。
陆随问:“你真不介意?”
南栀说:“你又不是别人,我当然不介意啦。”
陆随瞬间被哄好,他嘀咕道:“我可问过你了。”
炕上铺了四个褥子,每个褥子都有相配的被子,如果睡觉老实,倒是真不用担心。
只是这炕不大,四人的间隔不远,陆随一翻身就能看到南栀,每次翻身他心跳速度都会加快。
夜晚的骆驼村格外安静,南栀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陆随,你心跳有问题,速度不正常,你没有心血管问题吧?”
阮乔和杨芬偷偷咧嘴笑。
陆随红着脸把她按回去,“睡觉!”
南栀说:“你可是心外医生,要注意身体。”
陆随:“……”
南栀:“要不我去拿听诊器给你听听?”
陆随:“……”
他忍无可忍,“只要你老实点,我就没问题,现在把你的手从我被子里拿走。”
南栀:“……哦。”
她其实是想给陆随把脉。
他的心跳真的很快,每分钟估计有140次。
躺着不运动还能有140次,这正常?
南栀担心陆随出事,侧身对着陆随盯着他看。
陆随:“……”
南栀说:“你听,更快了。”
阮乔咬住被子,怕笑出声。
陆随试图转移注意力,“如果是萧珵,你该不会也同意和他躺在一起吧?”
南栀:“你怎么总提萧医生,我当然会同意啦,又不是没在一起躺过。”
小时候天天躺在一张床上呢。
陆随震惊地坐起来。
南栀:“陆随!更快了!!”
陆随:“……”
他可能会在骆驼村里猝死。
不过死之前,他一定会把萧珵带!走!
*
杨芬暂时无法离开骆驼村,她刚到村里十几天,还有很多麻烦事。
南栀和阮乔还有假期,又陪着杨芬帮忙看了几天珍。
来看病的村民越来越少,让人头疼的是生了大病的村民。
他们的身体有很多问题,不用检查都能想到。
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有心血管问题,有胸痛胸闷的症状,都强撑着。
如果真拉去做体检,一个都跑不了。
更有甚者,还有头疼得厉害的,杨芬高度怀疑是脑瘤。
有几个患者被劝到镇上的医院检查,更多的是不愿意去的,杨芬便要想办法帮他们治疗。
“这个村民,我怀疑是冠心病,但咱们这里没法处理,只能开药。这个是胆囊炎,最好是能拍个片子,看看是不是有结石,现在很多人的胆结石都快满了,总是发炎,时间久了容易得癌症,最好是割了。”
……
如果不是假期有限,南栀都想留下来和杨芬学习做手术。
南栀留意到杨芬不适的次数越来越多。
阮乔每天都在忙着帮杨芬治疗病人,还要了几本书来看,天天挑灯夜读,没注意到这些。
吃过午饭,趁着阮乔午睡,南栀找到杨芬,“杨阿姨,我理解你担心村民,但你得先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如果没有你,还有其他医生愿意过来吗?”
杨芬来是苏兰镇人民医院的医生,她的行为得到医院的支持。药品也是政府免费提供的。
报纸上才曾报道过杨芬,她在当地的影响极大,这也是政府和医院愿意提供支持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医生愿意和杨芬一起过来。
每年、每个月,在不同的村子轮转,他们受不了。
苏兰镇已经是小镇子,这些村子就别提多穷了。
而且杨芬的工资基本都补贴给村民,也就是村民们管饭,她才不至于饿死。
努力了这么多年,她是一点儿钱都没攒下。
杨芬无奈道:“我明白,这次我会提前走,但你也看到了,有的小手术必须做了再走……再过两天吧,两天差不多就能结束。”
南栀问:“您是什么病?”
“疝气吧,以前有过。”
南栀紧张道:“以前修补过?”
杨芬点头。
南栀说:“是可能再复发的,这病严重时可能送命,您得重视。还能再撑两天吗?”
杨芬笑道:“撑不到也要撑,我才刚见到乔乔,不能就这样死了。”
这些年杨芬不是不想阮乔,只是她和丈夫观念不和,实在过不下去。
她想治病救人,丈夫认为她太心善,容易被坏人讹上,会吃亏。
杨芬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面对病人时,又没法当做看不见。
两人总是为此吵架。
他们的矛盾在医院选中杨芬去进修后。
是去首都进修,手术的医疗发展比临川强太多,能学到很多有用的内容。
当时杨芬刚生阮乔,丈夫希望她能把重心放在家里。
他的工资比杨芬要高,家要维持下去,起码得有一个人多顾家。
他不希望杨芬太有事业心。
杨芬不同意,她不想做只会照顾孩子的女性。
争吵多了,再三斟酌下,杨芬决定离婚。
所有人都很震惊,尤其是公公婆婆,他们都没想到杨芬会提出离婚。
挽留当然有,但被杨芬拒绝后,挽留就成了抱怨。
谣言越来越离谱,有人说杨芬是有其他男人,才想离婚。
公公婆婆一商量,觉得对啊,没有其他人,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离婚?
在他们心里,女人闹离婚只有一个原因——嫌他们儿子穷。
殊不知他们儿子除了穷人外,还有很多缺点。
杨芬知道自己不能带阮乔,她没有精力照顾阮乔,娘家也帮不上忙。
而且丈夫一家人的确对阮乔很好,把孩子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年倒是也给阮乔写过几封信,但是都没有回音,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安电话,就不再联系了。
现在看来,阮乔可能都不知道她曾经写过信。
杨芬说:“我的导师是在苏兰镇的人,他说这里有很多人看不上病。我一开始没当回事,临川已经够穷了,还有比临川更穷的地方?来到这后我才知道,其实临川挺好的。之所以留下,也是没办法,这边医生太少了,我在这里更能起到作用。”
“附近几个村,大家有什么病,我最清楚,我可能没法回临川了,也不能好好陪着乔乔,再过几年吧,等我攒攒钱,回临川找份工作,总不能一穷二白地回去拖累乔乔,那我宁愿死在外面。”
*
阮乔劝了杨芬好几次,杨芬都不肯跟她离开。
南栀和阮乔都是请假出来的,真正的自由人只有陆随。
不过他这次能出来,证明身体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估计一回去就会被心外科的主任抓去当苦力。
他们不能逗留太久,阮乔给杨芬留下联系方式,又要走苏兰镇医院的电话,然后便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村长找了牛车送他们下山。
阮乔沉默了好几天,南栀知道她不舍得走。
老牛拉着车慢悠悠走过来,好多村民自发的来送他们,就像当初大桑村的村民送走下乡医疗队。
他们热情的往车上塞东西,都是当地特产,送给南栀三人的。
杨芬每年离开时,基本也都是这样的情况。
很多人都来送他们,唯独杨芬没来。
阮乔等了好半天,气道:“我都没问她为什么不要我,她倒好,竟然都不来送送我!”
村长道:“杨医生刚刚回我家了,不知道在做啥。”
南栀想到杨芬的病,“她脸色怎么样?”
“不咋样,好像遇到些情况,我问她了,她说没事,还说一会儿会来送阮乔。看时间的话,应该能走过来了,怎么还没来?”
阮乔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去看看吧?”
杨芬的安危最重要,没人反对。
村民们也跟着几人来到村长家。
还没进院,阮乔就
开始叫杨芬的名字,这几天她别扭的没喊“妈”。
没人回应。
南栀心跳加速,预感不太好。
她跟着阮乔跑进去,去他们住的房间找人。
杨芬果然倒在炕边,脸色苍白,头发都被虚汗打湿。
她努力地往外爬,但实在疼得动不了,又担心会被阮乔看到,便想回到炕上,干脆说自己累了。
可是她连站起来都坐不到。
上次犯病也没这么疼过。
阮乔惊叫道:“妈!”
三人冲过去把杨芬扶起来。
南栀迅速道:“阿姨说她做过绞窄性疝手术,可能是复发了。”
村长茫然道:“这是啥病?杨医生怎么会得病?”
“她一直不舒服,为了给你们看病,拖着没回医院,”南栀说,“总之是一种急腹症,疝内容物被压迫,血液供应中断,血液循环受阻……总之需要立刻手术。”
阮乔呆呆地看着南栀。
在场的除了杨芬,谁敢手术?
陆随是心外科医生,也没做过绞窄性疝手术。
阮乔问:“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吗?”
南栀摇头。
“……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肠坏死,腹膜炎,甚至……死亡。”
第45章 第45章她缝哒
南栀几个正常人上山都快丢半条命,更别说杨芬现在情况危急,将她送下山再医治,来不及。
阮乔看向陆随,“陆医生,你是唯一做过手术的,你再想想,万一呢?”
南栀说:“绞窄性疝是急症,嵌顿的组织如果已经坏死,可能需要切除受损部位,而且经常伴随水中和炎症,不易分离。术后还有并发症的风险。”
阮乔失魂落魄。
陆随见状说道:“但也不能真的等死,我去手术室看看,说不定有可以用到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愿意试一试。
陆随其实没太大把握。
这项手术他没做过,甚至都没有跟过胃肠外科的手术,他对绞窄性疝手术的了解,完全来自于手术录像。
但没办法了,在场的除了杨芬,只有他做过手术,他不能退缩。
阮乔激动地拉住陆随。
陆随沉声道:“利多卡因不够了。”
早在几天前杨芬就说过,村里麻醉药不多了。
阮乔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
连麻醉都没有,怎么手术?
杨芬艰难道:“梁村、梁村的卫生所应该还有。”
附近的村子杨芬都会去,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她整理过的卫生所,来骆驼村之前,她刚去过梁村。
陆随问村长:“去梁村要多久?”
“梁村很近,村里有自行车,马上就能拿回来。”
陆随看向杨芬,“阿姨,只能由我来手术了。”
南栀说:“我也可以。”
陆随:“?”
他知道南栀有本事,但这不代表她能直接去手术。
陆随是跟随导师上过手术的,也做过主刀。
但南栀是跳级到大学的本科生,连研究生都还没读,能有机会观摩就不错了。
南栀十分冷静,“我看过录像,每一个环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忆力好。”
陆随拧眉,就算记忆力好,真实的手术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没再和南栀争,“好,我们一起去。”
南栀说干就干,村长找来平板车,把杨芬拖到卫生所。
手术室的条件比较简陋,但能勉强做到无菌环境。
阮乔紧张地跟在南栀身后,“栀栀,你和我说实话,你有把握吗?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怪你,我妈没及时去医院,才耽误病情。”
南栀说:“任何手术都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但你别担心,这项手术有在简陋条件下成功的病例,你情绪如何?如果能保持冷静,就进来帮忙。”
阮乔赶紧点头,“我能。”
这是南栀第一次真正地“接触”手术。
她冷静地清点手术室内的器械,找到要用的手术刀、剪刀、镊子、止血钳、拉钩……
没有肠钳,南栀找来其他钳子代替。
没有吸引器,现在也只能手动清除。
陆随看着南栀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他只能想到一个答案,南栀真的很想做外科医生,所以对这些都有了解。
准备好后,南栀重新给杨芬检查,以免误诊。
她摸到明显的硬块。
“虽然不能说确定的话,但我还是得说,是其他急病的可能性很小,这个手术必须做。”
不知为何,阮乔明明知道南栀从没做过手术,但就是很相信她。
反倒是村民们不放心。
“你们真的行吗?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可别把手术当成过家家。”
“医生还是得找年纪大的经验丰富,你们在这里就敢动手术开刀……唉,杨医生的命可真苦。”
南栀正在做术前准备。
她要回忆曾经看过的每一个视频,确定人体结构。
她还要在脑海中重复手术过程,以及该如何解决在手术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南栀需要安静的环境。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村民,“我们不行,你们来?”
没人敢说话。
南栀说:“如果你们愿意去大医院就医,杨医生不至于在骆驼村待这么久,现在已经能得到救治。”
村长:“……”
平时就南栀的脾气看起来最好。
原来脾气最差的才是她。
村长赶紧说:“哪能呢,我们都相信你,他们就是太担心杨医生,你别放在心上。”
杨芬也硬撑着说道:“我的判断和南栀的判断是一致的,现在该做的就是相信南栀,你们都回吧,这里交给他们。”
她又看向南栀和陆随,“我明白现在必须手术,也知道你们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你们不要害怕,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你们都是在努力救我,我很感激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乔乔,你也要明白,好吗?”
阮乔忍着泪,拼命点头。
隔壁村的麻醉药被取了过来,南栀再次确定麻醉剂量。
一台不正规的手术开始了。
陆随是主刀,南栀和阮乔帮忙。
陆随的手很稳,他做过很多台心外科手术,能应对基本情况。
至于开好切口后会是什么情况,只能听天由命。
陆随打开疝囊,看着不算熟悉的嵌顿组织皱起眉。
实际上他只看过两台相关的手术,在教授的允许下,他一直主攻心外科。
陆随尽量回忆曾学过的知识。
幸好他的手足够稳,能慢慢摸索。
南栀赞叹地看向陆随。
她看过无数手术录像,陆随的手是最稳,也是最冷静的。
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才是狠人。
不过南栀也能看出来,陆随对类似的手术真的不熟悉。
他慢慢摸索,也能解决问题,但是没必要。
南栀说:“我来。”
陆随和阮乔都看向南栀。
南栀找到嵌顿组织,“需要将这部分清楚,才能恢复供血。”
她没有犹豫,慢慢清理嵌顿组织。
南栀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甚至口罩下的表情都是随意的,但她的手又很稳。
第一次接触手术,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手不曾抖过。
好像比陆随还稳。
阮乔越看越惊讶。
她知道南栀很厉害,但她不知道南栀第一次做手术,就能做到这份上。
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陆随收回手,神色复杂,“你真的很想当外科医生。”
南栀绝对练过,很明显。
南栀承认道:“我每天都练,缝过无数肉了,好几头猪为我而死。还会做力量训练,大家都说女医生体力不如男医生,所以外科手术男医生更多,其实咬牙练一练就好了嘛。”
阮乔看向南栀的胳膊,平时不注意,好像没什么改变,但其实能清晰看到隆起的肌肉。
南栀刚来医院时还没有的。
阮乔说不出话。
南栀不只是聪明,她还足够努力。
相比之下,阮乔既不聪明又不努力。
不能再去种些注定要死的花花草草了。
她用胳膊擦了下眼睛,专心致志地投入手术。
陆随也进入状态。
嵌顿组织被解除,而且处理得很干净,南栀又去检查肠管是否坏死。
修复腹壁缺损需要用到补片,现在没有,南栀只能简单处理,等到大医院再说。”
不需要放引流管,“南栀说,“可以开始逐层缝合。”
陆随正要接手,就见南栀灵活地挑起线。
她缝合得相当整齐标准。
最开始是正常速度,大概是因为手感和猪肉、鸡肉不同。
但她非常迅速地习惯了,缝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缝合到最后一步时,阮乔好像看到她的手已经快飞起来。
切口也被缝合好。
阮乔震惊地看着切口,“这也……太整齐了。”
南栀擦了把汗,笑盈盈道:“第一次缝真人,好紧张哦。”
阮乔:“……”
她哪里有一点儿紧张的样子?
手术结束。
杨芬被推到病房休息。
所谓病房,也是杨芬整理出来的,和医院的真病房没法比。
南栀道:“麻醉的药效还没过,等杨阿姨醒来再看看,情况稳定后尽量送到镇里的医院处理。”
阮乔问:“手术算成功吗?”
南栀笑着点头。
村民们还没走,好奇地看着杨芬和南栀。
啥,这就叫手术成功了?好像也没推进去很久?
村长担忧道:“杨医生真的没事了?”
南栀说:“无法保证。”
村民们群情激奋,“我就说这事不能交给孩子!”
“杨医生如果没了,我们就是罪人!是我们拖累了杨医生!我们应该自己去看病,也不能把杨医生交给几个孩子!”
南栀给他们让路,“你们来救?”
村民们:“……”
又没人吭声了。
南栀热情邀请,“快来吧,如果成功了就是骆驼村的英雄。”
村民们:“……”
如果失败,就成骆驼村的罪人了。
这点儿道理他们都懂。
南栀笑道:“你看看你们,一到担责任的时候又退缩,平时倒是能扯着嗓子喊,再这样喊几句,我可要认为杨医生为了你们延误病情不值得了哦。”
一个天大的帽子扣了过去。
没人敢说话。
村长又开始和稀泥,“你别生气,他们只是担心杨医生。”
南栀点头,“我不生气啊,不过村长你不担心杨医生吗?”
“我当然也担心。”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啊?杨阿姨需要静养。”
村长:“……”
脾气差的小姑娘真可怕。
阮乔一直守在杨芬身边。
一个小时后,麻醉药效过去,杨芬睡够了,慢慢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想看切口。
阮乔赶紧说:“先别乱动,你感觉怎么样?”
杨芬说:“好多了,给我找个镜子。”
卫生所有小镜子,阮乔找来给杨芬。
杨芬看到切口,表扬道:“不愧是心外的医生,技术比我好,很老练,应该做过很多手术了。”
阮乔的心情好了很多,她自豪道:“是南栀做的手术哦,都是她缝的!”
第46章 第46章见面啦
杨芬的情况稳定后,南栀几人带着她下山回到苏兰镇,杨芬全程坐平板车。
苏兰镇人民医院得知杨芬的情况,立刻将她带去做检查,检查期间各个科室的医生都来探望,连几名院长也过来了。
最惨的就是胃肠科医生。
“杨医生做过手术,你们不知道吗?平时不多关注点?现在闹成这样,你们要负责!”
胃肠科医生不敢吭声。
南栀好奇道:“他们好像都很关心杨阿姨。”
阮乔也不明白为什么。
陆随说:“医院的人,也有来自附近村子的,杨阿姨是在帮他们。”
杨芬的行为全院皆知。
他们有的人就来自这些村子,是杨芬让他们的家人能接受治疗。
还有的人敬佩杨芬的行为,他们就没见过这种心里真的全是患者的医生。
总而言之,杨芬生病,全院关注。
院长训完胃肠科医生,又看向南栀和陆随,“太胡闹了!这种情况下怎么敢手术?!什么检查都没有,贸然进行手术,发生意外怎么办?不是疝气怎么办?真是胡闹!”
他知道南栀几人都是医生,把他们当做后辈。
南栀说:“战场上,野战医院也要等检查结果都出来再进行治疗吗?”
院长:“……”
陆随:“贵医院如果有其他医生和杨医生一起完成这份工作,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院长:“……”
这俩人看起来都不好惹。
他说:“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俩没做过肠胃方面的手术,怎么敢的?”
南栀:“我天赋高。”
陆随:“我也还行。”
院长:“……”
确实不好惹。
院长看向看起来好惹的阮乔。
阮乔:“我是她女儿,我同意,怎么了?”
院长:“……”
他卑微地缩回头。
其实院长不太好意思面对阮乔。
杨芬为医院赚了多少声誉,他心里清楚。
他更清楚,这是牺牲杨芬的家庭才换来的,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对阮乔是有愧疚的。
现在院长只希望这几个胡闹的小朋友能有点儿水平,别把情况搞得太糟糕,让他们有补救的机会。
两个小时后,负责检查的医生神色复杂的走出来。
院长问:“情况不好吗?”
医生没立刻回答,他看向南栀三人,“是谁做的手术?”
南栀说:“我。”
“你是外科医生?”
南栀:“我是儿科医生。”
“儿外科?”
“我们医院还没有儿外。”
医生:“……”
他不解地看着南栀,“你以前是外科医生?”
南栀实话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做手术。”
医生:“!!”
院长被这对话搞得心惊肉跳,“你就直接说,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医生欲哭无泪,“院长。”
院长:“?!”
看起来很严重!
医生说:“不用补救,手术做的相当好,缝合得也很完美。”
院长:“……”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这个说自己第一次做手术的小姑娘,手术做得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