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试后的一个星期,金瑞联系康宁医院,让南栀再去一趟培训课。
他已经和盛昭云、祁念珍都打过招呼,市里的听到听说培训课真挖掘出有实力做医生的人,都挺高兴。
南栀要去拿结业证,拿到以后,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
其他同学都正常来上课。
南栀考试的事,只有云博艺一人知道,其他人以为南栀是太忙,没时间过来。
“你一定要按时来呀,前两次课堂检测你都考了满分,坚持下去肯定能拿到结业证,以后就能做医生了!”
另一人低声嚼舌根,“混混都能进来上课,你说说……”
说的就是云博艺。
云博艺正捧着饭盒大吃特吃。
他吃的是蛋炒饭,放了很多油,肉眼能清晰看到。
“他来不来不重要,反正南栀得来,再这样下去拿不到结业证的。”
正好金瑞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巧了,今天我就是叫她来拿结业证的。”
同学们震惊,“我们才刚开始上课。”
“没办法,人家都会了,”金瑞掏出南栀的试卷,“这是她考试的内容,你们有谁认为自己会这些,都可以提前考试。”
试卷很快传遍。
原本心里有想法的人,看到试卷后都选择沉默。
这卷子出题范围太广,他们根本没学过。
就算是学过的部分,怎么说呢,每个题目都眼熟,每个都说不出正确答案。
这谁能考得过!
金瑞说:“南栀可是满分通过的。”
大家齐声感慨道:“南栀真不是人!”
不是普通人!
云博艺终于吃完蛋炒饭,他向南栀抗议道:“以后对孟闵好一点儿,我会继续监督你。”
南栀愣了一下,问:“是我认识的孟闵?”
“还能有谁?你就知道欺负他。”
“我欺负他?”南栀无辜道,“我柔柔弱弱的,能欺负谁呀。”
云博艺:“……”
她这张嘴,什么时候柔弱过?
其他人也帮着南栀说话,“南栀才多大,多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欺负别人,八成是你的朋友欺负南栀,呸。”
云博艺:“……”
都说了南栀就是心机多!
他猛地起身想反驳,却突然眼前一黑,又跌坐在座位上。
金瑞问:“怎么了?不舒服?”
“哎呦,起猛了,”云博艺揉了揉眼睛,“头晕眼花的,没事,我坐一下就行,我……”
云博艺忽然闭嘴,一直用力地揉眼睛。
几秒钟后,他惊恐地喊道:“我左眼怎么看不见了?!”
短暂的安静后,教室里炸了锅。
金瑞焦急道:“什么叫看不见了?突然就看不见了?还有其他症状吗?”
其余人也像试着判断云博艺的情况,但……没学那么多。
南栀盯着云博艺的手肘看了两秒钟,突然冲到云博艺面前,拉住他的手,呵斥道:“不要用力!”
南栀先检查云博艺的眼睛,余光看到金瑞公文包里塞着听诊器,一把抢过来,放到云博艺的颈动脉处。
其他同学议论纷纷,“颈动脉也能听诊呀,我以为都是在胸前或者背后听呢。”
“不知道哦,我都不知道该听什么。”
“南栀会听?她怎么什么都会?”
不一会儿,南栀放下听诊器,让云博艺闭上眼睛,然后用指尖轻轻按压眼球。
每次按压持续10秒钟,突然松开,再次按压。
南栀一边按摩一边说道:“金老师,得把他送到医院,离这里最近的是康宁,可以去康宁的眼科,可以处理这类疾病。如果有车的话,直接拉过去更方便。”
金瑞现在百分之百相信南栀的判断,“学校食堂有货车,我让他们开过来!”
南栀低头对云博艺说道:“从现在开始,不要用力揉眼睛,记住了吗?”
云博艺可怜巴巴地仰着头,“你,你是不是想把我的眼睛揉瞎,你想报复我。”
南栀看向金瑞,“大概还得看神经外科,他脑子不太好。”
云博艺:“……”
第27章 第27章像一个人
云博艺被紧急送到康宁医院急诊科治疗。
等候过程,云博艺紧张地抱着南栀的胳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南栀在身边,好像只要南栀在,他就还有救。
但他足有一米九,身材壮实,南栀不到一米七,柔柔弱弱,场面有些滑稽。
急诊科医生慢条斯理地询问情况,值班医生见惯大场面,相比之下,云博艺的情况都是小问题。
“突然失明,没有任何征兆?”
云博艺说:“只有左眼。”
医生先检查云博艺的左眼,“视网膜已经是灰白色,缺血啊,有红点了,恐怕……先测眼压吧。”
云博艺抱着南栀不肯撒手。
医生好奇地打量南栀,“女朋友?”
“我是儿科的,”南栀解释,“刚好遇到,送他过来。”
医生对儿科没有很深的印象,他只记得儿科有一个难以相处得美女医生。
南栀说:“我只是帮忙的。”
“哦,既然你也是医院的,流程都懂,你们送来的比较及时,或许还能恢复一定视力。有做紧急处理吗?”
医生只是随口一问,他不能指望一个在医院帮忙的小年轻会处理眼睛方面的问题。
南栀说:“有做眼球按摩,视力有一定恢复。”
“呦,这都懂?”
南栀继续说:“患者突发性无痛性视力丧失,颈动脉狭窄,有杂音,心脏没有问题,如果检查结果为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可以考虑是动脉粥样硬化导致,他年纪小,一般不会有心血管问题,但生活习惯不好,而且眼睑、肘部泛黄,可能有家族性胆固醇血症。”
家族性胆固醇血症是常见的遗传性代谢疾病,可增加早发动脉粥样硬化和心血管疾病的概率。
医生:“……”
这都懂??
医生不得不再次打量南栀,嘀咕道:“你们儿科是要飞黄腾达了,上次送病人来,提醒是肺栓塞的也是儿科……儿科主任上香成功?”
急诊的处理目标是尽量恢复视力、明确病因,具体治疗还是要眼科来。
巧的是,今天眼科刚好有一位比较有声望的医生值班,急诊处理后,直接将人送到眼科,急诊医生再三保证,“这个真的是活的,绝对还能活很多年,不是瞎活!还能好好活!能喘气,真的能喘气!”
云博艺:“……”
他的病已经严重到需要强调还能喘气了??
云博艺被送到眼科住院部。
金瑞有云博艺家里的联系方式,打通电话后,对方称是带公共电话的商店。
商店老板帮忙去云家找人,但云家的灯还黑着,没人在家。
南栀担心云博艺还会出现其他状况,便和金瑞一起留下等检查结果。
云博艺的视力仍然没有完全恢复。
一系列检查做完,他的心就如左眼所见,被黑黢黢的空洞填满。
云博艺紧紧抓着金瑞和南栀的手,唇色苍白,“我才二十岁,我不会瞎了吧?我不会死吧?我……”
卫天听说南栀带了病人回医院,特意过来看他们,刚来就看到云博艺和南栀的状态。
卫天盯着云博艺的手。
这对吗?
对吗??
卫天双手一撑,坐到
走廊的休息椅上,“看不见了?”
“单眼,”南栀说,“应该是视网膜动脉硬化,打赌吗?”
卫天打量云博艺的情况,抓起他的手,看过手肘后顺便丢到一旁,然后挤到南栀和云博艺中间,“不赌,我看也是。”
南栀说:“眼中风预后不好,以后都要注意了。”
卫天说:“看起来生活习惯不太好,有苦头要吃。”
云博艺:“……”
试问天底下谁还有被五岁小孩看诊的经历?
金瑞:“……”
他就说不想听卫天说话,太可怕了!
云博艺成功领取一个床位,金瑞协助他换好病号服。没多久,值班的眼科医生走过来。
康宁医院的眼科与耳鼻喉科还未分开,住院部和儿科在同一楼层,眼科的医生也认识南栀。
医生和南栀打招呼,“又回来加班了?你们科就你干活最积极,可惜了,要是读过高中就好了,咱们医院还有高中毕业分配过来的。”
住院部二楼的几个科室都挺喜欢南栀。
小姑娘干活勤奋,而且特听话,理解力还好。
医生说:“听说你们儿科又出奇人了,还没检查就推断患者是动脉粥样硬化导致的眼中风,还可能有家族性胆固醇血症?是盛昭云还是阮乔?”
视网膜动脉狭窄,俗称眼中风。
儿科就这么两个医生,只能往这两人身上猜。
金瑞和卫天一起看向南栀。
医生:“……奇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南栀很谦虚,“这很简单的。”
真的不难,起码她念书时用功学习的同学都能想到。
医生:“……”
问题的关键不是简单与否,而是她一个儿科帮忙的,到底为什么懂这么多啊??
“你还真是神童,”医生摸摸鼻子,调整心情,“他的情况已经控制住,晚上有些检查做不了,最佳矫正视力测量还得等明天,至于他的家族遗传病,等眼睛的情况控制住再治疗。”
他说完,下意识看向南栀,“你觉得呢?”
金瑞:“……”
到底谁是正经医生?
不过他现在能理解眼科医生的想法,南栀好像看过很多最新的资料,搞得金瑞不确定时,也想问问南栀的意见。
这时,云博艺低冷的声音传来,“我……还能当医生吗?”
*
第二日也没人来照顾云博艺。
云博艺的父亲来过一趟,但很快就走了。
询问之后才得知,是云博艺的母亲在其他医院治疗,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云博艺的父亲担心他不好好看病,还没将此事告诉他。
阮乔唏嘘道:“听说他妈妈是心脏方面的问题,医生都不建议继续抢救,可能就这两天了。”
南栀说:“或许和遗传有关。”
“唉,他这次出院,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但他的情况确实也不好,眼中风很严重。”
南栀想起在培训班时云博艺说过的话。
他不想做医生,但母亲期望他能成为一名医生,他才去培训班学习。
生了一场病,视力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可能做不了医生,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
南栀叹气,“云博艺好可怜。”
阮乔问:“真的不能出院了?哪怕再看一眼?”
南栀从前看过很多新闻,孩子高考前,家里老人离世,为了不影响孩子的状态,家长选择隐瞒至高考结束。
每个人的选择都有道理,高考很重要,对普通人来说是会影响一生的大事。
但如果是南栀,她会选择去见亲人最后一面。
走廊忽然吵闹起来。
韦宁雨站在办公室门口喊道:“快来看,极速追击,疯狂的轮椅!”
南栀走过去向外看,一个年轻男人正推着轮椅飞走,身后还有两个护士在追。
阮乔激动道:“没想到我还能等到这一天!”
南栀:“?”
阮乔说:“我居然能看其他科室的热闹!”
以前只有儿科有热闹可看!
南栀:“……”
所有她想去外科的。
韦宁雨同样兴奋,“快,我们帮着去抓人,抓到以后好好嘲笑眼科,他们竟然也有看不住病人的一天!”
南栀闻言仔细看向狂奔的两人,片刻,她惊呼道:“孟闵!”
推着轮椅狂奔的人正是孟闵,坐轮椅的人则是云博艺。
南栀三人加入混战。
孟闵平时不靠谱,跑起来还真挺快,还推着轮椅,还能与他们周旋。
云博艺抓紧轮椅,“兄弟,谢了,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孟闵畅快道:“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话音刚落,孟闵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孟闵!我给二姨打电话了!”
孟闵:“……”
云博艺:“……兄弟?”
孟闵说:“好兄弟,我觉得还是你的安危更重要。”
云博艺:“……”
呸,什么兄弟情!
孟闵亲自推着云博艺回病房,“咳,博艺啊,我替你去看看阿姨,你安心养病。”
医生训斥道:“他昨天才入院,还有很多项目要检查,还要去心内科,你怎么能推着他逃跑?”
云博艺低声道:“我想去看看我妈。”
刚刚来了个亲戚过来照看云博艺,说漏嘴了。
云博艺得知母亲病危,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一面。
“平时都是我妈照顾我和我爸,我爸是知青,我妈是农村的,她跟着我爸一起回城里,姥姥、姥爷都不在,只有我和我爸。她总是在干活,家里从来都没脏过,她还能记得我和我爸喜欢吃什么,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云博艺从没想过自己的妈妈究竟有多好,说起这些事,一气呵成,竟没有停顿。
他越说越崩溃,“我妈才不到五十岁,她怎么就病危了呢?是不是我总是不听话,惹她生气,她不放心我,她……”
云博艺捂住脸嚎啕大哭。
病房内只能听到他的哭声。
方才还在训他的医生听得难过,“我知道情况特殊,但是你现在……”
南栀忽然说:“可以打车去一趟吗?”
医生:“?”
“全程用轮椅推着,只去一趟ICU,看完就回来,我可以跟着去,全程看着他,而且目的地是医院,如果出现意外,也能第一时间治疗。”
孟闵眼前一亮,“或者直接叫救护车拉过去,这不就保险了?我刚从家里偷……啊不是,刚从家里找到压岁钱,我出钱!”
*
薛盼晴昨日昏迷后一直没有醒来。
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好,心脏、肾等器官已经衰竭。
一整晚的抢救没能挽回她的性命,医生建议家属将人带回家。
患者弥留之际,都希望能回到熟悉的家中。
云梁不想放弃。
他做知青那几年,最幸运的事就是能认识薛盼晴,她比他大两岁,知青点的位置不够,他被分到薛家借住,她不嫌弃他的饭量大,总是偷偷给他留窝窝头。
云梁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薛盼晴生病后,他一直医生、家里两头跑,从没露出半分疲惫倦怠,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薛盼晴走了,他从此以后就只会是行尸走肉。
云梁坚持要救薛盼晴。
薛盼晴已经被推到ICU,简陋的机器维持着生命的数字,但仅仅只是数字。
云梁一直守在ICU外。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ICU的医生都于心不忍。
像云梁这样至始至终不曾想过放弃妻子,宁可倾家荡产也要救人的,真不多。
医生和几个护士低声讨论,“再坚持也没有意义了,人可能都醒不过来,其实不如带回家里,患者还能舒服一些。”
“唉,咱们是旁观者清,哪有人能轻易接受家人离开的?而且你看他不言不语的,其实这种人最难熬,他没有发泄的渠道,就会一直憋在心里,可怜。”
“我听
说薛盼晴的儿子也出事了,今天早上云梁赶到康宁医院去了。”
“康宁?什么医院,临川市还有叫康宁的医院?”
“以前挺有名的,这些年不太行……我估计她儿子也来不了了,她一个人嫁到临川,父母都赶不过来,兄弟姐妹也赶不过来,临了只有丈夫守着,唉。”
虽然已经救不了薛盼晴的性命,但医生们都希望能尽量减少患者的遗憾。
薛盼晴的仪器突然出现波动。
经过薛盼晴病床旁的护士高声喊道:“主任!她睁眼了,醒了!”
所有人都怔住。
下一秒,医生护士冲向ICU门外,“云梁在哪?叫他进来!还有没有其他亲属,能进来的都进来!”
薛盼晴能清楚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昨日抢救时,她好像就漂浮在手术台上,看着医生、护士围着自己,看着云梁守在门外。
她想说话但说不了,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薛盼晴这一辈子过得挺好的,在乡下出生,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和哥哥,还遇到了相互扶持一辈子的丈夫。
云梁勤快、老实,下班后会和她一起做家务、照顾孩子,还不会逼着她去见讨人厌的婆婆。
薛盼晴生云博艺时难产,从鬼门关回来后,云梁便打定主意只生这一个。
周围人都劝他们再要两个孩子,连薛盼晴都有所动摇,只要云梁拒绝。
对他来说,孩子没有妻子重要,更何况他们已经有云博艺。
虽然儿子不成器,但也是儿子。
薛盼晴最挂念的就是儿子。
当初他们想让儿子读重点中学,然后读高考、考大学,可惜儿子不愿意学习,只想疯玩。
初中毕业后,薛盼晴想让他念中专,有一技之长,将来也能分配。
但云博艺连中专的门槛都碰不到。
他零零散散打过不少工,最长的坚持了两个月。
薛盼晴的身体越来越差,逼着云博艺去培训班,云博艺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也不知他现在学的怎么样,能不能顺利结业。
薛盼晴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只知道眼皮很沉,呼吸很重。
身上插的管子让她无法挪动身体,她也没有力气乱动。
薛盼晴看到穿着探视服的云梁,她知道他一直都会在。
可除了云梁,周围就只有医生。
博艺去哪了?
他昨天就没来,今天也没来……
薛盼晴发出“呜呜”的声音。
云梁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轻声说道:“博艺昨天留在金医生家住,金医生说他很有天赋,想着重培养他,以后咱儿子就是医生了。”
薛盼晴渴望地看着云梁,不肯闭眼。
云梁道:“他可能……”
“来不了”三个字还没说完,护士忽然惊呼道:“有人来了。”
云博艺穿好探视服站在门口,两个护士偷偷扶着他。
他摆摆手,整理好衣服,坚定地朝薛盼晴走去。
*
南栀和卫天坐在ICU门口等。
“我知道做医生会经常看到生离死别,但每次看到他们告别,还是会难过。”
卫天说:“难过是人之常情。”
南栀问:“你还要做医生吗?”
卫天点头,“如果可以。”
南栀比卫天幸运,她起码还有健康的身体。
她起身说道:“我们还有一个任务。”
卫天:“?”
南栀说:“这家医院真比康宁要好,康宁也是历史悠久的老医院了,怎么会变成倒数?我们得想办法让康宁医院好起来!”
卫天:“……”
他以为她还要伤感一会儿。
卫天道:“你留在康宁,康宁会好的。”
南栀笑容很甜,“我也觉得。”
卫天忍不住笑了。
南栀很不客气,卫天也没说假话,这是医学院所有老师、学生的共识。
哪个医院能招到南栀,那真是走鸿运了。
至于他,将来会面对什么,都是未知数。
卫天说:“小姨来看过我,我可以出院了。”
南栀一怔,扯出笑容,“我会经常去看你的,毕竟我是你的姑姑。”
卫天:“姑……”
等等,他爹是谁??
卫天十分嫌弃总帮箫珵说话的南栀,他说道:“走之前,我想去看看陆随。”
“可你不是说一接近陆随就不舒服?”
卫天道:“如果他醒不过来,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了。”
毕竟是救过他性命的人,他应该去道谢,也该向陆随的家人道谢。
南栀点头,“我陪你去。”
*
云博艺的运气不太好,他遗传母亲,患有遗传性疾病,可怕的是薛盼晴的家人都不知薛家的家族病,他们只知道很多亲人都是英年早逝。
他的运气也不是完全不好,他看病及时,南栀按摩得也及时,他的视力正逐步恢复。
在未来几十年里,他都需要注重饮食健康,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抽烟、喝酒,吃高热量食物。
医生叮嘱云梁时,云博艺没有任何反应,母亲去世后,他整日躺着,不哭也不吵。
孟闵每天都来陪他,想逗他开心。
云博艺倒是会笑,但孟闵看得出,他只是在配合他而已。
住院的第五天,云博艺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然后找到心内科的住院医师,目光坚定道:“我一定要学医。”
住院医师:“恭喜你找到目标,但……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两点吗?!”
让不让人活了!
*
周五是卫天出院的日子。
住院的小朋友们已经换了一批,卢思萌也被家人接走,卫天是五个小魔头中最后一个出院的。
按照约定好的,出院前,南栀和卫天一起去看望陆随。
看望陆随需要箫珵带路,箫珵比较熟悉。
穿着白大褂的箫珵十分潇洒,“我的乖儿子真是知恩图报,保持住哦,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卫天:“……”
他怎么这么想打死这个人。
南栀强行抱着卫天往陆随的病房走,“以后都抱不到了,小孩子的身体真软,舍不得。”
箫珵说:“换个小朋友抱着好了。”
“这不一样,”南栀认真解释,“卫天的身体特别软,而且皮肤超级嫩,还很可爱。”
最重要的是,还能欺负以前欺负不了的学长。
箫珵趴在卫天身旁盯着他看,“脸好红,又发烧了?先去量量体温?”
卫天:“……”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箫珵。
箫珵挑眉,“小朋友气性太大不好,不利于健康成长。”
卫天冷漠道:“是你欺负我。”
箫珵笑眯眯道:“你欺负回来喽。”
他提起卫天的小手,“可惜力气太小了哦。”
卫天露出诡异的笑容。
箫珵:“?”
下一刻,卫天忽然放声大哭。
南栀:“……”
学长哭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很快便有病患家属和医生围过来,卫天指着箫珵说道:“医生哥哥骂我,他说我的病治不了,说我一辈子都会生病!”
箫珵:“……”?!
简渊永远都是可恶的简渊!
箫珵迅速被围住。
卫天擦干眼泪,拍拍南栀的肩膀,“去陆随病房。”
南栀:“……”
亲哥哥从前玩儿不过简渊,现在玩不过一个小孩子。
南栀现在相信,对箫珵下手的人绝对不是简渊,他根本没必要下药嘛!只要动动手指,她哥就被气死了!
陆随住的是单人病房。
听箫珵说,陆家是医生世家,在各个医院都有关系。
陆随一直在接受最好的治疗。
他昏迷太久,家人不能时刻守着,病房没有其他人。
南栀说明来意,护士通情达理,允许卫天去看望陆随。
踏进病房的一瞬间,卫天又开始心跳加速,这是他无法控制,而且已经习惯的。
卫天慢慢走向病床。
南栀站在门口等,看到病床上的人后微微一愣,“好像一个人……”
她话音刚落,卫天忽然向后倒去,陷入昏迷。
第28章 第28章醒了
康宁医院虽不如从前辉煌,
但毕竟也是临川市的大医院,科室齐全,除了儿科,每个科室都起码有十几人。
祁念珍刚接到金瑞的电话时,听到“南栀”的名字,还茫然了一瞬。
她记得医院似乎有个还不错的小姑娘,但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模样都已经记不清。
金瑞提到培训班,祁念珍的记忆才慢慢复苏。
“想起来了,看出肺栓塞的小姑娘。”
金瑞:“……”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人吹嘘南栀和卫天了,他弱小的心脏受不住。
祁念珍挂断电话,将助理叫进来。
“儿科最近有动向吗?”
助理:“啊?儿科?”
就儿科那么两个人,想折腾都折腾不起来吧?
祁念珍道:“前段时间有一个叫南栀的,听说是马明艳找来的。”
“噢!是她!”助理兴奋道,“我见过她,模样特别秀气,五官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和画报上的人似的,声音也好听,还有个头……”
祁念珍:“……”
忍,继续忍,人在医院当领导,不得不忍。
助理吐吐舌头,“抱歉,我就是记得她长得好看,所以……还有一件事,听阮乔说,也和南栀有关。”
“说。”
“前几天儿科收了一名克罗恩病患者,听说当时南栀和金瑞也在,金瑞在恩德没查出病因,是盛医生和南栀一起查到的。”
祁念珍道:“这病我听说过,国内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研究克罗恩病,去经济发达的城市查会好一些,咱们临川的医院查不出,确实不奇怪。”
盛昭云就算了,她一向聪明,还肯下功夫。
南栀竟然也知道?
普通人光是背医学书籍都能背晕,她还要额外再找资料?
祁念珍道:“给儿科打电话,把南栀叫来。”
*
卫天短暂晕厥,醒来后除了不爱说话外,没有其他异常。
他本身有糖尿病,体弱多病,阮乔担心还有隐疾没能查出,和盛昭云商量后又给他做了几项检查,但一切数值都在正常范围。
他的姥姥已经可以出院,小姨昨日刚办了出院手续,今天还要接卫天出院。
卫天目前来看没有异常,盛昭云准许他出院,南栀帮忙收拾东西。
小姨带来两个蛇皮袋,卫天一股脑把东西都丢进去。
“全都乱了,”南栀说,“你休息,我帮你收拾。”
她细心的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好,然后在卫天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还会疼的话,就给阮乔办公室打电话,我可以去看你,再帮你想想办法。”
卫天抱紧枕头,躲开南栀。
南栀摸摸卫天的头发,“学长真是喜欢闹别扭。”
箫珵听说卫天出院,特意过来送他。
他给卫天买了一大堆零食。
果丹皮、麦乳精、无花果丝、泡泡糖,还有一袋刚做好的爆米花。
箫珵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乖儿子,康复就好,以后我会和姑姑一起去看你的。”
卫天先是惊恐,然后小心翼翼接过箫珵手中的袋子,小手直奔爆米花。
箫珵:“啧啧。”
简渊根本就是个小孩子嘛。
等哪天玩够了,他一定要将此事告诉简渊,好好笑话他。
南栀忽然咳了一声。
箫珵看过去,见南栀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看身后。
小姨站在病床旁,惊恐地看着箫珵。
箫珵“唰”地站起来,“没爹,没爹,哦不是,我的意思是……卫天小朋友很乖,招人喜欢,我们都很舍不得他。”
小姨的目光像是在看变态。
卫天不理箫珵,南栀能理解,但现在卫天也不喜欢搭理她。
昨天晕倒后,他只和她说过一句话,他渴了,病房的暖壶没有水,请南栀去帮忙打水。
多让人惊悚,卫天居然会“请”南栀去打水!
办好出院手续,小姨带着卫天离开。
卫天一次都没回头。
南栀莫名其妙的开心不起来。
这时,院长办公室才打来电话。
阮乔兴奋道:“栀栀!祁院长有请!”
*
南栀刚来医院不到两个月,祁念珍亲自找她谈话,上一个有这待遇的还是阮乔。
不过阮乔是因为沉迷种花才被点名谈话。
祁念珍恨铁不成钢,“你母亲是我的同学,她是个很优秀的女性,你……你喜欢种花,可以,下班后想种就种。关键是,你不能把花儿都种死啊??”
患儿和家属本就因病情抑郁寡欢,去阮乔的办公室一看,嚯,一床台的死花,想死的心都有了。
祁念珍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找她投诉说住院医师办公室全是死花。
好不容易来了个南栀,祁念珍终于能谈谈正向内容。
祁念珍和蔼可亲的请南栀坐下,“听金医生说,你的基础十分扎实,他已经许你结业,你应该知道,他们读过大学的,正式工作前都实习过,你就先跟着盛医生,也算是实习了,如何?”
能做医生当然好,但……
南栀试着问道:“祁院长,我可以去其他科室吗?”
“阮乔欺负你了?”
“不是的,只是我一直都梦想去外科,所以……”
祁念珍和颜悦色道:“明白,你说的我理解,但咱们医院现在儿科太缺人手,心外、神经外科人手正好,如果你喜欢外科……”
祁念珍眼睛转了好几圈,“其实儿科也不错嘛!儿童医院都有小儿外科,你应该知道,儿童做手术,和大人做手术是不一样的,我们国家的儿外才刚刚起步,如果有一天,咱们医院的儿外是你带着建立的,你瞧瞧!”
祁念珍很自豪,她画饼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
当年她来康宁医院做院长,就是被她的老师画饼画来的!!
南栀有些动摇。
儿外的确才刚开始发展,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但……
祁念珍接着说:“和小朋友们相处,心态也能变得年轻,一个个生命垂危的小朋友,经你的手,能更好的活下去,不好吗?小朋友们可还有个好处,精力足、恢复快,而且咱们儿科啊,马上要进大批设备,还要对外招人,儿科还缺个主任……总而言之,儿科就是你仕途的新方向!”
南栀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点的头,饼吃得太多,晕晕乎乎的就把头点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祁念珍已经兴奋地拉着她谈未来的工作问题。
“回去以后,有不懂的就问盛医生,她虽然年纪不大,却比很多老医生都老成,懂得也多,你跟着她能学到很多东西。如果遇到困难,也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解决困难!”
南栀还真想到一件事。
她问:“您能教教我吗?”
祁念珍笑容温和:“你说。”
南栀的大眼睛闪烁着期盼之光,“听说您打架特别厉害,能教教我吗!”
祁念珍:“……”
快忍不住了。
当年她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患者家属都不敢招惹的!
自从做了院长,变了,一切都变了,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了!!
呸!
*
黄春兰和南明杰来临川市已有十几天,两人都已经适应城市里的生活。
黄夏兰给南明杰找了份保安的工作,现在各大厂子、医院没有正经的保安,但凡出事,都是后厨掌勺的大厨们提着锅铲上阵,亦或者是其他后勤人员。
这其实是很大的漏洞。
南明杰工作的地方是家私人开办的幼儿园,政策放开后才建的,还没开几年。
临川市更多的是公立幼儿园,政府机关有机关幼儿园,工厂、矿山有厂矿幼儿园,私人幼儿园很少。
但园长的思路倒是很清晰,标准超高,专为有钱人服务,大多是做生
意的商人。
给出的工资也不低,一个月五十块,上班时间和小朋友们的上学放学时间一致,休息时间很宽裕。
至于黄春兰,她原本也想打工,但黄夏兰坚持要她去夜校读书。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书还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南栀已经有正经工作,黄春兰去夜校转了两天,看看书、写写字,还真挺有趣。
傍晚,黄春兰去了一趟菜市场,回来时菜篮子满满的。
路上正巧遇到接她的南明杰,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城市也有不好的地方,就这么一点儿菜,要我这么多钱,这要是在家里,地里种的就够吃了,还有多余的能拿去卖钱,真浪费。”
南明杰道:“来都来了,咱得接受,实在不行我去买点儿种子,在小院子里种点儿辣椒、茄子,我看其他人家都有种的。”
“成。”
奶奶正坐在家门口听人家唠嗑。
南家一家人刚搬过来,邻居们还不眼熟他们。
“刚搬过来那家,住的是老宋家的房子,可真是稀奇了,听人家说是从村里过来的,他家闺女想做医生,一家人就过来了,医生是想做就能做的吗?我亲戚家的闺女读的卫校,现在都没分到医院去。”
“这你就不懂了,你真以为人家是来当什么医生的?其实人家是投奔亲戚的,黄夏兰你们没听说过?是个厂长嘞,这人啊一发达,穷亲戚就喜欢往上靠。”
奶奶转身回院子里找扫帚。
黄春兰忙跑过来拦着,“妈,随他们说吧,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那能行?”奶奶提着扫帚走出去,“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让他们张嘴乱说,还能有好?让我看看,是哪家被穷亲戚贴上了?!”
邻居们拎着小马扎狼狈逃窜,有人边躲边喊道:“你说是来当医生,谁信哦,医生是你想当就能当?认识字吗?”
奶奶提着扫帚跑得飞快。
黄春兰担心奶奶被欺负,只好跟过去,南明杰作为男人,当然不能怂。
于是一家人在好战分子奶奶的带领下,和邻居们“大打出手”,奶奶还偷偷把折下来的草塞进人家的衣服里。
“痒死他们!”
南栀骑着自行车姗姗来迟,看到这混乱的场景有些懊恼,该早点儿和祁院长学打架的!
她都帮不上忙!
黄春兰连忙叫停,“妈,小栀回来了!”
奶奶气喘吁吁地收起扫帚,“告诉你们,我家南栀,那是被下乡医疗队的医生看中的,是她邀请南栀过来的!我家南栀早晚能做医生!”
南栀笑容灿烂,“奶奶,祁院长今天找我谈话,我明天就可以和盛医生一起看诊了。”
方才还在嗤笑的邻居们轮流惊悚。
“看诊?”
“盛医生?”
“真做医生了?”
一直在战场中央的侯燕嘀咕道:“哪个医院的,我可得躲一躲。”
“不来拉倒,”奶奶吼道,“我孙女还不想给你看病呢!”
侯燕直摇头。
这做医生啊,最重要的是学识,没有真本事就去做医生,是要出人命的。
邻居说道:“侯燕,我听说她家孙女在儿科,要不带你女儿、儿子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找个好医生瞧瞧。”
“他们……唉,儿童医院都看不好的病,还有哪个医院能看?我和孩子他爸商量着,俩孩子的情况一直不好,干脆带着孩子去首都看,但是这两年给他俩看病,家里已经没存款了,还得再攒攒钱才能去。”
邻居安慰道:“给孩子看病要紧,实在不行就借点儿,咱们都是看着俩孩子长大的,能帮的都会帮,我家还有三四百存款,需要的话先借给你。”
侯燕苦笑着摇头。
女儿和儿子反复发烧、腹泻已经有一年多,严重时还会便血。
他们带着俩孩子去过临川市大大小小的医院,还去省会看过病,但都无法医治。
有的医生说是结肠炎,也有的说只是肠胃病,听起来就是在敷衍人。
他们的病,怕是治不好了。
侯燕说:“明天再去一趟恩德医院,听说恩德医院最近几年挺好的,最后一次,实在不行就去首都!”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两个孩子!
*
南栀穿上白大褂的第一天,在镜子前臭美了十分钟。
好在还没到门诊时间,她还能再欣赏一会儿。
盛昭云走过来洗手,“现在穿着新鲜,过两年就腻了。”
南栀心潮澎湃,“白大褂是医生的象征,怎么会腻呢!盛医生,你不觉得白大褂是最好看的衣服嘛,比百货大楼的衣服都好看!”
盛昭云叹息道:“小栀,审美不好,也得治疗。”
白大褂都能和百货大楼的衣服相提并论了,这审美还能好?
很快,南栀迎来自己的第一个患者。
九点钟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看模样也就二十多岁,她一进门就开始掉眼泪,抓着南栀的手泣不成声,“盛医生,我一直盼着见到你,我的儿子真的撑不住了,只有你能救他!”
南栀指了指盛昭云。
女人说:“盛医生!我一直关注你,知道你的本事,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儿科医生!”
盛昭云淡淡道:“我不认为。”
女人反驳道:“你怎么能诋毁盛医生?亏你们还是同事!”
盛昭云说:“我诋毁自己,还需要报备吗?”
女人:“……”
她看向南栀。
南栀笑容和善,“这位是盛医生。”
女人:“……”
不是说康宁医院儿科门诊只有一个盛医生吗?!
女人尴尬扯笑,“是这样的,我怀疑我儿子得了克罗恩病,听其他医院的医生说,咱们康宁医院有治疗克罗恩病的经验,所以才想过来治病。”
盛昭云问:“孩子在哪?”
“……还在其他医院,我就想先来问问您,孩子不舒服,不方便过来,您这边要是能治,我就带他转院。”
盛昭云和南栀对视一眼,道:“报告也没带吧。”
“……忘了。”
南栀说:“孩子的基本情况知道吗?”
女人支支吾吾道:“就是腹泻、食欲不振……咳,盛医生,我想问的问题已经准备好了,您能不能帮我写上答案?”
女人递过来一个本子。
本子上列了十几个问题,想当专业,像极了医学生的期末考试。
盛昭云看着本子沉默不语。
南栀起身走向门诊外走廊。
走廊里一个孩子都没有,只有四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男女都有,四人聚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
见南栀开门出门,四人默契地闭上嘴巴。
这时一位母亲抱着正发烧的孩子小跑过来。
南栀回头说道:“有人。”
盛昭云把本子还给女人,“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医院的,学术交流再正常不过,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我们还有病人,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
女人还想再求,发烧的小孩儿已经被南栀请进来,她只好尴尬地退出去。
孩子是风热感冒,盛昭云检查过后,让母亲带着孩子去输液。
一时没有患者进来。
南栀道:“可能是他们占了其他人的号。”
盛昭云冷笑:“真亏他们,竟然想出这种方式,无聊。”
南栀也想不通原因。
想知道克罗恩病的情况,有很多种途径,需要伪装成患者来打探?
阮乔趁着不忙赶过来。
南栀一走,住院部又只剩下她一个,虽然偶尔也能耍韦宁雨解解闷,但韦宁雨到底不如南栀好玩。
阮乔顶着被盛昭云骂的风险来找南栀,心意天地可鉴。
阮乔一进门就嚷嚷起来,“太逗了,刚才有好几个其他医院的医生去见祁院长,说要问克罗恩病的事。也就是咱们临川市太小,这病在大城市也挺容易确诊的,结果他们说找不到相关论文资料。”
几年前临川市和其
他城市还在靠发电报联系。
小城市,落后,没有先进的通讯,消息闭塞。
一个克罗恩病,这几年硬是没查出一起,找相关病例、文献也是真困难。
南栀问:“医学杂志不是会写一些病例吗?”
“舍不得买呗,”阮乔道,“学医的也不都是有钱的,几个人能合伙买一份杂志就不错了,而且临川才多大点的地方,积极用功的人没那么多,很多人有稳定的工作后就得过且过了。”
盛昭云道:“这不就是在说你。”
阮乔不服,“我哪有得过且过?我有很努力很认真的在研究!”
“研究种花?”
阮乔心虚。
盛昭云问:“研究把花种死?”
阮乔:“……”
奇耻大辱。
侮辱她的人是盛昭云,阮乔选择吞下屈辱。
“总而言之,咱们医院治疗克罗恩病还挺轰动的,好多学医的都在打听咱们医院,还有专门跑过来看的,你俩努努力,争取在报纸上占据头版头条,咱们儿科不就起来了吗?!”
南栀没想到邢飞的病例会引起其他医生的关注。
她若有所思道:“文献难找啊……”
*
侯燕结婚二十年,有两个孩子。
大女儿胡恬美十四岁,小儿子胡鸿方十三岁。
侯燕的身体不好,怀这两个孩子时吃了不少苦,结婚头两年因为怀不上孩子,没少被人嚼舌根。
孩子生了,健康长大,她和丈夫是双职工,婆婆家能帮衬帮衬,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一年五个月前,女儿、儿子先后生病。
这一年多,侯燕几乎把医院当成家,可孩子的症状始终没有好转。
侯燕把希望都放在恩德医院上。
恩德医院在临川市颇有名气,医院的医生经常上报纸,某种程度来说,恩德医院就是临川市的权威。
侯燕曾带孩子来看过病,当时的结论是溃疡性肠炎,用了一些药,但是症状没好转,后来她就主要去儿童医院了。
今天再带孩子过来,是听说儿科的金瑞医生比较有水平。
侯燕排上号,催孩子们进去。
胡恬美今天读初二,马上升初三,接着就要准备考高中。
胡鸿方才初一,正是喜欢疯玩的年纪,但因为症状严重,一直没精神。
最近连最喜欢的足球都不踢了。
胡恬美没有起身,她低声说道:“妈,弟弟的情况比我严重,我还要准备考试,太忙了,我……”
“别说胡话!你俩都得看病,”侯燕粗声道,“我都已经陪你们过来了,还想跑?快进去!这里不行,就去首都,首都不行,就出国,我就不相信没人能治得好你们的病!”
诊室内,金瑞笑着请他们坐下。
侯燕道:“前年我领他俩去海边玩儿,他们的婶婶在海边,那边的人都坐船去打渔,我带着他们吃了很多海鲜,吃完之后就开始拉肚子。”
“频率如何?”
“当时特别吓人,一天能去个四五次,而且有血,还发烧。”
“多少度?有其他症状吗,比如咳嗽、头晕。”
侯燕说:“38度多,其他症状倒是没有,也不恶心,当时就去医院了,说是感染,要治疗,结果出院后还是发烧、拉肚子。”
金瑞一边记录,一边盯着手里的杂志。
杂志是他托曾经的老师找来的,报道了国外治疗克罗恩病的病例。
自邢飞一事后,金瑞便开始研究国外的病例。
听侯燕描述的症状……很像。
金瑞跃跃欲试,“先去做检查。”
侯燕带着孩子离开后,金瑞偷偷从书中拿出一张照片,这是邢飞的肠镜结果,金瑞瞒着其他人偷偷照的。
成像不清晰,但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
金瑞这几日一直在分辨不同的肠炎症状,已经烂熟于心。
他急于知道结果,给胡恬美和胡鸿方的检查开了绿灯,很快拿到结果。
结合肠镜所示和结肠病理结果,两个孩子的症状符合克罗恩病。
金瑞:“!!”
侯燕神情复杂:“……医生,您这么高兴吗?”
“哦不不,”金瑞的笑容根本盖不住,“我不是在高兴。”
“那你是?”
金瑞说:“我是开心。”
侯燕:“……”
金瑞道:“是克罗恩病的可能性很大。”
侯燕神情茫然,这是她从没听说过的病。
金瑞强忍笑意,期盼地问道:“您需要我为孩子们治病吗?”
侯燕:“……不然我来治吗?”
“哦不,不是这个意思,”金瑞良心过意不去,还是提了一句,“其实在临川市第一个治疗克罗恩病的是康宁医院,康宁医院儿科的盛医生和南医生都不错,你也可以带孩子去康宁医院看看。”
侯燕怔了两秒,“康宁?南医生?”
好像有点儿耳熟??
金瑞笑容如春风般和睦,“是呀,南栀南医生,很厉害的小姑娘,读过的书可能比我都多。”
侯燕:“?!”
不是,她昨天刚骂完人家啊?!
*
中午箫珵来找南栀一起吃饭。
有阮乔和韦宁雨在,几人坐在一起没那么奇怪。
心外科的人习以为常,办公室的几位倒是唠唠叨叨。
“萧医生怎么又坐过去了。”
“儿科比以前强了,前几天还出名了。”
“人家大医院早就能治了,只不过咱临川市太闭塞而已,这就出名了?你看儿科那几个人,打麻将都只能凑齐一桌。”
韦初雪已经不唠叨箫珵,她面色如常地吃饭。
其他人很清楚,韦初雪已经放弃箫珵。
被韦初雪放弃,就等于被他们的小圈子舍弃,他们替箫珵惋惜。
明明是有前途的外科医生,非得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混在一起。
“你们还别说,我听说南栀通过了什么什么培训,现在已经跟着盛昭云一起看诊了。”
“呸,培训才几个月?才学多少东西?根本就是糊弄事的。咱们在医学院受了多少苦,她随便糊弄糊弄就当医生了?也不知道祁院长是怎么想的,还是咱们汤院长靠谱。”
相比这边的热烈讨论,南栀这边一片和气。
阮乔和喜欢的男人坐在一起,开心。
韦宁雨能看戏,开心。
南栀、箫珵兄妹俩能凑一起,更开心!
南栀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根据邢飞的病例,写一写克罗恩病的情况,可以给其他医院的医生看,一起学习。”
阮乔不乐意,“他们以前都不拿正眼瞧我们,还帮他们?不行!”
箫珵和南栀都是从课本上学到的相关知识,后世计算机发达,文献、论文、杂志期刊都能在网络上看到,只要肯下功夫,就能学好,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临川市,即便愿意下功夫,可能都没有那么多东西可学。
箫珵说:“也好,可以共享。”
阮乔无奈,“我不能和你俩做朋友,我这人心眼小,喜欢报复。”
南栀道:“可没人欺负过我呀。”
“还没有?”阮乔指了指韦初雪的方向,“那帮人都把你说出什么样了,还不是欺负?”
“他们?”南栀困惑道,“他们比我还聪明吗?是在欺负我?”
南栀发出真诚的疑问。
阮乔:“……”
韦宁雨憋着笑说道:“明白了,你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南栀哪里是任由别人欺负,她根本是打心眼里认为自己绝对优秀,其他人还不如她。
出门在外能有这份自信,一定经常挨揍。
鉴于南栀目前还没有挨揍,可见她是真有点儿水平。
箫珵说:“想写就写,我认识一个报社的朋友,到时候帮你发出去,不过最近心外科比较忙,可能没太多时间陪你。”
阮乔说:“你们科缺个陆医生,肯定忙。”
箫珵笑道:“以后可能就不忙了。”
“难不成又来新的医生了?”
箫珵说:“陆随醒了。”
第29章 第29章镇院之宝
陆随,康宁医院的“镇院之宝”,家中世代从医,多数都在首都或者经济发达的城市工作,只有陆随一人留在临川。
他是在首都医学院读的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回到家乡临川市。
首都医学院年年评选优秀学生,每年一人,是医学院学生的最高荣誉,陆随念书时,所有奖项都是他获得的。
陆随能在康宁医院工作,完全是陆嘉述念旧情,她想留在家乡,陆随便陪她一起留在临川。
他受伤时,全院震动,几位院长如坐针毡。
一方面是担心陆随的安危,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上面有人问责。
据说那几日办公室的电话都没人愿意接。
后来陆随昏迷,病房来了十几个各个领域的专家,全院再次轰动,纷纷跑来看这些只能在报纸上看到的人物。
幸好陆随已经清醒,院领导们宛如重获新生。
这几日医院各科都在讨论陆随。
阮乔拿来最新情报,“陆随正在做康复训练,还没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韦宁雨扎完针趁机摸鱼,“陆随醒了,以后姓韦的就不用缠着箫珵,她的复兴康宁医院计划又能继续了。”
南栀问:“她会缠着陆随?”
“呵呵,恨不得捧着书给他读,夸张到我们一度以为韦初雪暗恋陆随,院领导还想给他俩牵线结果韦初雪特别嫌弃他,好惨。”
“哎,陆随就不能支棱起来?”
韦宁雨表扬道:“你要再接再厉,继续挖掘新的情报。”
阮乔:“我也认为这方面我做得很好。”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看向盛昭云。
盛昭云面无表情道:“是很好,但为什么要来我的办公室?”
阮乔和韦宁雨一左一右揽着南栀,“没办法,你把南栀从我身边抢走了。”
盛昭云问:“你为什么不来门诊,是不喜欢?”
阮乔:“……”
她就说盛昭云不是好人!
盛昭云,一个把“不好惹”写在脸上的女人。
天生臭脸,生活顺遂,从不会有人招惹她,再难缠的家属看到她的臭脸后都会收敛三分。
阮乔不敢和盛昭云硬碰硬,心虚道:“我和宁雨是过来看南栀的,没人能把我们分开,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韦宁雨躲在阮乔身后为她呐喊助威,“我们永远是朋友!”
盛昭云笑容和善。
阮乔:“……其实我是来学习的。”
韦宁雨:“?,一辈子的好朋友?”
阮乔坚定道:“我绝对不会和韦宁雨同流合污,以后我要和南栀一起奋斗!”
这话也不完全是假话,以前她和韦宁雨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是医院八卦,比如哪个医生出轨被抓了,哪个医生偷偷谈了两个女朋友。
自从南栀来医院,阮乔连闲聊的次数都少了。
身边人都在看书,她也忍不住摸摸书本。
韦宁雨和阮乔“大打出手”。
儿科办公室还是第一次如此吵闹。
盛昭云没赞同也没反对,她慢悠悠地继续看病例。
电话铃响起。
南栀接起电话,“您好,康宁医院。”
话筒中传来金瑞的声音,“是南栀吗?你们准备准备,我让一个患者去你们那边看病,情况挺严重的,我一会儿也过去,记得转告盛医生!”
盛昭云看向手表,“这个时间?”
午休还没结束。
阮乔对盛昭云的手表情有独钟,“卡西欧G-Shock?有钱真好,我的工资不够花,家里都不肯给我零用钱。”
韦宁雨翻白眼。
阮乔一个月工资有九十块,吃住都在家里,一个人不够花,还敢说穷!
盛昭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馒头,放在阮乔旁边认真比划。
阮乔:“怎么啦,我不饿,谢谢盛医生关心。”
盛昭云小心翼翼撕下一块馒头,塞住阮乔的嘴,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阮乔:“……”
变态!
目前为止,南栀还是蛮希望见到不一样的病症的。
这当然不是盼望有人患重病,只是想挑战更高难度,毕竟这两天她看的所有病例都是感冒发烧。
金瑞所说的患者很快赶到康宁。
侯燕用丝巾遮住脸,站在胡恬美和胡鸿方身后,偶尔露出眼睛,和盛昭云说话,“金医生说是克罗恩病,这几天一直在治疗,但是一点儿起色都没有,他让我带着孩子们过来看看。”
南栀负责帮盛昭云记录,阮乔和韦宁雨都是来“学习经验”的。
南栀探头看去,“患者姓名?”
侯燕向后躲去,然后捏了捏儿子的腰。
胡鸿方疼得龇牙咧嘴,“胡鸿方。”
胡恬美说:“我是胡恬美。”
阮乔道:“您往前走走,躲那么远干嘛?我们医生又不会吃了你们。”
当然,如果是盛医生的话,也保不齐……
侯燕就是不肯往前走。
她不愿意上前,但医生还得看孩子的状态,胡恬美和胡鸿方被阮乔和韦宁雨拽过去。
遮挡物一走,侯燕被完全暴露。
她尴尬地看向南栀。
南栀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
侯燕再次试图用丝巾挡脸,她向内心祈祷,希望南栀不要记得她。
虽然前些日子她和南栀的奶奶起过争执,还说她当不了医生,但也就这一次。
而且南栀似乎经常加班,还要上夜班,作息和她不一样,她们最多只见过两面。
两面而已,又没面对面吵架,她应该记不住。
南栀语调欢悦,“你是侯阿姨吧?我记得你,刚刚听孩子的名字就觉得耳熟,我记得你丈夫是胡蒋,孩子的爷爷奶奶留在家里给你帮忙,还有……”
侯燕:“……”
她查过她家的户口??
阮乔好奇道:“这位是?”
南栀说:“是我的邻居,和我奶奶吵过架,奶奶提过一次。”
侯燕:“……”
这老太太!
阮乔道:“街坊邻居有什么好吵的?”
她和邻居们的关系可好了。
韦宁雨意味深长道:“你没吵,说不定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谁家吵架还通知小朋友的?
阮乔的爸爸和奶奶一定将她保护得很好。
阮乔:“这……”
韦宁雨:“不要太感动。”
阮乔懊悔道:“吵架居然不叫我,耍赖!”
韦宁雨:“……”
盛昭云:“……”
这仨人的关注点,没一个正常的。
南栀说:“似乎是对我做医生有意见,好像说我很难当医生。”
阮乔和韦宁雨立刻叉腰,“谁说的?谁!说!的!”
胡鸿方和胡恬美吓得不敢说话。
侯燕欲哭无泪,“不是,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没学历都能做医生,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这……”
盛昭云道:“认为我们草菅人命,还过来?”
侯燕:“……”
金瑞说,如果要评选,盛昭云和南栀一定是临川市最好的儿科医生。
侯燕真是想破脑袋都不明白,连学历都没有的人怎么就成了最好了??
侯燕哽咽道:“我知道,你们要是生气的话,我就不烦你们了,恬美、鸿方,我们走……”
南栀眼疾手快拦住人,“别走,金医生写的病例给我们看看。”
阮乔和韦宁雨在盛昭云面前,也不敢太放肆,忙说道:“做医生哪有挑病人的?只要你相信我们,我们就得给孩子看病。”
阮乔为自己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而自豪。
她看向盛昭云,试图求得表扬,却看到……一脸兴奋的盛昭云。
难题
来了!
阮乔:“……”
南栀和盛昭云的“挑战心”在看到病例后便消失了。
胡恬美的症状稍轻,胡鸿方比胡恬美还要严重。
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反复高烧、腹泻、便血,最近两个月体重下降八公斤左右。
金瑞诊断为克罗恩病,予泼尼松联合硫唑嘌呤治疗,胡恬美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但胡鸿方的症状没有任何缓解,仍然反复腹泻、发热,腹泻次数最高达到20次。
金瑞赶到后,对盛昭云道:“开个小会?”
盛昭云点头。
南栀抱着检查结果给他们腾地方。
金瑞道:“你得留下。”
南栀又坐了回去。
侯燕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神色复杂地看过来。
韦宁雨拽了拽阮乔,阮乔佯装要走。
金瑞没挽留。
阮乔:“……”
她索性直接坐下来,“我也得留下。”
金瑞:“?”
他发誓,没有任何看不起阮乔的意思,现在的他根本不敢乱说话,就怕卫天那样的小朋友给他上一课。
金瑞诚心问:“你留下的作用是?”
阮乔面无表情,“监督你,防止你欺负我们康宁的医生。”
韦宁雨也坐回来,“监督你!”
金瑞:“……”
人多力量大,都是医生,多听听也行。
金瑞说:“他们二人是五天前来医院的,根据检查结果,我判断是克罗恩病,给他们用了药。胡恬美用药后效果显著,但胡鸿方非但没有好转,症状反而更加严重,我毕竟刚开始接触克罗恩病,担心误诊,所以让他们过来找你俩。如果确认是克罗恩病,胡恬美可以慢慢治疗,至于胡鸿方……情况就严重了。”
人命关天,自信不可取。
金瑞第一时间想到盛昭云和南栀。
尤其是南栀,真是莫名其妙地懂医术。
两个孩子做的检查很全面。
“肉芽增生明显,结合病理结果看,可以确诊。”
听到南栀的话,金瑞松口气,他真担心是误诊。
阮乔道:“我记得金医生前不久还让栀栀赶紧嫁人,现在倒是挺相信栀栀的嘛。”
韦宁雨配合道:“没本事的人就该早点儿嫁人,男人也该嫁。”
阮乔为韦宁雨肮脏的骂人话竖起大拇指。
金瑞苦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就别拿我打趣了。”
“这可不是打趣,是抨击你陈旧的观念,”阮乔挑眉,“什么年代了,女人的定位还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呸。”
韦宁雨:“呸!”
金瑞:“……”
盛昭云道:“好了。”
金瑞感激地看向盛昭云。
还是盛医生好,愿意给他解围。
盛昭云说:“聊完再批判,办公室让给你们,慢慢批判。”
金瑞:“……”
康宁医院儿科,刀山火海的代名词。
金瑞说:“我就是想不明白,既然是克罗恩病,为什么症状一直没缓解?我没有发现他有其他并发症。”
“的确,有轻度贫血,但和便血有关。皮肤粘膜弹性较差,中度脱水,和腹泻有关。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金瑞问:“你们见过类似病例吗?”
盛昭云摇头,“有关克罗恩病,我也只是在期刊上见过,最近两天我翻找过去的期刊,富雅医院的医生倒是发表过有关克罗恩病的论文,但用药后基本都能控制。”
金瑞愁道:“我们该不会是中奖,遇到疑难杂症了吧?要不还是让侯燕带孩子们去首都一趟,说不定富雅医院的医生有办法。”
盛昭云沉默。
现在的医疗条件,还有太多无法攻克的难题,她也没有头绪。
一直没开口的南栀忽然问道:“现在能做全外显子检测吗?”
金瑞茫然道:“外显子?指的是基因组中编码蛋白质的部分?这是什么检查,没听说过。”
盛昭云道:“是指基因测序?国外的期刊上也没提到过。”
南栀猜到可能会如此。
她说:“既然不能检测,我建议留在医院用药观察,我们再讨论如何控制病情,送到富雅医院也没用。”
盛昭云问:“你是不是有想法?”
“我需要再找资料看看,”南栀含糊道,“证实后再讨论。”
盛昭云点头。
阮乔抢着说道:“有啥好资料给我一份。”
韦宁雨:“虽然我不是医生,但也可以给我一份,感觉能卖个好价钱。”
金瑞无语,“盛医生,你们儿科都是什么人啊。”
盛昭云轻咳,“也给我来一份。”
金瑞:“……”
四人看向金瑞。
金瑞:“……我,我能要吗?”
商量好后,阮乔带胡恬美和胡鸿方办理住院手续。
盛昭云问金瑞,“现在临川的医院应该都挺想研究克罗恩病,这样的病例舍得让给我们?”
金瑞想到主任和院长,他扯出笑容,道:“肯定是病人的安危更重要,放心吧。”
*
南栀之所以没将想法和盘托出,不是故弄玄虚,她需要找人一起讨论。
以前她可以去病房找卫天,但卫天已经出院,而且出院后的卫天对她爱搭不理,南栀只能去心外找箫珵。
箫珵说:“你怀疑是基因有缺陷?”
“没错,姐姐和弟弟都患有克罗恩病,可以考虑是基因问题,但是现在似乎没有能检测的手段。”
箫珵叹气,“现在的基因检测,只能查查地中海贫血,研究遗传病的基因突变。”
南栀道:“如果是基因问题,后续治疗更没办法进行了。我记得有XLP-2患者,最后启动了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
箫珵来的时间长,对现在的技术更了解,他摊手,“完全做不到,不只是我们医院,富雅医院也做不到,国外更做不到。”
南栀闷闷不乐。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学过的知识会毫无作用。
在后世常见的技术,放到现在,难如登天。
南栀离开心外往回走,脑子里想的全是基因检测一事。
科技发展落后,医疗设备落后,就连查阅文献资料都不方便,或许她应该做点儿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护士的叫声。
“等等,陆医生,等等!”
南栀回头看去,一个年轻护士正着急地朝她的方向招手,她向左右看去,拐角处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身姿笔直,如冷冽寒风中的松柏,风饕雪虐中仍旧气宇轩昂。
他的五官和气势不太匹配,眉眼深邃,精致秀气,足够好看。
他走步伐缓慢,目光落在南栀身上,戏谑勾唇。
护士吓得几乎要心脏骤停,陆医生苏醒后脾气一般,很难接近。
他接近南栀明显另有目的,走得很慢,分明是故意给对方施加压力。
这位小医生……
南栀盯着陆随的腿,困惑道:“走得这么慢,是瘸了吗?”
护士:“……”
陆随:“……”
第30章 第30章约会
护士跑过来解围,“这是陆医生,正在做康复训练,腿……”
护士看向陆随。
陆随轻轻拧眉。
护士低声说:“确实不太好用。”
陆随:“……”
南栀热情道:“陆医生要去看看腿吗?我去帮你找个轮椅,推你过去?”
陆随原先的想法烟消云散。
与南栀相处,是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考虑的。
陆随从前总被称为“奇葩”,他遇到南栀,算是奇葩聚会,终于碰到自己人。
陆随对护士说道:“我再走一会儿,会自己回去。”
护士为难道:“汤院长嘱咐我一定要跟着您。”
陆随看向南栀,“这不是有人?”
南栀:“?”
阮乔和韦宁雨口中的医院“大红人”,居然指名道姓要她陪着锻炼?
南栀神色激动,“没想到……”
陆随:“有问题?你不想?”
她如果不想,那他就一定要她陪了。
南栀说:“没想到你居然能看出我是做护理的料!其实我也很想做护工的!”
陆随:“……”
护士有点儿怕陆随。
以前的陆医生其实挺好相处,某种程度来说甚至有些软弱。
医院和学
校总是流传他是靠家人才拿到学校最高奖,还有人质疑他留在康宁医院是与院长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猜测很多,没一条是对他有利的。
很长一段时间,就连和陆随一起工作的医生护士都对他有意见。
饶是如此,陆随从未为自己辩解过。
但生病后又苏醒的陆医生现在不一样了,他变得难以接近,气势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护士嘱咐道:“一定要按时回来啊,护士长知道会骂我的。”
护士长,一个让护士和医生都害怕的岗位。
护士离开后,陆随上下打量南栀。
南栀惋惜道:“虽然我的能力被发现很让人开心,但我已经是医生,不能做其他工作了。陆医生,你想去哪儿逛逛,我可以陪你走一走,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她是趁休息时间去见箫珵的,还要回去看胡鸿方的情况。
陆随看向四周。
康宁医院连消防通道都没有,陆随示意南栀跟他走。
最东边的走廊经过的人比较少,陆随拉开门走进去。
他堵住门,回头看南栀。
南栀满腹疑惑——陆医生喜欢走廊的景色哦?走廊旁只有护士们的休息间,里面堆满上下铺,原来陆医生……
咦。
南栀含蓄道:“陆医生,我们就在走廊站站吧。”
陆随:“?”
他看向两旁。
“……”
忍住。
陆随道:“叫南医生来,只是有件事要办。”
南栀对陆随知道她名字一事没有反应。
主要是从前习惯了,学校里不管是谁都能喊出她的名字。
南栀说:“您有需求尽管提,您救了卫天,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陆随笑笑,俊俏的脸过分好看,连南栀这种对外貌不敏感的人都多瞧了两眼。
陆随说:“不用客气,我可以做我的事了?”
南栀觉得这人蛮怪的,他做事还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您请。”
陆随的笑容愈发怪异,他缓缓伸出手,然后握住南栀的小臂。
南栀:“?!”
她第一反应便是甩开,偏偏陆随一个刚苏醒的人力气还不小,她刚抬起胳膊便被他压了回去。
陆随示意她别动。
南栀:“……”
莫名其妙对她胳膊下手,还让她别动??
陆随抓起南栀的胳膊,在南栀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摇了摇。
他又抓起另一只胳膊摇了摇。
南栀毫无反抗之力。
最后,陆随同时抬起左右手,罪恶的手伸向南栀的……脸。
他两手同时捏了捏南栀的脸。
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
南栀:“……”
被称为“天才”这么多年,南栀头一次感觉到万条思绪在大脑中毫无方向的冲撞。
在她惊悚时,陆随朝她客气的笑笑,“再见。”??????!
*
胡鸿方和胡恬美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已经住下。
胡恬美继续用药,胡鸿方的情况复杂很多。
南栀回到住院部时,盛昭云和阮乔都在,正讨论如何减轻胡鸿方的症状。
阮乔见南栀进来,问:“你这什么表情,撞鬼了?”
南栀艰难地点头。
“真撞鬼了?”阮乔害怕道,“别开玩笑啊,每次值夜班我都觉得医院阴森森的。”
南栀沉默良久,问:“陆医生……”
“他醒了,正在做康复训练,听说状态很不错,恢复神速,很快就能回来继续工作。”
南栀问:“如果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捏你的脸,代表什么?”
阮乔毫不犹豫道:“他喜欢你。”
“我不认识他。”
阮乔说:“他是变态。”
南栀明白了,陆随是变态,要离他远一些。
阮乔问:“陆医生怎么了,他捏你的脸?就他的性格,能主动捏你的脸?”
南栀决定给卫天的救命恩人留点面子,“没,我是随口一问,刚刚看到陆医生了。”
“哦,很帅吧?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萧医生的模样,而且……”
盛昭云看向两人。
阮乔:“而且但是然后说到底……我还是最喜欢工作的,工作使我成长,我爱工作。盛医生,您看胡鸿方的情况,还继续用糖皮质激素吗?”
“恩,起码要试一个月,现在时间太短,不能说明什么。我托导师联系首都那边的医院了,如果有进展,会通知我们。”
病床上,胡鸿方脸色苍白,他刚刚又跑了两次厕所。
十三岁的小男孩,性命好像已经丢了一半。
南栀想到他可能的病因,心情渐渐沉重。
*
金瑞将人送到康宁医院后,又赶回恩德医院上班。
他是儿科的副主任医师,要出门诊,要做各种报告研究,要值班,还要应付领导和其他主治医师,经常忙得连轴转。
从康宁回恩德,金瑞最大的感受就是——还是这边的设备好,连椅子都比康宁新。
康宁就是太穷太偏。
金瑞刚回到办公室,儿科其他医生就问道:“胡恬美和胡鸿方怎么样了?还是金主任厉害,康宁靠克罗恩病冒头,咱金主任就拉来两个典型病例。回头查房时叫上我,一起研究。”
二人转院一事,金瑞还没对其他人提,只有住院部的人知道。
金瑞沉默片刻,说:“他们去康宁了。”
几个医生同时愣住。
最先开口的人捧着装了热水的搪瓷杯走过来,“你没拦着?唉,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太可惜了,咱医院还没有克罗恩病治愈的病例呢。”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金瑞说:“是我让他们走的。”
几人再次愣住,“主任……”
“胡鸿方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我开的所有药对他都不起作用,咱们经验比较少,为患者考虑,康宁医院更合适。”
儿科主任走进来,“金瑞!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时间没人敢吭声。
等二人都离开,他们才凑到一起,“金主任吃错药了?谁都知道主任正因为康宁医院的事生气,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病例,他居然把人送走?”
“说是康宁医院那边更了解,但谁不知道康宁的儿科只有盛昭云一个人撑着,以前还有主任,现在连主任的空缺都没补上,我看她们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金主任完喽,主任肯定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康宁也真是的,什么病例都敢收,金医生治不好的,他们能有办法?不自量力。”
“……”
办公室,主任连续戳了好几下木桌子,“你把人送过去,是在救他们?你分明是害他们!康宁医院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金瑞,你太让我失望了!”
金瑞一言不发。
他的行为的确违背恩德医院的利益,他没法辩解。
但康宁医院究竟会不会让人失望……
以前金瑞敢肯定康宁的儿科不如恩德,以后嘛,不好说。
*
最近几天,南栀和盛昭云闲暇时间都在研究胡鸿方的病情。
中午休息时间,难得儿科的三位医生一起去食堂吃饭,再加一个韦宁雨。
南栀说:“硫唑嘌呤效果不好,先换成甲氨蝶呤试试,目前除了用药物控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阮乔问:“手术呢?”
“治标不治本,他的情况不需要手术。”
南栀:“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稳住指标,最起码体重不能再降了,只能慢慢调理。”
箫珵端着餐盘坐过来,“那两个克罗恩病的怎么样了?”
郤文曜几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情感上来说,他们还是希望能够团结,心外和心外的一起吃饭。
但谁都知道儿科的几人和韦初雪他们闹得不太愉快,现在坐过去,好像会得罪韦初雪。
韦初雪就在两个桌子前。
权衡之下,他们选择开辟新道路——找个没人的桌子。
南栀低声对箫珵说道:“生物抑制剂还没有被做出来。”
“连阿达木单抗、英夫利昔单抗都没有,确实难办,用沙利度胺了吗?”
“金主任用过,效果不好。”
箫珵加入讨论,阮乔安心地犯了会儿花痴,又觉得无聊。
做医生无聊,种花也无聊,就连保温杯里
的汽水都没那么好喝。
阮乔也不知自己想做点儿什么。
不远处,韦初雪几个同伴频频看向箫珵几人,“儿科最近出风头了。”
韦初雪道:“对康宁医院好的事,谁做都可以。”
“可箫珵总和他们来往,我和他说话时,他总是爱搭不理的。”
韦初雪轻轻摇头。
箫珵看起来没什么上进心,她对她已经失去兴趣。
现在更重要的是……
同伴忽然说道:“咦,陆随来了。”
对,更重要的是陆随。
韦初雪起身走过去帮忙,“你行动还不是特别方便,怎么不找人帮忙打饭?”
她接过陆随的餐盘。
“庆祝你康复,我请你。”
韦初雪没有询问陆随想吃什么,她按照自己的意愿,请大厨帮忙打菜。
点的大多都是青菜,没什么油水,不是她小气不舍得花钱,她认为吃青菜更健康,而且她不吃荤。
陆随看着餐盘中一团团鲜艳的绿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韦初雪想把陆随叫到他们的桌子,陆随挡住她的去路,伸出手。
韦初雪有些困惑。
相比较之下,陆随是听话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随不耐烦地抢走餐盘,冷淡道:“我吃什么,和你无关。”
但菜已经打满了,陆随没机会再换。
现在的粮票、粮食都金贵着,作为医生,更没有浪费的道理。
陆随黑着脸去找桌子。
韦初雪不知陆随为何态度大变,她茫然道:“我们在……”
陆随当着她的面坐到箫珵对面。
箫珵:“?”
两人是好友。
准确说,从前是,现在绝对不是。
尤其是陆随,看箫珵的目光极为冷漠,南栀有种错觉,他们好像更想打一架。
陆随是变态,家世还好,哥哥不是对手。
南栀主动调和二人的关系,她试图吸引陆随的注意力,“陆医生找谁?”
陆随声音冷硬,“儿子。”
“哦,你找儿子啊,儿子他……啊?儿子??”
一整个儿科的人都惊呆了。
箫珵想骂街。
这人有病?
陆随放下餐盘开始吃饭。
一桌子的人安静如鸡。
韦初雪:“……”
淡定如她,此刻有点儿破防。
儿科的人有什么魔力,能把人一个两个都吸引过去?!
还是说,陆随只是想和朋友一起吃饭?毕竟箫珵在,箫珵……
陆随都没用正眼看箫珵一眼。
他只说过两三次话,每次说话对象都是南栀。
韦初雪的目光落在南栀身上。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今天的食堂格外热闹,祁念珍和两个助理竟也来打饭。
祁念珍工作忙、琐事多,要管理几个科室,要参与病例分析会,还有各种行政工作。
她一般都让助理来食堂打饭,自己凑合着在办公室吃。
韦初雪看到祁念珍,调整好心态走过去,“祁院长。”
祁念珍笑容和善,“好几天没见到初雪了,你的论文我看过了,不错,很有想法,再修改修改,让汤院长帮你递给医学期刊发表。”
韦初雪笑盈盈道:“谢谢祁院长,祁院长今天怎么有空来食堂了,一起吗?”
祁念珍道:“不了,我来食堂有点儿事。”
韦初雪道:“您先忙。”
两分钟后,场景重现。
祁念珍打好饭,环视一圈,和助理一起朝儿科的桌子走去,自然而然地在空位上坐下。
原本只有四人的儿科,吃饭队伍已经壮大到九人。
韦初雪:“……”???!
破大防了。
祁念珍是为胡鸿方的事来的。
今天她去开会,恩德医院儿科主任冷嘲热讽,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金瑞把恩德的病人送到康宁。
儿科主任说康宁想抢功。
祁念珍道:“恩德医院的儿科主任今天找我了,胡鸿方情况如何?”
各个医院间的门道韦宁雨最懂,他不屑道:“肯定是不甘心我们出风头,所以想有自己的病例,结果被金主任送到康宁,很生气吧?”
阮乔紧张道:“我们要把病人还回去吗?”
盛昭云和南栀也有些紧张,她们摸不清祁念珍是如何想的。
胡鸿方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好,恩德医院现在有气,万一急功近利,岂不是害了孩子?
金瑞倒是可以相信,但他只是副主任医师,上面还有儿科主任,主任的意思,谁能反对?
祁念珍却说:“我担心的是胡鸿方的情况,恩德医院都跑到我这里阴阳怪气了,病情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南栀点头。
陆随问南栀:“是什么病?”
南栀:“……”
自从陆随表现出“变态”倾向后,南栀便觉得他怪怪的。
他总和她说话,这也怪怪的。
南栀琢磨良久,小心问道:“陆医生,你是真的想知道胡鸿方的情况?不是借机和我搭话吧?”
全场安静。
陆随一怔,看向箫珵和祁院长,难得磕巴了两声,“我……是想知道胡鸿方的情况。”
南栀:没说实话。
陆随总招惹她,还故意和她说话,她虽然不太喜欢处理感情上的事,但她可不是傻子,陆随肯定是……喜欢她!
她可是要努力工作的,绝对不行!
南栀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行吧,你说是就是。”
陆随:“??”
“行了,我就是来给你们提个醒,给胡鸿方用药要谨慎,最重要的是孩子的身体,咱不怕病人被抢走,如果情况不对,一定要建议他们去首都医院。”
韦宁雨没想到祁念珍是来说这话的,他问:“恩德医院那边怎么办?”
祁念珍挑眉,“小小儿科主任,还想给我施压?我的工作就是让你们能安心工作,医院之间的这点儿破事不是你们该考虑的。”
韦宁雨和阮乔带头鼓掌。
祁念珍笑着摆手。
儿科桌在刹那间成为全食堂的焦点。
心外的医生们:“……”
韦初雪和她的小伙伴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医生吃饭速度都快,今天是新加入的人太多,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吃饭的功夫,盛昭云还逼着祁念珍答应给儿科招人,儿科实在太缺人手。
吃好饭,祁念珍嘱咐陆随一定要找人送他回去,“我还有事,没法送你,你可不能自己走,你……宁雨,你送他一趟吧。”
韦宁雨点头。
陆随却道:“不用。”
祁念珍:“说了你不能自己走,你……”
陆随把南栀扯到前面,“她送。”
陆随个头高,一米八五往上,南栀个头虽不矮,但在陆随面前真算不上大高个,陆随提溜她就像提个小孩子。
等等,提个小孩子??
箫珵不满道:“你干嘛?松手。”
陆随没理会他。
箫珵:“陆随你别太过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就是。”
陆随气定神闲,“你?用不着,我不喜欢当爹。”
箫珵:“??”
祁念珍看着这场面,忍着没笑出声,“南栀很有魅力嘛,才来多久,就引得两个大才子为你打架了。”
南栀……深以为然。
陆随果然对她有想法!
她现在就是烤熟的鸡腿,陆随是恶狼!这很危险!
祁念珍发话道:“箫珵,你和陆随不是朋友吗?他现在还没恢复好,你就别和他争了,就让南栀送送他。下次你住院,我让南栀送你。”
箫珵:“……”
谢谢祁院长对他的美好祝愿。
南栀被迫跟着陆随。
陆随虽能行走,但走得很慢,南栀要把他送到病房才能离开。
一路上,南栀的表情都很沉重。
陆随问:“祁院长提到的胡鸿方,也是克罗恩病?”
南栀:又在找借口聊天,她懂。
陆随:“金瑞最近一定有研究过克罗恩病,他没法医治,大概率很
严重。不仅是现在,可能放在未来也很严重。”
南栀:借口还蛮好。
陆随:“照现在的情况看……”
南栀沉痛道:“陆医生,你这样真的不好。”
陆随:“?”
南栀说:“你的变态行为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不该这样。”
陆随再次捏住南栀的脸,“指这个?”
南栀:“?!”
又来了!
南栀把他的手打开,“有人在!”
陆随说:“行,下次找没人的地方。”
南栀:“……”
南栀捂住脸,离陆随一米远,“总而言之,我对你不感兴趣,希望你也不要对我感兴趣。”
陆随莫名其妙。
南栀吃错药了?
他做什么了?
不就是把他们对他做的事重演了一遍吗?
南栀道:“我的意思是,麻烦你别喜欢我,真的很让人困扰!”
陆随:“……”
他的脸颊迅速飘红。
不对,不该脸红的。
陆随咬牙切齿道:“你倒是会说话。”
恰好陆随的姑姑陆敬玮走过来,“小随,不是说了我会帮你买饭,怎么自己跑去食堂了?咦,这位是?”
难得在陆随身边看到女孩子,还是个模样乖巧地女孩儿,怪讨人喜欢的。
南栀正要解释,陆随便把她拽了过去,“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我喜欢的人,别问我为什么,我也是才被通知的。”
陆随表达的:他很委屈,超委屈。
陆敬玮听到的:……,喜欢的人,……
陆敬玮:“是你女朋友?!”
南栀吓得摆手。
陆敬玮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明白,还在接触,不错不错,小随醒了,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我给你俩安排个局,你们好好接触,这叫什么?哦,相亲!”
南栀:“……”
陆随:“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敬玮:“明白!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是约会!”
南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