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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都挺好

根据市里的要求,培训班要办五个月,金瑞安排了五个月的课程。

学习内容靠拢医学院开设的课程,市里的目的是尽快培养可以工作的医生。

这类培训课程与学校开设的课程没法比,但是没办法,临川市太缺医生。

今天是第一节课。

每个人都带着课本,基本没有新的,南栀的课本是向阮乔借的。

虽然这些内容她都已经学过,但她也没打算浑水摸鱼,再学一遍不吃亏。

金瑞慷慨激昂地讲医生的使命,讲医生的职责。

“治病救人,无私奉献,任劳任怨……”

南栀想起村里动员时也是这样喊的,就差在头顶拉横幅了。

金瑞开始上课,果然都是南栀学过的内容,其他人埋头做笔记,她只简单写两个字,主要记录和她学习的内容不相符的。

金瑞让看教科书时,南栀就快速翻阅,她想看看不一样的内容到底有多少。

台上的金瑞:气!炸!了!

南栀有一点儿想学习的样子吗?果然是要混到结业,然后去上班!庸医,绝对是庸医!

培训课时间有限,跳过了化学、物理、细胞等基础课程,直接从临床诊断开始学。

“常见症状有发热、皮肤粘膜出血,水肿、咳嗽……”

所有人奋笔疾书。

南栀唰唰唰又翻了十页,金瑞的脸都黑了。

他用粉笔敲了敲黑板,“翻书的同志,笔记都记好了吗?课程结束后有测验。”

南栀看了一眼笔记,上面已经整整记录了十八个大字。

她点头,“记好了的。”

金瑞不信邪,他根本就没看见南栀动笔!从上课到现在,她就没写过几个字,而且还一直翻书。

说不是翻着玩的他都不信!

金瑞大步走到南栀面前,拿起她的本子。

南栀用的是孟闵给的演草本,纸质一般,用钢笔写几个字就印到下一页,看起来像是胡乱写的。

“这就是你写的笔记?!”金瑞气成河豚,“人家和你一样走后门的,都知道装装样子,你连样子都不装?!”

其他走后门的同学们:“……”

咋还被一起骂了?

“医生是多么神圣的职业,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你懂吗?学习怎么能马虎?!”

南栀忙说:“老师,我有在认真听课的。”

“听课不写笔记?!”

南栀说:“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金瑞:“……”

金瑞眼中的南栀:不用功还喜欢吹牛。

南栀眼中的自己:真诚待人。

金瑞被南栀气笑了,“好好好,我不和你争,一会儿测验的答案收上来,看你能蒙对几个!”

他转身往讲台走,“有些同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是想混个结业证,好让家里人给你安排工作。告诉你们,在我这,只有真正愿意学习的才能拿到结业证!我是为你们负责,也是为患者负责!真以为学医像砌墙那么简单?!”

底下的学生们:砌墙……砌墙也不会啊?

大家都默契地假装听懂,以免挨骂。

节约时间,一节课上了一个半小时,能早结束。

下课前十分钟,金瑞开始测验。

资金有限,资源也有限,金瑞当然没条件发打印的试卷,他口述题目,让所有人把答案写在纸上,再收起来统一批改。

一般情况下,老师都是课后批改作业,下节课再讲,但今天是第一节课,金瑞有心里来个下马威,尤其是对某位态度不端正还吹牛的同学。

他没让大家走,当场批改。

“超高热是71度……再高点儿直接烧开水得了!”

“热型分为好热、真热、太热……要不你出去晒晒太阳?”

“心绞痛的性质,有绳子擂着……擂?勒字都写错了!”

没一份答案是能看的!

他辛辛苦苦讲了一节课,他们就记住几个字!

金瑞飞速批改,好几张答案他都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直接打个大叉,脸色也跟着大叉一起越来越差。

同学们想笑不敢笑,想哭……没人想哭。

他们都刚接触医学,又都是成年人,记忆力哪有孩子好?一口吃不成胖子,他们才学多久?

真有人能立刻记住?

金瑞终于批到两个护士的答案,脸色稍有缓和,“还算有正常人。”

接着,他又拿到一份字迹工整的答案。

打眼一看,这个叉竟然打不下去。

金瑞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同学们小声议论,“是不是有人写了骂人的话,咋看这么久?”

“那骂的还挺长的。”

“我听说咱们这些人里,还有混混流氓,唉,真乱,以后真能当医生吗?”

“大概就是金医生说的走后门的吧……”

金瑞看过答案,又去看名字。

南栀。

南……

金瑞嘴角抽动,起身走到南栀身边。

教室内议论声更大,“是她写的?”

“想不出答案骂人了吧,真不该,老师说的其实有道理,医生这行确实特殊。”

金瑞严肃道:“把你的课本拿出来。”

南栀不明所以,但她乖巧,她乖乖拿出《临床医学》。

金瑞板起脸,“其他的。”

“老师,只有这一本。”

“你写的答案一个错误都没有,怎么可能只有一本?你是不是带诊断学的书了?”

“哇,她抄了?”

“真过分,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课堂检测而已,有啥好抄的,等到结业考试再抄多好。”

三观逐渐变歪。

这是金瑞最怕的情况。

南栀没意识到金瑞话中的含义,她解释说:“我提前学习过,所以都记得,肯定没有错误的。”

基础知识而已,怎么可能错?

南栀参加的任何一场考试,她都没在基础题上丢过分。

理科考试的难题,她也几乎不丢分。

只有语文写作文时,经常多扣几分,老师说她写的内容太天马行空,不像作文。

金瑞:“?”

还提前学习过??

南栀把书包那个金瑞看,“老师,真的只有这一本。”

金瑞不该侵犯其他同志的隐私,但现在他实在忍不住了,他绝对不相信南

栀能提前预习,他根本没来得及说这节课要讲什么,她怎么预习?!

金瑞将南栀的书桌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书洞里只有几本小学生的练习册。

金瑞:“……”

他看了练习册良久,忽然说:“五减三都能算错!”

然后转身回讲台。

旁边的同学惊讶道:“同志,你真是自己做的?这么厉害哦,才一节课就记住了?我啥都没记住。”

南栀如实说道:“我在医院工作,有提前学过的。”

虽说她平时上课也是听过就记住了,但现在的情况毕竟是她真的提前学过,做人要诚实。

同学们根本不听南栀的解释,“同志,你真牛,下次记得让我抄啊!”

“还有我还有我。”

“……”

当晚,金瑞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在他第十次翻身时,被妻子一脚踢下去,“把女儿吵醒我就弄死你!”

金瑞抱着枕头和被子,灰溜溜来到客厅。

南栀真的懂医学?

真没抄?

虽然都是些基础知识,真学过,能记住,很正常,但大概是提前给南栀写了走后门的标签,金瑞怎么都不相信……

他想到南栀来时,是带着盛昭云的介绍信的。

金瑞实在没忍住,给盛昭云打去电话,两人家中都装有座机,最早一批装座机的有优惠。

他们又都是儿科医生,偶尔有来往,互相留过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金瑞迫不及待问道:“你认识南栀?在你们医院工作?没文凭也能去,走得谁的后门?你为什么给她写介绍信,她是真学过还是只想混日子,她……”

那头没动静。

金瑞:“盛医生。”

短暂的安静后,金瑞听到阴森的笑容,“呵呵,呵呵,呵呵。”

金瑞:“?”

“半夜三点打电话,问一些无聊的问题……金医生,你想死吗?!”

*

南栀早早起床,想准备早餐。

黄春兰三人才来临川市,还不适应,南栀想让他们好好休息。

然而她醒来时,这仨人早就醒了,奶奶提起菜篮子,跟着附近的邻居冲向早市。南明杰一早就起来修一辆旧的自行车,是黄秋兰送给他们的。

黄春兰在准备早餐。

三人做事有条不紊,好像还在大桑村。

南栀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们明明害怕来临川市,但好像适应得很不错。

南栀站在厨房门口和黄春兰说话,“妈,我来做早饭就行,你多休息。”

“闲着也是闲着,”黄春兰把蒸好的馒头放进盆里,“你上班累,哪能用你做饭,再说了,你一向只会吃,会做饭吗?”

南栀:“……”

真不会做。

在福利院没机会做饭,后来上学都吃食堂。

黄春兰笑道:“赶紧去洗脸,面粉是你二姨拿过来的,都是精面,我都好久没吃过纯白面馒头了,今天得多吃几个!”

黄春兰和南明杰要照顾三个老人,黄岩虎又是吸起血来没数的人,他们家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

平时黄春兰只蒸窝窝头。

南栀看着黄春兰的笑容,心情很好,“妈,你好像很适应临川嘛。”

黄春兰笑得更开心。

在来临川市之前,她有很多顾虑,但真的过来的,这些顾虑烟消云散。

有时候人就是害怕往前走,但只要迈出一步,就可以看清所处的环境,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现在黄春兰只想顾自己的小家庭,尤其是要为南栀考虑,其他都不想了。

南栀吃过早饭去上班,现在她白天上班,下班后去上课。

如果是夜班,还得和培训课请假。

刚进医院,南栀碰到阮乔和盛昭云。

这俩人的家在同一个方向,经常会在路上偶遇,阮乔为了不碰到盛昭云,宁可早走十分钟。

今天实在没起来,又碰到了。

看见南栀,阮乔眼泪纵横,抓住救星般躲在她身后,小声说道:“你可算来了,盛医生今天心情不好,千万别惹她!!”

盛昭云脸色奇差,而且还有黑眼圈。

南栀正想询问盛昭云发生何事,盛昭云先开口问道:“培训课上得怎么样?”

南栀如实道:“挺好的。”

“金瑞对你如何?”

“也挺好呀。”

“你给他的印象好吗?”

南栀想了想,肯定道:“都挺好的。”

她得了满分呢,哪有老师不喜欢满分的学生?她的表现可棒了。

盛昭云捏拳,骨头嘎吱嘎吱响,“该死的,都挺好居然还半夜给我打电话……他死定了!”

阮乔:“……”

怎么说呢,总觉得其中有些误会……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位金医生大概死定了。

第22章 第22章不爽

戈玲的父亲被捕,路怀晶正在和他办理离婚手续。

戈远海不同意离婚,但路怀晶态度坚决,戈家老两口虽然还是舍不得亲儿子,但好歹支持他们离婚,还给了她一笔钱。

这笔钱是用来照顾戈玲的,戈玲和爷爷奶奶并不亲近,想跟她走。

农朔的情况也越来越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卢思萌也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父母实在太忙,儿科床位没那么紧张,就多住了几天。

现在是儿科难得的清静时候。

“没有井珧在,卢思萌还挺乖巧,卫天嘛,自从醒过来就拽拽的不爱说话,栀栀,我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阮乔恨不得叉腰大笑庆祝。

然而她一推开病房的门就傻了,病房原本该有三人,现在……一个都没有。

阮乔:“……”

美好的生活提前结束。

南栀和阮乔一起火急火燎地找人。

“邵强!手指骨折的邵强!卢思萌!呆呆傻傻的卢思萌!卫天!招人烦的卫天!”

其他科室的医生从办公室探出头,“又在找人啦,刚刚好像看见卢思萌跑去楼外了。”

“不对不对,在楼上。”

“应该是去门诊楼了吧?”

南栀在厕所找到接连打哈欠的卫天。

她提着卫天的衣领往外走,“感冒发烧才刚好,又乱跑,你怎么也和他们一起瞎玩?”

卫天毫无挣扎的余地,他冷脸抱臂,“喂喂,我不是孩子,放我下来。”

南栀拽了拽卫天的小胳膊,又扯了扯衣服,“是孩子啊。”

“不是!”

南栀伸手揉他的脸,“是啊。”

卫天:“!!”

天天被欺负,还反抗不了,生气!

南栀把卫天抱回病房。

阮乔也在床底下找到满脸灰尘的卢思萌,“你有哮喘,别再乱躲了!”

卢思萌傻笑,“阮乔姐姐比邵强哥哥厉害多了,他都找不到我。”

阮乔扶额叹息。

家属们怎么就这么放心把他们单独扔下?!

她看向南栀,“卫天躲在哪儿?你真惯着他,熬夜照顾他就算了,还总抱着。背着也好啊,抱着多累……哎,这孩子脸好红,是不是病了。”

南栀低头一看,卫天的确满脸通红。

卫天:“……”

他又开始挣扎,“说了不要抱我,不!要!抱!我!”

卢思萌傻笑道:“小天好像个小孩子哦。”

平时都装得像个小大人。

阮乔:“赶紧放床上,量量体温,别又烧了,看这程度,估计有39度。”

卫天:“……”

躲在手推车里的邵强也被逮了出来。

南栀给卫天量完体温,奇怪道:“温度正常。”

阮乔凑过来看,“是哦,脸也不红了,退烧不能这么快。”

两人盯着卫天研究这个“医学奇迹”。

卫天:“……”

这当孩子的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打扫过病房,南栀还要去门诊,盛昭云答应带她一起坐诊。

当然她现在还只是学习的阶段,不能真给病人看病。

卫天从床上爬起来,“我也想去。”

“你还是好好休息,刚刚才发过烧。”

卫天:“……,我快出院了。”

南栀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出院以后,他会彻底变成一个孩子,大概要等十几年后才能再次接触医学相关。

对卫天来说,变成孩子是一种折磨。

南栀点头答应。

去儿科门诊的路上,几个医生行色匆匆,小

跑着往前走。

医生只会快走,不会在医院跑起来,几个医生都在跑,说明情况危及。

最后一个跑过来的是箫珵。

看到箫珵,南栀眼前一亮,“萧医生!”

箫珵的笑容同样灿烂,“早,去找盛昭云?好好学,你肯定可以,马上就能做医生了!”

卫天斜眼看箫珵。

南栀去培训班的事情他也知道?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南栀问:“你们这是去哪?出事了?”

“前段时间救人的陆医生,原本一直是昏迷状态,这几天有点儿反应,好像有苏醒的迹象。”箫珵道,“他是心外科的医生,我得去看看。”

他着急去看陆随,没能和南栀多说几句。

在这个世界,南栀和箫珵不再是兄妹,没法经常在一起,只能下班后碰个面。

不过箫珵给她买了很多东西,还有两套新衣服,南栀蛮开心的。

等箫珵走远,南栀才重新牵起卫天的手,“陆医生就是救你的人?”

“恩,”卫天说,“带我离开时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去,后背也有部分烧伤,不过面积不大,他现在还没醒,主要是脑子的问题。”

南栀问:“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他,毕竟是救命恩人。”

“不去,”卫天加快速度往前走,“不喜欢他的长相。”

卫天当然不会因为长相否定救命恩人,他也曾去看望陆随,但很奇怪,每次看到陆随,他的头都很痛。

是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他好像无法靠近陆随。

若只是他头疼,还可以忍忍,只是他一靠近,陆随的各项指标也会变差。

在陆随清醒之前,卫天不打算再去见他。

南栀奇怪道:“乔乔说陆医生是医院里最帅的医生。”

卫天:“呵,奶油小生。”

已经许久没听到这个词的南栀有一瞬间的陌生,接着,她奇怪地问道:“你……不也是这个类型吗?”

念书时同学们都说简渊可以收拾收拾当爱豆出道啊??

卫天:“……”

才不是!

盛昭云的门诊已经叫了四五个号,门口还有四个小朋友在排队,都是因为发烧发热过来的。

其中两个哭声特别大,似乎是想吃糖,但家长没给,一个先哭,另一个也跟着哭了。

卫天走过去,面无表情道:“你们没听说吗,这里的医生专门吃会哭的小孩儿。”

戛然而止。

南栀感慨道:“学长真坏哦,竟然吓小朋友。”

她对两个小孩儿说:“放心吧,没有医生会吃人的。”

小孩儿表情好转。

南栀:“但长期哭泣可能影响神经递质平衡,影响认知功能哦。”

小孩:“……”

南栀进门诊时,除了一个患儿和家属外,还有个男人。

男人老实巴交地站着,旁边就有椅子,也不敢去坐。

盛昭云交待完家属注意事项,暂停叫号,让南栀过去。

她瞟了眼卫天,没理会他,只问南栀,“你在培训班的课程都能听得懂吗?”

南栀点头。

“和其他人相处得怎么样,尤其是老师。”

南栀想到金瑞的脸,再次坚定道:“老师肯定不会对我有意见的,我们相处得很好。盛医生,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盛昭云点头,“那就对了。”

她看向男人,“看,都挺好。”

金瑞:“……”

相处得好?

都挺好??

这俩人还都同意?!

康宁医院又来了一个怪咖!!

南栀惊讶道:“金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金瑞有苦说不出。

他赔笑道:“盛医生,既然你说她是真有水平,那我相信,这件事就算了吧。”

“那可不行,”盛昭云平静的口气说着冷漠的话,“没有证据就冤枉我们医院的人,说句相信就算了?”

金瑞问:“那还要我怎么样?”

无论如何他都没法相信一个没学历的人能懂医学。

盛昭云道:“你还说她应该回家嫁人生子。”

金瑞:“……这不是每个女人都该做的?”

盛昭云勾唇微笑,“金医生认为男人该做什么?”

“养家糊口?”

“现在是新社会,双职工家庭比比皆是,金医生的大脑好像忘在上世纪没取回来。”盛昭云看向南栀,“你说呢?”

金瑞:“……”

南栀老实说道:“我不太清楚。”

金瑞:“我说的也是实情,我……”

南栀接着说道:“我是不会选择有这种想法的人做男朋友的,说实话他不太招人喜欢。”

金瑞:“……”

这俩人到底想怎样哦!

盛昭云正要赞同,诊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爷爷粗鲁地推开门,“医生在哪,给我家孩子看看病!”

南栀走过去,“我们这边是叫号的,您是几号?”

“啥几号?我家孩子病了,先给他看病!”

他抱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往里走。

“您不能闯进来,您……”

爷爷一把推开南栀,“我家孩子情况严重,你们做医生的见死不救?和恩德医院的医生一个样!”

盛昭云问:“恩德医院怎么了?”

爷爷把男孩往前推。

男孩奇瘦,而且精神状态很差。

“给我孙子治病两年了,越治越差!就儿科的那个姓金的,没本事还出来害人!”

金瑞:“?”

爷爷盯着金瑞问,“你也是医生?不会和姓金的一样是庸医吧?”

盛昭云笑容古怪。

南栀打量孩子。

金瑞:“……”

他好歹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的,这些年兢兢业业,经常自愿加班,还会帮助患者,怎么就成庸医了?!

还在康宁医院诋毁他,真以为他会害怕呀?

金瑞说:“咳,盛医生肯定比他强,我也看这姓金的不爽。”

第23章 第23章闹一闹

男孩叫邢飞,今年12岁,这两年经常往医院跑,都是母亲带着,爷爷第一次来医院,不认识盛昭云,也不认识金瑞。

爷爷絮叨道:“这孩子一直嚷嚷着疼,腿疼,膝盖疼,这段时间瘦了好几斤,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哪有突然变瘦的?你快给看看。”

没有减肥的人暴瘦是不好的信号,只有身体出现问题,才会没有缘由的暴瘦。

邢飞的身体肯定出现了问题,但门诊不是急诊。

南栀重复道:“如果你想插队,得和其他取到号码的家属商量,我们不能让你插队。”

在外面排队的患儿有好几个高烧的,对孩子来说,高烧也很危险。

爷爷指着邢飞说:“这孩子都这样了,还要排队?”

盛昭云点头,“她说的对。”

“不治了!庸医!去找金瑞还是银瑞的治!”

金瑞喜提新名。

盛昭云意有所指,“金瑞是男医生,按照他的说法,男医生应该都比女医生厉害。”

爷爷暴躁道:“他?里里外外看了好几次病了,挂号费没少交,每次查都说得了什么什么病,每次都治不好,他还厉害?!”

金瑞汗流浃背。

爷爷说:“对,不能去找他,不就是排队吗,排就排,小飞,我们出去排队!”

爷孙俩离开,盛昭云慢悠悠道:“看来我们要给金医生擦屁股了。”

金瑞:“……,我只是说,男生先天比女生聪明些。”

“聪明没看出来,”盛昭云说,“但挺会给自己贴金。”

南栀感慨道:“金医生,像你这样活得自信真好。”

南栀很真诚,好像真的很羡慕。

盛昭云骂得也很真诚,满脸写着——就是在骂你。

金瑞:“……”

不是,这俩人是要把他气疯吗??

叫过几个号后,终于轮到邢飞。

金瑞没走,他

想看看邢飞到底又有什么状况。

他对邢飞的印象不深,依稀记得他都是些小毛病,他的诊断不该有问题。

金瑞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医生,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爷爷把邢飞按下来,然后拿出两本病例,“孩子他妈让我带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盛昭云翻开病例,看到金瑞的字,“丑。”

卫天:“真丑。”

南栀看了看,“确实丑。”

金瑞:“……”

爷爷在心里琢磨——难道“丑”是啥医学专用术语??

“两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面色苍白、纳差,金医生诊断为小细胞低色素性贫血。”

爷爷说:“对对对,就是贫血,好好的孩子咋会贫血呢,我说给他做猪血吃,孩子他妈不乐意。”

缺啥补啥,缺血就喝点儿血嘛。

金瑞道:“你看,他的血红蛋白在80和100之间波动,没诊断错。”

爷爷说:“孩子他妈让他喝什么铁,不过没一直喝,医生还是说贫血。”

盛昭云继续往后翻,“双足红色斑丘疹,无痛感,波及双肘、双膝关节……这是一年前?”

“对,一年前,反正就是缺血这毛病还没好。”

“有检查项目和报告吗?”

爷爷从拎包里掏出一堆叠起来的纸,“我也不懂,都是孩子他妈领他看病,她最近太忙,过不来,让我把这些都带过来。”

盛昭云找到报告。

金瑞说:“你看,还是贫血嘛。”

他肯定没看错!

南栀抱起卫天凑上前看。

南栀:“血清铁降低,血沉增快……还有炎症吧?”

卫天:“前白蛋白也降了,营养不良。”

金瑞震惊地看着二人。

他现在都没功夫想南栀到底是不是真懂,这个小男孩是怎么回事?!

卫天耸肩,“这里氛围好,我住院时间长,当然能学会一些。”

南栀有样学样,“这里氛围好,我工作时间长,当然能学会一些。”

金瑞:“……”

这是康宁医院吗?是越来越差的康宁医院吗?是康宁医院最差的儿科吗??

曾几何时,金瑞一直在劝盛昭云离开康宁医院,康宁医院没前途,换个医院,她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但盛昭云不理他。

现在……康宁医院的小孩儿都能看懂检查报告了??

盛昭云道:“这次的诊断依然是贫血。”

金瑞:“本来就是啊。”

“再就是四个月前,出现双膝、关节肿胀、疼痛的症状,无腹痛腹泻便血,胃纳差,体重下降10斤,住院七日,诊断还是贫血?”

金瑞忧愁拧眉。

他记起来了,四个月前邢飞的确来过,根据他的经验,邢飞的一切表现都是贫血,但治疗效果一直不好。

他曾建议邢飞去首都医院,首都医院比恩德强得多。

金瑞道:“我怀疑他还有其他问题,你们来康宁医院也没用,还是今早买张火车票去首都,富雅医院是最权威的。”

爷爷一听就不乐意了,“还没查,就说治不了?”

“我是为孩子着想,不想耽误他的病情,我记得你们家没有慢性贫血病史,孩子是足月生产,没有任何问题,突然开始贫血,治疗效果极差,现在体重迅速下降,不能再耽误了。”

“有这么严重?康宁医院也查不了?”

金瑞说:“绝对查不了,我们医院都查不出原因,更何况康宁?我绝对不是骗你,赶紧去首都,只有首都能治他的病。”

盛昭云探头看向二人,“金医生什么时候来我们医院就职的,我的诊室,你看病?”

南栀说:“恩德医院治不了的,康宁不见得治不好,这其中没有关系呀。”

卫天嗤笑:“自视甚高。”

金瑞:“……”

康宁医院的人改走团结路线了??

金瑞道:“盛医生,咱们之间的问题私下解决,不要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我摸着良心说,刚刚绝对没有任何贬低康宁医院的意思。”

南栀迅速理解到位:“你是说康宁医院是真差,不是你贬低。”

盛昭云道:“本来以为只有你自信,原来你们医院也很自信。”

卫天嗤笑:“井底之蛙。”

金瑞:“……”

他只不过说了句男生比女生聪明,他做错了什么??

金瑞看向卫天,哭笑不得道:“小朋友,我刚刚可没惹你。”

卫天抱紧南栀,“姐姐,他好吓人哦,我是你这边的。”

金瑞:“……”

不太想来康宁医院了……

盛昭云指着报告说道:“腹部超声显示,末端回肠肠壁肿胀,结肠肠壁稍厚,这些因素不能忽视。我记得前年看到过两篇论文,里面提到一种疾病……”

盛昭云一时没想起来,她对邢飞说道:“来,先检查。”

南栀看向卫天,卫天低声道:“八成是。”

南栀说:“我想也是,症状都符合。”

卫天:“八十年代以前,我们对这种病的认知确实不到位,不能怪金瑞。”

“但现在是八十年代以后,学医不能与时俱进,和谋财害命没区别。”

金瑞:“……”

这俩小屁孩是在批判他吗??

金瑞瞪着眼睛看二人。

卫天:“是的,就在说叔叔你。”

金瑞:“……”

生气,但不能打患者。

金瑞捶自己的胸口释放情绪。

南栀虽有猜测,但要确诊,还需要进行一系列检查。

身高体重、血压、脉搏、肺部、心脏无一例外。

盛昭云先检查方便查的项目。

“体温37度3,脉搏97,”盛昭云拿出听诊器,听邢飞的肺部,“呼吸音粗,没有啰音。”

心音正常,肠鸣音也正常。

表面看,邢飞最明显的症状是红色斑丘疹,关节和下肢都有,而且关节肿胀的程度已经限制邢飞的活动。

盛昭云给邢飞开检查,“还要做血常规、尿常规……医院刚进了CT,拍个肺部CT,胃镜和肠镜一定要查,这俩不太舒服,和小朋友说清楚。”

南栀问:“是纤维内镜吗?”

盛昭云道:“去年已经换成电子的,以后会是主流。”

金瑞又看了南栀几眼。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该知道的还真都知道。

真有人只是在医院帮忙,就能学到这么多东西?

金瑞看向卫天。

嗯,真有可能。

这么小的朋友都开始看报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金瑞已经偷偷掐了自己好几下,很疼,不是幻觉,是真的,小朋友和帮工一起看报告了!

爷爷关心孙子的身体,都出现体重快速下降的问题,当然不会在意要做多少检查,他只恨不得全都做一遍,只要查出病因。

他俩离开后,金瑞提醒道:“盛医生,我再说一遍,我绝对绝对没有私心,你给他们开这么多检查,最后没有结果,去了富雅医院是还要再查一遍的,这是在浪费他们的钱,患者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盛昭云说:“金医生对康宁医院的歧视根深蒂固。”

南栀道:“他在认真地瞧不起我们。”

卫天:“固步自封。”

金瑞:“……,你这小朋友,你……”

三人一齐看向金瑞。

金瑞缩回头,“这小朋友……会的成语挺多。”

盛昭云道:“如果查也查不出结果,我不会开这么多检查,不是只有金医生你有医德。相反,恩德医院医生吃回扣的事发生过很多次,倒是康宁医院从没听说过此类事件,应该轮不到金医生担心。”

金瑞:“……”

虽然他一直坚持原则,但盛昭云说得没错,恩德医院虽然厉害,可乱七八糟的事情挺多,他其实挺不喜欢这一点的。

金瑞说:“我是担心……”

盛昭云道:“都是医生,我不需要别人教我如何做医生,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

她冷淡地表完态,起身走向文件柜翻找曾看过的论文。

盛昭云的气场十分强大,饶是金瑞年纪比她还要大上几岁,现在都

不敢触她的霉头。

金瑞看向南栀。

这位……嘴也毒,不能惹不能惹。

金瑞又看向卫天。

这位嘴毒心黑还是小孩儿,更不能惹。

终究是错付了!!

部分检查需要一些时间,盛昭云给检验科打了好几个电话催结果。

后面还有两个病人,盛昭云忙着找论文,直接让南栀给他们看病。

金瑞:“这行吗?不好吧,我可以帮忙的,我……”

南栀已经兴奋地坐在盛昭云的位置。

卫天同样两眼冒光。

金瑞很纠结。

说吧,要挨骂。

不说吧,又可能挨患者的骂。

上次觉得这么难还是孩子刚出生,家里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

接下来几名患儿都是病毒性感冒,高烧发热。

南栀有条不紊地询问症状,给出治疗方案,甚至拿起听诊器。

金瑞震惊,“你们医院还教这个?!”

南栀说:“嗯,在医院学的。”

卫天:“我也会。”

金瑞:“……”

他还浪费时间上什么大学,直接来康宁医院多好!

盛昭云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金瑞忍不住走过去和她“嚼舌根”,“是你教的?”

“不是。”

“你不好奇他们怎么会的?”

盛昭云觉得金瑞很奇怪,“会,有人帮还不好?你真闲得无聊,就回忆回忆看过的论文。”

金瑞:“……”

今天他的三观持续被刷新,弱小的身躯已经快接受不了。

南栀送走最后一对母女,对盛昭云说道:“盛医生,你找的论文,我可能知道一些。”

金瑞神色复杂,“你还看医学论文?”

南栀点头,“国内的国外的都看过一点。”

“还看国外的?!翻译的不多吧?”

南栀奇怪道:“直接看就好了呀,不需要翻译。”

金瑞瞳孔地震,他上学时成绩最差的就是英语。

“医学论文!很多专业名词!”

南栀说:“多查几遍词典就好了,有专业词典。”

金瑞:“……”

他想逃跑。

金瑞不死心,“你倒是说说,盛医生想找的是哪篇论文?”

“具体是哪一篇我不清楚。”

这个世界和南栀的世界虽然进展相似,但不完全相同,南栀早就发现,她那个世界的医学泰斗,在这里都不存在。

所以她看过的论文很可能也是不存在的。

金瑞松口气,“我就说……”

南栀道:“不过我想盛医生要找的可能是和区域性回肠炎有关的论文。”

1932年,国外医生在杂志期刊上发表了对该病的研究,命名为“区域性回肠炎”。

盛昭云眼中难得露出吃惊之色,“克罗恩病!”

金瑞:“?,这是一种病吗?”

发表该论文的第一作者是Crohn,所以又称克罗恩病。

看来这个叫法没有改变。

八十年代以前,国内对该病知之甚少。

现在的研究也不多。

金瑞不知道这种病很正常,这不是常见疾病,而且从邢飞的状态来看,他还有其他问题,不易判断。

南栀侃侃而谈,“克罗恩病是慢性肠道炎症疾病,与遗传、免疫系统异常等有关,无法治愈,只能改善生存质量。”

金瑞知道这些话编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能确认,康宁医院已经不是从前的康宁医院,他们一定是在偷偷引进人才。

该不会是怕被其他医院发现,故意搞的吧?

南栀对克罗恩病的了解好像比盛昭云还多。

至于他金瑞,早就出局了,现在可能还要两个小姑娘给他擦屁股。

幸好他没当着患者的面表明身份,否则真的会挨打。

金瑞抱着一丝幻想忐忑等待——兴许不是克罗恩病呢?

下午,报告、片子陆陆续续出来。

盛昭云:“还是贫血。”

南栀:“关节周围已经有软组织水肿。”

卫天指着胸部CT说道:“左肺上叶好像有结节。”

金瑞:“!”

这小祖宗就别展示了!!

盛昭云对卫天的“神童”之举恍若未闻。

年龄不重要,能帮忙就行。

康宁医院放射科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能在CT引导下活检,可应用于更深的肺部。

虽然图像分辨率和实施成像能力与后世没法比,但已经是一大进步。

南栀说:“看肺部结节活检结果,是凝固性坏死,坏死周围有类上皮细胞增生……我认为是肉芽肿性病变。”

金瑞:“打扰一下,这技术可是最近两年才有的,你也懂?”

南栀语重心长道:“做医生要时刻关注国内外的突破和成果。”

盛昭云跟着说:“必须时刻关注。”

卫天:“如果是肉芽肿性病变……”

金瑞:“你别说话!!”

这小屁孩要再说出几句他没听说过的话,他就要跳楼了!!

卫天闭嘴。

盛昭云着重看的是肠镜和胃镜结果。

“慢性胃炎,胃底部有纵行炎性增生,肠粘膜糜烂。”

南栀说:“基本可以确定是克罗恩病。”

金瑞下意识询问:“肺部结节怎么说?”

问完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现在和南栀说话的口吻已经不是质问,好像变成了请教。

想想上午他还坚称男人比女人更适合做医生……脸疼得都想丢了。

南栀道:“贫血、关节炎、肺部结节都是存在的。最先的诊断没错,的确是贫血,这是以贫血起病,合并肺部肉芽肿病变的克罗恩病。”

金瑞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争不过,不争了,他选择加入他们。

人生贵在放弃。

放弃后才会发现,人生就是一片坦途。

坦途!

卫天提醒道:“我们是有经验,但常规检查还是要注意分辨,肺部结节可能是感染导致,也可能是结节病,关节炎可能是……”

金瑞:“求求你真的别说了!!”

这个真不能忍,五岁的小孩再来上几句,他都要以为康宁医院招鬼了!

卫天:在做回小孩子之前过过当医生的瘾的梦破碎。

“先别高兴得太早,”盛昭云说,“怎么治是个问题。”

金瑞努力从自己的知识库中寻找解决方案,“其实我也听过这个病,似乎可以手术?”

南栀说:“在引起肠梗阻、脓肿等并发症时,才需要手术。克罗恩病没法根治,只能控制炎症和症状,现在有的药……硫唑嘌呤?”

南栀对这方面还真不了解,三四十年后的用药和现在完全不同。

盛昭云点头,“硫唑嘌呤可以治疗免疫性疾病。”

金瑞感慨,“我是真该多努力用功了,说实话这几年光忙着出诊,真没看什么论文。我运气也不好,没接触过这类病例。”

卫天揭穿他,“接触了,但没看出来。”

金瑞:“……”

从现在开始他讨厌小孩子了。

盛昭云说:“别这样说,男人确实比女人适合当医生。”

金瑞:“……”

盛医生他也不喜欢。

南栀道:“其实金医生很实在,而且勇于承认错误,是个好医生。”

金瑞:“……”

他讨厌康宁医院!!全部!所有人!

几人讨论完毕,才把爷爷和邢飞叫进来,盛昭云将结果告诉他。

还不等她多说几句话,爷爷便急了,“我们做了这么多检查,你告诉我治不了?是真治不了还是假治不了,你们是不是查不出来,随便糊弄我?!”

盛昭云经常遇到这类家属,家长们在遇到和孩子有关的问题时,更难保持冷静。

她不怕这些人,直接说道:“你把邢飞母亲的电话给我,我和她谈。”

这句话点燃了火药桶。

“你瞧不上我?我也是正经读过书的,你敢瞧不起我?!为什么让她来,有什么话和我说!”

“我看你们就是查不出来,随便糊弄我!黑心医生,就为了赚检查的钱,亏我还相信你们,带着孩子去受罪!”

“你们院领导呢?我告诉你们,我认识二院的院长,我上面也是有人的!”

邢飞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而且他争不过爷爷,他也不懂自己得了什么病。

邢飞只知道他不舒服,他没法和朋友们继续跑跑跳跳。

原本固定的篮球小队都加入新成员了。

爷爷不顾邢飞,嚷嚷着要见领导。

盛昭云便给领导打电话,她满足患者的一切要求。

下午来看门诊的家属们都在门外,爷爷吵闹声不停。

很快,祁念珍带着助理赶来,一同来的还有箫珵。

卫天一见箫珵,眉头便拧起,他拽拽南栀的衣服,朝她伸手。

南栀把卫天抱起来,然后习惯性捏他的脸。

平时捏脸,卫天一定会抗议,毕竟他不是真小孩,不想被夸可爱。

但现在的他格外乖巧,任由南栀蹂躏。

卫天搂着南栀的脖子,盯着箫珵看。

箫珵笑眯眯地伸出手,“真可爱的……”

手被卫天打掉。

他生病了似的,虚弱地靠在南栀肩膀上。

箫珵道:“他可真粘你。”

南栀:“小孩子嘛,缺乏安全感。”

“一会儿你带他去看看陆随?陆随运气不错,我感觉能醒过来,不过我是心外科的,只能说是直觉。”

南栀也觉得卫天应该去看看陆随,毕竟是救命恩人。

南栀和卫天商量道:“一会儿我陪你去看看他?说不定他看见你就能醒过来了。”

卫天翻白眼。

能醒过来才怪。

第24章 第24章道歉

祁念珍和邢飞爷爷的谈判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老人家听说孙子的病无法治好,情绪激动,直接抡椅子,差点儿砸到盛昭云。

也就盛昭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显得局面没那么混乱。

儿科门诊外聚集一大帮人,几个其他科室的医生赶来拦着爷爷,怕他伤到盛昭云。

盛昭云气定神闲,还有心情慢悠悠地喝水、看病例。

祁念珍额头青筋跳起,康宁医院的医生护士患者家属,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忍住,忍住——

祁念珍摆出和善的笑容,“我理解您的心情,也请您相信,我们做医生的,只会希望孩子赶紧好起来。您先坐下来,我们详细解释给您听。”

爷爷大手一挥,“我就没听说过这种病,还说不能治?我们换家医院治,恩德治不了就去儿童医院,儿童医院治不了我就带着孙子去首都,临川坐火车直达首都,我就不信还能被你们骗了!”

爷爷扯着邢飞离开。

祁念珍——忍住。

她催医生们回各自的诊室,又让患者散开。

祁念珍看向盛昭云,“检查过程没什么问题吧?”

盛昭云道:“都是正常的检查,检查结果也没问题,已经提过是克罗恩病,他拿着报告去其他医院,其他医院也能查出来,不会耽误孩子。”

祁念珍叹气,“那就好,以后不要冲动。”

盛昭云看向祁念珍。

祁念珍:“……以后尽量不要让患者冲动。”

她看向南栀,“你……”

祁念珍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儿科似乎有个懂些医学的,昨天盛昭云还和她说要让南栀去参加市里组织的培训课程。

临川市只是小城市,医疗资源匮乏,能多一个医生当然是好事。

有希望成为新牛马的苗子也不能凶。

祁念珍又看向卫天。

卫天原本还冷若冰霜,一和祁念珍对视,小脸就垮了,眼泪吧唧吧唧往下掉。

很凶的在哭。

很凶地哭??

祁念珍:“……”

好的,这个也不能训。

祁念珍最后看向金瑞。

金瑞,她认识,恩德医院儿科医生,目前是副主任医师,前途无量。

无缘无故出现在康宁医院,而且……

这个可以撒气!

祁念珍目光炯炯,好像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人寻到绿洲,也像连续加班一个月的打工仔终于看到加班费。

金瑞:“?”

怎么感觉不太妙……

*

康宁医院的食堂是各科室的“交流中心”。

平时大家在各自的科室忙碌,很少有机会碰面,甚至彼此之间都不认识,只有在食堂才能见到其他科室的人。

邢飞一事第二天就传遍医院,中午食堂开饭,不同科室的医生围坐在一起,讨论的都是此事。

医生护士工作忙,吃饭速度都很快,但飞速往嘴里塞饭的同时还不忘八卦——

“我回家以后给我的导师打了电话,咨询克罗恩病,大城市的医生比较了解,咱们这种小地方的医生都没听说过。”

如果患者病情复杂,医生会建议往省会或者首都医院转。

临川市省份偏僻,省会的医院在全国也排不上名号,所以遇到无法处理的疑难杂症,都会建议患者去首都。

“真是这种病吗?听说恩德医院都没查出来,恩德医院的水平不错了,还是他们的副主任医师金瑞查的。”

恩德没查明白,康宁确诊,听起来怪玄乎的。

另一人问:“你对自己的工作单位就这么没信心?”

对方反问:“你有?”

“……”

韦初雪几人也来食堂吃饭,听到这话,她眼中露出鄙夷,“恩德医院,没有医德,我们怎么就不能比他们强?儿科的盛医生水平很不错。”

韦初雪是医院的“红人”,人长得美,刻苦努力,家世还好,院长也要给她留几分面子。

她开口表达观点,其他人便自觉地摒弃相反观点。

“盛医生虽然不好相处,但确实蛮厉害。”

“盛医生留在咱们这里是屈才了。”

“听说盛医生的爷爷也是咱们医院的,五十年前的事吧,后来中风了,病情严重,她来咱康宁也是因为爷爷。”

大家对盛昭云的医术赞不绝口。

韦初雪四处寻找盛昭云,可惜食堂里一个儿科的人都没有。

无妨,她也是只是想问问克罗恩病的情况而已,只要打败的是恩德医院,不管是谁,她都开心。

患者没有治疗直接离开,对康宁医院来说也有影响,他们原本可以借此机会做个报告,既是分享病例,也能告诉其他医院,他们康宁的实力还在。

可惜了。

旁边的人忽然说道:“儿科的人来了。”

韦初雪看向食堂门口。

南栀、阮乔还有韦宁雨,领着一个小男孩一起进来。

仨人有说有笑,只有小男孩看起来情绪一般。

韦初雪的眉头一拧再拧,转身往前走。

“你不找他们啦?他们……”

韦初雪冷冰冰道:“我对没实力的人不感兴趣。”

来的全是水货,嗯。

阮乔一进食堂,就发现氛围不太对,隐约听到昨天儿科闹起来的事,还谈到金瑞没查出来的克罗恩病。

所有人的语气都很兴奋,他们康宁医院落寞太久,现在只剩下“历史悠久”一个特点。

因为战争期间曾被敌方攻占,还被恩德医院几个气人医生嘲讽。

如果邢飞真是克罗恩病,他们就能扬眉吐气了!

阮乔听明白了,这是在夸儿科。

这一刹那,完全不想当医生的阮乔昂首挺胸,还拍了拍南栀和韦宁雨。

韦宁雨和阮乔一样,鼻孔朝天,谁都不放在眼里。

南栀……南栀不用做特别的反应,她平时看起来就脸皮厚,喜欢夸自己。

南栀忙着和卫天谈判。

“你不能一直跟着我们,这边的食堂不对外开放,你可以去提供患者三餐的食堂。”

卫天恍若未闻。

南栀拽住卫天,“我要动武了哦。”

卫天挑眉。

学长还和以前一样,总以为自己无所

不能,但实际上……

南栀拉住卫天的小胳膊,卫天就走不动了。

她轻轻松松把他薅起来,“去隔壁食堂。”

卫天手脚乱飞,“南!栀!”

南栀微笑,“学长,等十五六年之后,你说不定就能打得过我啦,现在先忍忍吧。”

卫天:“!!”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跟着南栀,只是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不太舒服,和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卫天本身是医学生,今天上午也主动提出做了几项检查,但没有任何数据异常。

他担心自己又会离开。

在原本的世界,他和南栀遭遇火灾、爆炸,很有可能已经送命,再回去不是好事。

所以他要跟着南栀,万一出什么事,南栀好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南栀最终没能犟赢,因为其他医生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在说她时虐待小孩。

在某种程度上,“孩子”就是免死金牌。

阮乔和韦宁雨的鼻孔已经快飘到天花板,他们在康宁医院从来没这般受关注过。

马明艳也在食堂吃饭,她对南栀的记忆已经模糊,所以主要是问阮乔。

“昨天的事是真的?”

阮乔:“当然啦,说实在的,我们儿科有盛医生和栀栀,不比心内心外差。”

马明艳甚至没意识到“栀栀”指的是南栀,她说:“听说恩德的金瑞也在,患者从前就是在他那里看病,如果他们能留下就更好了,狠狠地打恩德医院的脸。”

阮乔说:“不管他去哪,病都是我们给看出来的。”

“就是就是,”韦宁雨帮腔,“我们科很牛的。”

韦初雪坐在斜对面,旁边两人听不下去,呛道:“你们也就是靠盛医生,再说了,你们只是检查出克罗恩病,还没治疗,没治疗就是没验证,说不定查错了呢。”

阮乔正要把南栀拉过来吹嘘她的厉害,韦初雪冷声道:“没见过贬低自己医院的,要不你去恩德医院上班?”

阮乔赞道:“韦医生难得说人话。”

韦宁雨轻哼一声,不想理会。

韦初雪回头看了韦宁雨一眼,略有嫌弃。

韦初雪道:“儿科再厉害,也是盛医生厉害,你俩……”

阮乔道:“瞧不起我可以,瞧不起我们南栀??”

韦初雪根本没算南栀,“哦,上次对萧医生示好的那位。”

她起身,“奉劝你们,如果真想靠这个病例出成绩,最好还是把患者求回来。”

阮乔无语,“他们都要动手打人了,我们还得上赶着去?你们这么厉害,倒是去挖掘点儿疑难病例。”

阮乔这刀扎得厉害。

他们要是有这水平,康宁医院还会一落千丈无法翻身吗?

韦初雪匆匆离开。

阮乔说:“他们几个真是够了,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哦?”

韦宁雨道:“就是就是,医术一个比一个烂。”

阮乔问:“你刚刚怎么不帮我说话,每次遇到韦初雪,你都不说话,就事后来劲。”

“我……”韦宁雨憋了一会儿,说,“好男不跟女斗,我是给她留面子。”

阮乔深表怀疑。

南栀和卫天无动于衷。

阮乔气道:“他们讽刺我们,你俩怎么不说话?还是不是儿科的人了。”

阮乔默认卫天等于儿科,毕竟这死小子折腾的是他们。

南栀惊讶道:“她在讽刺我们?”

卫天也惊讶,“是讽刺?”

曾经的二位第一名同时发出疑问。

南栀问:“什么叫讽刺?”

卫天:“没经历过。”

曾经只被表扬的二位陷入困惑之中。

阮乔:“……”

就算天塌下来,这俩人都有一种天下第一的淡定感。

不是,他们怎么敢的??

南栀老老实实说道:“一般我只被表扬。”

卫天补充,“别人提到我只有佩服。”

阮乔:“……”

死不要脸。

总算知道他俩为啥能玩儿到一起去了!

阮乔和韦宁雨都在怄气,他们想把邢飞找回来,如果他能在康宁医院治疗,盛昭云和南栀就可以好好研究病例,将来市里开学术会议、病例讨论会时,不就能露脸了?

但他们都知道盛昭云的脾气,也不想低声下气的去求人家,儿科医生绝不低头!

“算了,只要你留在儿科,迟早会有新突破!”

阮乔对南栀很有信心。

南栀听到的:留在儿科。

恩……恩??

当天下午,邢飞的母亲白秀莹带着儿子再次挂了康宁医院的号,还带着饼干礼盒。

铁盒包装,绘有牡丹花图案,是临川市最火的礼盒。

除了饼干礼盒,还有一大束鲜花。

她找到盛昭云,“盛医生,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我带着飞飞看病两年了,我自己也查过很多资料,您是第一个提出克罗恩病的医生。我昨天找了很多文献,症状很符合,我想还是您来给飞飞治病最妥当。”

住院部的阮乔接到消息,懊恼不已,“这么快就来了!不能打他们的脸了!”

南栀表示疑惑,“打脸?”

阮乔:“就是让全院都知道咱们儿科要给邢飞治病了!”

堵住所有人的嘴,看谁还敢说儿科最烂!

南栀说:“让大家都知道?很简单呀。”

*

克罗恩病的治疗目标是改善患儿生存质量。

“药物上,要先使用糖皮质激素,根据邢飞的身体状况决定时长,最短也要一个月。诱导缓解以后就可以使用免疫抑制剂维持,比如硫唑嘌呤。我先给你开泼尼松,手术就不必了。”

“邢飞体重降得多,营养跟不上,全肠内营养要做鼻胃管……你刚刚说不想做是吧?先用小百肽试试看。”

白秀莹欲言又止,点点头,“我都听您的。”

盛昭云道:“邢飞的情况最好能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先办住院手续吧。”

盛昭云刚说完,阮乔和南栀打开门,鬼鬼祟祟探出头。

盛昭云:“?,打劫?”

阮乔:“……”

盛大医生的冷笑话她都不敢接。

阮乔赔笑道:“我们听说邢飞妈妈带了东西来……”

白秀莹抱着鲜花和饼干礼盒。

盛昭云道:“礼物不能收。”

“当然,当然,不能让邢飞妈妈破费,不过……可以借用吗?”

白秀莹好奇地看向阮乔。

南栀说:“还得借您用一下。”

五分钟后,医院各个科室门前都响起南栀和阮乔的声音,“您也太!客!气!了!看病嘛,是我们该做的,您看您还送东西,这可不行,一定要拿!回!去!这个克罗恩病啊,我们拿手得很~”

在食堂和阮乔斗嘴的医生们:“……”

可显着她们了!

第25章 第25章生活习惯不健康

邢飞被收入儿科住院部。

病情特殊,盛昭云格外重视,每天都要来住院部看望他几次。

不过……

阮乔和南栀嚼舌根,“盛医生每次来都跑到我的办公室,她是不是想借机训我?”

南栀说:“盛医生不是这种人。”

“不是?”

南栀坦然道:“她想训你,不需要找机会和借口。”

阮乔:“……”

实话但伤人。

阮乔换了个人嚼舌根,“宁雨啊,盛医生天天过来,我害怕,怎么办?”

“害怕?”韦宁雨惊讶道,“你还能做得更糟糕?”

明明已经糟糕到底了。

阮乔:“……”

她决定和南栀还有韦宁雨单方面绝交一分钟。

幸运的是,邢飞是个乖巧的孩子。

他生病两年,好好吃饭都做不到,身体一直不舒服,没精力闹。

无论是打针还是吃药,邢飞都很配合,还不会和卢思萌、卫天一起胡作非为。

碰到乖巧的小朋友,阮乔都会感慨自己上辈子做好事太多,才能遇到他们。

南栀被耳鼻喉科借去送报告,在两栋楼之间来回跑了四五次。

他们做杂活的最卑微,谁都能冲他们喊几句,阮乔挺心疼南栀。

这方面还是儿科好,盛医生根本没闲心吼人,只要能完成任务,盛医生甚至不在意方

式方法。

南栀回来,阮乔揽住她,“以后就好了,等你做了医生,谁都不能看不起你。”

南栀纳闷道:“没人看不起我呀。”

“你去帮忙,他们没吼你?没嫌你慢?”

南栀摇头。

阮乔说:“唉,你的感知不太灵敏,估计是没察觉到。”

说不定人家吼了,南栀还觉得对方是在夸她呢。

南栀说:“真没有,他们还说我可爱。”

她拿起镜子,嘀嘀咕咕,“哪里可爱了,我以为我是漂亮的类型呢。”

阮乔:“……,你别说话了。”

南栀打算去看看邢飞的情况,用阮乔的话说,邢飞是他们儿科飞黄腾达的突破口。

阮乔抢着跟去。

韦宁雨刚给几个小朋友打完针回来,嫌弃道:“你总跟着栀栀跑。”

阮乔道:“你不懂,人要犯懒,就得躲在勤快人身后,这是南栀吗?这是我未来的大树,是靠山!”

韦宁雨:“我鄙视你。”

他先一步追上南栀,“栀栀最近怎么样呀,有没有遇到困难?都可以告诉我哦,以后我就是你哥,我为你做什么都行!”

阮乔:“……”

都!不!要!脸!

“你们两个,别当着我的面结盟,南栀只能是我的!栀栀,你去当医生,当主治医生,当主任医师!以后谁都不敢惹你!”

阮乔边说边走到病房门口,“现在能安慰我的只有住院的小朋友都还算正常……”

戛然而止。

病床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床下……疯跑。

卢思萌在前,邢飞在后,邵强举着骨折的手指跑得满头大汗,就连卫天都站在窗前。

白秀莹笑着看着几个孩子。

阮乔:“……,都给我回床上待着!”

病房里六张病床,不大,他们居然都跑的起来!

邵强和卢思萌不是不对付吗?

邢飞不是乖孩子吗?!

阮乔绝望道:“栀栀啊,这间病房是不是风水不好……”

白秀莹道:“抱歉啊,小飞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所以没阻止他们。”

卢思萌跑得满头大汗,“阮乔姐姐,我们在玩老鹰捉小鸡呢。”

“你有哮喘病!还有你,邵强!手指头都骨折了,还能抓得到小鸡?!卫天!你……”

卫天淡淡道:“看小朋友玩游戏也不错。”

阮乔:“!”

明明自己只是小屁孩!

南栀走向卫天。

他这两天怪怪的,话越来越少,昨天还和南栀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他死了,原主父母留下的财产……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死?

南栀揪着卫天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卫天没和南栀计较……主要是真打不过她。

他照旧板着小脸看南栀。

病房很乱,阮乔还在训卢思萌和邵强,南栀低声问道:“你这几天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是不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偷偷告诉我,我偷偷查。”

卫天头痛、心脏痛、后背也痛。

偏偏一切正常。

卫天道:“查了,查不明白,可能和来这里的事有关。”

南栀捏捏卫天的脸,又捏捏他的小手,“状况真的很差诶,都不躲了。”

卫天:“……”

但凡老天公平些,让他穿成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不至于被南栀欺负成这样。

卫天没力气反抗。

南栀趁机多捏了几把。

万一以后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也好吹嘘她捏过学校大红人的脸嘛。

南栀道:“我再去看看你的检查结果,你别太担心。”

*

下班后南栀还要去培训班。

箫珵在医院一公里外的商店等她,他们说好了今天要一起过去。

他们现在毕竟不是兄妹,总见面会引来不少闲言碎语,上次他们在食堂一起吃饭,就有好几个人说南栀在追箫珵。

八十年代嘛,大家还是保守些,箫珵怕给南栀带来麻烦,就在下班后约她。

平时南栀总期盼着能见到箫珵,今天却心不在焉。

两人都骑自行车,箫珵的车铃按了十几声她都没听见。

箫珵拉住南栀的车把,强行让她停下,“一会儿骑到大马路上你都不知道。”

后面已经有出租车在滴滴。

南栀道:“是卫天的检查报告,我实在没找出问题,可他总说疼。”

箫珵问:“儿科那个小朋友?”

南栀还没将卫天的身份告诉箫珵。

她对箫珵完全信任,告诉他也无妨。

南栀如实说道:“他其实是你的舍友简渊,我怀疑你失踪和他有关,一直在跟踪他,后来发生火灾,我俩都过来了。”

“是他?!”箫珵惊呼,“难怪看见他就想揍他。”

简渊,他最不爽的人之一。

南栀道:“你说过不是他害你的。”

箫珵耸肩,“只能说他都不稀罕害我,我对他毫无威胁。”

他们本科是同学,研究生也是同学,简渊一直是他们这届最优秀的。

可惜箫珵和简渊的观点总是相反,在导师面前都争论过好几次。

“我们是经常吵,不过和私人的事无关,都是因为病例,他怎么会对我下手?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也在,还变成了……小朋友?”

南栀苦恼道:“以后恐怕没机会查清了。”

箫珵说:“你刚刚说他不舒服?明天把他的检查结果给我看看。”

南栀点头。

南栀上课要一个半小时,箫珵将南栀送到学校,还要赶回家。他运气不错,原主家世挺好,父母一个在体制内,一个偷偷做生意,不缺钱。

可惜家教也严,他每次晚回去都会被念叨。

箫珵留给南栀二十块,他的工资要上交,二十块是从牙缝里攒下来的。

他对南栀总有愧疚,当初母亲给了他一个好归宿,却想带南栀走,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是无法治愈的伤痛。

一旁的云博艺盯着南栀看了很久了。

他足有一米九,体重达到两百斤,肌肉和肥肉兼具,一看便是不好惹的。更神奇的是,他左手夹了根烟,右手拿着冰棍。

冰棍是从老大爷手里买的,夏天一到,就会有人在自行车后座上装一个保温箱,骑着车子到处卖冰棍。

所谓冰棍,其实就是糖水做的,云博艺最喜欢。

等箫珵离开,云博艺才跟上南栀。

南栀停下来,直到云博艺追上她。

她好奇地打量对方。

云博艺一口气嗦完冰棍杆,随手一丢,又把烟收起来。

嗜甜、抽烟、肥胖,每个指标都在南栀心里蹦迪。

南栀的表情越来越严峻。

云博艺有些得意。

早听孟闵抱怨他家来了个“祖宗”,孟闵的亲妈为了小祖宗没少让孟闵吃苦头,他竟然和小祖宗一起去了培训班。

如此巧妙的缘分,他必须替好兄弟出口气!

云博艺听孟闵的描述,还以为对方会是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没想到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模样还挺可人。

小姑娘也好,看她现在的表情,估计是被他吓到了。

云博艺更得意,他咳了两声,吸引南栀的注意力,然后说道:“知道害怕就好,我可是……”

南栀蹙着秀眉,干巴巴道:“不正常。”

云博艺:“?”

南栀盯着云博艺的眼睑看,“确实不正常。”

云博艺左右看去,“啊?啥?”

南栀问:“你的生活习惯一直不好吗?”

“啊?我没啥不好的习惯啊,就是爱吃东西,稍微胖了点儿,不过男人胖点儿咋了,这叫结实!吃的嘛,也就比较喜欢喝汽水,还有……等等,你真当自己是医生了?!”

他怎么就顺着她的话说了?!

云博艺重新捡起气势,“我告诉你啊,我知道你上次测验肯定是作弊的,我还不知道你?从

山沟沟里出来的,那边还能谈教学质量?你弄虚作假,最好赶紧改正,不然金老师饶不了你!”

南栀道:“你还是去医院看看,手肘、眼睑发黄,这是不正常的。”

云博艺:“……”

他不够凶神恶煞吗?

说的不够吓人吗??

可恶的南栀,难怪孟闵因为她被欺负,真是个爱耍心机的人!

云博艺说:“你给我等着!”

南栀担忧地看着云博艺跑远。

生活习惯不好,手肘异常的黄,真为他的健康状况担忧……他刚刚是不是还说其他话了?

走进教室,南栀再一次看到云博艺。

她这时才想起,好像培训班里的确有这么一号人。

课桌上放着上次测验的题目以及正确答案,都是金瑞抽时间整理的,为了让他们记住。

南栀小声道:“金老师真的好负责。”

云博艺拿着铅笔和本子,换到南栀座位前,“你还拍老师马屁?别以为你说几句好听的,金老师就会被你蒙蔽,金老师火眼金睛,不是这种人!”

南栀:“?”

金瑞姗姗来迟。

他拎着黑色的公文包,刚进教室便看到南栀,无比惆怅。

怎么说呢,康宁儿科那几位,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邢飞的事已经传到恩德医院,连院长都找他谈话,询问他为何没看出来……

为何为何,还能是为何?金瑞真想问院长一句,他为啥不去首都富雅医院去做院长,是不想吗??

金瑞慢吞吞走到南栀旁边。

云博艺坏笑道:“你就等着挨骂吧。”

金瑞道:“南栀,今天下课后别走。”

云博艺期待地问:“是要体罚吗?我可以帮忙!”

金瑞莫名其妙,先白了眼云博艺,然后对南栀说:“我得摸摸底,如果你学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会和祁院长说明情况,有盛医生在,我很放心。”

金瑞的意思是,一个真有水平的人,继续留在培训班只会浪费时间,其他人的进度太慢。

真要上完所有课程要几个月,太浪费时间。

他要摸南栀的底,了解她到底懂多少知识,如果没什么问题,他愿意做担保,向领导申请,提前发结业证。

云博艺恍然大悟,“明白了,您是要多给她几张卷子,累死她!”

金瑞:“……”

他教了一班傻子吧?!

第26章 第26章要看脑子

课后南栀被金瑞单独留下。

云博艺抱着装书本的布口袋,喜气洋洋跟在二人身后。

金瑞看了眼云博艺。

孩子脑子不太好,挺辛苦了,算了。

他取出提前准备的试卷。

试卷是用演草纸写的,正反面都有题,共有十五页,是金瑞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他字迹工整秀气,整整十五页,一个错字都没有。

云博艺吃惊道:“要做这么多题??这真能累死人!”

南栀也吃惊道:“您手写的?没有错字?!”

云博艺:“?”

这是重点吗。

云博艺当然不会理解南栀的震惊,她还停留在用电脑和打印机都很方便的年代。

金瑞能一笔一划写出来,还要保证没有错字,着实要费些功夫。

南栀真挚道:“金医生,谢谢你愿意帮我,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前几天还看不上南栀的金瑞:“……”

总觉得南栀在讽刺他……

金瑞用咳嗽掩饰尴尬,“总之这些都是我出的题目,都是大学课本上的基础题,但是注意,这些题,各个科目内容都有,范围广,题目杂,如果你有哪一科的内容还没学习过,可以告诉我,我把课本借给你,你再来考试来得及。”

“靠,”云博艺说,“你要当全科医生?学那么多干嘛?等等,已经学过,你这都学过了?老师,我举报,她完全是靠作弊!”

金瑞忍无可忍,“你的随堂测验总共才对三道题,闲就去背书!!”

云博艺:“……”

题目的确都是基础题,南栀对自己的水平很清楚。

“金医生,我现在就可以考试,这些题目……应该不会耽误您太久。”

云博艺:“?”

他上学时做一张试卷能花三个小时。

“她吹牛,”云博艺说,“她一定是想让咱俩等着,饿死咱俩,您别上当。”

金瑞无奈,“云博艺,你为什么来培训班?”

“还能为啥,当医生啊。”

“既然喜欢做医生,就端正你的态度,认真完成任务,我上节课让你们回去背的,你到现在都没背过。”

云博艺撇嘴,“我才不喜欢当医生,是我妈想让我做医生,她生病了,我拗不过她才……老师你放心,我今天一定陪你一起饿着!”

金瑞:“……”

云博艺和金瑞一起“监考”。

偌大的教室,考生只有南栀一人,排面很大。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树枝从教室的窗户伸进来,缝隙之间,隐约能看到月盘。

头顶的吊灯摇摇晃晃,南栀把试卷放好,从第一页开始做题。

金瑞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他今天会晚回去,很晚。

这场考试不正规,题量很大,金瑞也不知该给南栀留多长时间,但为了能全面地考察南栀,只能如此。

金瑞对云博艺道:“你既然喜欢留下来,那就干脆当个见证,南栀的卷子批改完之前就别想走了。”

云博艺:“……”

他只是留下来看笑话的,不想真的留几个小时??

云博艺幽怨地打哈欠。

他想着南栀肯定要磨蹭几个小时的,便把长课桌拉到一起,打算给自己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云博艺的“床”还没拼起来,就听到哗啦啦翻卷子的声音。

金瑞和云博艺同时抬起头。

前面几张试卷都是选择题。

她每翻到新的一页,先一目十行看完,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写答案,笔没停过。

眨眼的功夫,四页选择题已经做完了。

云博艺:“……”

金瑞:“……”

云博艺问:“老师,你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一堆1+1等于几的题目,想给她放水。”

金瑞:“怎么可能!!”

他的目的是摸清南栀的底,出的都是课本上的基础题。

部分题目有些小难度,但只要认真学习,都能答得上来。

但……也不是这么个答法啊??

金瑞敢保证,就算是他坐在南栀的位置,看题目都要一定时间,不可能做得这么快。

金瑞琢磨道:“是不是题太难了,她胡乱答的?”

“肯定是,”云博艺唾弃道,“真有心机,难怪孟闵玩不过她。”

金瑞:“……乱答成绩不高,我不会给她结业证。”

“对哦,”云博艺才反应过来,“那她在干嘛?”

金瑞从演草本上撕下一页纸,“这个号码是恩德医院神经外科主任的电话,你去找他看,就说是我推荐的。”

云博艺:“?”

金瑞很担心南栀的状态。

最开始他的确认为她只是想混个工作,但邢飞的事让他明白,的确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打心眼里希望南栀真的是天才,哪怕只是学医生的好苗子也好。

金瑞提出提前考核南栀时,院长有问过几句,说是如果南栀真的可以,希望金瑞能把南栀拉去恩德医院。

恩德医院的规模比康宁医院大得多,招一个小医生完全没问题。

但金瑞不关心这事。

只要南栀是真有本事,她在哪个医院工作都行。

南栀可千万别掉链子。

半小时后,南栀举手,“金医生,我写完了。”

金瑞面如死灰。

整整十五页题,正反面都有,他的字间距还不大……毁了毁了,南栀是真不见得会。

这事对金瑞来说其实没有损失,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云博艺才刚在“床上”躺十分钟,他爬起来叫道:“你吹牛要有限度,这么多题,这么快就做完了?你糊弄鬼呢。”

南栀说:“没有糊弄你啊。”

“我说你糊弄鬼!”

南栀:“真的没有糊弄你诶。”

云博艺:“……,你说我是鬼?!”

金瑞被云博艺蠢得头疼。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拿起卷子,“确定不再好好看看?”

南栀乖巧道:“都已经检查过了的。”

金瑞:“……”

他只看见她在刷刷做题,何时检查过??

金瑞扫了一眼答案,没敢细看。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还行,南栀写的都是汉字,起码说明她真识字。

标准在不知不觉中降低。

金瑞已经提前把答案写在笔记本上,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南栀的答案比对着看。

第一页是选择题,金瑞五个一组念答案,“BCCDB……”

“呃,全对。”

金瑞和云博艺同时看向南栀,表情已经不能用错愕来形容。

南栀习以为常,“题目很基础,不可能错的。”

金瑞:“?!”

俩人又一同继续往下看。

“AACDC……都对。”

金瑞越对越兴奋。

云博艺越对越头痛,“我好像不认识ABCD四个字母了,这是D吗?这是O吧??”

金瑞对得飞速。

南栀说:“应该是都对的,我没有检查出错误。”

这会儿金瑞已经知道,南栀绝对不是在吹牛。

十分钟不到,金瑞对完所有答案,他笑容满面的在试卷上打了一个大对勾。

题目太多,总分有两百多分。

金瑞习惯性写了一百分,“哎呀,忘了忘了,光想着写一百庆祝庆祝了。南栀啊,回头我就和领导们说明白,你也和祁院长说一声,以后就跟着盛医生,我相信你肯定能成为优秀的医生!”

云博艺:“?,老师你是漏题了吧?”

没人理他。

南栀道:“其实我……想做外科医生。”

金瑞说:“这就看你们院长怎么安排了,外科医生要做手术的,只会这些题目,做不了外科医生。”

南栀忙说:“我看过很多手术录像,能找到的都学过。”

对南栀来说,她看过的手术视频是数不过来的,后世查找资料很方便。

但在金瑞看来,就算看也看不了几条,部分医院的手术室还都没有录像设备,哪有那么多手术视频可看?

金瑞说:“听我一句劝,你想换科室可以,但外科要学得还很多,不如去个轻松的科室,既能做医生,也不会有人揪着你的学历不放。”

南栀道:“我可以去考研究生。”

金瑞笑着摇头,“研究生可不是普通人能考上的,研究生的题目和我出的题目不一样,好了,咱们都走吧。”

只有云博艺还在原地自言自语,“对对,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南栀花钱买通金老师,金老师故意出了题目,题肯定事先给她看过,还把我留下来做证!等等,好像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我……”

云博艺看向旁边,“金老师,你说……”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云博艺。

云博艺:“……”

“金老师?南栀?你们别丢下我,这学校晚上闹鬼啊啊!!”

*

第二天,南栀将通过考试的好消息告诉卫天。

卫天脸色红润,但莫名虚弱,“……好事,现在的流程都不规范,能钻的空子多,能早点儿做医生挺好。”

南栀愁眉苦脸道:“你还不舒服哦?我很担心你,但你的检查报告,我确实没发现异常。我还回忆了看过所有的关于儿科疾病的论文,你的症状好像完全不符合。”

卫天闭上眼睛,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南栀,“说不定哪天就回去了。”

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南栀更愁了,“我估计咱们是出事才来到这里的,回去恐怕只能看见尸体……可惜我学的不是法医,不能帮你验尸。”

卫天:“……”

真是谢谢她了,还惦记着帮他验尸。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传来阮乔夸张的声音,“萧医生来啦!萧医生来找谁?农朔已经出院了,他恢复得很好,前天来过来看我们,多亏萧医生一双妙手!”

自从南栀认真表态说对箫珵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后,阮乔又开始“萧医生”日常。

没一会儿,阮乔跟在箫珵身后走进来,“栀栀,萧医生来看卫天啦。”

卫天睁开眼。

箫珵的笑容意味深长。

卫天费解地看着他。

箫珵不许南栀告诉卫天他的身份,说是担心两人又起冲突,南栀很听话,没和卫天说。

箫珵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他走到病床旁,阮乔立刻递来一个圆形椅子,箫珵道谢后坐下,“卫天小朋友最近不舒服哦?”

南栀说:“他总说身上疼,后背最疼。”

箫珵说:“我看过他的报告了,确实没发现问题,如果可以,我们联系首都,把人送过去再好好查查?”

卫天看向南栀,黑着脸,“你把我的报告给他看了?”

南栀心虚道:“萧医生经验丰富,大家一起看看嘛。”

“就是,”箫珵伸手捏住卫天的左脸,“小朋友这么可爱,别和我客气,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卫天:“?”

南栀摸摸卫天的右脸,“我没骗你吧,小朋友的脸摸着可舒服了!”

卫天:“??”

阮乔站在一旁跃跃欲试。

卫天:“不许摸!”

箫珵给卫天顺毛,“小朋友要乖,不能太任性,要听大人的话,知道吗?这样吧,你管我叫声哥哥,我去给你买糖吃。”

卫天像见了鬼,“你疯了?”

箫珵说:“叫爸爸也行,听说你爸妈都走了,以后就把我当成亲爸!”

卫天:“?!”

遇到了神经病!!

箫珵:终于能占简渊的便宜了,这种快乐谁懂!!

阮乔抢着说:“把我当成妈妈就行。”

一下子占了两个人的便宜,耶。

南栀犹豫道:“那我是姑姑?”

卫天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险些被这三人气过去。

箫珵道:“怎么样,乖儿子想不想去首都看病,我出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阮乔问:“能帮我也出份钱吗?”

她想占便宜,但没钱。

南栀其实不太理解占便宜的乐趣,但看到卫天像气鼓鼓的河豚,心情也很好,“你别害羞,以后我一定把你当成亲侄子。”

卫天忍无可忍,“谁要当你侄子!!”

把他的情况告诉箫珵就算了,竟然还带着箫珵一起嘲笑他!

如果老天爷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让南栀付!出!代!价!

为防止卫天被气晕,箫珵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唉,手感真不错,怪可惜的。”

阮乔提议道:“其实卫天现在的情况挺好,就是他小姨比较忙,没时间一直守着他,我听他小姨提过,他出院后要去新家,还没收拾,不如我们一起帮忙收拾收拾,也顺便带卫天去散散心?”

卫天:“不去!”

箫珵:“好主意。”

南栀:“我可以呀,今天不用值夜班。”

阮乔:“那就今晚!”

卫天:“?”

他不是说不去吗??

*

八十年代的娱乐方式实在太少,尤其是临川市,连个正经的游乐场都没有,南栀决定先带卫天去公园逛逛。

公园可以划船,还能放风筝,箫珵坚持要去滑滑梯。

他意味深长道:“卫天需要滑梯,他现在正是喜欢玩滑梯的年纪。”

卫天的小脸拧巴得像麻绳。

不知是不是错觉,箫珵好像话里有话??

卫天被迫塞进滑梯里,他面无表情滑下来。

嗯……还挺有趣。

卫天自己又走了上去。

阮乔去买汽水,箫珵和南栀在旁边等,箫珵感慨道:“谁能想到我们简渊有朝一日会被滑梯爱不释手?可惜了,没有手机,不能拍下来。”

话音刚落,南栀便看到一个移动小摊。

小摊前贴着很多洗出来的照片,台面上放着胶卷相机,是公园里拍照的摊位,价格很贵。

南栀朝摊主招手,摊主立刻抱着胶

卷相机走过来,“拍照?”

箫珵和南栀走到滑梯旁边。

卫天见情况不对想逃跑,却被南栀和箫珵一左一右按住。

箫珵笑盈盈道:“给我们仨拍。”

摊主笑道:“一家三口出来玩哦,小朋友真幸福。”

卫天:“?!”

箫珵道:“不是一家三口,这是我妹妹。”

他一顿,揉揉卫天的头发,“这是我大儿子!”

南栀在心里祈祷,希望卫天不会发现箫珵的真实身份。

如果发现了……这得打个你死我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