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谢昭笛还在想,这对夫妻也到了年纪,会不会已经死了,就算是死了,谢昭笛也不会原谅他们。
谢昭笛听说亲家也在,甚至目睹了全过程,她有些自责。
叶家要是因为这个,看不起自己,顺带着看不起贺知好怎么办。
没想到推门进去,王桂英对着贺知好大夸特夸,叶乔屿在旁边捧哏,叶桐竣捎带补充,小景在旁边拍手。
“小好,等你去随军,乔屿有时间,你一定得跟他学两招,到时候谁欺负你,你就揍回去,有些人动嘴皮子可以,但是有些人就得直接揍,咱们家的人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王桂英想亲传两下,已经摆好姿势了,回头看见门口的亲家,不好意思的收了回来:“亲家,你们回来了,我还想教小好两招呢。”
谁都没提那群闹事的人,热热闹闹的做饭,贺知君他们知道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早早的回来了
谢昭笛不说,他们也不问,谁都不知道谢昭笛的疮疤有多深,究竟有没有愈合。
饭快做好了,又来了三个人,是谢昭笛的爸妈和弟弟。
谢昭元的媳妇王美兰和谢昭笛在一个地方工作,王美兰听说姐姐接了个电话就往家里跑,生怕贺家出什么事,就赶紧把电话给谢昭元打过去,让他带着爸妈去看看。
他们一进大院,就听说什么事了。
谢康铭夫妻俩之前常来帮他们带孩子,跟大院的人都认识。
谢昭笛看见自己的孩子,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孩子,她现在很幸福,不想困顿于过去。
可是当看见谢康铭和陈秀莲,谢昭笛却发现她的情绪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她还是有点介意的。
她真正理解了那句话,再大的人见到父母也会变成小孩。
“爸妈,阿元你们怎么过来了?”谢昭笛眼眶有些红,孩子们都在,她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声音却隐藏不
住哽咽。
听的孩子们心里都不舒服,甚至还想哭。
陈秀莲用手指点了点谢昭笛的头,带着埋怨却能清楚的听出心疼:“受委屈了也不跟爸妈讲,是不是觉得爸妈老了,帮不上你了?”
谢昭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落下。
“我和你爸不来,你是不是哭都不哭?怎么当奶奶的人了,还没改改你这个脾气。”
虽然谢康铭没说什么话,安静的坐在谢昭笛旁边,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里带着心疼。
“哭吧,哭够了跟我们回家呆几天,那对不是人的玩意肯定还会来,让元子和坤子处理,你还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把他们养到这么大,这时候不用他们,什么时候用他们。”
谢康铭知道谢昭笛的创伤,不想她面对亲生父母,才会想把人接走。
第36章 第36章泥潭中开出的花
世界上真的会有,想把自己孩子逼死的父母,就算孩子要死在眼前,他们关注的却是,她的死能带来多少价值。
谢昭笛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她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是真的因为努力,勇敢加幸运。
作为一个女婴,她侥幸没生下来就被淹死,再大一点,她很能干,家里的杂活几乎都是她干,所以没有被送人。
谢昭笛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有什么丢人,那不是她的错,那是那对父母的错,她是受害者,她唯独担心,叶家会不会因为那对贱人,对贺知好有什么看法。
家里人该在的都在了,谢昭笛也不想隐瞒了,孩子们都大了,懂事了,说出来也没什么。
“爸妈,家里还一堆事呢,我就不过去了,他们愿意来闹就来闹,不搭理他们就是了,”她不会对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心软,她又对孩子们说:“往后他们肯定还会再来闹一次,你们多长个心眼。”
“他们的确是我亲生父母,不过我早就跟他们一刀两断了,还给他们一条命,就算是全了生恩,至于养恩,根本就不存在。”
谢昭笛原名,或者说在她还身处炼狱时,她叫姚招弟。用意很明显,他们想要儿子,就把希望寄予在女儿的名字上。
讨厌这个女儿,却因为她能帮忙干活,任劳任怨,吃的还少。
她小时候甚至都没有衣服穿,光着身子跑,还是有人看不下去,给谢昭笛件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甚至都不能说是衣服,是能套在身上的破烂布料。
这块烂布遮住了谢昭笛赤/裸的身体,却撕开了她的羞耻心和自尊心,也为她带来了勇敢。
她的思想开始萌芽,谢昭笛认为她的生活不应该只是这样。
天不亮就要睁眼干活,黑心父母却在床上睡得很香,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谢昭笛干,真正吃饭的时候,就只能被分到几口汤,手心一半大的窝窝头。
一个发育期,要干这么多活的小孩,怎么可能吃饱,她就只能在做饭的时候,偷吃一点垫垫肚子。
那个时候粮食更金贵,别说家里的粮食是定量的,每个人进嘴的粮食都是定量的。
谢昭笛这个行为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被打了个半死,三天没下来床,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她当时也想过,不然就这样死了算了,这样猪狗不如的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谢昭笛的求生意识越来越薄弱。
那对贱人说话从来不避着谢昭笛,压根不把她当人,又怎么可能考虑她的感受。
狗男人拿着烟杆在木桌上敲了敲,长呼一口气,烟雾缭绕:“村头的老吴要给他大儿子找个阴亲,说能给一袋玉米面,等老大死了,就把她嫁出去吧。”
“你是当家的你说了算,就是有点不划算,养她这么大了,我还寻思再大点,把她嫁出去换彩礼,给咱承志娶媳妇呢,没想到,阴亲就阴亲吧,埋人家坟里也算是有个去处。”
谢昭笛不知道老吴的大儿子是谁,但是他们口中的老吴,今年得有六十多了,他大儿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先不提这种糟粕如何,他们对濒死的女儿这种淡漠的感情,好像就只是把闺女当成一个货品,活着有力气,是老黄牛,死了还剩下一具完整的女性身体,卖了也不可惜。
谢昭笛清楚地意识到,她是一个人,一个有尊严,会哭会闹会渴望爱的人,可惜她生在这个家庭,什么都没体会到。
她不甘心就这样来世间走一遭,即使不是昼光如太阳,不是皎洁如月亮,她也不甘心做被乌云挡住的星星。
她会冲破乌云,散发出自己的光。
谢昭笛有了求生意识,会在家里人出去干活的时候,偷偷去厨房吃点东西,不敢多吃怕被发现,她还是装出来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让人感觉她活不长了,但偏偏还吊着一口气。
她早就暗中观察家里的钱放在哪,也可以说谢昭笛早就有了想离开的念头,却没有一个由头让她坚定地选择离开。
谢昭笛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能她娘做饭,那个女人又是一个懒骨头,一大早蒸窝窝头,恨不能把三天的份全都蒸出来。
他们吃完早饭出去干活,谢昭笛昨天就收拾了东西,她没有什么好带的,拿了她老娘一件衣服,把窝窝头都装走,她本想把所有的钱都拿走。
她却想到,这是姚家全部的家底,她要是都拿走,他们肯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要把谢昭笛给追回来。
谢昭笛不想因小失大,只拿走了部分钱,这个时候正是秋收的时候,大家都在地里抢收,村里静悄悄的,都看不到人影。
谢昭笛脚步不停的往前跑,她听村里的教书先生说过,顺着村头北边一直跑,出了小村子,就会见到不一样的世界。
她一步都不敢停,就怕停下来就再也不想跑了,她不是在跟身后穷鬼饿狼的父母在赛跑,她是在跟自己的命运赛跑。
跑得越远,她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
这种信念支撑着她前进,甚至是超越了体力的极限,她除了就着水吃了两口窝窝头,就再也没停下来过。
一直跑到天黑,她还不放心,从大路绕到了小路上,月亮地很亮,谢昭笛一点都不害怕,她甚至越来越兴奋,终于要逃离那个家,能活得像个人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谢昭笛碰上了陈秀莲,战争还没有结束,陈秀莲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受伤了。
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她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没药没粮没水,她只能硬挺着,就在她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时,一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脸上没有一点肉,皮直接贴着骨头。
两个眼睛因为过分干瘦,大得吓人,甚至分不清男女,看上去有一种死感,没有一点朝气。
谢昭笛的眼神也是好,陈秀莲把自己藏在草垛里,几乎不会有人注意,没想到谢昭笛经过一眼就看见这里有个人。
她不想多管闲事,脚步只停留了一下,就径直走开了,谢昭笛低着头忽然发现了血迹,非连续的滴答几滴,尽头就在草垛,看来草垛的人是从这走过去的。
谢昭笛还是太善良,无奈的又倒回去,陈秀莲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孩还会回来。
她们的母女缘分就从这里开始,两个人相互扶持往市里走,一个窝窝头掰成两半。
陈秀莲和谢康铭是在收养了谢昭笛之后,才生下来自己第一个儿子,他们想给谢昭笛改个名字。
谢昭笛已经在陈秀莲的教导下认识字了,她把姓改了,名字的字也改了,却没改音。她要一辈子记住那段非人的日子。
昭取阳光灿烂的意思,她要抹杀屈辱的含义,在家里出走的那一刻,谢昭笛的人生中只剩太阳。
在贺知好他们心里,自己的妈妈永远温柔乐观,耐心勇敢,不管是跟谁相处都笑着,工作能力还强。
谁都想不到,谢昭笛的童年并不美好,甚至说还很悲惨,她并没有沉溺于悲伤,而是勇敢的走了出来,勇于跟原生家庭断绝关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贺知好都有些想哭了,她要是有谢昭笛那些经历,贺知好可能会纯恨这个世界,看谁都不顺眼。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谢昭笛一样,从泥潭中挣扎出来,还能开出一片灿烂的花。
谢昭笛看着儿女苦大仇深的表情,她自己反而豁达地笑着:“过去的事我都不在意了,我告诉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日子过得多好。”
王桂英甚至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有书卷气的亲家,竟然会有这样的遭遇,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这才是新女性的代表,新社会能顶半边天的妇女!
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王桂英想着,一会一定要单独跟谢昭笛说。
叶乔屿只有今天这一天假期了,他和宋淮南明天就要去新部队报道了,这一走就得下个月才能回来。
出了这件事,他反而开始担心贺知好了,那帮人给女儿找阴婚的事都能干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吃完饭之后,谢昭笛他们在外面说话,让这些小年轻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
贺知好想听,却被他们坚决的赶回了房间,还让叶乔屿盯着贺知好,不许她偷听。
贺知好气呼呼地坐在床上,叶乔屿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笼住贺知好。
她抬头嗔怒:“你还真要管控我的人身自由啊!”
叶乔屿弯着腰,捏了捏贺知好的脸颊,她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有一点点肉,捏着手感特别好。
他原本想捏一下得了,手感太好了,有点舍不得松手。
贺知好一巴掌拍上去:“疼死啦。”
叶乔屿在旁边坐下,把贺知好揽入怀中。
“妈不想让咱们小辈知道,妈这么厉害,二十多年前既然能做出离家的决定,这都过去这么多年,血缘情分一点都没有了,思想也更加成熟了,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左右。”叶乔屿给贺知好分析。
贺知好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要谢昭笛自己想得开,那对夫妻根本拿捏不了她。
她现在担心的就是那对夫妻如果老来闹,谢昭笛看见他们就会想起从前,心情一直沉闷着可怎么办。
叶乔屿顺势摸上了贺知好的手:“不然你明天跟我一起走吧,我有点担心你。”
贺知好靠在叶乔屿怀里,伸手特别温柔的摸了叶乔屿的脸,给叶乔屿一种她会答应的错觉。
她软着嗓子柔柔的开口:“叶乔屿,”
摸他脸的手改为捏脸,声音也没有那么柔:“想什么美事呢,不可能。”
第37章 第37章这不公平
“为什么,好好,我是担心你才会这么说的。”叶乔屿被拒绝的干脆,心底甚至升起了一丝委屈,怎么就想都不想拒绝呢,哪怕想一会再拒绝呢。
叶乔屿有些表现,让贺知好觉得他像还没长大的孩子,他对一个人好起来,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面对贺知好的时候尤甚,缘分真的个很神奇的东西。
一年前,不,哪怕是一个月前,有人告诉叶乔屿,他有对象之后会变成个黏人精,一秒都不想分开,把她的安危,快乐,健康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叶乔屿肯定一个眼神都不给那个人,薄唇一张一合,送他两个字,傻逼。
反转来得就是这么快,叶乔屿甚至想抱着贺知好撒娇,贺知好都不用给他撒娇,只要贺知好看着他说话,态度好一点,叶乔屿恨不能把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那他撒娇是不是也有用,叶乔屿拉着贺知好的肩膀,让她站起来,自己环着贺知好的腰,他坐着靠过去,他的计划是头靠在贺知好的小腹处。
他也没想到他坐着还能这么高,头直接埋在了贺知好的胸上,软软的,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馨香。
“好好,我想你怎么办?我担心你又怎么办?”叶乔屿雷厉风行的作风,这时候说起话来黏黏糊糊,不时的蹭一下贺知好。
叶乔屿甚至想就这样抱着贺知好,天荒地老,他对贺知好不仅是心理性喜欢,他觉得贺知好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她吵架的时候都很有魅力,一颦一笑都吸引着叶乔屿。
叶乔屿对贺知好还有生理性喜欢,只要贺知好在,他就会不自觉的凑过去,想碰她,抱她,甚至是亲她。
贺知好还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叶乔屿都这样了,她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她只能轻轻摸摸叶乔屿的头,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颈侧,不轻不重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像哄孩子一样:“你下次休假回来,我不就跟你去了吗,你先去把我们的家装饰一下好不好?”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对生活环境还是有点要求的,咱们会不会有个小院啊,家里基本的家具你看着买,不过床单被罩这种东西,你都得按照我喜欢的来,”
要说最开始,贺知好的确只是想哄一下叶乔屿,才会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布置未来的家上,真说起来,贺知好也打不住了,她可不想跟着叶乔屿随军之后,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来安排。
人对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总是格外有感情,她必须得让叶乔屿亲手参与到,他们小家的建设上。
贺知好听人说过,结婚之前,不管男人再好,结婚过上几天就不装了,有的谨慎点的,是等到女方生完孩子,才不装。
她不知道叶乔屿会对她好多长时间,反正可着能折腾他的时候,贺知好得多给叶乔屿安排活。
贺知好现在的确很爱叶乔屿,如果有一天,叶乔屿不再爱贺知好了,不再像现在这样对贺知好好下去。
贺知好保证,她会毫不留情收回对叶乔屿的爱,她看似柔柔弱弱,像个一碰即碎的陶瓷娃娃,实际上贺知好心很硬。
她一旦彻底失望,是绝对不会回头的,这一点跟谢昭笛很像,永远不会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通常这种人的各种情绪都很饱满,爱得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头都不回。
叶乔屿巴不得贺知好给他多布置一些任务,这样他也不会觉得下班之后太无聊,漫漫长夜,他一个人总得干点什么打发时间吧。
他抬着头,下巴搁在贺知好的胸上:“好,还有呢?”
他这个姿势,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动,贺知好有点想笑,她往后推着叶乔屿的头,哈哈两声:“别这么说话,痒。”
叶乔屿干脆直接把贺知好拉进自己怀里,他靠在床头,贴在贺知好颈侧,吻了几下:“说吧。”
难道这个姿势就不痒了吗?叶乔屿的呼吸喷洒在贺知好脖子处,带着叶乔屿的温度和气息,不容拒绝的侵占了贺知好的领域。
贺知好直接靠了过去,懒懒地挂在叶乔屿身上,开口。
“我想要大一点的床,两个人睡着舒服,厨房的东西你也准备一下,也不能总吃食堂。还有就是如果房子大的话,我会把衣服什么的提前寄过去,你能不能帮我洗干净收起来?”
他俩已经结婚了,使唤自己的老公,天经地义。
叶乔屿都记在心里了,答应道:“没问题,那你能不能天天都给我打电话?你会觉得很麻烦吗,可是我真的会很想你呀,好好,我好想希望你早点去,最长两天打一次电话,好不好?”
好好好,怎么一句话这么多好,贺知好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
叶乔屿怎么这么会装可怜,他就是拿准自己的性子了。
贺知好捂住他的嘴,不想再从他的嘴里听见一个好了:“知道了,闭嘴不许说话了,叶乔屿,你真吵死了。”
叶乔屿的嘴巴被贺知好捂住了,他的眼睛可没有,他可怕的很,眼睛好像也会说话,盯着贺知好的眼神吵死了。
叶乔屿甚至亲了贺知好的手心,心思从眼睛里流出来,两
只眼睛弯成小月牙,像狐狸眼睛:“好好,想堵住我的嘴,你应该这样呀。”
他移走贺知好的手,反握在身后,低头吻了上去,唇舌描绘着贺知好的形状,反复舔舐,轻轻的咬着,勾着贺知好深入。
他的手也没有昨天那么老实,似乎是知道贺知好的底线在哪,变得肆无忌惮,手流连在她的腰间,逐渐上移,直到握住那处丰盈。
贺知好浑身打了个颤,眼尾有些红光,甚至出现了生理性泪水,叶乔屿捏了一下,贺知好轻轻哼了一声,不自觉的靠着叶乔屿更近。
看上去楚楚可怜,想让人狠狠疼爱。
叶乔屿探索的揉了揉,似乎在寻找让贺知好更舒服的力度,男女身体的构造真的很奇妙,他从没想过,女孩子的这个部位,竟然能软成这样。
叶乔屿学东西快,观察力也强,看着贺知好的表情,找到了合适的力度和方式,他还在亲着贺知好,缠绵悱恻。
贺知好换气的功夫睁开眼,发现叶乔屿竟然一直没闭眼,在盯着自己。她有些不服气,怎么他就能摸自己。
叶乔屿再次贴上来,依旧没有闭眼,想把贺知好的表情记在心里。
贺知好捂住了叶乔屿的眼睛,紧接着手慢慢下移,她的手也灵活地钻进了叶乔屿的衣服里,上下其手。
摸到凸点,贺知好甚至用指甲刮了一下,叶乔屿倏然睁开眼。
贺知好没闭眼,当然看见了他的变化,凭什么只能叶乔屿摸她,她不能摸回去,叶乔屿要是问,她只有一句话回过去,这不公平。
没想到叶乔屿往后撤了一下,眼睛从盯着贺知好的唇,转移到她的眼睛上,眼神里带着一股兴奋和期待的劲儿:“好好,再来一次,再用力一点好不好?”???
贺知好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叶乔屿还有要求,轻了不行,太重了也不行,到后面,贺知好的胳膊酸了,嘴巴也麻了。
反倒是叶乔屿兴冲冲的还想再来,一个劲儿的哄贺知好,贺知好实在是太累了,不为所动,窝在叶乔屿怀里,闭着眼不想睁开,嘟嘟囔囔:“好累呀,我想睡觉了。”
没办法,叶乔屿只能由着贺知好趴在自己怀里,贺知好一会就睡着了,叶乔屿却迟迟没有睡意,他还在畅想婚后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小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想想就很幸福。
谢昭笛他们商量着怎么对付那对夫妻,王桂英再三确定,谢昭笛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姚二夫妻俩。
谢昭笛的态度也很坚决,就算他们死在自己面前,也不可能原谅,她离家的那一刻开始,她只当自己是孤儿,现在,她的爸妈只有陈秀莲夫妻。
王桂英便出主意,让她逢人就在大院里说姚二如何虐待她,再说还好碰上了新社会,妇女不靠家里也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说姚二夫妻俩虐待女童,就说要给谢昭笛配阴婚这一点,完全可以给他扣上一顶搞封建迷信的帽子,这个时候,但凡跟四/旧扯上关系,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得清算一番。
至于为什么要跟大院里的人说谢昭笛被虐待,是因为最开始,大院里的人会因为跟谢昭帝认识的时间长,站在谢昭笛这边。
姚二夫妻来闹的时间长了,总有一些缺心眼的人,觉得父母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当儿女的能让一步就让一步。
先拖住他们,再想后面永绝后患的办法。
谢昭笛的执行力也很强,下午请了假,第一个去找李红哭诉,找李红她算是找对人了。
先不说李红的传播能力有多强,就凭李红和贺知好的关系,她自然而然的站在谢昭笛这边。
李红越听越生气,听到最后几乎要落下泪来,谢昭笛身上还有小时候被打留下的疤,她还给李红看了,李红当场就骂了两句,她就是这样一个性情中人:“嫂子,我是真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不是人的爹娘,不过嫂子,我是真佩服你,那对夫妻一来,只要我看见,保准没他们的好!”
不出谢昭笛所料,李红当场下午就把事情传遍了整个大院,传话的时候,还带上了自己的感情,不自觉的夸张了好多,说得绘声绘色,她要是在古代,肯定能当个说书先生。
第38章 第38章你打得过我吗
“大家伙,你们说说,这种重男轻女,封建迷信搞四旧的人,思想这么落后,是不是绝对不能进咱们大院,要我说碰到他们就举报给警察。”
现在说重男轻女,大家并没有那么愤愤不平,这种心思藏在心里就够了,但是说到四旧,大家可都敬而远之了。
要是跟这个扯上关系那还了得?
大家都附和着李红:“是啊,可不能让这种人来,谁看见就把他们轰出去,别带坏了咱们大院的风气。”
“就是啊,咱们可都根正苗红,他们只要来,谁也别搭理他们,直接撵人。”
杨慧兰也想凑热闹听听说的是什么,一听说是贺家的热闹,她心里竟然还升起几分得意。
她就说做人怎么可能像贺家那么顺,儿子女儿有出息,儿媳妇能干孝顺,一家子这么团结,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不秘密就出来了。
今天上午在前面那条街上,还是她给姚老二指的路,这个热闹传的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怪不得谢昭笛放着儿子不疼,偏偏疼那个小闺女,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杨慧兰觉得谢昭笛傻,这么重视儿子的爹娘怎么生出来这个傻子,把闺女当成宝,纯粹就是活该。
她心里有股气,昨天贺知好和叶乔屿办婚礼,她被徐秀美拉去看孩子了,没能吃上那顿酒席,去了一问,竟然是邱秋说,她在家藏了好多私房钱,徐秀美让她去送钱了。
不仅身上的钱都搭出去了,在徐秀美家洗了一晚上的衣服,几乎干了所有家务,累得腰酸背痛,她现在手都还发抖呢。
上午一回来,她就想收拾邱秋那个死丫头,回家一看,邱秋和邱天都不在,她现在一肚子气。
“呀,杨大娘怎么在这听着不说话呢?你说重男轻女这种落后思想,早就应该被抛弃了?”李红故意膈应杨慧兰。
杨慧兰见大家面上都是这个态度,又加上李红实在是太健壮了,她是一个很有力的女人,杨慧兰不敢骂人,只能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你们懂什么,只有男人才能传宗接代。”
李红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几乎直不起身,连连哎呦两声,扶着旁边人的胳膊:“哈哈,这说的什么话,只有男人才能传宗接代,那你给你儿子娶媳妇干嘛,你给你儿子也找个男的啊。”
杨慧兰哑口无言,她坚信自己说的是真理,李红什么都不懂,她灰溜溜的走了。
李红还喊着杨慧兰:“大娘,再跟我们分享没有女人怎么传宗接代啊!”
杨慧兰头都没回,李红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呸了一声。
“老太太放着好好的孙女不疼,天天就是作死。”
杨慧兰在徐秀美那里吃了气,又在李红那里吃了瘪,心情沉闷,一股邪火在她身体里乱窜。
邱秋今天特意带着邱天躲出去了,刚回大院就被李红拉住,宣传了一遍谢昭笛的事迹。
邱秋听得云里雾里的,所以就是说,谢婶子曾经也跟她一样,都不受家里的待见,必须为家里的人奉献自己。
但是谢昭笛身上完全看不出来,那种畏畏缩缩,不自信幽怨的表情,再看邱秋,眉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愁绪。
她听完了李红的话,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没有目的
地的往前走,邱天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直到熟悉的门出现在邱秋目光,那是贺知好家,她没有勇气敲门,却觉得自己错过这次,就会过上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刚抬起手,门就打开了,出来的刚好是谢昭笛。
“邱秋,你怎么在门口不说话啊,是不是找小好,她应该是在屋里睡觉呢,你等一会,我去叫叫她。”
邱秋连忙喊住谢昭笛:“婶,我找你。”
对上邱秋有点忧郁的眼神,谢昭笛就知道邱秋想说什么了,她关上门,打开了隔壁贺知循的房子。
贺知循家里没人,暂时也不会有人来,很适合谈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
谢昭笛回头朝邱秋笑着:“邱秋,来,进来说话。”
邱秋并没有让邱天回避,她们两个都面对着同样的东西。
谢昭笛给她们倒了两杯茶,并没有因为邱天是个小孩子就忽略她,耐心的询问邱天想喝什么。
谢昭笛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的气质,包容,大方,从容,一颦一笑都看不出来,她曾经生活在泥淖中。
“邱秋,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我的事情?”谢昭笛没有回避,大方地提出了这个话题,没有窘迫,没有自卑,眼神中只有勇气和慈爱。
邱秋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眼神了,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很少有人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她很羡慕贺知好,邱秋和贺知好在外面玩,邱秋到点就得回家做饭,贺知好没玩够,就会跟着邱秋回家。
到了饭点,贺家一家人出动找贺知好回家吃饭,只要她不回去,贺家就不会开饭。
谢昭笛找到自己家,也不会像旁的家长把孩子臭骂一顿,而是拉着贺知好肉嘟嘟的小手,温柔的问她:“宝宝肚子饿不饿啊,来,妈妈抱你好不好?”
那是邱秋没有过的待遇,最开始也学着在饭点躲起来,不过没有人找她,等她饿的受不了准备回家,饭菜早就被吃完,得到的只有奶奶的怒骂,父亲的漠视。
“婶子,我真的很佩服你。”邱秋不敢看谢昭笛的眼睛,她低着头,握着邱天的手。
谢昭笛看见邱秋,仿佛看见少女时期的自己,她之前从没劝过邱秋,她们这种情况,想要挣扎出来,只能用近乎跟家庭决裂的方式。
这种方式就注定了,只能是当事人自己下决定,得等她自己想过来,不然就好像是故意挑拨人家家里关系一样。
“邱秋,人是为自己活着的,而且你说,人是不是得活出个样子来?我们要接受生命馈赠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小好比起你和我,真的很幸运,毫不夸张的说,她幸运在有我和你叔叔这对父母,我没有,你也没有,但是邱秋,你可以让你的孩子有。”谢昭笛的话残酷而真诚。
她接着说:“你现在也大了,有些话不用明说,你已经被这个家困住二十年了,如果你像我一样出走,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会过得更好还是更差,没有搏过,谁也不知道。如果真心能换真心,早十年前你就不是这个处境了,再晚十年可能能换到你奶奶的真心吧,因为她需要有人照顾她了。”
这些话没人直面跟邱秋说,只有贺知好的谢昭笛,会真心劝她,她不能再让贺知好失望了,她也得为自己拼一下。
她也知道,这段时间杨慧兰在给她物色对象,好的对象怎么可能轮得到她呢,就像宋淮南。杨慧兰给她找的对象,与其说是给她找对象,不如说是给自己找一个大腿粗的孙女婿。
只要能在邱秋的婚事中得到好处,什么样的人都敢让邱秋嫁过去。
她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不想嫁人之后,还跟杨慧兰捆绑在一起,不想生了一堆孩子之后,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也不想看邱天,把自己经历过的路再走一遍。
邱秋斩钉截铁的说:“婶子,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拉着邱天站起身,给谢昭笛鞠了一躬:“婶子,你和小好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大的贵人。”
她拉着邱天的手越来越紧,脚步越来越快,走的好像不是回家的路,是开启新生活的路,一步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
小小的邱天抬头看着姐姐,她懵懵懂懂的眼神,却知道姐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跟着热血沸腾。
回到家,家里只有杨慧兰一个人,她坐在躺椅上捶着肩膀,看见邱秋回来,也顾不上自己累得快散架的身体了,直接跑过去就想揪着邱秋的耳朵。
邱秋先把邱天推进房间,躲过了杨慧兰的手,面无表情瞪她一眼:“你又想干嘛?”
杨慧兰不知道邱秋哪来这个逆反的劲儿,她撸起袖子:“你个死丫头,你死哪去了,还敢联合那个小贱人一起抠搜我手里这两个钱,我看你是脸皮越来越厚了,看我不打死你,等明天就给我去相亲,肉联厂王五的儿子,今天我先把你收拾老实了。”
杨慧兰拿着鸡毛掸子,朝着邱秋扑过来,面目狰狞,手高高抬起来,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杨慧兰年轻的时候年纪再大,现在也老了,邱秋从小就开始干活,力气本来就大,之前挨打是碍于杨慧兰是她奶奶,不能回手。
邱秋一听杨慧兰的话,那个王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小儿子在邱秋学校,调皮的很,不服管,满嘴脏话,还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就打人。
邱秋也见过他那个大儿子,反正不是什么好人,长得也丑,不过就是家里两个人都在肉联厂上班,可以说条件稍微好一点。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呢,杨慧兰就是要拿自己卖了换钱。
“让我嫁给他,不如让你去死!”邱秋本来想说,不如让杨慧兰嫁给他,她现在还没那么泼辣。
不过这句话就已经给杨慧兰带来很大的冲击,她的眼睛瞪得特别大,嘴角的唾沫都要喷出来:“你说什么?死丫头,你敢咒我,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鸡毛掸子第一下落空了,邱秋躲开了,紧接着又落下来第二下。
邱秋不愿意跟她多纠缠,伸手接住了鸡毛掸子,抵在膝盖上,两只手一用力,鸡毛掸子成了两半。
她用力地扔在地上:“我不信你打死我,你能打过我吗?”
第39章 第39章打回去了
年轻人和老年人体力本就有悬殊,更何况杨慧兰几乎不怎么干活,在家里到处乱窜,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是看起来没闲着。
邱秋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家里所有的活都是邱秋干,杨慧兰说是帮老大看孩子,照顾家,她除了把钱都照顾进自己口袋,就是盯着邱秋干活。
再不就是四处找人吵架打架,再占人便宜,活脱脱一个地主婆。
之前邱秋被困在圈子里,即使能看出,也会强迫自己不去深想,越想越失望。
现在跳出这个圈子,邱秋才发现自己真的做了太多事情,她的手不像同龄人那样滑嫩、白皙。布满了老茧,手指被水泡得发白也是常事。
她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决定了要跟这个家决裂,仔细想想,在这个家里,除了邱天,再也没有人给过她温暖。
邱秋想要的很少,只要你能对她一点点好,她就能回报你很多。
杨慧兰就不必说了,带来的只有打骂。邱国强会冷漠的看着她,他不会管任何事,下班就吃饭,吃完饭就去外面跟街坊聊天听收音机,回来就睡觉,偶尔分给家里的眼神,也只在两个儿子身上。
他只有在嘴上说让邱秋和邱天吃肉,而筷子却把肉夹给了俩大儿子。
两个弟弟被杨慧兰教的很自私,觉得姐姐妹妹生来就是为他们的彩礼准备的,甚至有次催邱秋找对象,一定得找个有钱的,要给他俩买糖吃,娶媳妇。
这个家并不是邱秋和邱天的家,这个家是男人的家。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时候的邱秋就像一潭老气横秋的死水,突然有一块巨石扔进来,这潭水突然活了起来。
“死丫头,还敢吓唬老娘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厉害了。”她也不怕出人命,拿起旁边的木板凳就要砸过去。
邱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来这招,她上辈子是个打铁的吗,这辈子这么喜欢
砸东西。
邱秋没躲,用胳膊迎了上去,瞬间胳膊上红了一大片,钝钝的疼。
杨慧兰又换了晾衣架,在邱秋身上抽上去,无一都被邱秋用胳膊接住了,胳膊上一条条的红痕,看着骇人。
杨慧兰就知道,邱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女娃娃哪有这么大的脾气,就是打得不够:“女人就得打了才听话,你爹不在,我替你得来教训教训你。”
邱秋对身体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她看看身上的伤也差不多了,不能再挨打了。
邱秋听了她这话就觉得好笑,杨慧兰不是女人吗?她怎么就知道为难同性别的人,看不起女人,干嘛不死了去。
总得在走之前做点什么,挨了这么多年的打,不能就这么走了,何况这个家对她只有生恩,没有养育之情。
这么多年当牛做马,她的工资一大半还都上交了这个家,她应当是还完了生恩,尤其是杨慧兰,没生自己,没养自己,只打自己。
邱秋夺过晾衣架,追着杨慧兰打,就瞅准了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往上抽。
杨慧兰的力气没有邱秋大,她老头都死了多少年了,也好久没挨过打了,根本不抗揍,邱秋两下子就把她打的嗷嗷叫。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她又跑不过邱秋,围着家里跑的时候,还撞歪了不少东西,噼里啪啦的响。
邱天躲在房间里,还以为姐姐又挨打了,想冲出来替姐姐挡两下,结果挨打的是杨慧兰,疼的杨慧兰呲牙咧嘴。
邱天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思议从眼神中跑出来,紧接着就是对邱秋的崇拜,圆圆的大眼睛充满了惊喜。
邱秋打的差不多了,才停手,恶狠狠地盯着杨慧兰:“老实在客厅呆着,你要是敢乱跑,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同样的话,邱秋还给了杨慧兰,她说这句话并不觉得爽,只觉得悲哀,但是对象是杨慧兰的话,多少带点解气。
杨慧兰暂时不敢随便动,再说了,被自己孙女打成这样,她咋可能还好意思出去晃悠,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可没有别人欺负她的时候。
屁股疼的都坐不下了,她只能趴在床上,哼哼哼的哎呦,她决定了等她能动了,就得出去给大家好好告一状,让大家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
等邱国强回来,她必须得让儿子,收拾一下这个邱秋,狠狠的揍回去。
邱秋进了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她和邱天总共也没有多少东西,一个大袋子,一个箱子,就把她俩的东西都装下了,占地最多的还是两床被子。
邱秋半蹲,平视邱天,认真询问:“小天,姐姐现在要离开这个家,姐姐想带你一起走,你愿不愿意跟姐姐一起走?”
邱天出生以来,就只有邱秋对她好,在邱天的观念里,这里不是家,有邱秋的地方才是家,她坚定的点头:“我一辈子都要跟姐姐在一起!”
邱秋松了一口气,既然两个人决定一起生活,两个人就是彼此的依靠,什么都不让邱天干,让她一直躲在自己身后,邱天也不会成长,甚至会把她养成自己之前的性子。
“好,那你拉皮箱好不好,咱们一起离开这里。”邱秋说道。
邱天有一点顾虑,就是她会不会成为姐姐的累赘,她不能上班赚钱,如果什么都不干,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现在邱秋让她干活了,邱天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提着皮箱跟在邱秋后面。
杨慧兰听见动静,站起来屁股疼,走起来两条腿牵着屁股上的伤口,就更疼了,不过她顾不上了,拖着两条腿。
“死丫头,你俩这是要去哪,这是翻天了不成?”杨慧兰挨了一顿揍,语气没有那么横了。
邱秋头都没回,一句话:“关你屁事。”!!!
杨慧兰不可能让邱秋走,这么一个钱袋子,她怎么可能放邱秋走,她跟在邱秋身后,想追又追不上。
撵到大院中间,人最多的地方,杨慧兰眼看撵不上邱秋,她干脆往地上一一坐,屁股硌得一阵疼,都不用装了,真情实感的嗨呦嗨呦哭喊。
“造孽啊,摊上这个孙女,竟然揍她亲奶奶,还拉着妹妹从家里跑,这是什么人啊,谁来管管这个死丫头啊,老头子,你走的早,你看我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娘啊,怎么这样啊。”杨慧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闹着。
人都围了过来,难得杨慧兰爱把自己的热闹摆出来让大家看。
不过谁信邱秋会打杨慧兰啊,杨慧兰那么不讲理,没事就撒泼打滚。
邱秋知道她这种情况,必须得站在舆论的最高点,她把身上的麻袋放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天赋,说哭就哭。
有道是,老实人发火可真的会吓死人的。
邱秋眼泪哗哗的掉,平时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见到谁都是婶子大娘的喊,大家对邱秋的印象都不错。
她委屈的把袖子拉上去,露出来骇人的红痕,一条一条,甚至整条胳膊都肿了,用凳子砸的最吓人,高高的一块,感觉那条胳膊都要折了。
这伤一露,大家心里就清楚到底是谁打谁了,杨慧兰也是蠢,打人也不挑看不见的地方打。
邱秋就很聪明,打的地方是她的屁股,根本不能露出来给别人看。
“杨大娘,你看你给孩子打的,你也别颠倒黑白了,大家心里都清楚。”
“邱秋这孩子多好啊,天天在家里干活,能把这孩子逼成这样过,你就想想你自己多过分吧。”
邱秋又开始哭着耍赖:“婶子大娘,她不仅揍我,还要把我卖给肉联厂王老五他儿子。”
“肉联厂的啊,那待遇应该很好啊。”
“你知道什么呀,一家子无赖,要是真好,不就在肉联厂找个职工子弟了,就是附近的找不上,才来咱们这里找。”
“就是,那人我见过,跟个泼皮无赖似的。这不是故意坑孩子吗,哪有这样的。”
邱国强下班就碰上了这一幕,他早就被杨慧兰给洗脑了,觉得他就是一家之主,这一大家子都得靠着他生活。
没有自己,这一大家子都过不下去,邱国强沉着一张脸,黑的都快成锅底了。
“让她走,不孝的东西,我就看看你在外面活不下去怎么办,还敢打你奶奶,给我滚出去,永远都别回来!”邱国强一回来就给杨慧兰撑腰。
此时此刻,邱国强觉得自己充满了男性魅力,真正做到了一个孝子,一个家里顶梁柱应该做的事。
杨慧兰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被邱国强的话堵在了嘴里。
邱秋走了,那家里那些活都谁干啊,杨慧兰不想再当老黄牛了:“老大,不然让这丫头回去吧,你揍她一顿给我解解气就行了。”
哪里有这样当奶奶的,周围的人简直要气笑了,没见过这样当老人的。
邱国强态度坚决不惯着邱秋的臭毛病,一挥手:“回什么回,让她给我滚,今天要么就跪下给你奶奶认错,我还能给你留点面子,要么就滚远点,混不下去别回来求我!”
太搞笑了,大院里没有一个人觉得,邱秋应该跟杨慧兰道歉,杨慧兰什么性子的人,谁不知道啊。
不过邱秋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能过得下去吗?
邱秋都做到这步了,怎么可能跪下认错,她仰着头:“我就是在外面饿死,也不可能回来求你,我为这个家当牛做马将近二十年,工资有一大半都填补家里了,邱天我也会自己养活,从此以后见面只当陌路,我和邱天不朝你要钱,等你老了,养老的事也别找我们!”
邱国强眼睛瞪得都要出来了,还敢跟他提条件,他现在脑子正处于充血状态:“不用你,你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有我儿子给我养老,指不上你们两个赔钱货。”
邱秋心里一笑,果然邱国
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平时不说。
第40章 第40章哥们已经结婚了
邱秋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留恋,赔钱货三个字听的她有些麻木。
赔钱货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只用赔钱货来形容女生呢,难道只是因为,把女生养大之后,要嫁出去吗,只花家里的钱,却得不到回报。
那养儿子长大之后,还要娶别人进门,两个人一起花家里的钱,那岂不是两个赔钱货了。
这么想要死后摔盆的人,抢着生儿子,那儿子长大了怎么不抢着死啊,好让别人知道,你生这个儿子没生错啊。
邱秋已经不会被这三个字触动了,反而她觉得邱家才是一群赔钱货,付出了金钱和感情,换不来一丝真心和温暖,一家子吸血鬼白眼狼。
“好,我们今天离开这里,是死是活,跟你再没有关系,互不相干吧。”邱秋淡漠的看着面前的生父,并没有垂下眼眸,她把邱国强的表情看得很清楚,要把盛怒又羞愤的表情刻在心里。
她的表情让杨慧兰有些害怕,杨慧兰觉得这个好拿捏的老黄牛孙女,可能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
杨慧兰也是从老头子死了,邱秋妈妈嫁进来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她可不想回到之前老黄牛的日子。
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伺候一大家子,最后一个上桌吃饭,睁眼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闭眼,没睡多久又要重复。
杨慧兰连忙求情:“老大啊,你就让邱秋姐俩留下吧,咱们家可不能少人啊。”
她心里想什么,只有在家里干活的人才能知道,像邱国强这种既得利益者,是绝对不会知道,邱秋离开之后,他们家面对的是什么日子。
让邱国强这个原汁原味的大男子主义,在大庭广众面前反悔,挽留邱秋,这跟他当众给邱秋下跪有什么区别!
他两只大手握住杨慧兰的胳膊,像钳子一样钳制住她,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杨慧兰根本动弹不得:“娘,你怕什么,是这个死丫头需要咱们,走咱回家,儿子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贺知好听见动静就拉着叶乔屿出来了,碍于是邱秋,她和叶乔屿躲在一边看得特别起劲。
看了这么多年恶毒老奶压榨黄牛孙女的戏码,现在终于看见邱秋反击了,贺知好兴奋的脑子处于极度活跃期。
贺知好摇着头,低声对叶乔屿说:“不懂,真搞不懂,他到底在燃什么。”
叶乔屿胳膊搭在贺知好脖子上,往怀里一带:“咱俩趁人多先出去?你一会不得跟你好姐妹说两句话?”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杨慧兰他们的身上,没功夫注意贺知好,要是一会散了出去被人发现,不免有人传邱秋是受了贺知好的挑拨,好好的一个孩子才会变成这样。
但是你让贺知好无动于衷,那肯定更不现实。
贺知好的手捧住叶乔屿的脸:“你怎么这么好呀。”
一句话给叶乔屿钓成翘嘴,嘴角压都压不下来:“那必须的呀。”
贺知好带着叶乔屿在后面的小路穿了出去,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俩特意躲到第二个拐角的小巷子里。
杨慧兰也搞不懂他这个大儿子想的啥,她动弹不得,几乎是被邱国强压着往家里走,不舍得回头看着邱秋,喊两句:“死丫头,不就说你两句,就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怎么生了你这个死人模样,还不赶紧滚回家啊。”
她哪里是不舍邱秋这个人,她是舍不得邱秋的力气。
邱秋拉着邱天,再看了一眼这个长大的地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邱秋走到第一个拐角处,看见了一个并不想见的人,她下意识装作没看见,就要躲过去。
宋淮南的声音有些心疼:“邱秋,事到如今,你还要躲着我吗?”
自从上次邱秋说他俩不合适,以后最好不要见面之后,宋淮南也在赌气,一直在照顾刘永明兄弟俩,明天就要离开了,他才借着找叶乔屿的借口,想再见邱秋最后一面。
没想到见到了刚才那一幕,宋淮南知道邱秋的家庭,他曾经的确因为邱秋的家庭犹豫过,可是这个女孩本身很好,他决定义无反顾一次。
没有人规定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必须选择最优解,总得有规定之外的事情出现,他觉得邱秋就是他生命中的例外。
“现在不好找房子,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哪里?邱秋,我们结婚吧,你跟我去随军,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邱秋在犹豫,她果断的离开家,就是不想过听之任之的日子,她想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可是,嫁给宋淮南之后,她不也是靠着宋淮南过日子?
她想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
“淮南,你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你。”邱秋脸上还有一种窘迫感。
她第一次见宋淮南,身上穿的还是贺知好的衣服,邱秋极力想营造出的体面,在宋淮南看见她刚刚跟家里断绝关系,全部崩塌。
邱秋有些站不住了,她低头看着和邱天交握的手,小声说:“我会带着邱天先去住学校,过几天就把户口迁出来,排队等房子。”
她作为老师按理说应该是要分房子的,可是邱秋的工作年龄还没到,等分房子且等着吧。
宋淮南没有强迫邱秋表态,而是把自己的心剖析在邱秋面前,一字一句皆是真情。
“邱秋,我说结婚并不是可怜你,而是想让你可怜我,我是家里的老二,我爸妈从小就更关注我大哥,等我小妹出生之后,他们理所当然把注意力放在我小妹身上,所以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家,我相过很多次亲,却都觉得不合适,我只觉得你合适。”
宋淮南眨了眨眼,下定决心:“所以,就当你可怜我,给我一个同你结婚的机会,好不好,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依旧算数,咱们可以一起抚养邱天,婚后你也可以出去工作,家务分担,我不会拦着你做任何事情,你同我结婚,不是靠我养着,而是咱们分工争取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邱秋心动了,她本来就喜欢宋淮南,赌一次吧,她既然有离开原生家庭的勇气,未来就算跟宋淮南过得不好,她也有离开宋淮南的勇气。
她现在最应该有的是,遵从自己本心,嫁给宋淮南的勇气。
“好,我答应你,不过今天我还是带着邱天去住学校。”邱秋不想在结婚之前就麻烦宋淮南。
宋淮南不像叶乔屿那样情绪外放,他激动地搓了搓手,把邱秋身上的麻袋接过来,傻笑着:“一点都不重。”
还好,上次叶乔屿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宋淮南顺便也让赵林生给他打了,后面邱秋的分手说的措不及防。
他沉湎于悲伤中,还没抽离出来,也没来得及撤回。
贺知好和叶乔屿看见了整场戏,都感觉自己吃到了瓜,就是距离太远了,根本就听不出来他俩说的啥,只能看见两个人的动作。
不过贺知好吃瓜这么多年,轻轻松松脑补,还在给旁边的叶乔屿说:“他俩肯定和好了,说不准都要结婚了!”
等邱秋他俩走过去,贺知好突然蹦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叶乔屿这个大尾巴。
邱秋很意外:“小好,你怎么在这?”
贺知好挎着邱秋的胳膊往巷子里走,两位男士识趣的没有跟上来,在拐角处看着邱天。
贺知好就差给邱秋拍手叫好了,早就应该离开这个破家,熬到现在也是邱秋能忍。
好朋友终于脱离苦海,贺知好甚至想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还问我怎么在这?这钱你拿着,我都不用大脑思考,就知道你身上肯定没多少钱,你自己能吃苦就自己吃,别带着邱天吃苦,是不是想去学校凑活一宿?带着孩子去住个招待所,别委屈自己,离开那个家之后,你过得都是好日子。”贺知好摸摸邱秋的头发。
她心疼邱秋很久了,家有恶毒老奶,坏蛋老爹,吸血老弟,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好在终于脱离苦海了,未来的日子不管过成什么样,总不会更差了。
邱秋这么好脾气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真要单独在外面住,会不会受人欺负。
可惜他们两家离得太近了,不能让邱秋来贺知好家里住。
邱秋有什么事都跟贺知好说,就更别提要跟宋淮南结婚这件大事了。
“这钱我不能拿,我身上的钱还够,我决定要跟宋淮南结婚了,婚后我也会工作,小好,你相信我吗,我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邱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闪烁着光芒,语气也格外坚定。
似乎美好的生活就在未来招手。
贺知好怎么可能不相信,书里写邱秋嫁进肉联厂老王家,面对另一群吸血鬼,她都能耗尽时间,把日子过好,就更别提哪哪都是正常人的宋淮南了。
贺知好把钱塞给邱秋:“那这钱就更得拿着了,就当是我随的份子,过日子别一直委屈自己,宋淮南是个好人,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别什么都闷在心里,婚姻最重要的就是交流。”
宋淮南在叶乔屿面前还特别得瑟,把麻袋放到地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叶乔屿:“哥们要结婚了!”
叶乔屿觉得他有病,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口说道:“哥们已经结婚了。”
宋淮南的热情没有被打击到,又说道:“哥们当姐夫了,邱天喊声姐夫让这个哥哥听听。”
邱天乖乖的开口:“姐夫。”
叶乔屿翻了个白眼,看看里面,感觉贺知好还要聊一会,也起了逗宋淮南的心思。
看着邱天:“你叫贺知好什么?”
邱天睁着圆圆的眼睛,甜甜的说道:“姐姐。”
叶乔屿又问:“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邱天很快就绕过来了,用同样的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