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61血液,氧气,大脑。

“冲啊!冲啊!音驹!”

刚走进体育馆内,头顶就飘来活力满满都应援声。

山本猛虎的妹妹,小小的个子,扛着一个和身量极不符的大喇叭,站在观众席最前面元气十足。

观众席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围观观众,其余聚集在山本茜周围敲动矿泉水瓶,基本都是队员的亲友。

松空高中和音驹高中都不是热门人气学校,没有粉丝团或被技术吸引的纯球迷。

和应援团打完招呼,脱掉运动外套,音驹在场地内开始热身。

在外面吹空调的松空高中也跟着走了进来。

刚才聚在门口的是先行部队,现在人全部到齐,浩浩荡荡压满半场场地。

后来松空高的队员看到场地内的情况,皆是一愣。

“总感觉……和之前大变样了。”有人感叹。

作为初战对手,松空高还是找来音驹的比赛录像研究了一番。

虽然只有一盘被井闼山零封的录像,但和那个阶段比简直就是大变活人。

“感觉像是农民伯伯刚锄完地,换身衣服就进城打球来了。”有人调笑出声,但对上教练的眼神,瞬间噤声。

“谁教你轻视对手的?”教练一个冷眼扫过去,“比赛结束后多绕学校跑三圈。”

“……是!非常抱歉!”

跳过这个小插曲,教练招手让正选队员聚集过来:“来之前已经和你们说过怎么打,都没忘记吧?”

松空高中的人围成一圈,压低声响,异口同声:“盯着对面的五号打。”

远远抛球热身的研磨顿时打个喷嚏。

站着候场的望月佑子赶紧递过纸巾:“研磨,没事吧?感冒了?”

“应该没什么事……”研磨用力擦擦人中,“就是感觉背后发凉……”

松空高中的教练默默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自己的队员身上。

音驹的5号,IH临时决定拉上来救场的二传手。

和正常的正选二传手相比,身高、体格、体力,都是劣势。

但他明白那只复出的老猫为什么愿意把5号放上场。

——那张悬挂在观众席外“生生不息”队旗,5号是最有资格站在下面的人。

“那个……在车上太困我睡着了,为什么要盯着对面5号打啊?”蒙头蒙脑的高一新生满脸尴尬,“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小矮子?”

教练狠狠剜他一眼,无情追加“比赛后绕学校跑三圈”的惩罚。

“从上次的录像带看得出来,他是凝结音驹有生力量的纽带,在他的指挥下,哪怕是缺乏强力攻手的音驹也能在井闼山手下追分。”

“但是他的劣势也很明显,体力完全跟不上球场上的跑动,音驹其他队员为了不让他脱力,会主动承担接球的任务。简而言之,他们五个人需要均摊六个人的跑动量。”教练解释道。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在赛场上滑了一跤?”有人默默吐槽。

教练毫不留情给他脑袋一掌:“不知道他们这个暑假有没有作出针对训练,但是盯着五号打没有错。让他们一传疲于奔命也好,让他自身接球耗尽体力也罢。”

“总而言之,击溃这个核心,他们就算有再强大的一传也无力回天了。”

再次强调这个结论,登时,松空高中全体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研磨后颈上。

周围场地热身如火如荼,教练推散众人:“赶紧去热身!然后拿下这一场!这个分组对我们来说很有利!努把力打进全国!”

“是!!!”松空高中齐声回应,声音震天。

很快热身结束,在一声短促的哨声后比赛开始。

和一开始计划好的一样,松空高中的球基本都在盯着孤爪研磨打。

情况在预料之中,音驹为了不让研磨过多跑动,基本由其他队员来弥补缺失的跑动量。

第一局双方在相互拉扯下,很快来到赛点。

音驹高校VS松空高中,24:23。

又一球被稳稳托起后,经由研磨的手,一记角度刁钻到恶心的球正中对面场地地板。

哔——!

哨声响起,第一小局由音驹拿下!

短暂的休整时间,松空高中聚集在板凳周围,大口大口吸着电解质水。

即便是下场停止跑动,但他们还是大口大口喘气,停不下来。

按照最初的计划,整场都盯着音驹的5号在打,计划很顺利也很成功。

音驹那边确实看着很累,但似乎他们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如潮水席卷全身,这是对战那些强校都没有过的感觉。

队长拍拍手,鼓舞士气:“再坚持一下,他已经濒临极点了!”

视线尽头,5号分别由1号(黑尾铁朗)4号(山本猛虎),一人一只手扛到椅子上休息。

他像是一根煮熟的面条,软趴趴地弓着腰,有气无力吸着电解质水。

这个状态,感觉下一秒瘫在地上都有可能。

“是!!”松空高中的其他人瞬间打起精神,疲惫感消去不少。

“……”但很快,燃起来的斗志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浇灭。

作为IH预选赛东京前16强,松空高中一路杀上去和球队交锋次数不少,玩什么路数的球员都遇到过,丝毫不怵大场面。

破解与强大对手交锋、日积月累建筑防线的是……

微笑。

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微笑。

开赛前在门口遇到的高马尾黑发女生,站在音驹候场区,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和后面疯狂出汗喝水的队员不同,她如一支新竹,平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像是夜晚的大海幽深而静谧,潜藏着汹涌的暗流。

“……”

被这个笑容吓得发怵,松空高中的人集体收回视线,不愿意再往音驹那边看去。

哔——!!哨声再度响起,第二小局开站。

松空高中在自身开始疲劳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贯彻原计划。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计分牌的数字不断上涨,他们的疲劳感也如腿部乳酸一样堆积起来。

松空高中VS音驹高中,比分来到15:18。

隔着正方形的球网,音驹的5号满头大汗,步伐和呼吸都开始紊乱。

但还是传了一个球路无比恶心的球,再一次扣到他们竭尽全力奔跑、却还够不到的地方。

松空高中球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灰败下来。

音驹的5号,那个曾经跑动半场就累脱力的二传手,孤爪研磨。

究竟是为什么……?你现在还没崩溃?

比分15:19。

比分22:24。

又是瞄准孤爪研磨的一球!

由于轮次站位,孤爪研磨所在的半场空无一人,只有他能上步接球。

那双看起来快要超负荷的双腿,究竟是会为了终结比赛,顶着崩溃风险去接球,还是让他们获得这短暂喘息的机会?

眨眼间,孤爪研磨作出选择。

汗珠晶亮,随着跑动幅度沿着鼻尖向下爬,变成野兽竖瞳的瞳孔注视着旋转下落的排球,作出本能的反应。

蜡面地板滚满汗珠,研磨身形一趔。

啪嗒一声——!是**狠狠撞击地面的声音。

这一球被稳稳托了起来,孤爪研磨仍在场上,倒地的另有其人。

是松空高中这边的人体力不支!

“nice接球!!”

这一球被稳稳托起,经由他人之手,托给开始起跳的黑尾。

位于后方的研磨站直身体,不断高速旋转黄蓝色排球,刻印在犹如野兽的竖瞳里。

如果排球比赛是一场游戏的话。

那么队友是伙伴卡、训练是吃经验包、打比赛是刷副本。

只有通关一个一个副本,才有可能向来自其他区域的大魔王发起挑战。

那么他是什么角色呢?

不是困于四四方方屏幕里的游戏角色,而是不断按动手柄、操控角色的玩家!

在比赛中,他也知道对方的意图就是拖垮自己,让整只支队伍崩溃。

研磨知道这点,放任对面,让他们陷入执着拖垮自己的陷阱中,一步步磨掉他们的心智和体力。

然后在最后,给予致命一击。

因为真正的topplayer应该做的是——

全成就无伤通关!

哔——!

尖促哨声和裁判手势同步,音驹计分牌再加一分!

比分21:25!

音驹高中VS松空高中,以2:0零封带走对面!

首战告捷,音驹全员瞬间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那可是像修罗场东京赛区里的IH预选赛的16强啊!!

强制拉过来的研磨被队友挤得又热又难受,想要化成一滩液体流出去。

“大家打得真棒啊。”

这时,一道明显区别于周围的声音传来。

不知何时,清濑灰二笑盈盈杵在观众席栏杆上,向下道喜:“恭喜首胜!”

“灰二哥!你居然来看我们了!”大家看到他很开心,纷纷仰着头向上打招呼。

“毕竟是首战嘛,一下课就赶过来了。”清濑灰二脸上笑意加深,开始感叹,“远远看着你们,感觉真的很奇妙呢。”

音驹众人头顶瞬间冒出一个问号:“……?”

奇妙?

不应该夸他们打得很好吗?

文学院出身的清濑灰二开始奇妙比喻:“远远看着,就像是不断奔腾的血液在输送氧气给大脑。”

黑尾愣住:“大脑……血液?”

“对哦。”望月立马反应过来,“红色球衣像是红细胞,圆圆的排球是氧分子,因为研磨不怎么动,是大脑。身为红细胞的大家不断跑动就是为了把氧气送给大脑。”

血液、氧气、大脑。

几个简短的词汇在脑中延伸构建,顺着那一条条交织的网络,一段逐渐成行的语句递到嘴边。

黑尾大脑里爆炸出一个奇妙的形容,似乎摸到链接今日、未来的纽带:

“我们是血液……正在无休止地流淌……”

“输送氧气……”

“……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

第62章 62「蚀日的天狗」

“那个松空高被零封抬走了?”等待下一场的队伍和观众,都有些惊讶。

上一届IH预选赛16强败给籍籍无名的一轮游队伍,无疑是场惊天爆冷门。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音驹这个名字陌生中带着些平平无奇,似乎只是一支随处可见、过来凑热闹的普通队伍。

“巧合吧……?可能碰上对面状态不太好?”有人认出熟悉的面孔,“那个音驹……前几个赛季表现都很差的啊。”

“这确实,松空高那边累得好像没个人形,可能是对面运气好赶上他们状态不佳吧?”

议论声所指之处,收拾残局的松空高像是被抽干浑身力气,动作步伐都是软绵绵的。

不过赢下首胜的音驹也没好到哪里去,穿着红色球衣的5号走路颤颤巍巍,感觉随时要就地飞升。

这个赛后状态,无疑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下一轮对战的是谁……来着?”

一直在说话的人目光瞥向赛程表:“是……那个东怀户!是这一组的种子队伍!”

“东怀户?那个井闼山联盟下的学校?”

“对对,就是它!上一届春高的第四名,IH预选赛的第三名!”提及和井闼山有关的学校,在场所有人不禁肃然起敬。

井闼山联盟,是井闼山为了丰富赛训资源,联络关东地区几所排球强校举办的排球联合组织。

和依靠教练人脉关系缔结的枭谷联盟不同,井闼山联盟实打实是一个实力至上的联合组织。

在井闼山联盟里面的学校,只要大赛成绩不理想,就面临着被踢出联盟的可能。

“这一次可能是巧合,不过下次碰到种子队伍应该就现出原形了吧?”

等着清场没有事情干,几支队伍喜欢八卦的球员凑在一起,开始窸窸窣窣。

“我也这么觉得呢。”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加入对话。

“是吧是吧!”

那人聊得上头,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应了声后,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被一道目光死死盯着后颈。

不知何时,穿着红色队服的陌生女生混进他们的队伍。

“……”

在场的人瞬间噤声。

作为学校排球的正选选手,在场几个男生的体格无疑都是无比优越的,但莫名地被矮了他们半个头的女生压住气势。

而且,这个队服!不就是刚比完的音驹吗?!

望月佑子仰起头,露出较为温良的笑容:“下周天同场地,欢迎来看我们队伍的比赛。”

那个男生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猛地被后面的人掐住胳膊,疯狂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见没人说话,望月佑子歪歪头:“那让个路?”

“……好。”

堵在入口处的众人立马散开,贴着墙壁,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高马尾随着步伐晃动,望月佑子在众人注目礼下,大步离开比赛区域。

休整好的音驹众人紧随其后,一并离开。

站在走道两侧的人,顺带还被已经退场的黄色莫西干头狠狠用眼神问候一遍。

一行人的背影逐渐远去,他们才松过一口气。

“喂!你刚才掐我干什么?!疼死了!”为首的男生吃痛,揉揉被掐红的手臂。

“死小子啊!我在救你!”指尖指向背影还未完全消失的音驹众人,“你知道刚才说话的女生是什么来头吗?!”

众人皆一愣:“什么来头?”

“刚开始看我还以为看错了,但确确实实是她。”掐人的男生一脸深沉,“你们知道宫城不良的里头目吗?”

“我有亲戚之前在宫城当不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据说她在宫城还有一支凶神恶煞、智力超人的亲卫队,不过后面她突然消失匿迹,他们还以为是退隐了。”

“所以你是说……?”众人吞了口口水。

“对!宫城的里头目御驾亲征东京了!”他得出一个逆天结论,“音驹估计已经被占领了!排球部应该是她的东京亲卫队!以后千万别惹音驹!”

脑中浮现音驹登场凶神恶煞的音容笑貌,在场所有人莫名认可了这个结论。

瞬间,所有人的脸色灰败下去。

有人反应过来,掏出手机:“这么大的事!我得通知别校的朋友们。”

“那我也要!!”

“我也是!!”

与此同时,走出场馆外的望月佑子狠狠打了个喷嚏。

“比赛前研磨打喷嚏,比赛完你打喷嚏,该不会得流感了吧?”黑尾手背贴贴自己的额头,又敷上望月的额头,比对温度。

“我感觉不是流感。”望月佑子摆摆手,“……总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又要发生了。”

*

预选赛开赛第一周,第一轮队伍全部比赛完毕,参赛的400多支队伍被淘汰一半。

第二周,不参与第一轮比赛的种子队伍加入赛场。

刚夺下冠军的枭谷和井闼山表现异常凶残,和他们分到一组

的队伍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这期间,没有赛程的音驹和平日一样备赛,大家在对恶鬼般的殴打已经习以为常,心情平淡。

除了黑尾,这周六的比赛结束,他异常气愤。

因为一条标题为「蚀日的天狗」的剪辑视频突然在网络爆火。

作为种子队伍,在这周六,枭谷首战告捷。

身为上赛季冠军,枭谷赢个预选赛其实没什么。

但问题就出在,那天枭谷的比赛,正好来了几个自来水观众,恰好上传了一段视频。

视频发布者的位置正好正对体育馆吊灯直射范围。

视频中镜头正对着球场,白色吊灯灯光犹如室内的耀日,灼烧着镜头。

这个时候,在视觉错位下,一颗排球被托至吊灯上方。

随后,传来跑动的声响,有人登时起跳,有着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的身躯,遮住吊灯灯光,短暂让镜头暗了一瞬。

这个场景莫名让人联想到神话传说中,吞噬日月的天狗在天际奔跑,短暂让大地陷入黑暗。

环绕在他周围的光圈,犹如日食时的日轮。

视频配上流行卡点音乐,剪辑得当,瞬间在网络上获得上万点击。

一朝出名天下知,木兔恨不得原地放两挂鞭炮,让所有亲朋好友大看特看这个视频N遍。

其中被骚扰最严重的就是黑尾。

黑尾铁朗为人大方开朗,一生行善积德、慈悲为怀,不是看朋友位列仙班就心生嫉妒的小气之人。

但是这家伙实在是太烦了!!!

每隔20分钟,就要分享视频链接过来,还希望他能说出不一样的观后感。

被迫把视频盘包桨的黑尾:“……”

“这视频这么多播放量该不会是你自己刷的吧?”他无语至极。

木兔大大方方回应:“没有吧!虽然我睡觉的时候都听着视频声睡的!但是应该没有那么多!”

黑尾的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去去去,赶紧找你学弟玩泥巴去。

“算了,算了,黑尾,你不想看我也不强迫你了。”木兔今天异常善解人意。

黑尾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这么懂事,木兔你不要命啦!

但还没等黑尾开始思考,对面直接图穷匕见,理直气壮地敲出下一句话:

“你把望月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吧?我想给她看看。”

集训时犹如360管家拦截骚扰病毒的黑尾铁朗:“……”

这小子贼心不死啊。

事实证明,人无语至极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

“绝、对、不、可、能——!”黑尾敲下这一段话。

对话框开始跳动,对面甩来诸如“真的不可以嘛?”、“可怜委屈”的表情包。

嘴角抽了抽,黑尾深吸一口气,拇指在屏幕迅速输入一行字:

“赛场上的什么月亮太阳随便你吞啊吃啊,但是——”

“千万别来打我们的月亮的主意。”

“打排球的天狗君?”

第63章 63嘀,未来的对手在向你提前打招呼。

对话框沉默,聒噪的猫头鹰难得闭麦。

黑尾心满意足关闭对话框。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一下。

木兔:“谢谢你认可我啊黑尾!打排球的天狗,这个称号好帅!黑尾你真会起名字!”

顺带附上好几个猫头鹰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黑尾:“……”

不是,我和你说了半天,重点是这个吗?

木兔接着往下说:“不过,感觉黑尾你一提望月就好奇怪啊!这个不让那个不让的,你好像她妈妈啊!”

黑尾无语凝噎:“……我不是她妈妈。”

木兔:“那你又不是她妈妈,为什么不愿意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黑尾你好小气。”

你、好、小、气。

这四个字,瞬间戳中一生行善积德、乐善好施五好青年的肺管子。

黑尾:“给给给,但是给联系方式之前,得让我问问本人愿不愿意吧?”

木兔发来一个OK的表情。

毕竟这个说辞合情合理,没有反驳的理由。

一秒过后。

黑尾:“望月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让你赶紧带着你的扣球视频有多远走多远吧。”

木兔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木兔:“黑尾你当我傻啊?!一看你根本就没问好不好?!”

……

最后,在赤苇的帮助下,总算是得偿所愿。

第二天,预选赛依旧按照赛程正常进行。

第一轮预选赛完全结束,不参与第一轮的种子队伍全部加入赛程。

副场馆狭窄的走道里,上任种子队伍之间遇到个正着。

打完比赛的井闼山和准备进场的枭谷面对面遇上。

心情很愉悦的大猫头鹰很热情地向昔日对手打招呼。

饭纲掌笑着挥挥手:“好久不见啊,木兔。”

跟在队长身后的两个学弟,古森像自家学长一样热情地打招呼,佐久早则是象征性打招呼后默默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

面对回应,木兔一反常态地沉默,脚掌开始在地面打节拍,一脸等着他们再说什么的表情。

井闼山的三位头顶默默飘出一个问号。

一旁的赤苇无奈解释:“木兔学长因为那个视频,现在非要让所有人叫他打排球的天狗。”

“akaashi!!这个要让别人主动想出来,你直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哦不对,现在是天狗学长,不好意思天狗学长,我下次会注意的,天狗学长。”赤苇默默补刀。

“akaashi!!你这么强调显得我很傻!!”木兔发出严正抗议。

“好的,天狗学长。”

饭纲掌等他们说完,很配合地开始商业夸赞:“是吗?那个视频我们也看到了。不过我觉得这个称号确实很帅气,也很符合木兔的气质。”

“是吧?是吧!!”木兔开心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后面一脸无奈的队友们。

“话说,怎么就你们三个人?”他突然注意到整个走道里只有三名井闼山的成员。

平常强校出行浩浩荡荡,现在只有稀稀拉拉三个人属实反常。

“今天打完比赛后放假,其他队友先回去休息了。”饭纲掌大拇指指向主场馆方向,“我们联盟的成员在打比赛,我们三个打算过去看看。”

木兔挑眉:“你们的盟友啊!是谁来着!今天打谁?”

“他们盟友今天打我们的盟友。”赤苇直接替对面回答。

木兔一脸恍然大悟。

旋即,他双手叉腰,挑了挑眉:“那可要先说好,我们的盟友绝对会赢下你们的!”

“木兔,对自己的盟友很有信心呢。”饭纲掌轻笑。

“那当然啦!毕竟是我的盟友!”

“木兔学长缠着人家经理夸了他一晚上,肯定要有信心。”赤苇再一次无情揭短。

“哦不对,现在是天狗学长。”

“akaashi!!!这么私人的话题就不要往外说了!”木兔再一次发出严正抗议。

“昨天晚上敲锣打鼓寻求外援的时候,木兔学长可没觉得是私人话题呢。”

“akaashi!!!”

看着即将场面即将发展成一场吐槽大会,饭纲掌抬手道别,迅速带着两个学弟撤退。

主副场馆离得不远,一进室内,正好赶上裁判开场的哨声。

音驹VS东怀户正式开赛。

比赛以东怀户一年级新人发球作为开场。

随着这一球飞向对面场地,两方球员开始在球场内来回跑动。

计分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音驹在比分稍微落后,但两方比分咬得很死,拉不开太大的分差。

站在观众席上,古森元也开始感叹:“那个音驹……确实和IH遇到的时候大变样呢。”

毕竟IH遇到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印象也很深。

不仅仅是5号失误的那个赛点球。

灰败的脸色、空洞的眼神、沮丧到可以称为绝望的神情,让他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捏碎了别人心脏。

“确实,外形也是大变样。”饭纲掌趴在栏杆向下看,“可能是因为新鲜血液的原因?感觉比以前有朝气很多。”

“圣臣,你怎么看呢?”他最后把话题抛给还在用湿纸巾擦座位的身影。

黑色卷发垂下一缕,佐久早圣臣拉下口罩,正色回答学长的问题:“他们确实比以前变强了,但是也只能和‘以前’相比。”

“以目前表现来看,我不觉得他们能赢下下这场比赛。”

“圣臣你话说得太绝对啦。”古森元也说。

“这是出于理性的分析而得出的结论,而且我加了‘目前’这个定语。”佐久早纠正道。

“真是无情啊。”饭纲掌笑了两声,“当时亲手掰断小猫咪爪子可是圣臣你啊。”

过确实,佐久早圣臣说得一点儿没错。

音驹的球风和战术一如既往,依旧是依赖一传的拉锯战。

和IH时期相比,已经形成紧密的防守阵型,一传稳定性也大大加强。

想要一口气杀死,确实很难。

但是。

饭纲掌把目光聚焦在场内略显有气无力的5号身上。

那个一上场就能让队伍开始逆风追分的二传,还是像以往弱不禁风。

比赛才开始多久,就气喘成这个样子?

作为同位置的对手,饭纲掌不吝否认5号的才能,能组织一支几乎要崩盘的队伍在他们手底下追分,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缺乏强力攻手的他们,为了取胜,只能依赖稳定的一传。

可是,这也意味着稳定一传,会大大延长5号在场上的时间。

就算队员努力地不让他多跑动,主动承担大部分跑动量,但这样的后果也只能是队友和他之间,迟早有一个要支撑不住。

一时间,作壁上观的鼬们开始好奇。

小猫咪那孱弱无力的腿,究竟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哔——!

哨声叫停比赛,场侧比分牌分数定格在24:26。

比赛第一小局,音驹负于东怀户。

和他们预料的场景差不多,音驹那方休整调整的需求更大,消耗的体力似乎更多。

而他们的盟友,恰恰是经过加热后,越战越勇的强攻型队伍,第一小局反而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佐久早站起身:“饭纲学长,我觉得没必要往下看下去了,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如果第一小局没在东怀户手下拿下优势,后面应该也没差。”他补充道。

饭纲掌转头,打算回应佐久早的话。

但他的话噎在喉中。

倏地,向场地暴露的后颈感受到一阵骇人的凉意,汗毛瞬间倒立。

不知何时,在音驹候场区递水的,扎着高马尾的黑发少女转过头看着他们。

观众席虽然隔得场地不远,毫不意外地,双方的眼神对视了。

那双蓝色眼睛弯了弯,唇瓣翕动,似乎对他们说了什么。

说完,她又转回身,顺手把毛巾递给下场的队员。

“……”明明没在说坏话,但莫名其妙开始自动闭麦的三个人。

“……你们好。”佐久早突然小声喃喃。

“?”身旁的队友不解地看着他。

没有理会周围疑惑的眼神,佐久早走上前,眼神紧紧锁死下面那个IH预选赛没出现过的身影上。

刚才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对方嘴形却是清清映入瞳孔。

嘴唇翕动,他再一次跟着记忆中的嘴形重复一遍:

——“你们好。”

嘀!曾经的手下败将、未来的对手在提前向你打招呼!快去回应她吧!

第64章 64井闼山观赛联盟。

“……”

准备离开的三个人停在原地。

说起来有点丢人,但是平均身高180+的男高们确实被一个看起来瘦瘦的姑娘震慑,集体愣在原地。

“IH预选赛的时候,我们有碰到过她吗?”饭纲掌率先打破沉默。

“那个时候他们好像没有经理,”古森元也挠挠脸,“不过当时我们注意力都放在比赛和他们复出的教练上来着,也有可能记错了。”

“原来如此……有可能是IH结束新加入的成员。”饭纲掌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身侧一直沉默的佐久早圣臣倏地握紧栏杆,指骨发白。

“怎么了圣臣?有什么发现吗?”饭纲掌侧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现在还没吹哨,望月佑子在候场区走来走去,顺手给队员递上水瓶。

只见佐久早的肩膀颤了颤,双眼顿时流露出认可的光芒:

“她居然给每个人发了纸巾……擦手!”

一场比赛打下来,排球来回抛来抛去,沾了多少人的手汗和灰尘都不知道!

打下比赛的手简直难以想象有多脏又有多少病菌。

偏偏这个年纪的男性并不在意这个细节,挥舞着双手向人世间继续散播细菌。

但这个人,居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佐久早圣臣的眼侧冒出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已经完全认可对方。

古森元也露出无奈的笑容:“圣臣就是这个样子,对注意卫生的人很有好感。”

“……嗯嗯。”饭纲掌突然想起远古的回忆,一下明白这个平时淡淡的学弟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开始亲近。

“那饭纲学长,我们还是看完这场吧?”古森元也见佐久早起了兴趣,向着身侧的学长建议。

明明一开始来这里兴致缺缺的是佐久早圣臣。

“我也这么打算的,感觉那个姑娘挺好玩的。”饭纲掌眼睛微微眯起,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候场区,“再看看吧,小猫咪们能和她朝夕相处,估计也不会太让我们无聊。”

饭纲掌的话一语成谶。

音驹VS东怀户的第二小局,场上局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东怀户二年级王牌主将,已经在第一局的比赛加热成功,现在蓄势待发,欲一炮轰开球网那侧的防线。

哨声接连响起!

发球三连!一口气杀下三分!

观众席响起热烈掌声,学校应援区空塑料瓶敲得声音空前之大。

不愧是能位列井闼山联盟的强校,在小局开局一下拉开三分的分差!

黄蓝相间的排球再次回到这位主将手中,他站在发球区,咚咚,正一边上下拍着排球,一边盯着网那边的对手。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靠发球杀死比赛。

上一场音驹爆冷松空高,他也有私下了解过情况。

观看比赛录像和私下联系队员,得出一致结论是——

过于坚韧的一传,漫长的接球战线,只两局就拖垮了这位跻身16强的学校。

不过,东怀户还是将松空高的失败归结于运气有点不好。

过于执着于打死对面的5号,反而让他们强大的一传得到发挥。

虽然松空高的战术差一点拖垮5号是事实,但运气就是不好,没有撑到5号倒下的那一刻。

所以,东怀户的战术一如既往。

再强的防线又怎么样?再坚韧的一传又如何?

只要我们的大炮能轰烂你们,善守的你们也不过如此。

发球哨声响起,球网前的队友已经双手抱头,东怀户主将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至上空。

让这一球,直接轰断小猫咪的爪子吧。

他开始助跑,跃至空中完成大力跳发,发出本场最满意的一球。

砰——!

黄蓝相间的球瞬间弹至高空,排球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几乎要模糊了黄蓝边界。

但是。

东怀户的主将愣在原地。

为什么?没有听到哨声——?!

不可能的。

这一球他用力很大,前面有队友网前抱头遮挡视线,在发球时手腕花了点别的小心思。

按理说,应该只有他知道这一球往哪里飞才对。

“夜久学长,好接!!”音驹那边传来高亢的喊声。

视线不可置信地下移,透过细细的黑色正方形网格,看向预计落点。

音驹3号、红白队服的自由人,丝毫不差站在预计的落点之上,接球成功!

趁着这个空隙,球经由二传的手,飞向主攻手的方向。

一套行云流水的配合,这本该让对方失分的球,砰地,狠狠砸进东怀户的场内。

音驹VS东怀户,1:3!终结对面发球杀分!

“小猫咪的自由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啊。”坐在观众席上的饭纲掌感叹。

只和夜久接触过一场比赛的两位后辈向学长投去疑惑的神情。

“东怀户的主将和圣臣一样,手腕很灵活。”饭纲掌开始解说,“经过比赛充分热身后,他的手腕会更加灵活,可以随意调动手腕方向选择落点,又有队友在前排遮挡视线,难以猜出球到底要往哪里飞,又该以什么姿势接球。”

“但

是刚才你们看到了吧?音驹的自由人在看到他发球第一时间,就往那个方向扑去,完完全全的预判,绝对的经验老辣。”

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点点头。

“但是就算有一个强力自由人,也不足以抵挡强力炮台的进攻吧?”或许出于局势,或许潜意识站在盟友一侧,古森元也依旧不看好音驹。

毕竟现在不过只追了一分而已。

“确实,不然之前怎么会输给我们?”饭纲掌双手托住下巴,身子向前移了移,“或许小猫咪还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继续往下看吧。”

发球权回归音驹,轮到副攻发球。

缺乏强力炮台的音驹发球如球风一样稳健,球被对面托起,毫不意外地开始来回飞来飞去。

在漫长的拉锯战里,比分来到24:24。

东怀户在这一场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战术、布局,已经被对面参透了。

应该说,音驹的第一局是在适应他们的球风和战术。

不仅如此,音驹也形成了缜密的阵型,东怀户的几门大炮,趋近哑火。

砰——!

又一球砸到东怀户主将的脚边。

音驹得分,比分实现赶超!

“可恶!”东怀户的王牌气得咬牙切齿。

攻不破小猫咪们的防线,防守能力又比不过他们,简直是憋了一肚子没处撒。

他狠狠扣下一球,擦过匆匆扑来夜久的指尖,又把比分扳平。

虽然缓了一口气,但憋在心里的无名火没地方发。

这一小局的中段,他们发现音驹防守已经成型,选择硬碰硬,开始打消耗战。

结果这群打不死、满场乱窜的猫,完全不知道累怎么写。

不过还好,这一球得分,又轮到他们的主将发球。

这一轮大部分干净利落的得分,都是从他们主将手中所出。

“发个好球!把小猫咪们在这里宰了!”已经打得又气又恼的队员们站在网前,纷纷双手抱头,干扰音驹视野。

音驹方则是一如既往地摆出难缠的防守阵型。

场地陷入短暂而窒息的沉默,都在焦灼地等待裁判哨声响起。

这个时候。

坐在板凳上的望月佑子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和煦看向他们。

已经摆出阵型的音驹全员突然虎躯一震,开始肉眼可见地褪去原有的色彩。

她笑眯眯地发动眼神攻击。

这一球再失分的话,你们懂的吧?

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大概也就是请大家多跑跑步,看看东京优美清新的都市风光,或者再请大家喝点熟悉的味道,一起回忆青春的美好。

不存在的冷汗沿着脖颈下爬,音驹全体疯狂点头。

我们懂!特别懂!

哨声姗姗来迟。

被摸透的发球毫不意外地被托起,双方又开始漫长的拉锯战。

时间推移,比分来到25:26。

东怀户一方大喊:“和他们耗下去!就算没了这一局也无所谓!他们体力撑不到下一局的!”

听到这话的黑尾直接笑出声。

蜡面场地滴满汗再滑,也没某个下雨天也要越野跑的山路滑。

球场再怎么剧烈跑动,也比不过40度天气下变速跑心肺要炸的感觉。

想要比耐力的话,请你们风雨无阻连续看过三个月东京五点半的清晨再说这话吧。

黄蓝色球飞速飞过球网,经由一传、二传,飞向黑尾的方向。

生活的苦这段时间已经在队里魔鬼的手下吃够了,这次就请你们吃吃生活的苦吧。

高傲的种子队伍啊!

砰砰、砰砰。

哨声一并响起。

音驹VS东怀户,比分27:25,音驹拿下第二小局。

而最后一局,被打崩心态的东怀户直接被19:25的惨烈分差结束比赛。

场内一片哗然。

上一届春高东京第四、IH东京前三强,在第二轮被上一赛季一轮游的队伍直接抬回老家!

处于震惊的不止是观众,还有前来给自家联盟成员观赛的井闼山三位。

饭纲掌最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睫毛垂下,勾出一个微笑:“看来我们选择留下来并不亏。”

“这一组还有什么强手吗?”

古森元也放大手机里的赛程图:“没有了,我们盟友是这一组里综合实力最强的队伍。”

“这样吗?那我们可以期待一下四强赛了。”饭纲掌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但余光却意外地扫到赛场候场区。

身侧的佐久早圣臣没有动,也在往下看。

不知道何时,望月佑子又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向他们招手,向着他们又说了什么。

唇语大师佐久早给出精准翻译:

——“下次再来。”

饭纲掌闻言一愣,随后露出坦率的笑容,也大大方方地向下招手。

——“一定来。”

带口罩的冷面学弟拉下口罩,替学长向对面回话。

友好地打招呼后,望月佑子转过身,不再往他们这边看。

“元也和圣臣,怎么看音驹我就不问了,你们怎么看那个姑娘?”饭纲掌突然问。

“是个难得的好人。”眼侧再次冒出闪闪发光的星星,佐久早给出充分肯定,“在比赛结束后,她在发免洗消毒液和湿纸巾给队员洗手。”

古森元也不明白学长的深意,老老实实回答自己的想法:“气场和普通经理不太一样,很有锐气,一点也不怕我们。感觉不是个一般人。”

听了两个学弟的回答,饭纲掌笑出声,转身走进昏暗的退场通道。

两个学弟跟着队长身后,一并往外走。

“很有锐气,确实啊。”他的语气愉悦,在昏暗的走道里,黄绿色外套后的校名闪烁淡淡荧光。

——“Itachiyama”。

未来对手的招呼,井闼山收到了。

“真是期待啊,四强赛上遇到小猫咪们会是什么场景。”

那个时候就可以看看,小猫咪们被他们亲手掰断的爪子究竟有没有长好。

也想看看,那个女孩一往无前的锐气,碰上盘旋在东京赛区上空的两大阴影,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真是迫不及待。

第65章 65限定皮肤:音驹女特务。

一声尖叫在音驹排球部上空回响。

午后躲在树叶下小憩的鸟儿窜出树冠,排球部门口网帘被人从里面跌跌撞撞撞开。

“望月,你要干什么啊?!”

“下午不是说了我要请假吗?”望月佑子声音闷闷的,语气透着些许无奈。

黑尾一脸无语:“不是,我说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目光所及之处,望月佑子一身黑色运动服,带着一顶米色棒球帽,脸上分别罩着一副墨镜和口罩。

虽然暑假已经过去,但还没有完全转凉,温度并不算低,这一身搭配很不配合天气。

“这个啊?因为下午要去井闼山一趟,要去当特务,”拉下口罩,望月佑子竖起大拇指,“所以这么打扮了。”

黑尾:“……”

“你这身就差把我是‘可疑人员’写在脸上了哦。”他好心提醒,“还

有,私自进别人学校不太好吧?”

“我可不是私自进去。”望月佑子双手叉腰,非常自信抬头挺胸,“我有正当理由的。”

这件事就要从她那一年到头神龙不见尾的神奇父母说起。

虽然他们小时候带着望月佑子飞来飞去,回到故居又不怎么见人影,美其名曰忙工作。

直至今天,一直忙工作的好处才体现出来。

望月佑子父母最近合作客户的孩子是井闼山联盟排球部的学生,这周大家都没有比赛,井闼山便顺势把几个联盟成员叫过来,举办一次父母会。

因此,对方便邀请了望月佑子的父母一起参加。

中年父母除了事业,聊得最多的就是孩子,所以望月佑子被一并抓去参加成年人之间的营业。

但毕竟能看到井闼山,望月佑子很乐意一起跟着去。

“我会带情报回来的。”望月佑子眼侧闪着不存在星星,竖起大拇指,“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音驹女特务带着她的潜行装备自信开朗出发。

黑尾:“……”

这身绝对、绝对会被别人当成可疑人物。

不过,井闼山联盟也有四五个学校,加上替补每个学校最起码有三四十个人,应该不会碰到什么脸熟的人物。

想到这里,黑尾松了一口气,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往球场中心走去。

对,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

到了地方,望月佑子还没来得及看清井闼山内部壕无人性的设施,就被父母抓去营业。

一身慵懒风保养得体的妇人站在她的面前,温温柔柔地和她打招呼。

望月佑子的父母微微皱眉:“和长辈说话就不要带口罩了。”

“我最近有点感冒的倾向,为了不把病毒传染给阿姨才这么做的。”

和长辈打完招呼,望月佑子理直气壮地回应。

“对的,小孩子有健康意识很好。”妇人掩嘴轻笑,“说起来,我家孩子也这样呢。”

说完,她向不远处招招手:“小臣,快过来打个招呼。”

不远处靠在网边黄绿色身影动了动,似乎经历了一番挣扎后,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过来。

高大的身影站在对面,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才后知后觉看向她。

“我家孩子有点怕生,不太爱说话。”妇人笑着解释,“小臣,这个妹妹和你是同年级的,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两个口罩。

一黑一白。

面面相觑。

望月佑子:“……”

事实证明,世界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即便井闼山联盟一共拥有5个学校,在场球员共计一百多人,但是就是能在百分之一的概率里,碰到熟悉的面孔。

还是之前在赛场上互相脸熟的人。

这要是被他认出来了,偷窥别人比赛的小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

但两方父母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你一句令郎真是人中龙凤,你一句令爱真是聪慧动人,开始回合制商业互吹。

望月佑子仰头,假装不经意看佐久早的神情。

很巧合的是,他也在低头往下看,两个人正好对视。

像是一长条直立起来的鼬在俯视小猫。

细眉蹙起,佐久早黑色眼睛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眯了眯眼。

他好像也不太确定。

认出来了吗?

应该没认出来了吧……?

望月佑子此时无比感谢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一层。

毕竟在赛场上隔着一段距离,她又不是时刻正对着他们,应该不会对自己的长相记得太清楚。

佐久早似乎也打消了疑虑,把眼神放到远处。

但就在这个时候,两方的大人把话题又绕到了自己孩子身上。

“说起来,我们家望月也是排球爱好者呢。”望月佑子的妈妈把话题绕到两个人的共同点上。

“她从初中就开始做排球部的经理,刚转学来东京的时候,我们还担心她适应不了陌生的环境,没想到刚到新学校没多久,她就又重操旧业了。”

“哦?排球部的经理?望月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和小臣在赛场上碰到过呢。”佐久早的妈妈顿时来了兴趣。

顿时感觉周围几道目光聚集在自己的头顶上。

尤其是身侧那个黑色海藻头的视线最强烈。

望月佑子不敢抬头:“……”

父母在身边不可能谎报学校,但父母话又说了出去,不可能再出声反驳,拂了面子。

事已至此,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激自己什么话都说的父母了。

“现在在音驹上学。”望月佑子最终选择一人承担这一切。

“这样啊,小臣,你们俩的学校遇到过吗?”佐久早妈妈笑着问。

气氛短暂沉默一秒,望月佑子感觉身侧那道视线要把她盯穿了。

佐久早一本正经回答:“现在还没遇到过,不过未来应该会遇到。”

“那到时候遇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会去现场给你们加油的。”见到前摇差不多,佐久早妈妈开始屏退无关小孩,“那我们大人聊些别的事情,小臣你带着小望月逛逛。”

话音落下,两方父母自动离开现场,只剩下一高一矮的身影留在这里。

佐久早妈妈的那句“要好好照顾小望月”的话还不断在耳边回响,彻彻底底宣告音驹特务的工作大败告成。

望月佑子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好啊。”佐久早突然开口,还贴心地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用唇语说了一遍。

“你好啊。”望月佑子露出一个尴尬有点礼貌的微笑,“就不用劳烦你照顾我了,让我随便逛逛吧。”

说完,她拔腿就跑。

但还没溜出去两步,后颈衣领就被命运的大手无情拽住。

一米九的个子对上一米六多的个子,优势简直不要太明显。

佐久早圣臣揪住她的衣领,无情抛出三连问:“音驹的经理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使诈?还是想干扰我们比赛?”

“……”

虽然是来当特务的,但是真没想过他说的那个方面。

说得她这人多卑鄙似的。

顿时,一直不敢抬头的走地猫抬起头,一脸不好惹瞪着身高压制的直立鼬。

望月佑子抬手拍开他的手:“应你家人的邀请来这里,顺便想看看你们的比赛,仅此而已。”

气氛一度凝滞。

这个时候,井闼山掌管调解的神出场:“抱歉啊,圣臣这个人就是疑神疑鬼的。”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古森元也出面!

“我不叫疑神疑鬼,是慎重。”佐久早再次纠正。

远处的饭纲掌也察觉不对劲,远远地问:“怎么了元也?”

“饭纲学长,没什么大事!是音驹的经理过来看我们比赛了。”隔着人群,古森元也提高嗓门,用这一片人的能听到音量回答。

望月佑子:“……”

饭纲掌:“!”

自认为偷偷摸摸进鼬窝的走地猫,立马被好奇心爆棚的鼬群团团围住。

“饭纲,这个就是你上次说的在赛场上直接和你们宣战的音驹经理?”

“如假包换,我看到都吓一跳。”饭纲掌给予肯定。

“哇哦,来这里干什么啊?”

古森元也解释:“是圣臣的妈妈邀请她过来,然后顺便想看看我们比赛。”

“来看我们比赛的啊?那肯定欢迎欢迎啊,观赛这边请。”二年级的学长大手一挥。

于是。

望月佑子还来不及回答,被一群180+的男高簇拥着,送到最佳观赛席位。

成功获得和教练坐同一条板凳的殊荣。

井闼山的教练对她略有耳闻:“你就是饭纲说的,猫又手底下很有趣的那个小姑娘吧?”

“放心,来自音驹的挑战我们收到了,非常期待能和你们打一场。”他一脸慈祥地拍拍她的肩膀。

望月佑子:“……”

恨啊。

好恨这个大嘴巴的世界。

第66章 66井闼山很开心,除了大家。……

学校财力的豪爽一样,井闼山这边一点都不把人当外人看。

在获得和教练坐一条板凳的殊荣后,井闼山把她围成一团开展长凳会议。

先是在鼬群里进行了名字交换仪式,然后迅速进入唠家常环节:

“饭纲那个头染的跟个不良少年一样,你居然敢招惹他。”

“什么叫不良少年!!不懂欣赏的东西,我这个发色超酷的好不好!”自认为被挑衅队长尊严的饭纲掌大声抗议。

“说起来,你们学校可进步真大啊,一口气把我们盟友抬走了。”有人抬手指了指对面,“喏,他们在那边,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自从学校没落后,音驹在预选赛出现都是次数寥寥。

但即便彼此之间只打了一场,井闼山所有人对音驹印象都很深刻。

“是啊。”饭纲掌摸摸下巴,俯下身看她,“其实原因很明显,那个时候没经理,现在有经理。”

“喔!不愧是队长,轻易地参透我们不知道的真相!”立马有人附和。

饭纲掌抬手指指望月佑子,回头征询队友意见:“现在对上音驹也挺棘手的,要不趁此良机,把他们经理掳走算了?”

“同意!这样小猫咪们的进步女神就在我们这边了。”

恐怖直立鼬们的影子无限拉长,大大咧咧讨论了不得的阳谋。

望月佑子赶紧疯狂摇头。

对面看得直乐,继续故意逗她玩。

误入鼬群的走地猫,每只鼬都要凑过来看两眼、抬爪子逗两下。

原因无他,自己家没经理,逗别的学校经理就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