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黑尾你今天人真好啊。
周六清晨,音驹校门口。
天空一片薄蓝,遥远的东方染上燎原的橘色,不断向周围扩散。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绵长的哈欠声不断回响在校门上空。
距离清濑灰二计划的集体出发时间只剩五分钟。
“灰二哥说会有车带我们过去,这车在哪里啊?”有人打着哈欠问。
参加马拉松大赛严格意义上属于个人行为,学校的大巴不会送他们过去。
之前有幸去过清濑灰二居住的破公寓,他们谁都不相信这个经济状况能凭空变出一辆大巴。
“再等等吧,灰二哥不是那种说到做不到的人。”黑尾掐灭手机屏幕,“不过如果我们去不了的话……”
所有人默契对视一眼,相似的想法心照不宣地浮在头顶——
出意外情况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去跑马拉松了啊。
这时,手机猛地一震,刺破晨间的安宁,所有人立马凑到黑尾身边,想看看发信内容。
发信人是望月佑子。
因为她家在清濑灰二的公寓附近,所以没有来学校门口集合,而是直接和他一起过来。
在众目睽睽下,黑尾点开悬浮在桌面上的邮件信封。
灰色圆圈转了两圈,信息弹出,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快逃!”
快……逃?
全员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时。
栖息在电线杆上的乌鸦骤然起飞,在垃圾桶里翻剩饭的流浪猫瞬间炸毛,汽车喇叭声远
远传来。
远远地,视野尽头出现一只横冲直撞的十座面包车。
面包车七歪八扭地向他们冲来,大家集体惊恐后退,在车头即将撞上他们时,短而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个紧急漂移,轮胎在地上碾出粗重的黑印。
“你是怎么开车的!!!?”
惊魂未定的山本猛虎大声训斥,可见到缓缓降下车窗出现的笑脸,立马噎在原地。
清濑灰二单手扶着方向盘,笑容和善:“大家快上车吧!”
视线偏移,望月佑子已经瘫在副驾驶上不省人事。
“我、我们去场地的车是灰二哥开?”
“是啊,我去租车还费了好大劲呢!”他笑着说,“上个月我才拿到驾照,第一次上路还真有点紧张啊!不过望月妹妹一直没说我,让我安心了不少。”
安静的望月佑子面色苍白,已经开始吐魂,马上要驾鹤西去的样子。
全体瞬间疯狂摇头,连连后退,表示不认识驾驶座上的这位陌生男子。
“我也不是非要开啦,你们谁有驾照也可以开哦。”全场唯一一能考驾照的男士硬气发言。
但满朝文武还是不敢上车。
实在没办法,清濑灰二解开安全带,率先捞起蹲在电线杆边打游戏、没注意周围发生什么的研磨。
然后连拖带拽地强制性把其他人塞进车里,油门一踩,面包车原地腾空往马拉松会场冲去。
刚开始,车里的画风还很正常:
“研磨,别在车上打游戏了。”黑尾善意提醒。
正在打游戏的研磨头也不抬:“小黑你好像我妈妈……”
伴随着面包车道路上行驶时间加长,犹如一辆在弯道飞驰的赛车,将车里的大家均匀颠锅翻炒。
“灰、灰二哥,求你停车!!我们打车过去!保证一定不会中途跑路的!”
“等一下,研磨要吐了!!!”
“研磨你坚强一点!!活下去!!活不下去的话,也请最起码别吐我身上!”
刚才还对抗议声置若罔闻的清濑突然转过头来,“看吧,研磨,在车上打游戏就是容易晕车。”
“下次可不能在车上打游戏哦。”身为罪魁祸首的他毫无自知之明。
“你倒是赶紧看路啊!!!”全体惊叫,“别看往后面看啊!!”
最终,得益于即将在车上吐出来的研磨,大家得以脚踏实地、重新感受双脚落地的美好。
活着的感觉真美好。
作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幼驯染,黑尾拿了个垃圾袋,找了个角落照顾已经开吐的研磨。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的剪影扫在他们身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诶?黑尾?”
双手插兜的猫头鹰和猫头鹰饲养员恰好路过。
“木兔?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黑尾说,并不想让对方多看他们凄惨的样子。
东京就是大城市,在狼狈的时候街上会随机刷新一个熟人。
“不就是我们要打IH了啊,我们教练让我们休息一天,防止肌肉损伤禁止打排球。”木兔说,“但是我闲不住,就叫上赤苇出来晃晃了。”
“啊……原来如此。”黑尾思考,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电流,“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马拉松大赛?”
闲不住的猫头鹰瞬间来了兴趣:“马拉松大赛?感觉很有趣!想去!”
适量的跑步不会拉伤肌肉,反而有助于保持肌肉的状态,这场马拉松大赛对于精力充沛的木兔再好不过。
“木兔学长,我们没有预约比赛。”在一旁的赤苇适时出声提醒。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是内心的直觉总在告诉他,现在的黑尾前辈很不对劲……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们都是现场报名。”黑尾补充道。
察觉到事情有点反常的赤苇发问:“可是现在我们赶过去估计来不及了吧?”
马拉松道路附近肯定有道路管制,现场打车过去肯定来不及,而地铁站离他们在的位置十万八千里,理论上赶不过去的。
坏心眼的黑猫见铺垫得差不多,竖起拇指指向后面车门大敞的面包车:“我们有车,正好有两个空位,可以带你们一起过去。”
“hey,hey,hey!!!那太好啦!!”
得到应允的猫头鹰,瞬间精气神上升一个level,双手万岁状原地蹦了两下。
但很快,他反常地安静下来,以审视的目光俯视着黑尾:“等等,总感觉黑尾你……”
直面着犹如猛禽探寻而深邃的目光,喉结滚动,黑尾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液。
该不会这家伙今天突然开了智,被他发现了吧?
作为直觉系的木兔微微蹙眉,面上表情又严肃了一分,一脸发现事情真相的聪明表情。
然后,他的薄唇翕动,无比认真地说出事情真相:
“你今天人可真好啊!”
赤苇:“……”
黑尾:“是呢是呢,鄙人一向待人和善热情,赶快上车吧。”
……
黑尾热情洋溢地把他们俩塞进车,在猫头鹰充满感激的眼神中,残忍地焊死车门。
于是,马拉松会场边上又多了两个弯腰扶墙的身影。
头晕目眩的赤苇,看到音驹那边状态并不算太严重,心脏莫名地开始砰砰直跳。
虽然IH音驹以一个极其丢脸的成绩回家,即便打过强如井闼山的对手,内心无端涌起的直觉却开始祈盼春高的时候,千万不要遇上音驹。
——总觉得未来会栽在他们手上。
第52章 52伙伴卡只是助攻。
为了避免配速不同影响成绩的原因,马拉松赛事采取分区错峰开跑的规则。
每个区间起跑人数有具体规定,清濑灰二带着音驹排球部的大部分人在第三区起跑。
而望月佑子和孤爪研磨和中途被坑蒙拐骗来的两位,间隔二十分钟在后一区起跑。
这一场测试,清濑灰二并没有太多要求,不管是什么速度、只要能全程跑完就算合格。
完成一切手续,清濑灰二发表动员讲话:“尽情地用双脚亲身去感受大地的长度吧。”
一阵风吹来,树叶打着旋悠悠从鼻尖飘过,在场无人回应。
“啊~!那边的是饿死鬼吗?”
“他们要把一桌吃完了,好可怕。”
“哈哈哈,你看志愿者的脸都绿了。”
刚才把早饭全吐出来的大家,恢复精气神后,无视周围一切,正在补给站里风卷残云地进食。
光是看着,就有种饿死鬼转世投胎到现代的架势。
在啃完两个饭团后,黑尾将进食的手伸向一旁的水果。
葡萄、香蕉、苹果,看得上眼的都拿了一些。
但是总感觉自己的盘子里少了些什么东西。
又一次往盘子放上半个削好的苹果时,一只黑手悄然而至。
“木兔!!!都是一样的,非要拿我的干嘛?!”
黑尾一把拎起偷食的猫头鹰的衣领,疯狂在空中摇晃,企图晃出之前被偷吃的食物。
“因为感觉黑尾手上的东西更好吃嘛!”被逮个正着的木兔毫无愧疚之感,理直气壮地又啃了两口。
黑尾怒道:“那我看你拿的更好吃,你把你的给我吃!!”
“既然黑尾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木兔一脸为难,张开嘴,“啊——!”
夜久一脚踹上黑尾的屁股:“你们吵死了!!!又吵又恶心!”
吃痛捂住屁股,黑尾正欲反驳,看到后面的光景立马闭麦。
一道黑影从后面缓缓地投在他们的脸上。
“真不愧是年轻人啊!胃口就是好!”清濑灰二笑眯眯地揽住他们肩膀,“补充那么多能量,是在为了跑全程做准备吗?”
“我不介意现在就帮大家换成跑完全程哦。”
还在胡吃海喝的全员立马放下食物,集体疯狂摇头。
“啊——真遗憾,我还想看你们跑完四十公里的英姿呢!”清濑故意拉长语调抱怨着,“那要不现在去热个身?”
大家立马树倒猢狲散,分开热身去了。
很快,第一区起跑时间就到了。
浩浩荡荡的一面包车人,现在只剩下望月佑子和研磨,以及两个被坑蒙拐骗过来的外校人士。
饭饱酒足的木兔在邀请望月佑子
观赛,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开心地在原地蹦蹦跳跳。
研磨则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蹲着打游戏,远离一切世俗的纷纷扰扰。
游戏屏幕里丝血的勇者在疯狂走位,躲避红血Boss的攻击,双方都只差一点就能让对方gameover。
在勇者即将挥出最后一击时,突兀而刺耳的声音打断研磨手上的操作:
“哟,好雅致啊。”
屏幕中的勇者扑了个空,被Boss反手喷掉最后一格血,屏幕一片灰黑,声音嘀嘀嗒嗒。
孤爪研磨抬头,对上入部半年来、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阴影。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出生的时间久一些,就要心甘情愿地当年长者温顺的仆人。
“在马拉松候场区还能安心打游戏,难怪教练会喊你上场呢。”
发现不对劲的赤苇偏头:“音驹的二传同学,没事吧?”
黑色的中长发垂落,孤爪研磨低下头,没有说话。
反而那个人缓缓地回过头来,逐字逐句地:“请问,你在喊谁呢?”
瞬间,在场另外几个人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个在IH被临时换下场、在社团活动时故意用球砸研磨的三年级,向他们露出一个并不友善的微笑。
“说起来,你们居然还在玩那个滑稽的训练游戏,真是精神可嘉。”三年级环视周围一圈,最终把视线落在研磨的发顶上。
研磨依旧保持沉默。
见着周围人不语,他更加肆无忌惮:“什么在晨会上大喊要打进春高,真是笑死人了,看得那么努力,结果还不是废物一群。”
“喂!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木兔想要上前制止,被赤苇拦了下来。
“我说的没错,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又天真的臭小鬼。”
三年级的轻哼一声,准备对着研磨继续输出,但下一秒——
对上猛地抬起、变成竖瞳的金色瞳孔,他瞬间汗毛倒立,本能出于恐惧向后退了一步。
游戏机被随便甩到一边,啪嗒一声脆响,下一刻,他的衣领被揪了起来。
“什么废物不废物的?!”孤爪研磨一反常态发了脾气,“你自己不能上场能怪谁?!又不是红血要死了!!一天到晚说这些啰嗦死了!”
他确实对排球算不上喜欢和讨厌,也觉得对方骂自己骂得没错。
但是,他受不了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悔辱自己的朋友,尤其是无比认真、训练比谁都努力的朋友们。
他的朋友们不是废物,是每天都在认真努力训练、很厉害的人。
所以,即便是矮了对方快一头,研磨依旧揪着对方不肯放手。
顿时,三年级也不甘示弱地揪着研磨的衣领质问:“我上不了场怪谁?!是谁赛点球脚滑失误,直接断送整个球队前途的,让球队沦为笑话的?!”
“三年了!!第一年只能坐替补席,第二年要给三年级的学长让位,第三年被莫名其妙的一年级小鬼顶替,然后直接宣告结束!”
“我是体育特招生,我要打进全国拿到大学保送的资格!!明明去年春高我们都打到预选赛八强了,只差一点!!结果最后一年就被你断送了!”
研磨被怼得哑口无言,但依旧固执地不肯放开对方的衣领,指骨捏得发白。
“别吵了,前辈。”望月佑子强行隔开两个人,“看看周围吧。”
因为刚才争执的声音过大,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他们身上。
“如果在现场闹出事,被人举报到学校里,那就不是学长你上不了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学校对这方面管理严格,一旦运动社团里出现恶劣的矛盾冲突,就会被勒令停赛,影响的是整个球队的前途。
这种事情在运动社团屡见不鲜,为了不禁赛,对过于恶劣的学长忍气吞声是常有的事。
闻言,双方才冷静下来,放开了对方的衣领。
三年级扯扯被拽皱的衣领:“既然你也参赛了,那就和我比一场吧,谁最后到终点,谁就放弃正选的资格。”
“喂!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木兔愤愤不平,“我来和你比!”
之前和音驹打过比赛,木兔知道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能跑,提出这个条件无疑于故意为难。
可还没等三年级回话,孤爪研磨直接拒绝:“才不要。”
“这么幼稚的事情我不会答应,如果想要上场的话,请自己向教练争取。”
三年级欲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再次被打断。
集结哨声已经响起,周围的人自觉排成队列,裁判已经在起跑线举起发令枪。
无奈之下,他愤愤剜了研磨一眼,转身找了个位置准备起跑。
很快,发令枪声响起,彩色烟雾垂直射向天空。
排列整齐的方块开始移动,跑鞋接触地面嗒嗒声接连响起,像是一只军队正在快速行军。
“哇,那个人真的是跑得很快呢!”
起跑开始,刚才连接紧密的人群立马分成好几个集团,木兔位于第二集团,远远地望着领跑队列。
“木兔学长,这不是你一开始说得随便跑跑的速度吧?”跟在旁边的赤苇反问。
“嗯……这个嘛,就是!”心事被看穿,木兔眉心捏成川字,“虽然骂的不是我,但是刚才还挺不爽的!就想赶上他,稍微帮忙出口恶气了。”
“对对,这是算给黑尾卖个人情。”他自以为编了个很棒的理由。
最近磨练到速4耐力5的柔弱JK也很会编理由:“我恰好很想当领跑。”
赤苇默默叹口气,也不自觉地加快速度,跟上两个人的脚步。
很快,三个人一起冲出第二梯队,往第一梯队逼近。
周围的脚步声如鼓点涌入耳道,但在如潮水般声浪中,有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在追着他们跑。
气喘吁吁地、脚步也很沉重。
但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即将超越他们。
黑色发丝随着跑动幅度一晃一晃,在另外三个人惊异的目光中,研磨一个大迈步,彻底超车。
往前跑时,他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用那么震惊的眼神看自己干什么?!又不是不会跑!
对于他来说,现实的生活也可以看成一场沉浸式的VR游戏。
社团活动是为了升级,队友是一起打Boss的伙伴卡,打比赛是刷怪通关副本。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研磨知道伙伴卡是只能打打助攻,最后一击还是需要玩家本人亲自完成。
刚才没打过Boss超不爽……现在一定要亲自拿下现实游戏里的Boss。
喘气声、脚步声,还有一切的一切都听不到,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超了几个人,研磨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心脏开始砰砰狂跳,全身的肾上腺素推着自己不断往前跑去。
只差一步,就要成为领跑了!
只差一点。
在最前方领跑的三年级,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望过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只差最后半步。
在即将超越这半年挥之不去的阴影时,路侧一旁的喊声犹如一支利箭,将他的步伐定在原地。
“研磨——!!!”早二十分钟起跑的黑尾在路侧喊他。
这个瞬间,研磨停在原地,周边还在跑动的人犹如箭矢略过,身距越拉越远。
刚才提前起跑的大家,都站在路边、神色反常。
在人群簇拥之中,清濑灰二左腿护膝被拉至脚踝,露出膝盖上蜿蜒丑陋的粉色缝合线。
孤爪研磨愣愣地看着他们。
好奇怪。
明明他们提前起跑二十分钟,为什么会被自己赶上?
为什么
明明已经坐在地上,灰二哥额头上汗水却止不住下流,脸色差劲到极点。
隔着周围熙熙攘攘跑过的人群,清濑灰二转头看他,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然后,便听到他故作轻松地说:
“抱歉研磨,这段时间强迫你完成这么痛苦的训练了。”
“我太高估自己的伤腿了,看来今天是不得不放弃了。”
“大家的体能训练从今天起就到此为止吧。”
第53章 53拼搏百天,我要进春高
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闹钟震颤,丝丝缕缕阳光透过窗帘射入室内,晨鸟低空飞来飞去。
本能地抬手摁灭闹钟,孤爪研磨睡眼朦胧,猛地睁开眼,掀翻被子。
现在已经七点了!?
小黑怎么没来喊我?!
赤着脚在冰凉木地板上走来走去,他慌乱地套上运动衫,又到处翻找昨天刚换洗下来运动短裤。
衣柜叠得整整齐齐的衣山倒坍,孤爪研磨的速度逐渐慢下来,直至完全停下,任由双手被埋在衣服里。
对哦……已经不用早起去体能训练了。
研磨把双手抽出,又躺了回去,打算来个回笼觉。
但是睡不着。
两只眼睛瞪的像个铜铃,呆愣愣盯着天花板,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索性穿好校服下楼吃早饭。
坐在餐桌边上看报纸的爸爸很奇怪:“啊呀?研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家里。”
他很想吐槽明明拖鞋还没放在玄关,但妈妈却率先开口:“很多次研磨都是拖鞋来不及穿,光着脚就穿着鞋跑了。”
“以后我都不用去跑步了。”研磨弱弱解释道。
“这样啊,”妈妈面露遗憾,“早饭没有做研磨的份,今天就先去便利店凑合一顿吧。”
研磨:“……”
总感觉已经被单方面踢出这个家:了。
总而言之是在便利店啃个面包后,慢悠悠地晃到了学校。
学校这个时候还人迹寥寥,除了极个别运动社团在校内晨跑,偌大的学校空无一人。
研磨拉开教室门,教室一片空旷,只有熟悉的靠窗座位上坐着人。
黑色的长发铺在后背,腰背挺得笔直,随着写字动作,发丝向下滑落一缕。
他率先打招呼:“来的好早。”
“毕竟这段时间已经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了嘛,醒不过来反而难受。”望月佑子轻声回答。
“我也是。”研磨轻声回应。
窗外的枝丫跟着风流晃了晃,小鸟站在树冠,歪着头看向他。
眼神有些飘忽,研磨犹豫着问出心中纠结的问题:“灰二哥……他现在怎么样?”
毕竟那场马拉松因为意外中止。
清濑灰二的旧疾在比赛过程中复发,他们一直在路边等着清濑的房东和救护车一起过来。
当时他们也想跟着一起过去,但被房东先生训斥小孩子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呆呆地目送着救护车离开。
后面就是收到清濑灰二发过来的感谢短信,但追问现状如何的回信都无一例外地被无视了。
已经过去一天了,没有人知道清濑灰二现在怎么样。
“据说是之前跑田径出的老问题了。”望月佑子把笔记本合上,“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能让他直接放弃的话……”
——大概是很严重的伤。
但后面半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彼此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一晃到了下午社团活动的时间。
没有平时严苛的体能训练,只按之前的标准进行热身活动。
绕校外一圈跑回来,有人发出疑问:“之前这个那么好跑吗?感觉什么都没干就结束了……”
“毕竟之前那个强度都坚持下来了嘛,这个和之前的比根本不算什么。”海信行说。
有人突然提议:“那要不再跑一圈?”
“同意!”没人出声反对。
他们准备掉头再跑一圈,却被清脆刻意的咳嗽声打断。
“望月今天请假去医院了,去探望灰二了。”
猫又教练站在台阶上,抱着手看着他们,环视一圈反问道:
“你们不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与此同时,东京市立医院内,外科住院部。
走过溢满酒精消毒水味道的走廊,望月佑子在走廊最后一间病房前站定,紧张地敲敲门。
“请进吧。”
得到允许,望月佑子推开门,入眼就是坐在病床上正在看书的清濑灰二。
窗边白纱帘轻柔地鼓动,左腿打满石膏,被悬空吊在支架上。
“喔?望月妹妹你过来了?”他故作轻松地合上手中的书,“不用去社团活动吗?”
“今天我请假了。”望月佑子把慰问品放在床边,抽了张凳子坐下来。
清濑灰二点点头,笑着和她寒暄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转头关心她的人际交往、学业的问题。
他说了一些大学的事情,亦或是他的房东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小老头。
但丝毫没再提有关跑步或者是体能训练的事情。
“箱根驿传……不打算去了吗?”对于刚才的话题兴致缺缺,望月佑子突然发问。
她直接撕开清濑对于现实的掩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清濑的脸,想要一并洞穿他的内心。
清濑灰二眼中涌现出淡淡的失落,但马上就被很好地压制下去。
他语气轻快地回答道:“不打算去啦,医生说这个腿最起码要修养三年才能正常跑步。”
“三年后我就大四了,那个时候连在关东田径联盟的注册资格都没拿到,别说参加箱根了。”
以现在他的腿伤无法带队训练,没办法达到和猫又教练的赌约,想要拿到注册资格遥遥无期。
“那以后不跑步了吗?”
清濑灰二露出失意的笑容:“抱歉,我太弱小了,所以之前约好的事情还是到此结束吧。”
之前说好的一起向顶点迈进,还是就此打住吧。
“不对,还没结束。”望月佑子腾地站起来,“如果弟子能带着队伍打满五场的话,也能说明师父拥有能进箱根的潜力吧?”
“灰二哥腿伤复发是因为这段时间跟队强度太大了吧?那既然这样,作为球队的经理,我也有义务帮忙弥补。”
“望月妹妹,你听我说……”
望月佑子懒得听他说大道理,毫无尊长打断对话:“之前集训的时候,你说我带队组织得很好,回来大家进步得也很快。”
“所以我绝对能做到的,不管是带着队伍打进春高决赛,还是帮你拿到进入箱根的门槛。”
顶着清濑灰二错愕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地再次重复:“望月佑子绝对能做到的。”
清濑灰二愣住没有说话。
这几句话,说实话是幼稚到没由来的自信。
但望月佑子带着莫名其妙的魔力,这几句话犹如被敲响沉寂千年的古钟,初听震撼,余韵也不断震颤人心。
可还没等他回复,却被另外一个人打断——
“我们经理偷偷请假,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实在是太不厚道了吧?”
病房门被大大咧咧拉开,语气和以往一样吊儿郎当。
单肩扛着制服包,黑尾铁朗双手插兜,一样毫无尊长地大摇大摆走进病房。
“也算我一个,黑尾铁朗。”他伸出手,将掌心搭在望月佑子的手背上。
——也要一并打进春高决赛,帮忙拿到箱根驿传的门槛。
“干什么啊黑尾?你一个人把帅都耍完了是吧?”夜久满口抱怨跟着走进来,随后,将自己的手心摞在黑尾的手背上。
“那也算夜久卫辅一个。”他也不甘示弱。
脚步声从病房外响起,接二连三地有人走进来,不断加入这个行列、把手搭在一起:
“海信行。”
“山本猛虎。”
“福永招平。”
……
还差一个人。
黑尾有些不满地望向门外:“喂——!!研磨,你还站在门外干什么?”
门外转角露出的红色衣角动了动,在短暂地挣扎过后,从阴影中缓缓走进室内。
和一个月前被强迫的样子不同,这次是主动地、自愿而坚定地加入这个行列。
一扫先前畏
生和怕麻烦的神情,他轻轻将手放在最上面:
“孤爪……研磨。”
第54章 54决战IH之巅
自那天全员一起探望清濑灰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时间。
空调外机嗡嗡直响,盖过聒噪的蝉鸣,天空晴朗地一片云彩都没有。
属于高中生的暑假正式开始。
晌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投向矮桌,跪坐弓腰写作业的黑尾铁朗不自觉地眯眯眼睛。
在他对面的山本猛虎被晒得发蔫,伴随着午后困倦,整个人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
他们两个以一个极为滑稽的姿势,曲着腿,像虾米一样弯腰曲背,趴在这张小桌子上写暑假作业。
而在他们侧面,另外四个人则是荣幸上桌写作业,在腿脚都可以伸开的餐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写作业。
“我说……望月,能不能给我们两个舒适一点的地方?”黑尾讪讪道。
在那天从医院回来后,望月佑子担起了队里复杂体能训练的大梁,每天撵着他们跑来跑去。
为了暑假能全心全意投入训练,望月佑子索性放了全员三天,要求这三天集体必须把作业赶完。
因为望月佑子家里基本只有她一个人,理所当然拿来做速通暑假作业的基地。
“不行的,黑尾学长,你们写得慢就要愿赌服输,”望月佑子从端着两瓶冰镇可乐出来,“我家就这么两张桌子,坐不下是没办法的事。”
向外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的可乐拍到矮桌上,她挑眉反问:“难道你想去女孩子的房间里去写作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是这个意思的话,就安心写作业吧。”望月佑子拍上即将沉睡山本的肩膀,“如果不想晚饭碰到一些熟悉的味道的话,那还请加油完成任务。”
黑尾和猛然惊醒的山本相视一笑,露出沧桑的笑容。
这个女人的面相已经完全变了!!
现在用温温柔柔的语气、目无尊长威胁前辈的人是谁?!把刚转过来那个温良的望月佑子还回来!
现在她就像一只老鹰盯着小鸡崽们,谁稍微有点不对劲叼出来皮笑肉不笑地问候一遍。
鬼啊,这个人绝对是鬼啊!
在VIP座位上的夜久开始点单:“经理大人,晚上我想吃烤牛肉味的饭团。”
“喂喂喂,你作为学长的威严呢?”黑尾痛心疾首。
“黑尾你又不能做饭给我吃,谁做饭谁是老大。”夜久转着笔,“队长大人,明天还请加油争取上桌写作业哦。”
“等等,明天?”黑尾脑中登时闪过一道电流。
“明天怎么了?”
“不去看吗?明天天是IH的总决赛。”黑尾甩掉笔,说话硬气了很多。
这段时间被压榨得忙完了,IH全国赛已经开打几天,而能进IH全国赛的队伍,成为未来对手的可能性极大。
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观赛。
但还没等黑尾发表动员讲话。
只见对面的望月佑子弯弯眼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满脸和善的笑意注视着他。
黑尾:“……”
然后很有队长威严的他默默坐了回去。
嗯呢,还是写作业吧。
总而言之,写完作业的期限往后延了一天,全员得到观赛IH总决赛的机会。
今天,三四强之争和总决赛同步进行。
来自关西的稻荷崎与井闼山进行殿军季军之争,而最备受瞩目的是东北的白鸟泽与关东的枭谷的冠军之争。
因为交通问题,等赶到场馆时,白鸟泽和枭谷已经进行到第二局后半段。
“木兔学长!”
从网侧飞来的球经由赤苇的手,稳稳托向木兔光太郎所在的方位。
木兔光太郎于球场右翼起跑,万众瞩目之下,起跳、滞空,线条流畅的背肌紧绷,对托来的球会心一击。
然而。
黄蓝色排球高速旋转略过球网时,原本在另一方向的拦网手猛地调转方向,犹如一把雨刷,彻彻底底将这一球扣死回枭谷一侧。
哨声响起!
枭谷VS白鸟泽,比分来到18:23。
“白鸟泽!白鸟泽!再拿一分!”
白鸟泽拉拉队的应援声瞬间炸满整个场馆,士气高涨。
“枭谷这边不妙啊……”黑尾抱手靠在椅背上,“木兔感觉又要开始‘那个’了。”
目光所及之处,木兔曾经冲天的黑白发像是随主人心情,开始软趴趴地下垂。
望月佑子说:“上一局枭谷输了,如果这小局再输掉的话,让二追三或许有点难。”
凭借之前对牛岛学长的了解,越是赛程中段体能没有耗尽、身体处于加热阶段,他发挥出来的实力就越恐怖。
如果枭谷这一局输了,想要让二追三,在牛岛若利的手下根本就不可能。
“话说回来,我有点好奇。”坐在观众席事不关己的黑尾用手肘戳戳她,脸上露出坏心思的笑,“你要给哪边加油呢?”
一边是之前学校的学长们,一边是曾经答应过的脆弱王牌。
“我之前说的是有时间就过来看,只要没人发现我,那就不存在给谁加油的问题。”望月佑子双手合十。
然后,下一秒——
木兔想要以暴力扣杀突破白鸟泽拦网,却被拦网手再次拦下,一球回扣到地面,在触击地面后咻地回弹至观众席。
这一球的力度难以想象,总而言之就是恰好弹起快有一层楼高,又恰好袭击到一个幸运观众。
望月佑子:“……”
好家伙,她就知道。
飞上来的排球犹如粘着吸铁石的飞镖,正中靶心,不偏不倚被她的脑袋接个正着。
东京第一砸姗姗来迟。
旁边的黑尾眼疾手快接住被脑袋弹开的球,顶着全场的目光,一脸尴尬。
“可恶啊!!!”木兔全然沉浸在没有突破防线的挫败,完全没有在意球飞到哪里。
“等等!木兔学长,你看谁来了?!”赤苇疯狂摇晃着马上就要失智的木兔,企图稳定他的情绪。
循着赤苇指尖指向的方向,木兔看到在观众席往回抛排球的野生鸡冠头。
“黑尾?他来了能有什么用?”猫头鹰已经陷入消极模式,自暴自弃地摆摆手,不愿多看一眼。
“不是黑尾学长!你看他旁边是谁?”
闻言,木兔才勉强抬眼,再次往观众席的方向看去。
望月佑子单手捂住额头,因为过于白皙的肤色,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得到。
“喔喔喔!她过来看我比赛了啊!”
瞬间,木兔回到满电模式,开始蹦蹦跳跳朝她在的方向打招呼。
在一旁的白鸟泽也发现端倪,纷纷往观众席的方向望去:“望月过来看比赛了?”
这一场枭谷又不是她的学校,她来这里肯定是为白鸟泽加油的!
虽然转学的时候没有好好道别,但她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被这一球驾在最高点的望月佑子骑虎难下。
一边是之前学长们欣慰注视的眼神,一边是在木兔后面疯狂“拜托拜托”手势出残影的枭谷全员。
两边都望着她,似乎要等到少年漫特有加油振奋人心的场景后,才肯开打。
无奈之下,望月佑子站
起身,用不大不小,但场上能听到的声音喊道:“大家比赛加油。”
说完,望月佑子有些痛苦地闭上眼,抬手比了个“耶”。
没办法了,当着之前学长的面单独给木兔加油这件事她做不到,随手比个“耶”字他们应该会自我理解的。
果不其然。
集体抬头的白鸟泽一脸疑惑,不明白那个“耶”字是什么意思。
有人发现端倪:“我看枭谷那个王牌往那边蹦蹦跳跳的,他们该不会认识?”
“不会吧……但是确实好像也往那边看了。”
白鸟泽的大家越说越怀疑,视线止不住往枭谷那边瞥,即将接近正确答案。
但在这个时候,富有极强直觉力的guessmonster发表企业级理解:“其实那个不一定是‘耶’吧?我感觉她的意思是在说数字二。”
“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天童摇着食指,一脸深沉:“我们白鸟泽今天的队伍编号是2。”
“而且,我们队里的白布,他的名字里有个二,她绝对是给我们加油的!”
白鸟泽众人:“……?”
这是什么牵强的理解?
这时,牛岛若利出来应声,表情义正言辞:“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天童。”
之前在国青集训的时候撞见他们几个学校在一起集训,牛岛知道他们俩个绝对认识。
后面是什么情况他的大脑拒绝思考,直接一反常态认可天童的说法。
白鸟泽众人:“……?”
好吧。
虽然这个说法很牵强,但他们王牌都这么说了!那事情真相就是这个!
没错,望月是过来给他们加油的!!她心里有我们!!
而在网的另外一边,枭谷一侧。
“什么嘛……不是单独给我来加油的。”
木兔听到她的应援有些失落,刚才恢复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想要找个角落思考人生。
赤苇京治及时拉住他。
“木兔学长,她刚才比了个‘耶’,你说,什么动物的耳朵像这个?”赤苇已经开始自我理解,企图说服再次进入消极模式的木兔。
“什么动物啊……”马上进入消极模式的木兔用最后的理智开始思考,“兔子吗?”
“对,兔子!”赤苇已经顾不上别的,抬手直指木兔的鼻尖,“而木兔学长你的姓氏里有什么字?”
一道电流从木兔的大脑中闪过。
“是兔啊!”木兔恍然大悟,“原来是设计小暗号偷偷给我加油啊!”
现在顾不上别的,赤苇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是的,女孩子大庭广众喊异性的名字肯定会害羞,所以她才会这样含蓄委婉的应援。”
面对赤苇的胡说八道,木兔表情顿时变得凝重。
他一反常态地盯着赤苇。
在这样能洞穿人心的注视下,赤苇下意识地吞咽唾液。
该不会木兔学长突然智商在线,看出来自己是在胡说八道的吧?
随后——
“akaashi,原来如此啊!!我突然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好到爆,把球都给我!!”
“hey,hey,hey”三声。
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木兔转身看向网的一侧,金色瞳孔露出特属于猛禽狩猎时的光芒。
“冠军绝对是我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内的气氛陡然变化。
“木兔!!木兔!!拿下这局!!”
先前士气低迷的枭谷应援队,开始以涨潮之势回扑,瞬间压灭白鸟泽的气势。
“白鸟泽!!白鸟泽!!”一旁的白鸟泽拉拉队也不甘示弱,迅速组织应援反击。
在两队拉拉队应援声潮中,冠军之争即将进入白热化——!
第55章 55你们是什么关系?
咚、咚、咚——!
鼓槌敲上洁白鼓面,各类乐器一并和鸣,激昂的鼓点伴随着应援声犹如声的浪潮,向整个会场席卷而来。
“白鸟泽!!白鸟泽!!取胜就在今天!”
“枭谷!!枭谷!!”
发球的霎那间,人声鼎沸,应和着激昂的乐器声,在场所有人毛孔震荡,血管中的血液也随着气氛开始沸腾。
这就是……总决赛豪强校的应援!
望月佑子被现场的气氛震得头皮发麻,身侧的黑尾反倒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调笑道:“怎么了?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望月佑子耸耸肩:“我这个乡下丫头之前可没条件能随便到全国最大的体育馆里看比赛。”
“况且……我初中的学校一次都没打进全国,在白鸟泽还没开打就转过来了。”
说着,她睫毛垂下,将视线重新放回已经开始对抗的场内。
两队都是典型的强攻队伍,谁的主炮发挥不出实力,谁就将会在这场空中之战落败。
在场内,白鸟泽针对木兔的拦网已经成型,意图将想要挣破束缚的猫头鹰彻底锁死在网的一侧。
尤其是拦网中核心的核心,天童觉。
作为拥有百分之两百直觉的guessmonster,对上一样是本能和直觉俱佳的木兔光太郎,在外界眼中对方难以理解的举动,他都能轻而易举理解。
某种程度上,是两个天敌相遇了。
又是一球!
解说在席上摁住麦克风,声音激情洋溢:“又是白鸟泽的5号!犹如鬼魅般的拦网!怎么办?!枭谷的王牌4号是否能突破,对方精心打造的铁壁!”
场内站位开始轮换,赤苇恰好轮换到木兔身边。
“木兔学长……”他侧眸看向身侧的王牌,有话要说。
现在到了赛点,只要白鸟泽再拿一分这局就会结束。
如果丢失这一局的话,枭谷后面将无比难打。这种高压情况下,木兔学长肯定烦恼得要命。
但想要安抚情绪的话立马就被他咽入肚中,一脸震惊。
不对啊,这个时候木兔学长应该已经丧着脸怀疑人生了。
但现在他给人的感觉……甚至感觉要比以前状态俱佳的时候还要好!
此刻,木兔死死盯着网的一侧,金色瞳孔透出野兽夜晚凝视猎物的目光,像是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在长夜疯狂燃烧。
周身散发的气场和以前完全不同。
刚才让经理拜托的应援声再起:“木兔!!木兔!!拿下这一球!!”
趁着场间,赤苇拜托白福雪绘让应援团把应援集中在木兔身上,不管是失球还是得分都请为木兔加油。
赤苇含笑,将目光放回对手身上。
不过现在看来拜托是多余的。
再一次,被稳稳托起的球传给了木兔。
木兔起跳,抬手扣球。
犹如鬼魅的拦网再次预判到木兔扣球的方向,但是——!
“诶?”跃至最高点开始下坠的天童觉发出疑惑的声音。
和以往一样的抬肘动作,几乎一样的起跳高度,但是扣球的时机却差了几秒。
不断旋转开始下落的黄蓝色排球,刻印在木兔的金色瞳孔中。
被百分百猜中无所谓。
属性相近也无所谓。
因为,既然暂时突破不了拦网,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淋满雨水的雨伞水珠滚落,伞珠上恰好挂着清亮的水滴。
微妙的时间差下,木兔终于抬手,一球向着受到地心引力牵引,开始坠落的指尖轰去!
是打手出界!
霎时,裁判哨声和指向枭谷一侧的手臂一并行进。
枭谷得分!
被突破拦网的天童瞬间抓狂:“可恶啊!居然让他得分了!”
“不要着急,天童。”牛岛若利重新站回位置,“他们的容错很小,我们只需要拿下一分即可。”
枭谷方发球,球在网间来回几个回合,终于轮到木兔扣球。
再次来到拦网位置的天童觉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是打手出界,还是直接突破拦网?
刹那间,天童觉相信自己的直觉,再次依靠直觉作出应对策略。
球受击成波纹状,一炮轰来,都不是他预测的两者——
是超级小斜线球!
枭谷拉拉队的欢呼声盖过得分哨声,枭谷再拿一分!
一网之隔,赤苇将视线从木兔身上移至天童的背影,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
即便是类型相似、能对上脑电波的天敌,能够很容易理解木兔学长的想法。
那么,作为同类型更应该明白。
如何进攻、用什么方式攻击,不管是谁,哪怕是他自己,只有在挥出手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我们的王牌,绝不是轻易能用概率概括的简单货色。
……
比分20:24。
比分23:24。
比分
26:24!
枭谷VS白鸟泽,五局制中第二小局,枭谷以惊人的逆转拿下胜利!
短暂地调整过后,比赛继续开始——
第三小局,白鸟泽胜利。
第四小局,枭谷胜利。
决胜的第五小局,正式开幕!
两方的球员开始在场内来回跑动,双方对战你来我往,比分很快就来到14:13。
枭谷只要再拿一分,就能彻底终结比赛。
这一决战的赛点球上,白鸟泽打得异常稳健,双方焦灼不下。
甚至平时不参与接发球的牛岛也开始主动接球。
漫长的拉锯战中,对于球员耐心和精神力的考验都是无比严苛的。
烦躁、不安,犹如迷茫的黑雾,不断吞噬每个人心中残余的一切积极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耀眼的日光刺破黑暗。
“hey,hey,hey”三声。
万众瞩目之下,木兔光太郎于左翼起飞。
体育馆穹顶上的冷色光灯被他的身影遮住,犹如吞噬日光的天狗,光源之下只能有他的身影。
解说席上的解说激动地站了起来:“究竟是一路斩杀上任冠亚的枭谷拿下胜利,还是拥有可怖左手重炮的东北王者拿下桂冠?!一切就看现在这一球!”
话音落下的瞬间,答案已经出现。
咚咚、咚咚——
是球落地的脆响。
天狗食日结束,日光再次重回大地。
此刻,接受地心引力牵引,木兔再次站在体育馆聚光灯之下。
万籁俱寂,随后雷鸣般的掌声向场上席卷而来。
——登上顶点的新王诞生了。
……
IH全国赛结束后的一个小时,东京体育馆出口。
黑尾一脸沉痛地刷着时事体育新闻,叹气许久后,拍拍望月佑子的肩膀。
“如果春高碰到猫头鹰,你绝对不要给他一点好脸。”语重心长,表情无比认真。
此刻,“害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在黑尾身上生动形象演绎。
“我对任何对手都是一视同仁的,黑尾学长。”
见到对方在认真回答玩笑话,黑尾索性换了个话题:“所以,在这里蹲着是一视同仁地对未来竞争对手的安慰?”
他指的是惜败枭谷的白鸟泽,望月佑子提前一个多小时出来,就是为了在这里蹲他们。
“不是的,他们不需要我安慰。”望月佑子义正严辞地纠正说辞,“他们会自己思考出未来的道路的。”
“我来这里是想和之前的大家认真道别的。”
“可是你之前有很多机会道别的吧?”黑尾问。
说到这里,她想到以前的事情,眼神闪烁。
之前明明答应好大家一起去IH,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转学,胆小懦弱地连句道别都没好好说。
但是,现在不同了。
“逃避过的事情迟早要面对,既然意识到了,那就从现在开始。”
闻言,气氛安静了一秒,随后头顶传来被抚摸的感觉。
只听黑尾用欣慰的语气说:“你长大了。”
望月佑子立马无情地拍开他的手:“我是你的女儿吗?请不要用父亲的语气说这种话。”
“那个……我很早就想说了,虽然现在是你挑大梁,但还请对前辈有一点尊敬之心啊!”像是对待史莱姆一样,黑尾开始上手扯着她的脸颊。
望月佑子立马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头槌。
在两个人正在打成一片的时候,一队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熟悉的黑白色球衣出现在视野中。
白鸟泽还没从出口退场,反而是拿到冠军的枭谷率先从出口出来。
为首的正是拿下Mvp的木兔。
还没反应过来。
望月佑子感觉自己的视野瞬间拔高,整个人被外力稳稳地抱了起来。
今天她穿的是长裙,但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托举双腿手心还残存着赛场上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