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来得很突然,等反应过来时,视线里只出现装满自己的金色瞳孔。
热烈而耀眼,犹如不灭的太阳。
那双眼睛的主人发问,语气欢欣:“我今天打得怎么样?”
“很帅气呢,木兔学长。”
突然腾空的不安全感,让她下意识双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健康透着粉色的指甲不自觉捏住紧实的三角肌。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木兔开朗大笑,带着她转圈圈,“今天状态好到爆!”
“那个,木兔学长……”赤苇无奈开口,想要制止木兔的行为。
稍微一个愣神没看住,就跑到别校面前招蜂引蝶。
但还没来得及出面制止,他瞬间就被周身冒出漆黑的怨气的黑尾吓了一跳。
对方已然一副注视人贩子、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老父亲神情。
赤苇视线来回在两边交换,在短暂犹豫该先劝谁时,又一员大将加入战场。
一只手从后面摁住木兔的肩膀:“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何时,牛岛若利先白鸟泽其他人一步出来,面部线条略显冷硬,语气凝重。
赤苇:“……”
他默默地回到队伍里,一起看热闹。
真的累了啊。
木兔学长,这次你要学会自己收拾烂摊子了。
第56章 56你们两个要不一起来吧
现在的情况是。
三男一女,正在以排列组合的形式互相对视。
先手发出质问的牛岛若利表情严肃,看不出具体想法。
黑尾一脸看人贩子的样子凝视木兔,打算趁其不备给他一脚,让刚斩获冠军的脆弱王牌体会一下人生险恶。
而木兔则是呆头呆脑地盯着牛岛。
未来的走向,完全取决于目光聚焦处木兔的一句话。
面对牛岛突如其来的提问,木兔放下望月佑子,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我们现在是朋友关系啊。”
“现在”这个词用得多少有点微妙。
现在是朋友关系,不代表未来也会是朋友关系。
“那朋友之间不应该做这样的事。”牛岛若利周边的气压又低了一分。
“不是吧!”木兔满脸问号,“我打赢比赛回去也是这么抱着我姐转圈圈的,我和我姐就是好朋友!”
“这和你姐姐的性质不一样……”牛岛板起脸,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木兔打断。
眉心皱出一个川字,木兔满脸沉思,似乎发现事情真相:“等等,总感觉牛若你啊……”
在旁边围观的赤苇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你终于发现端倪了,木兔学长。
但下一秒。
木兔眯起左眼,语气犹疑:“除了打排球,你是不是还当风纪委员啊?”
“就……感觉你好像很喜欢管这种事情!”他语气真诚地补充。
气氛一瞬间凝滞,围观群众一度当场石化。
就连满脸看人贩子表情,已经一副护崽姿态的黑尾都没绷住。
他安慰似地拍拍牛岛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了声“不要介意”。
牛岛有耐心地等他说完,直接略过木兔,把目光放在望月佑子身上。
像是站在高处向下俯视的白鹫,眼神带着难言的进攻性。
望月佑子被他盯得开始原地站军姿。
平时牛岛学长都是有问必答,怎么今天就直接不回木兔学长了?
牛岛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想要挖掘一些答案,问道:“你喜欢冠军?”
“……?”望月佑子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和前面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一阵微风吹过,稍微散去现场的一些燥热,望月佑子的长发也跟着在风中飘动,感觉到周边的视线纷纷集中在她的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深吸一口气,也认真地回答:“是的,我喜欢冠军。”
一锤定音!
牛岛若利脸的僵硬程度又加重一分。
“hey,hey,hey!”木兔听到很开心,“她果然喜欢我!”
“下一次,绝对是我赢。”牛岛若利转向木兔,声音低沉。
闻言,木兔双手叉腰:“好啊好啊,不管是
下次还是下下次我都奉陪到底。”
大赛上惜败的第二名向第一名发出挑战宣言,第一名丝毫不觉得未来对手的挑战是威胁,豪爽地表示放马过来。
任谁看都是和谐的赛后交流,但这个时候,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不是这样的,两位学长。”望月佑子出声打断他们。
当着在场新出炉的全国第一、全国第二的面,望月佑子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目光环视他们。
“我喜欢冠军,所以下一次走到顶点的是我们。”连IH预选赛第一轮都没挺过去的音驹代表开始狂妄发话。
抬眼直视着两个高自己半个头多、极具压迫感的对手,望月佑子丝毫不怵。
站在旁边的黑尾懵逼:“啊?”
虽然我们确实要进全国,但是当着全国第一和第二放这种程度的狠话,是不是太超前了?
“在场的各位,请做好准备接受我们的挑战吧。”
说话没有停,望月佑子顺带一掌拍上他的肩膀,让他硬气一点。
“我们经理说的没错。”黑尾铁朗被一掌拍直身体,双手环胸,在鸡冠头的加持下身高胜过对方,“春高你们可要加油守擂哦。”
放完狠话,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两个人转身离开,留下两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牛岛静静目送着他们两个离开。
然后,帅不过三秒——
走出十米后,黑尾低头小声问:“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望月佑子:“……”
“好像是和我之前社团的大家好好道个别。”
“我们又干了什么?”黑尾接着问。
“……”望月佑子开始脚趾抠地,“好像在大言不惭地放狠话,说未来要打爆他们。”
刚才挺起来的腰突然断了。
总而言之,还是很不帅气地转身小跑回去,去和白鸟泽的大家点头哈腰道别。
……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晃就过去了三天。
在望月佑子高压政策下,全员在这三天速通暑假作业。
得益于这几天非人的生活,音驹全员看到望月佑子笑就开始条件反射发怵,对未来的生活彻底失去希望。
于是。
这个夏天,别人在海边玩的时候,他们在跑步。
别人在狂赶暑假作业的时候,他们在跑步。
别人在空调房里吃雪糕打电玩的时候,他们还在跑步。
一个夏天快要过去,全员都被晒黑了三个度。
户美某队长携女友逛街路过,恰好偶遇一群黑炭正在跑步行军,在女友面前差点喷出来。
他凭借鸡冠头认出黑尾,支支吾吾询问他们是不是被抓去黑煤矿挖煤,刚刚在工头手下偷跑出来,所以才那么黑又跑得那么快。
被挑衅的音驹全员无力反驳:“……”
因为感觉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结束一天的训练后,望月佑子平静地当众宣布:“我后天要回宫城一趟,呆个四五天。”
听到这话,累得摇摇欲坠的大家瞬间不累了、趴在地上的研磨都强撑着支起身体等着后面半句话。
这个暑假过得惨无人道,难道即将迎来久违的休息日??!
然后,望月佑子面无表情地戳破他们的希望:“当然,这几天训练也不能停,我已经请灰二哥回来监督大家了。”
全员瞬间幻灭。
一个鬼走了,另外一个鬼又回来了。
……
在回家的路上,望月佑子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手机屏幕显示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发信人是及川彻,并且还在不断往外弹着最新消息。
及川:听说你要回宫城了?!
及川:我不是跟踪狂哈,是你弟和阿猛现在一个排球教室,你弟和阿猛说的!
及川:就是那个啊……不知道该不该说。
对话框还在不断向上弹着及川彻的碎碎念,手机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最新消息。
和一直在说废话,前摇过长的及川彻不同,牛岛若利是一口气把想说的事情发了出来。
牛岛的话简而言之概括如下:我在回家路上碰到了你的弟弟,听说你要回宫城呆几天,想问一下这几天你有没有时间出来?
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的及川彻终于碎碎念完,发出了意思几乎一模一样的结尾——
“及川大人那几天正好有空可以见见你,你要不要出来?”
一边是牛岛,一边是及川,看着两个人的对话框,望月佑子开始头疼。
她先是问候了一下恨不得昭告天下的亲表弟。
因为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的信息,没办法按照先后顺序拒绝另外一个。
回宫城是为了陪太奶奶几天,抛除正事的剩余时间完全不够分别和他们俩出来。
霎时,望月佑子脑中闪过一道电流,一个天才的想法孕育而生。
当机立断,她把牛岛和及川拉进一个群,发了一个表情包。
然后顶着疯狂扣问号的及川彻,简单地把前情提要当着两位说了一遍,最后直言:
“你们俩个要不一起来吧。”
第57章 57吃饭戴耳机是为了听英语听力……
及川当场扣了个问号:“他是谁?”
牛岛秒回:“我是牛岛若利,及川。”
群聊陷入短暂的沉默。
在屏幕另外一侧的及川顿时化身狂暴模式,扣字的震天响。
及川:“哈???要我和牛若一起出去?疯了吧!”
及川:“为什么及川先生要在休息日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出去啊!!!”
及川:“绝对不行!这样及川先生回来会做噩梦的!”
说完,连发了几个“你在外面怎么有别的狗了”.jpg的哭泣小狗表情包,一副你不把牛岛踹了我就要闹了的语气。
望月佑子弱弱地:“及川学长,你们俩本意都是出来聚聚,你们俩一起出来也没什么吧?”
除了时间错不开的原因,望月佑子这么操作也有一点私心。
这俩个人关系实在太差了,希望能通过他们俩多接触,让及川学长对牛岛学长有点改观。
及川愤怒地秒回:“谁要和他一起聚聚啊!”
望月佑子在屏幕一侧开始头疼,却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牛岛开始开麦。
他敲出一行字:“及川,你不想来可以不来。”
及川:“……哈?”
这人在挑衅吗?
牛岛忽视了他的抗议,继续说道:“望月你如果很忙的话,没必要特地和我们出来一趟,做好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及川彻在屏幕后面气得嘴角疯狂抽搐。
这人突然说这么多干什么??想在小佑子面前显得你人很好吗!死装!
虽然在屏幕后面已经失去表情管理,但及川还是语气阳光和煦跟着接话:“是呢是呢~小佑子要是没时间的话,还是以自己为重哦。”
望月佑子甩来一个感动小猫的表情包。
随后,她说:“抽一天出来还是有时间的,难得回宫城一趟,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想约之前的学长出来聚聚。”
牛岛回:“那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出来?及川,你还想出来吗?”
额上的太阳穴疯狂突突直跳,及川彻气得在输入框里狠狠敲出“我不来了”几个大字。
指腹即将触碰到发送键时,及川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狂摁删除键。
如果他不出去,不就是牛岛和小佑子两个人单独出去了吗?
两个异性一起单独出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作为川剧非遗继承人,及川当即给大家展示一手绝学:“要来要来~毕竟难得小佑子回来一趟嘛~!小牛若你放心好了,能见到你们我其实很开心的~”
这回轮到牛岛若利那边沉默。
攻守之势异也,机会终于来了!
及川立马乘胜追击:“对了,我知道几家很好吃的店,我们先选选,到时候就在那里碰头吧~”
“有一家西餐厅不错,
它家的甜品超级赞!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他开始疯狂输出。
望月佑子顿时来了兴趣:“甜品吗?”
“对的对的~他们家的甜品很棒,要不要去尝一尝?”
此刻房间里一片黑暗,屏幕上的荧光投在及川的脸上,露出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抱歉了小牛若,那一年的学长我可不是白当的,排球部里谁喜欢什么都知道。
你这个段位要和我玩心机,还早八百年呢。
接着,及川继续计划当天的行程,讨论结束还会语气和善地询问“小牛若怎么看?~”。
完全插不上话的牛岛一律回复没问题。
而此时此刻,牛岛若利家里发出一声哀嚎。
“可恶啊,差点就能让他不来了!”天童觉跪在地毯上,面对还在不断上弹的对话框,有些气恼。
这人中了激将法怎么又突然反应过来了!!
“天童,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牛岛若利坐在床边,语气低沉,“感觉他们两个更聊得来。”
很难得地,对于自己有着绝对自信、能够统治全县的王牌,脸上露出了不自信的表情。
“若利不行啊,你得去!”天童疯狂摇晃他的肩膀,“两个适龄异性单独出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牛岛呆呆的:“会发生什么?”
“就比如递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摸摸手背,假装不小心摔倒拉拉小手,然后再说他家有只猫会后空翻,要不要去他家看看!”天童一本正经举例。
牛岛面色一僵:“这……那我得去。”
“但是……”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开始顾虑。
“没有什么的但是的了!”天童觉恨铁不成钢,“那天我会帮你的,你不要担心!”
“帮……?怎么帮?”牛岛一愣。
不可能带着天童一起过去吧?
闻言,天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是没办法的无奈之举,但现在只能这样了。”
“若利,我们豁出去了哦?”他直面着牛岛的眼睛,语气坚定诚恳。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牛岛也坚定地点点头:“好。”
……
时间来到见面当天,约好的餐厅内。
花枝招展的及川彻和一身运动装的牛岛若利坐在一起。
望月佑子单独坐在一侧,望着对面的两个人,有些疑惑:“两位学长,你们这是?”
目光所及之处,牛岛若利和及川彻一只耳朵里都塞着一只蓝牙耳机。
及川彻笑眯眯地回答:“小佑子不要太在意这个~最近要英语考试了,临时磨枪听听英语听力来着~”
旁边的牛岛若利也跟着回复:“我也是。”
在出去玩的时候还要带个耳机听英语听力的操作太过超前,但看到牛岛若利一本正经的样子,望月佑子也没继续追问。
很快就开始上菜,等到上菜完毕,牛岛右耳里的耳机发出一道清晰的指令:
“若利,你快点主动夹菜。”
这是天童觉的声音。
在他们这桌的不远处,军师天童觉一个人占据最佳观看席,正在全程监控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得到指令后的牛岛立马行动,抬手叉了一块意大利香肠放进及川彻的盘子里。
及川彻:“……?”
天童觉:“……?”
望月佑子:感动流泪.jpg
太好了,这两个人的关系有在变好。
战场之外的天童觉立马反应过来:“若利,不是给他夹啊啊啊!!你给望月夹啊!”
再次得到指示的牛岛,抬起叉子,把及川彻盘子里香肠叉进望月佑子的盘子里。
望月佑子:“……?”
“若利你为什么不重新从盘子里夹一块出来……”天童觉自暴自弃地趴在桌子上,一时间无语凝噎。
肉眼可见地,本就在餐桌上正襟危坐的牛岛浑身一僵。
天童觉无奈叹气。
木已成舟,既然做了只能想办法再弥补了。没办法,自己的好搭档只能自己帮。
深吸一口气,天童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对面,开始疯狂思考对策。
这时——
一只手轻轻叩击他身侧的桌面,打断了天童觉的思考。
“打扰您用餐了,这位客人。”餐厅的服务生面露歉意俯身,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一位军师的指挥。
天童觉抬眼看他,等他说完。
服务生语气带着歉意:“就是我们餐厅现在客满了,请问您能不能接受拼桌呢?”
“没问题。”
天童觉立马把目光全放在牛岛那一桌上,无暇去管别的事情,也不看来者是谁,直接答应。
“太好了!这位好心的客人答应了,那客人您快过来吧!”服务生大喜过望,向着远处招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
“打扰你了,很感谢你愿意拼桌。”
那人在服务生的指示下落座,向着天童道谢。
“不用客气。”天童礼貌回复,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之处。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还在分析局势的天童一愣,缓缓抬头。
只见身侧的人看清他的脸后,表情也变得僵硬,一时间无语凝噎。
双方军师达成历史性会晤!
天童觉和岩泉一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大眼瞪小眼。
天童、岩泉:“……”
啊……?什么玩意?
第58章 58军师们的战争!
两个人互相对视,相顾无言。
天童觉率先打破沉默:“青城的王牌也喜欢来这里吃午饭么?”
岩泉一开始翻动菜单,故作镇定:“我记得白鸟泽的拦网手也不是喜欢来这里的类型。”
只是浅浅交锋,话中的火药味就开始在餐厅中弥漫。
天童觉看不明白岩泉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及川彻本人的功力,打十个牛岛若利都绰绰有余。
不明白神功大成的及川彻为什么会大费周章请一个外援过来。
但天童觉无暇顾及这些,短暂失去司令塔指挥的牛岛若利像一个随从保镖坐在餐桌上,已经进入挂机状态。
这时,拎着他们点的果汁的服务生出现在视野之中。
服务生即将从天童觉身前经过,然后走向牛岛那边。
凝视着服务生的背影,天童压低声线:“若利,在服务生把果汁摆上桌子的一瞬间,你就要拿到果汁,先给望月倒上,然后再给及川倒。”
餐桌约会的潜规则之一:餐前率先给女生倒水的男生,会给人留下///体贴照顾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占据他人对自身评价的百分之六十,只要拿下这一局,若利无异于赢在起跑线上!
经过他周密的计算和提前微妙拖动周围桌椅的摆放,这个服务生走路的路径,终点正好是若利的手边!
只要服务生把果汁放在桌子上,若利就可以无比自然和顺手地完成倒水任务!
简直分毫不差啊!
可就在服务生即将越过天童觉,往牛岛他们的方向走去时!
刚才一直沉默翻阅菜单的岩泉一举手:“您好,能麻烦给我点个单吗?”
“好的,这位客人。”感知到召唤的服务生立马折身,来到岩泉一身边。
对面的岩泉一开始不慌不忙地点单,视线再往侧移,另一边桌上的气氛欢快,不像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狐疑油然而生,天童觉瘫上靠背,顿时一道电流从脑中闪过。
因为岩泉一地点单,服务生走过去的路线变了!
这样服务生路
径的终点是及川彻的右手边!这样反而是及川彻可以无比顺手地拿起水壶倒水!
此时抬眼,岩泉一双手环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而在远处的及川,嘴角也不着痕迹地向他勾起一丝挑衅的笑容。
原来如此!
在那天及川察觉到若利身后有外援的存在,所以特地派来岩泉扰乱他们的计划!
他就说及川那个段位的人怎么会突然请外援!
“没想到青城的王牌也会干这么幼稚的事。”天童觉捏着刀叉、指骨发白,咬牙切齿地顶着对面。
岩泉一视线心虚侧移,声音弱了几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恶啊!”天童觉双手捶桌,不甘心地面向地板。
岩泉一看着对面的落败的身影,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牛岛已经赢了及川四年半,这次就让及川赢一次吧。
他目送着服务生的背影走向及川的右手边,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对面实在是太安静了。
等一下!既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为什么不及时制止!
只要他及时举手加餐,服务生就会往牛岛的右手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右手?
顿时,刚才还趴在桌面上、捶胸顿足懊悔的天童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是啊。
你们干扰的方位最多只能让服务生往及川的右手边走,但请记住——
牛岛若利他可是左撇子啊!!!
桌子两边他都能领域展开啊!
后知后觉的岩泉一通过蓝牙耳机报信:“及川,你小心——!”
可惜为时已晚,服务生将玻璃水壶放在桌面上,叮当,发出一声脆响。
说时迟那时快,及川和牛岛同时出手,几乎同时摁住了玻璃水壶,双方开始拔河比赛,互不相让。
力5的主将和力5二传此时居然难分伯仲!
这个时候,全场唯一真神出手了。
望月佑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两个抢玻璃壶互不相让的两个人,站起身,双手手心分别覆上两人的手背。
“两位学长,不要争了,我来给你们倒果汁吧?”她的语气温温柔柔,像在哄两只正在吵架的大型犬。
见两方还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又柔声补充道:“我想给两位学长倒果汁,可以把这个任务让给我吗?”
她的话里好像有着什么魔力,两个还在争锋相对的敌人,瞬间化干戈为玉帛!
“那麻烦你了。”
“……既然小佑子都这么说了。”
透过蓝牙耳机,战地实况丝毫不差地汇报给两位军师。
凝视着大型降智现场,他们脑中都不约而同地飘出相同的想法——
望月佑子,这个女人恐怖如斯。
这个时候,刚才岩泉一随手乱点的食物已经满满当当摆满一桌。
岩泉一挑眉:“吃点?”
天童觉:“……”
“谢谢哈。”
很快,一顿饭结束。
约饭的三个人正准备离开餐厅,滴答,细密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
“下雨了啊。”望月佑子站在门口,雨点砸上伸出屋檐的掌心。
“我这里带了把伞,两位学长有带伞吗?”她问。
被问到的两个人一起摇头。
及川彻怪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抱歉啊,小佑子,今天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牛岛若利跟着回:“我也是。”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今天要下雨。
但谁都没拿伞,因为三人出行只有以下三种可能:
A.每个人都打一把伞,但这样会因为伞距离难以搭话。
B.三个人打一把伞,这样会被街上的人当猴看。
C.两个人打一把伞,剩下一个人打一把伞。这样两个人打一把伞可以拉近距离,而打一把伞的那个人却因为伞距难以搭话!
C是最好的选项!是必须争取的结果!
这样,同打一把伞的人因为在同一个伞面下可以亲密接触,而另外一个人却要隔着伞面的距离,已经形成了一层厚障壁!
基于这个原因,他们心有灵犀地想到一起,谁都没拿伞。
“这可麻烦了。”望月佑子有些苦恼,准备转身回店内,“我看看店里有没有卖伞。”
但就在她刚迈出第一步时。
一把伞从店里飞出来,不偏不倚砸在牛岛若利的身上。
里面传来捏尖嗓子的声音:“啊呀~客人你的伞忘拿了~!”
隔着挡风门帘,望月佑子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殊不知刚结束一场死斗。
虽然两位队长没有带伞,但是两位军师带了。
为了把自己手里的伞抛给对家,力5的王牌和力2的拦网手掀桌而起,在里面打成一片。
在力量数值差距3个单位的微弱优势下,岩泉一在争夺战中获得胜利,抢过天童觉的伞丢给牛岛若利。
及川彻当机立断打起配合:“小牛若真粗心~不过你有伞就好,那我就和小佑子一起吧~”
在里面的天童觉一脸万事休矣的表情。
可场上唯一真神再次出手。
望月佑子捡起抛过来的那把伞,递给牛岛若利。
她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啊,及川学长。”
“当然是你们俩撑一把伞啊。”
及川彻:“……诶?”
她一边撑起伞走进雨里,一边解释:“我的身高和你们有点差距,打伞很容易淋到你们的,还是你们俩一把伞最好了~”
“我没有问题。”刚才落败的牛岛毫无异议,主打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如果这个时候再反驳会显得很小气的及川彻:“……”
吐了啊,谁要和大男人撑一把伞。
*
等到三个人走出一段距离,两位军师才从店里出来。
望着天空细细密密降落的雨丝,天童觉才意识到自己的伞已经被丢走了。
这时。
岩泉一打着伞站在雨中,侧眸回望,问:“要一起吗?”
“……”
凝视着在雨中手肘你拱我、我拱你的两位队长,天童觉默默扶额。
“……要。”
第59章 59下次再见。
一行人在雨中沉默向前行进。
下一站是电影院,餐厅离电影院不远,他们索性就直接步行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陷入僵局了!
望月佑子单独打着伞在最前面领队,道路狭窄,同撑一把伞的两个人根本无法绕前并道而行。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师,天童觉在后面时刻观察着几个人的背影。
及川彻曾尝试进攻,但因过路行人、路过的汽车、地形等诸多因素折戟而归。
刚才失败的进攻,他似乎已经放弃在这段道路上有什么动作。
现在他似乎已经放弃挣扎,沉默地和若利同撑一把伞。
这样正好,可以让若利能够有调整的机会!看来老天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细细密密的雨水还不停歇,啪嗒,接二连三砸在透明伞面上。
脚步踩进水潭,反溅起水滴,恰好打在天童觉裸露脚踝上。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不、不对!及川现在这个样子很反常!
这把伞是岩泉丢在若利身上的,按理说应该是若利来撑伞,可为什么现在是及川在撑伞?!
是他良心发现了吗?不对——!
视线侧移,天童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真相。
只见及川彻正撑着伞,腕骨微微倾斜,伞面居然以巧妙的坡度偏向牛岛若利。
整个伞面严严实实地将若利遮住,及川彻反而因为这个爱的倾斜被淋湿肩膀。
乍一看,是多么和谐、兄友弟恭的温馨场景!
但实际上,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苦肉计。
只要他出声喊望月,让她注意到自己被淋湿的肩膀,就可顺势以“感觉牛岛同学一个人打伞会更好”的理由进入望月的伞里!
刚才多次进攻不过是佯攻,只是为让望月注意到他被淋湿的肩膀所做铺垫!
可恶!不愧是县内第一二传,居然
从一开始就算到这一步!
“没办法了,若利,提前执行我们的PlanB吧。”天童觉扼腕叹息透过耳机发令,作出无奈的选择。
本来这个大招是想留到电影院再用的!现在迫不得已!
得到指令的牛岛迅速作出反应:“望月,你等一下,我有礼物想给你。”
“礼物?”望月佑子回头。
“嗯,”牛岛若利拉开运动肩包拉链,开始翻找,“刚才在餐厅人太多,现场给你不太合适。”
望月佑子有些疑惑:“诶?不方便让别人知道吗?”
“嗯。”牛岛若利点头,顺势跨进望月佑子的伞里,“因为最近line上看到你一直在户外,我想这个或许对你有帮助。”
顶着及川和岩泉眼神的双重夹击,天童觉见到一切顺利进行,脸上露出成功的笑容。
没错,利用及川正在拿伞不能随便移动的前置条件,让若利借机一步跨进伞里。
只要顺势把礼物送出,就可以顺势躲在伞里不回去,一路走到电影院。
反而及川还要遭受没送礼物的拷打!
简直是最完美的杀招!
但是正在包里摸索的牛岛若利浑身一僵!
在望月佑子的注视下,牛岛若利缓缓地掏出了一包……
便利店买的餐巾纸!
在场五个人:“……?”
天童觉如梦初醒,双手开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居然在自己的包里摸到礼盒的坚硬一角!
完蛋了!!帮忙挑的礼物忘记给若利了!
轻哼一声,岩泉一抬手摸向鼻尖:“给你们机会不中用,你以为只有你们准备了礼物吗?”
霎那间,刚才落于下风的及川彻立马吹起反攻的号角!
他弯弯唇角,上前一步:“小佑子,我也带了礼物哦。”
“夏天紫外线很强,要记得好好用它注意防晒哦。”
及川彻将手伸进挎包里,也开始摸索。
然后,在另外四个人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掏出……
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包里的树叶!
在场五个人:“……?”
岩泉一不信邪开始上下摸索,居然在自己的口袋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他的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垃圾川!!当时嫌重硬要往这边塞,结果自己忘记拿走了!!
你们现在和把不要的垃圾塞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但这时,场上唯一真神笑了笑,开始散发神的光辉。
望月佑子把树叶和收进口袋,圣光普照大地:“哇~都是好特别好用心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为了不把它们弄湿,我们赶紧去室内吧。”她将牛岛送回及川身边,开始转头赶路。
一切看着都很正常。
但谁都没看到走在最前面,望月佑子疯狂抽动的嘴角。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曾经远古时期玩过的梗了。
——来自恩师岩泉一的箴言,“异性作出莫名其妙的行为也请最大限度的包容”。
……
由于双方短暂休战,最终抵达决胜之地——电影院。
这个时候来电影院很有讲究。
此时午饭刚刚结束,电影院空无一人,仅剩值班的店员在柜台后摇摇欲坠打瞌睡。
现在人很少,很利于展开作战行动。
而起今天排片也很妙。
《死神的笔记》,一部备受好评的悬疑惊悚片,在烂番茄上评分高达9.0!可称为近十年最吓人之作。
漆黑的电影院、惊悚的影片、抬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很适合借由外力拉近关系!
很快,电影就要开场。
趁着电影院熄灯,两位军师摸黑到最后一排落座。
熟悉的东影片头过后,银幕开始播放影片。
这部影片不愧是被评为最吓人之作,在节奏、剧情、画面上都无可挑剔。
恐怖的氛围也很沉浸,即便是不怕鬼神的岩泉一二刷也会被险些吓到。
此时,剧情即将进行到高潮,最吓人的片段出现——诡异的死神即将露出真正面目。
在后排的岩泉一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虽然在进电影院里和天童约法三章,让他们在这里各凭本事,但不代表之前没有做准备——
为了能够在决胜局大获全胜,岩泉一特地提前几天刷了一遍电影,并把恐怖节点告诉及川。
一句“死神最爱吃苹果”的经典台词,将整个电影推至最高潮。
银幕内外一声惊叫响起,死神狰狞可怖的面容占据整个银幕!
岩泉一握拳。
好!只要趁此机会就可以一举拿下!
但是——
诶?等等?及川你人呢?
再等等?刚才叫的人好像是及川?
鸡飞狗跳之间,不知为何,牛岛若利轮位中央!凭空多了一对左膀右臂!
望月佑子和及川彻分别在他的手两边,抱着他的手臂,死活不肯撒手。
不知道哪里恐怖的牛岛若利:“……?”
岩泉一透过耳机呼叫:“及川,你快冷静下来!这是电影,不要害怕!”
闻言,及川稍微冷静一些,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强行恢复理智。
是啊,小岩说的对。被区区恐怖电影吓到也实在是太逊了。
他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
正好和屏幕上的鬼脸四目相对。
“我天啊——!!”
铁骨铮铮的手臂挂件又回到牛岛若利手边。
牛岛若利:“……?”
心死的岩泉一:“……。”
于是,在牛岛若利的庇护下,成功观影结束。
结果,到今日行程结束,双方的胜负也没有分出来。
走出电影院,外面的雨已经停下,透蓝色天空挂着几朵稀薄的白云。
帆布鞋踏过水滩,泛起阵阵涟漪,望月佑子站在车站台阶上和他们道别。
雨后空气清新,风带着青草的味道,望月佑子弯弯眼睛,长舒一口气:“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那么两位学长……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春高了。”
没有提是谁会进入全国大赛的舞台,但坚信彼此会在最高的舞台上相遇。
毕竟几个人熟得不能再熟,道别的话也无需煽情。
那么,下次再见。
而今天过去,又是新的一个礼拜,这也就意味着——
全国春季排球地区预选赛即将开赛!
第60章 60春高预选赛
2011年,8月27日,距离东京赛区全国春季排球大赛预选赛开幕还有20天。
经过一整个暑假的敲打,音驹全员肤色已经逐渐向另外一个人种发展。
在这期间,孤爪研磨顺便把头发染成金色。
起因是山本猛虎说他低头打游戏的样子很吓人。
本来就晒得够黑了,低头头发垂下,乍一看肤色和发色融为一体,像无头骑士在打游戏。
不想引人关注的研磨立马染了个头。
事实证明,金色显黑,站在一群黑炭里面黑得发亮,成为排球部里最亮的崽。
不过经历地狱的磨难后,成果还是喜人的。
“全员五公里成绩都稳定在二十分钟上下,配速、耐力、心肺功能都得到最大限度开发。”清濑灰二站在河堤上,望着底下跑动的小红点。
不仅如此,各类综合训练项目进步跨度远超他制定计划的预期,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坚持到春高,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选手即将面临的不再是剧烈跑动半局就会脱力滑倒的弱猫。
——而是一群体能充沛的怪物。
他情不自禁赞叹:“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
在他的注视下,望月佑子垂下眼睛:“但是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有意义的。”
我们究竟能不能拿到全国的门票,这个执念一直萦绕在身边。
春高预选赛名单已经到手,总计参赛的一百多支队伍赛程出炉。
而他们分到的是拥有上届春高预选赛第四、第五坐镇的第三小组。
虽然没有碰上有井闼山和枭谷的死亡分组,但是在没打进四强前,只要失败就直接滚回老家。
“有意义吧?或许也没有意义,没赢比赛就是没意义吗?赢了比赛就是有意义吗?这要看你怎么定义了。”
“但是我觉得你们这段时间变强了哦。”清濑说,“变得很强很强,已经是一支强大的队伍了。”
望月佑子叹气:“灰二哥你不管对什么都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有莫名其妙自信的人是谁?是谁在医院里大放阙词的?”清濑笑着反问,“况且,我说得强大可不是世俗的定义。”
“什么意思?”
“如果田径是速度的世界,那么排球就是得分的王国,大家认为如果跑得不够快、得不了分,那就会无情地逐出这个王国,是吧?”
望月佑子点点头。
“那我问,如果要赞美一个选手,你觉得他更愿意听大家称赞他‘强大’还是单单‘得分能力强’呢?”
“……那肯定是强大。”
“所以,强大和得分能力根本就不能划等号。”清濑灰二的语气沉稳,犹如一颗定心丸,“强大是更遥远的东西,即便是得分能力出色的选手,也会被场地、环境、心理、外部压力等诸多因素影响状态,只有真正的‘强大’才能不断地克服困境,不断淬炼自我,才能达到这至高的荣誉。”
清凉的风刮去一点燥意,望月佑子全神贯注聆听着清濑的话。
“其实从一开始接触你,就觉得你是个强大的人,这几个月来我确实没有看错。”清濑灰二接着说。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自己都放弃了。但是你却跑到病房里,说要帮我挑战。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这只队伍已经在你的带领下从钝刀打磨成无比锋利的利刃。所以,对自己更要有自信,不要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情。”
不要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吗?
原先被搅动到处飘荡的浮躁情绪,开始慢慢下沉。胸口似乎通畅很多。
停顿半晌,她犹豫着问出内心所想:“那灰二哥是什么时候觉得我们队伍‘很强’的?”
“这个啊……”清濑灰二抬头望天,像是陷入回忆中。
旋即,他语气轻快地说道:
“大概是前天突然下暴雨,大家为了不让我多站着选择全员加速,结果研磨在雨里狂奔滑倒,膝盖严重擦伤,自己很快爬起来赶上大部队的时候吧。”
望月的视线下移,红色小点还在沿着河道跑动,队伍末尾那一抹金色勉勉强强跟着大部队,跑姿有点走形,能看到膝盖上贴满密密麻麻创可贴。
登时,她打断清濑回忆的氛围:“那灰二哥,后面还请麻烦你继续看着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要把队伍缺的最后一片碎片拼上。
*
河岸的对面。
即便暑假已经接近尾声,太阳还是依旧炙烤大地,空气都被热浪扭曲。
这个天气下,除了绕着河岸边跑步的小红点们,还有一个人影悄悄尾随在他们的后面。
他跟得很有技巧,在能观察到对方动作和速度的前提下,又时刻卡着一定距离,难以察觉。
但这时,一道声音犹如平地惊雷,让他浑身一颤,停在原地。
“前辈,不大大方方下去跟着一起跑吗?”望月佑子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状似无辜发问。
“我只是随便跑跑,关你什么事?!”他转过头,语气不善,“谁要和那群小鬼一起了?!”
面对对方色厉内荏的诘责,望月佑子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这段时间果然没看错。
他是IH预选赛上被研磨换下来的二传,市民马拉松里和研磨发生冲突的那位三年级学长。
音驹的8号,空知风。
“但是前辈这段时间似乎一直都在跟着我们?”她笑着反问。
“只是碰巧罢了。”
“前辈你是说在这么大的东京,正巧在某个不知名河岸相遇,又正好一起到某处山地闲得无聊跑步,然后正好一起跟到学校大门再各回各家?”
面对连珠炮般的质问,他立马尴尬地侧过脸,陷入沉默。
“前辈你还是想打比赛的吧?”望月佑子率先打破沉默,“不然怎么会在看到研磨跑得那么快的时候,自己偷偷过来跟着。”
回应她的还是无尽的沉默。
但望月佑子继续不急不慢地接着说:“二年级有个的副攻手受不了训练计划,上周已经退出排球部了。”
“因为这个猫又教练和夜久学长可头疼了,如果找不到人的话,夜久学长就要去打副攻了。”
“你!你是说……?!”他登时反应过来,满脸不可置信。
她直接承认:“没错,我想邀请你重新回到排球部打比赛。”
“可我之前对你们那样……你还要邀请我吗?”
“确实呢,前辈之前做的事情很不讨喜。”望月佑子说着,话锋一转,“但灰二哥说得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慰问品是你放的吧?”
“我是觉得有点良心、还敢于认可别人的人,应该还有救?”
空知还是一脸别扭:“你在开什么玩笑……但是春高预选赛的名单已经出来了,社团再上报人员已经不可能了。”
“确实,不能加人了。”望月佑子深吸一口气,来了个大转弯,“但是没退部的人,我为什么不把名字报上去?”
“你、你是说……”
“没错,前辈你没退部,所以你的名字还在参赛名单里。”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作为正选去打比赛。
空知一直别扭的神情开始出现松动。
望月佑子接着开口:
“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是前辈你要放弃二传去打副攻,第二是大家都是朋友,请把前后辈的阶级概念全部忘记。最后,再去和研磨道个歉吧。”
“研磨……他会原谅我吗?”说到这里,他脸上又露出懊恼的神情。
“谁知道呢,或许会或许不会吧?这个你得亲自和他道歉后才知道了。”望月佑子食指点在唇瓣上,“不过——”
“我都无所谓……只要能赢下比赛就好了。”
“我猜研磨绝对会这么说。”
*
二十天后,东京赛区的春高预选赛正式开幕。
备受瞩目的种子队不必参与第一轮比赛,除了球队的家人朋友前来应援,和往日相比,观众席人数寥寥。
某种意义上,比赛选手比观众还要多。
在东京体育馆入口空调风口下,有几个背后印着“松空高中”的学生仰头接着凉气,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站在最中间的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和第一组比,我们简直超幸运的好不好——!既没碰上井闼山也没碰上枭谷,要是运气好的话挺进四强,说不定就拿到全国入场券了!”
“但我们这组有井闼山联盟里的学校,还有去年第四的户美来着……”
“他们还不是没打进去全国?只要多挺几轮,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长得像队长的人拍拍手,叫停这场议论:“好了!别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了!专注眼前的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有什么嘛!又不会有人听见!而且,我们下一场的对手可是那个音驹!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那个IH预选赛一球滑倒输给井闼山,让全体围观球队发出爆笑的那个音驹。
“今天直接和他们打打体力战就好了!”
整个第三小组被分在主场馆比赛,周围来来往往的选手很多,无人顾及他们的对话。
忽地,热浪随着推开的玻璃门挤入室内,有人从外面进来。
“前面吹空调那几位,知道最近的东京新都市传说吗?”
大门合上,他们背后响起一道女声,头顶吹散热浪的冷气使他们毛孔骤缩。
“什么?都市传说?”
他们对突如其来加入的陌生声音摸不着头脑,纷纷回头。
只见穿着红色运动服一队人横向排开,领头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黑发女生。
这一队人肤色黢黑,眼中情绪晦暗不明,用像是猫的竖瞳直勾勾盯着他们。
敢这么在门口讨论对手,松空高中自身的实力也不是一轮游的经验宝宝,对于赛前挑衅环节丝毫不怵。
但头顶风口似乎突然变冷,他们突然纷纷选择沉默。
是那个肤色和身后人不像是一个图层,一直在温温柔柔微笑的女生,让他们打了个寒噤。
没有过多停留,那个女生带着队伍往前走去,经过耳侧时,轻声回答刚才的问题:
“猫又(Nekomata)来这里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