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分组,及川彻去比气愤地扫了一眼岩泉一,别过头举手抗议。
“我不要和小岩一组!!刚才我已经宣布要和小岩绝交三十分钟!”
他还在为刚才遭受的毒打骂骂咧咧。
岩泉一也懒得惯着他:“随便你。”
旋即,他又将目光扫视一圈,最终把视线停留在对着手里草根发呆的那个人身上。
“牛若,我和你
换、一、下吧,可以吗?”
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及川,岩泉一一字一顿地开口,向队尾的牛岛发出邀请。
被问道的牛岛思索片刻,回答道:“没问题。”
“喂!!小岩!”及川彻开始破防。
毕竟挚友的毒打固然生气,但是宿敌在身边更令人不爽。
“不好意思,现在还在绝交时间,不要轻易和我说话。”
抬手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岩泉一表示不认识面前这位原地破防的男子。
然后特意挑衅地看了一眼及川,面带笑容与牛岛交换了位置。
“好了,好了~”天童觉再一次站出来打圆场,“既然分组分好了,我们就准备出发吧?”
大家对于流程和分组也没有什么意见,开始按照顺序出发。
望月佑子他们是最后一组出发。
手机的五分钟倒计时越来越小,直至趋近数字零。
摁熄手机倒计时,望月佑子歪歪头:“两位学长,我们出发吧?”
——最后一组正式出发。
但是在一开始,及川彻就一夫当关,以极快的速度走在前面。
很快,他就和牛岛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及川,你现在走太快了。”
“没什么事不要和我说话。”及川彻冷冰冰地回答,“还有和我最起码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他还在气刚才体育馆的事情。
牛岛很不解:“及川,你我之间应该不像是和岩泉那样绝交了吧?”
因为和岩泉的回答很像,所以他把事情归因到了“临时绝交”身上。
及川彻哼了一声,语气很拽:“我们俩就没有交过。”
但他也没有拽上很久。
在先他们一步走过一个拐角,及川彻极其反常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然后,手指微微抽动,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开口:“牛若,要不你走前面吧?”
望月佑子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拐角后面的玩意也开始瞳孔地震。
一只巨大的狸猫雕像横占了半边道的位置,一边与黑暗融为一体,一边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露出血盆大口。
配合着刚才遭遇的许多事,以及现在这个夜黑风高的场景,显得无比诡异。
望月佑子也不敢往前走了。
当地旅游业,你看看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丑东西出来!!!
可牛岛若利不为所动,停在原地:“可是你说要我和你保持两米的距离。”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遵守金科玉律一样,严肃执行及川说的每一句话。
甚至相隔的距离都很完美地卡在了及川要求的范围内。
在牛岛若利的眼里,他是在很认真地遵守及川的要求。
但换在及川彻的眼中,这无异于赤裸裸地挑衅。
他气鼓鼓地继续往前走:“我走前面就走前面!我刚才那么说,也是想好心帮你垫后,那么不领情就算了!”
“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的身后也不需要垫后。”
作为一个满脑子只有排球的唯物主义者,牛岛若利语气坚定。
听到这话,及川彻感觉肺要气炸了,直接开启竞走模式。
但凡事都帅不过三秒。
在再一次跨过一个转角后,牛岛若利停在原地,一脸状况外地眨了眨眼睛。
“你们这是在……”他的语气很疑惑。
望月佑子和及川彻一人一边拽着他的袖角,缩在背后,死活不肯再上前一步。
“就是突然觉得好可怕……你来打头阵吧,牛岛学长。”
望月佑子凝视着长满狸猫雕像的步道,声音开始颤抖。
刚才一个闪现飞回来的及川彻开始嘴硬:“我先说好,我不是害怕,我是看小佑子害怕,所以想来后面陪她。”
“可是你扯我袖角的手在抖。”
及川彻摸头打起哈哈:“这是打排球打太多了,手累的不自觉发抖呢。”
“可是肌肉疲劳不会出现发抖的症状。”牛岛若利回复道。
“啰嗦死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及川彻气急败坏。
牛岛若利凝视着步道边上的狸猫雕像,完全不知道恐怖的点在哪里。
甚至不知道整个试胆大会在试什么胆。
对于他来说,就是在缺乏维护残旧的雕像之间走来走去。
可后面的两个人完全不这么想。
他们俩紧紧拽着袖角,牛岛往前走一步,就小心翼翼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然后再像看到鬼一样又缩回去。
有着牛岛若利一路畅通的打头阵,很快就抵达终点。
步道的尽头是一个三五米高的斜坡,下面树立一座鸟居,朱红色的漆面反射着皎洁的月光。
料峭的山风从下而上吹来,裤腿飒飒作响,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步道终点的围栏消失了。
不过这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们只需要背对着鸟居自拍一张,然后再原路返回就算完成任务。
及川彻掏出手机:“3、2、1看这边——牛若你在看哪……。?”
“底下好像有个黑影过去了。”
这句话听得及川彻头皮发麻:“这个时候就不要吓人了,绝对绝对是你看错了。”
牛岛若利沉默,没有回复。
作为拥有统治全县实力的运动员,牛岛若利动态视力极佳。
刚才的余光一瞥,他看到有奇怪的东西从鸟居窜过。
他有绝对的自信不是自己看错了。
出于这样的想法,他又俯视脚下的鸟居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眼——
一团强劲的气流从身后袭来,以超出正常情况的力度,强行将他推了下去。
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把他推了下去一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牛岛若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掉下了山坡。
山坡的坡体近乎垂直,他以很快的速度向下滑去。
但是向下滑坠很快就戛然而止。
带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黑色长发垂下,发尾扫在他的鼻梁上。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拉住他的手腕,望月佑子强行让他停在原地。
可是两个人体重和力量悬殊,根本不可能让他停在半空中。
只听刚才骂骂咧咧在调试手机的及川彻,满脸通红地:“小佑子,你在干什么?”
没错,为了防止自己也被牛岛若利拽下去,望月佑子另外一只手扯住了及川彻的衣角。
所以现在牛岛若利没有掉下去,全靠及川彻一个人拖着两个拖油瓶。
“为什么要我拖着肌肉猩猩啊——!”
回头瞥了一眼情况,及川彻一脸绝望地往前蹬地。
说话之间,非但没有向前,三个人又集体向下滑了一步。
“望月,你放开我,这里不算高,滑下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瞥了一眼脚下,牛岛若利的声音依旧冷静沉稳。
望月佑子摇头拒绝:“如果你一个人出事,我在上面坐视不管的话,哪还有脸回去。”
但是话虽然这么说,三个人依旧在不断缓缓向下滑,望月佑子已经有一半的脚掌悬空。
及川彻那边的情况也不好,他一边拿着手机拨号,一边努力拖着两个人。
衣角骤然被拉直,衣领已经深深勒进及川彻的脖颈中,还随着不断下滑越勒越深。
突然,他的身后一轻,整个人变得轻快。
已经滑下去半个身子的望月佑子松开手。
现在是没办法被拉回去了,那么……最起码不能拖别人下水。
手机甩在地面上的脆响响起,粗粝的指尖擦过掌心,两只手紧紧拽住她的手腕。
“开什么玩笑。”及川彻趴在地上,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珠,“你们俩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有脸回去吗?”
虽然他也在往下滑,虽然最底下的人是他最讨厌的敌人,即便他深知只要此刻一松力,对方绝对会因为这件事在IH预选赛状态受损,甚至能不能参赛都是个问题。
背后溢出粘稠的阴影,犹如长满体毛的邪恶野兽,低声附在及川彻的耳边蛊惑。
不要管下面那个人了,这样不好吗?
没有人哪支球队会关注一只县内的种子队伍,只要进入全国,就会被人看见,就能拿到大学和球队的邀请。
从一开始加入排球部,不就是要以职业为目标,不断地前行着吗?
及川彻眼前不再是漆黑的山坡,而是充满光明、欢呼声的球场,那张苦等四年的全国入场券向他张开双臂。
——这一切,只要松开手就行。
只要让那个人掉下去就行。
一颗汗珠从额头滑落,在望月佑子的脸颊上滑落。
双臂猛地青筋鼓起,及川彻咬牙切齿地:“都给我抓紧了——!”
此时此刻,嘟地一声,一直显示在拨号中的电话终于拨通。
在彻底滑下去前的最后一秒,及川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电话大喊:“Iwa酱!!救命啊——!!”
第28章 28伟大的及川同学,我们不配直起腰……
掌心逐渐冒出汗液,伴随着越来越往下滑的身体,及川彻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最终,视野一顿天旋地转。
三个人从中间茂盛的灌木窜出,几乎是以直线距离下山,在滚过鸟居后,最终被神社里的柱子挡下。
树冠中栖息的鸟群受惊冲向夜空,除了偶尔响起的细弱蝉鸣声,四下寂静。
月亮缓缓从鸟居身后升起,在白凉的月光照射下,神社中的狸猫雕像显得无比诡异。
“痛痛痛……”及川彻捂着头,单手撑起上半身,“你们没事吧?”
在刚才下坠的过程中,他感觉身后被人挡了挡,除了被树枝擦伤几处外,倒没有别的事情。
“我没事,及川学长。”
“我也还好,及川。”
身侧冷不丁同时响起两道声音,及川彻下意识秒回:“那就好……”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后知后觉地定在原地。
满脸震撼,及川彻指了指牛岛若利:“你喊我及川学长?”
旋即又指向望月佑子,语气不太确定地重复:“你叫我及川?”
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夜风吹着落叶在空中打旋,三个人一起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及川彻。
“不不不,你们俩脑子是不是摔坏了?”及川彻摸摸鼻子,爽朗地大笑着伸手拍拍牛岛若利的肩膀,“哈哈,真是调皮呢,小牛若。”
“我知道你因为大家被你连累而心怀愧疚,但是不要说这种互换身体的冷笑话缓解气氛哦?”
但是事实上,就是他听到了牛岛若利用平时望月佑子喊他的称呼回应。
“望月佑子”皱起眉,再次强调道:“我才是牛岛若利,及川。”
虽然声线还是温柔平缓的女声,但语气却和牛岛平时无差。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俩绝对是脑子被摔坏了!!”
双手捂住耳朵,及川彻选择物理强制性静音。
从山上滑下来滚到狸猫神社里,然后两个人就互相交换了身体,这事也太扯了吧?!
这一晚上离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及川彻的大脑现在拒绝思考。
“对对……你们俩绝对是故意在逗我玩的,这种整蛊可不好笑。你们要玩这个游戏随便你们,及川大人可是要先走了~”
说着,及川彻双手一摊,抬腿就要往回走。
叹了口气,“牛岛若利”无奈地开口:“及川学长,你初三的时候因为偷吃岩泉学长的面包,被他打到哭,还是影山拿饭团去安慰你的。”
为了证明真不是在玩整蛊游戏,只能以掀老底的办法来证明了。
“还有,你初三最后打完白鸟泽后,回到排球馆……。”
及川彻一个箭步捂住对方的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往下说了!”
这一晚上发生的离奇事已经够多了,现在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他都见怪不怪了。
然后——
身后的灌木丛簌簌响动,身后又突然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夏目夏目,就在前面,我已经能闻到狸猫腋下的臭味了!”
“等一下,猫咪老师,万一被别人碰到你在说话怎么办?”后面的那道声音明显在压低音量。
随后,猫爪和制服皮鞋一起从灌木丛中迈出,在场四人一猫一起面面相觑。
清凉的夜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晃晃悠悠地在四人眼前飘过。
从山上摔下来的三人组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一人,一猫。
都在说人话……?
“不是猫在说话,对……。是我最近参加配音社,喜欢一人分饰两角!”
抬手捞起地上的肥猫,夏目贵志肉眼可见地染上慌色,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的解释。
“笨蛋!他们两个已经中了狸猫的法术了,现在瞒着还有什么用?!”
被人类胳膊勒住的肥猫不情愿地蠕动两下,从手臂的缝隙滑出,抬起爪子指了指对面。
“请问,‘狸猫的法术’是指能让人互换身体吗?”
今天一天的事情发生都太震撼,望月佑子很快就接受了肥猫会说人话的事实。
“不是互换身体,是障眼术。”猫咪老师懒洋洋地晃了晃爪子,“狸猫的传说听过没?身体还是你们自己的身体,就是用障眼术把你们在别人眼中的样子改变了。”
你还是你自己,但是在你自己和别人的眼里你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牛岛若利还是那个力5的魁梧DK,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就是看起来纤细柔弱的望月佑子。
而望月佑子在别人眼中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牛岛,但实际上还是那个脑力5的女高中生。
“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狸猫。”牛岛若利说。
“没有妖力的人类肯定看不到了!”猫咪老师眯起眼睛,“它现在还在鸟居上趴着看你们呢。”
此言一出,在场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往鸟居上方望去。
朱红色的漆面反射着清冷白色月光,鸟居顶端托着缓缓上升的月轮。
但是视野中鸟居上方空空如也,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夏目同学,今天下午你特地送我上来,也是因为看到了这只狸猫的原因吗?”
望月佑子率先打破沉默,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还有叮嘱我这几天可能会停电什么的……”
这个事情不止是望月佑子知道,牛岛若利下午的时候也撞见了夏目贵志。
甚至还能亲手掰断了他送来的荧光棒。
见着这件事情再也瞒不住,夏目贵志幽幽叹口气,把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八狸山上确实是有狸猫存在,而且还是一只活了很久很久的狸猫精。
网络上传言的神隐和灵异事件都是它所做的恶作剧。
并且它在望月佑子上山的时候就盯上了她,上山的时候迷路、体育场馆突然停电、以及牛岛若利莫名其妙失足都是它所为。
但这做这一切的目的……夏目贵志也不知道。
听完这一切,望月佑子试探地发问:“那我们俩个,要一直以对方的身份生活吗?”
先不说眼前这个集训,就说即将开始的IH县内预选赛,如果让她本人上场的话,绝对让白鸟泽喜提一轮游。
猫咪老师冷不丁开口:“问问它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一直懒洋洋趴在地上的肥猫突然一跃而起,一口气跳至鸟居上,朝着空气狠咬一口。
然后,它咬过的空气凭空出现一片树叶,一摇一晃地如羽毛般下落。
“可恶的狸猫!!它早就跑了!!”
“这该怎么办……”
见证了一场肥猫的虚空博弈,望月佑子面露难色。
在场只有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能看到妖怪,如果没有他们,看不见狸猫的自己只能当个睁眼瞎。
不会真要让她上去打IH吧?!
但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
平和温柔的声音在
她的耳侧响起,轻轻扫去心中的不安与惶恐。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放着你们不管的。”
琥珀色的眸子弯了弯,夏目贵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一点嫌麻烦的意思。
“不过今天晚上可能是解决不了了,”他又补充道,“今天晚上和明天白天我应该可以解决这件事,所以需要你们坚持一天,明天晚上再来这里。”
也就是说,需要两个人互相cosplay对方整整一天,还要不被别人发现。
一切都交代完毕后,夏目贵志带着猫咪老师下山,他们三人沿路返回山上。
返回的路上,一路沉默无言。
及川彻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一反常态地一句话都不说。
“及川学长。”
望月佑子在后面喊他,但得到是态度坚决的拒绝。
“什么都不要和我说。”及川彻没有回头,“今天遇到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你们的事情我当不知道,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
言已至此,及川彻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这种情况下,望月佑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脑内此刻突然闪过一道电流,望月佑子拽过牛岛若利,低头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
在即将走出树林的时候,望月佑子再一次叫住及川彻。
但还没等及川彻拒绝,她用着牛岛若利的形象,猛地冲着他的背影九十度鞠躬。
“拜托了,及川学长!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你,能帮我们瞒住的也只有你了!”
“我刚才说过了,你们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想法。”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一次,及川彻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转过头看着他们。
见到对方的态度开始松动,望月佑子一转头,冲着牛岛若利用下巴指了指及川彻。
有了如此明示之下,牛岛若利也对着及川彻九十度鞠躬,开始一字一句地背课文:
“拜托伟大的及川同学,现在只有厉害的你能帮助我们了。”
虽然他现在是望月佑子的形象,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被两个人一起鞠躬求助,及川彻眼中流过一丝动摇:“你们先直起腰来。”
但是牛岛若利开始继续捧读:“我不能直起来腰,在伟大的及川同学的面前我不能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只能弯着腰和他说话。”
及川彻冷哼一声。
“小佑子,能不能教他点符合他性格的话?还有牛若你念台词的水平也真是太烂了,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然后。
双手环胸,及川彻别过头去,企图掩饰已经与太阳肩并肩的嘴角。
“再说一遍,你们刚才叫我什么没听清,听清了说不定能勉强考虑一下。”
第29章 29尊重祝福,你们仨锁死。
“所以,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底闪过一道锐光,岩泉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人的发顶。
嘴里嚼着年糕,及川彻说话声音变得黏黏糊糊:“小岩,我已经和你说了,是当时我们失足摔了一跤,然后被路过的好心大叔救下来了。”
“没问这个,而且这个你已经在路上和我说过一遍了。”岩泉一脸色一黑。
在接到及川彻的求助电话后,岩泉一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并且成功将失足三人组带回体育馆内。
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牛岛若利被垫在最下面,受的伤最重,但也就是皮外伤,按照正常的愈合速度不会影响IH的县内预选赛。
这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医生处理好伤口,及川彻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瘫,大喊“肩膀好酸,肚子好饿”后。
太阳穴突突直跳,再也绷不住的岩泉一抬手指向对面:“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
指尖笔直对向正在做牛做马的牛岛若利和望月佑子。
只见及川彻瘫在椅子上,身后的“望月佑子”在贴心替他捶背捏肩,“牛岛若利”蹲在他的身边,一口一口喂他吃烤好的年糕。
屹然一副得意洋洋的昏君模样。
望月佑子义正严辞地回复:“及川…xue,及川说他饿了,我在帮助他进食。”
“望月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牛岛若利也认真地有样学样:“及川……学长说他肩膀酸,我在帮助他缓解肌肉酸痛。”
“你这混球!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威胁他们!”
岩泉一哭笑不得,索性撸起袖子,将矛盾点对准了正在享受生活的及川彻。
“小岩,我没有胁迫,全是他们自愿的。”
感觉到即将被打,及川彻立马绷直身体,疯狂摆手。
岩泉一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当牛做马二人组。
但是,两个人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异口同声地回复道:“我们全是自愿的。”
已经吐槽无能的岩泉一:“……。”
尊重祝福,你们三个赶紧锁死,谢谢。
“填饱肚子就赶紧回去睡觉,为了补今天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的集训时间提前了。”
事已至此,岩泉一也不好多说什么,叮嘱完毕后就准备回房间。
但是在他拉下门把手,即将迈过门槛时,及川彻叫住了他。
“等一下,小岩。”
岩泉一站在原地,以为他突然良心发现。
只见及川彻还是那副皇帝模样,悠悠开口发号施令:“你晚上别回去了,你和牛岛换一下房间。”
“好啊。”
肩膀极其不自然地抽动两下,岩泉一站在原地未动。
“小岩,你真好~”
然后他就接了岩拳的闪现一击。
“好你个头啊!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敢揍你!!”
……。
“呼……。总算是说服小岩换房间了。”
揉了揉还在肿痛发热的后脑勺,及川彻一脸疲惫。
刚才突然让岩泉一去换房间不是莫名其妙的讨打行为。
这次集训是两个人一个房间。
望月佑子是女生,所以她的房间是单人间,让牛岛若利过去睡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但是现在是牛岛形态的望月佑子,可是要和男生一间房间。
在对方不知道真实情况的前提下,绝对、绝对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还不如晚上和知道内情的及川彻一间房。
但在把牛岛若利送回房间后,望月佑子在返回房间的岔路停下脚步。
“及川学长,我晚上就先不回去了。”
及川彻一脸疑惑:“为什么?你要去哪?”
“我去球场练练球。”望月佑子指向球馆的方向,“我问了工作人员,只要在集训开始前把场馆收拾好就没问题。”
“毕竟,明天要上场的是我,不能让你们特地来一趟太亏,也不能让牛岛学长太丢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面上露出意外的神情,及川彻没有回话。
见对方陷入沉默,望月佑子赶紧补充道:“不过之前我也一直在努力练习排球,绝对不会让你们打得轻松的。”
及川彻冷不丁地开口:“望月,我晚上也不回去了。”
“及川学长,为什么晚上也不回去?要去哪?”
纤长的睫毛垂下,遮盖住他一半的瞳孔,唇角微微弯起,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舍命陪君子。”
——我来给你托球。
……
第二天的早上。
淡青色的天空染上橘红色,带着夕晖的残云缓缓飘过体育馆上空的玻璃窗。
在清晨的鸟鸣之下,牛岛若利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望月佑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生活用品。
出于尊重和不越界,牛岛若利立马转移视线,起床向洗漱间走去。
他不太懂女孩子摆放的瓶瓶罐罐,在认真地刷牙洗
脸后,开始上手梳头发。
但在乌黑光滑的头发一次又一次从他指尖滑落后,牛岛若利放弃了复刻望月佑子平时发型的想法。
抬手扎了一个低马尾后,牛岛若利离开房间。
按照平时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是去晨跑的时间。
即便是有特殊情况,也不能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但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声音悉数涌入他的耳道,强制性定住向前的脚步。
咚咚、咚咚——
是排球落地的声音。
牛岛若利顺着这个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排球馆雪白的照明灯光投射在地上,在渐明的天光之下,显得没那么耀眼。
入目便是躺在长椅上,已经抱着排球睡着的及川彻。
身上还被人贴心地盖上了白鸟泽的运动外套。
下一秒,抛弃的排球覆盖吊顶的照明灯光,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映入他的瞳孔。
不得不说,以第三视角看自己打球这件事很奇妙。
望月佑子原地抛球、助跑、起跳,击球。
其中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眼底已经浮现出淡淡的青黑,但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固执而执拗地练着跳发。
而最后一球,悠悠地滚到他的脚边。
望月佑子终于侧头看到了他:“牛岛学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才。”牛岛若利捡起球,将它抛给她。
“这样啊。”望月佑子接过球,将它投进球框,忽然转头问他,“那现在要不要我和你说说,该怎么记数据?”
牛岛若利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身体只是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声“好”。
窗外的草木晃了晃,随着鎏金般碎阳一起向地面投下阴影。太阳缓缓升起,周边的鸟叫声、细弱的虫鸣,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一并消失,世界好像突然被摁下了静音键。
但剩下的声音却又震耳欲聋。
咚咚、咚咚——
明明已经没人打排球了,为什么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第30章 30及川不让我说这个。
合宿和平时的社团活动的日程安排没有太大的差别。
甚至拥有全天的时间,训练的强度比以往还要大。
因为昨天的停电事故,今天早上的集训开始时间理所应当地提前了两个小时。
在望月佑子和牛岛若利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已经有稀稀拉拉的队员进入排球馆集合。
早晨的第一项训练,空腹晨跑五公里。
在晨跑集合前,自行到排球馆做好热身准备。
他们看到满地的排球和倒在椅子上睡觉的及川彻,一脸震撼:“别和我说你们昨天一晚上都呆在这里?”
大家都是宫城赛区的,对于县里的强手都有了解,而面前这两个人无疑是县里怪物中的怪物。
就这样了还要通宵加练,还让不让别人活?!
不过……。及川和牛岛的关系已经变得那么好了吗?关系好到可以让他们俩彻夜不归,两人在球馆一起肩并肩?
“嗯……差不多吧。”
面对提问,望月佑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语气略显尴尬。
真不是故意想卷他们,是她自己再不练练就要在球场上去世了。
毕竟那位真神今天要在场下呆着。
但是这句话由牛岛的脸说出,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中又变了一个意思——
“那今天晚上我们也不睡觉了!我们也要跟随牛岛和及川的步伐来加练!”
望月佑子:“……”
不是,我真的没有想卷你们。
一旁的牛岛若利插///进对话,语气严肃认真:“一昧的延长训练时间不会带来任何进步,只会拖垮自己的身体。”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陷入沉默。
虽然在场的各位几乎都是身高在一米八的健康男高,但在身高将近矮了他们半头的“望月佑子”面前,居然被压住了气势。
为什么平时看起来像纸片一样一吹就倒的经理,现在莫名自带王的威压,让人不敢反驳,动弹不得。
但这份沉默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门外传来略显跳脱的声音打断。
“若利,你昨天怎么一声不吭就换了房间?和你发消息也没回。”
隔着人群,望月佑子看不清过来的人是谁,围在他们周围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道出来。
带着白鸟泽大部队的天童觉赶到,径直走到望月佑子身边,极为自然熟络地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
但抬起的手立马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纤瘦的手腕被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天童觉挣了挣,发出疑惑的声音。
“哎?及川同学你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的及川彻,瞬间闪现过来,捏住了天童觉的手腕。顶着众人的疑惑目光,有口难言,瞬间汗流浃背。
良久,嘴唇微微颤了颤,及川彻憋出一句模凌两可的话:“……你不能搂他。”
如果让望月出面说不符合人设,牛岛那个呆子似乎现在没反应过来。
总不能说,其实你要搂的不是你的好哥们,是你们球队的经理啊?!
歪了歪头,天童觉打算追问到底:“……。我平时都是这样和若利相处的,为什么不能搂他?”
“不能就是不能。”及川彻两眼一闭,打算不讲理到最后。
“哦……”天童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嗅到了一丝可疑的味道,“总感觉及川同学你……。”
赛场上的guessmonster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昔日对手,希望从他的脸上发现事情的真相。
很快,拥有超可怕直觉的天童觉发现了些许端——
“你好像很在意若利?不过不是比赛那方面的在意?”
此言一出,正在吃瓜的围观群众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不是比赛那方面的在意?是哪方面的在意?他们俩之前关系不是很差吗?”
“那只是表面好不好,是我们之前太肤浅了,昨天晚上他们俩可是一起练了个通宵!关系能差吗?”
“对哦,还有他俩昨天莫名其妙就要换房间,非要呆一个屋。”
“完了,他们俩该不会其实是……。”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悉数涌入及川彻的耳中。
你们这群造谣的呆子,谁要和牛岛若利关系好了?!
努力压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及川彻索性也豁出去了:“嗯嗯对,别碰他。”
但天童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能不能勾肩搭背其实是小事,天童觉本身一点都不在意。令他在意的是,及川彻那看起来一点就炸毛的态度……
平时他可是巴不得离牛岛若利八百米远,时不时还会挑衅一下。但今天的情况,反常到令人在意……
总觉得他们在隐瞒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个时候,一直处于状况外的牛岛若利反应过来,也加入了战场。
“天童……。学长,你不能碰那里。”
“哦?为什么?”
这一问一答,在前面抗压的及川彻神情一滞,开始疯狂眼神暗示。
不会说话就别说啊啊啊!
但是牛岛若利丝毫没有收到眼神暗示,祭出认真思考的答案:“牛岛……学长那里的肩膀受伤了,你碰到那里他会痛的。”
围观的众人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嗯……。平时大家又不露着肩膀,你怎么会知道他肩膀受伤了!!
卧槽,他们三个,关系好乱!!
众多微妙而探究的眼神,开始在他们三个之间流连。
前有探究的眼神,后有虎视眈眈的天童觉,及川彻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个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但把真相说出去绝对会被当成神经病……
在这个时候,一道嘹亮又极具威严的声音横穿整个排球馆,强行扫清刚才馆内的诡异氛围:
“你们瞎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热身准备去晨跑!”
虽然还是二年级,但现在已然成为青叶城西的食物链顶端,岩泉一和青叶城西的三年级一同走进球馆。
“是!!我们马上就准备!”
看到是岩泉一来了,围在周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马
上原地立正,犹如见到大将的小兵。
及川彻松了一口气。
转而他又看向牛岛若利,满肚子牢骚不吐不快。
但着那张脸,他迟迟说不出一句话,硬生生把所有吐槽都压了下去。
去集合前,及川彻只得低声地嘱咐一句:“不要和别人说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不管是什么,一点都不要说!”
牛岛若利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
很快,热身环节结束,来到晨跑环节。
集训的流程比较简单,在空腹五公里晨跑后,集合拉伸后去吃早餐,再休息半个小时开始滚动训练。
牛岛若利不用参加本次晨跑,直接等在原地记录成绩。
因为青叶城西没有经理,所以青叶城西队员的成绩也要一并记录。
沥青的细渣反射着日光,柏油道路犹如拉直的黑直长发,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随着一声哨响,众人向前跑去,瞬间消失在视野范围中。
牛岛若利倒是不担心望月佑子。
毕竟那次在街上追不良的时候,他们追过去的一群人都撵不上她的脚后跟。
就是自己每天都要晨跑的习惯被打断,可能需要晚上单独找个时间出来补上。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旁凑过来几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不属于这里的女声在耳侧响起:
“那个……请问青叶城西的排球部是在这里集训吗?”
牛岛若利侧目,与对方的视线相交。
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女孩子,手里都提着精心装点的纸袋,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见到他看过来,那几个女生的眼神开始闪躲,耳尖上冒出可疑的红晕。
在别人眼中,穿着运动队服的少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树下,细碎的鎏光落在她鼻梁上。
黑而浓密的睫毛垂下,蓝色双眼盯着地面,好像被她注视过的地方就要被如海般的蓝色幽光笼罩。
腰背笔直,皮肤白皙,犹如在盛阳下随风微微摇曳的白椿花。
“是在这里。”
想了想这不违背及川彻说的话,牛岛若利言简意赅地回复道。
“那太好了!这个能不能拜托你交给及川同学?”
女生们瞬间涨红了脸颊,攥紧纸袋的指骨发白。
“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们是及川同学的粉丝,所以想过来送一些慰问品!”
她们摊开精致可爱的纸袋,里面堆满了糖果和精心手作的甜点。
“我不太能给你们准确的回答,不过你们可以等他过来问问。”
牛岛若利也不清楚青叶城西对此方面有没有要求,不敢贸然答应。
“那、那真是太感谢了!”
听到牛岛不介意她们留在这里,女生们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距离他们出发没过去多长时间,要等跑完回来还要一段时间。
牛岛若利属于不会主动找话的闷葫芦,一行人就安静地在原地等待。
“那个同学,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牛岛若利回答道:“我叫望月佑子。”
几个女生一一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了女生之间特有的搭话模式。
“望月同学,你的皮肤好好,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此言一出,牛岛若利立马陷入沉思。
望月摆在房间里的瓶瓶罐罐根本就看不懂,他也不知道她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不过,之前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运动有助于排汗促进代谢,有助于提高肤质。
于是,他无比认真地回答道:“都靠我每天跑十公里。”
在场的女生们纷纷陷入沉默。
什么神人靠跑步护肤啊……。
不过很快,她们调整好了表情,面不改色地换了话题:“望月同学是白鸟泽的吧?你知道你们排球部的主将怎么看待及川同学的?”
毕竟这两个人在赛场上互相竞争多年,也算是宫城高中联赛的排球迷们津津乐道的事情。
“……。”
牛岛思索了一下,对方提问的是自己的想法,这应该不算是涉及及川隐私的问题。
“是很厉害的二传手,但也很可惜没和他并肩作战。”
“这样啊……。”女生们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能问一下你们主将和及川同学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及川不让我说。”
想到及川彻三申五令的嘱托,牛岛若利严肃地拒绝回答问题。
“不就是朋友或者宿敌之间的关系吗?为什么不能说?”
突然,有人脑回路打开,发出灵魂质问:“难道他们两个之间不是这两个关系?”
对此,向来慢热的牛岛若利并没有察觉到话外之音,还在一板一眼地执行及川“万事不能说”的叮嘱。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此地无银三百地回复道:“及川说这些不能让别人知道。”
女生们:“……。”
突然感觉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你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