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扬都结婚了?”边昼惊讶,随后点头,“假期的第一个好消息。”
沈校予被他逗笑了:“他和我根本没暧昧好不好,你怎么会把他当成假想敌的?”
“当年柯拓帮我问的,陈博扬说高考结束之后要和你表白。”边昼说。
两个人突然又开始对账。
“他喜欢的是我们班的魏盼。”沈校予哭笑不得,真想找柯拓过来好好问问他哪里来的情报。
边昼好奇:“和魏盼结婚吗?”
沈校予摇头:“不是,陈博扬和他大学同学在一起了。高中时候的喜欢哪有那么多开花结果的,两个人家庭条件差距也挺大的。魏盼去年考上了外地的公务员,我估计她不会回来了。她家里人吸血,她现在这样也挺好。”
“哦。”边昼低低地哦了一声,悲伤重新占据他的情绪主控器,“是啊,高中的喜欢哪有那么多开花结果的。”
沈校予听着酸溜溜的,憋不住笑,故意逗他:“对啊。”
边昼没想到她不安慰还故意刺激自己,蹙着眉有点委屈有点生气:“那你之前说想亲我一下算什么?”
“算我……”沈校予想了想,“算我懂礼貌长大了吧,换幼儿园的时候,像你这种小帅哥我当时直接就亲上去了,哪儿还问啊。”
第46章 十五号实验做情侣——从熟练到精通(……
边昼整个表情管理功能都垮了。
他起身要走,想出去自我调节一下。沈校予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住:“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他立在原地,看她的眼神半信半疑。
沈校予举手起誓:“逗你玩的,想你开心一点。”
“那你也是方法全错。”边昼用之前她对自己的评价评价回去。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沈校予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这人撒娇真是手到擒来。
偏他是边昼,喜欢她,完全受用。
边昼坐回位置上,拿起沈校予先前给自己泡的奶茶不像奶茶、咖啡不像咖啡的饮品喝了起来,他自嘲自己没骨气,但不觉得输得不光彩,只是有点难为情地低着头,随后很轻地嗯了一声,便跟几天没喝水似的人一样,喝了大半杯饮料。
沈校予:“好喝吗?”
杯子挡着脸,他点了点头,一不小心还洒了一点出来。
见他慌忙抬手去擦,沈校予的鬼点子又冒出来了:“嘴巴尝的味道,让嘴巴发表一下观点啊。”
十月,柿子逐渐成熟。
他的耳朵比那柿子颜色还浓,声音比蚊吟还轻:“你做的都好喝。”
沈校予手托着下巴,笑着看他:“难怪登徒子爱调戏良家子。”
和她待在一起,随便说些什么都好像能让他也变得开心。可当他被感染地带着笑看着沈校予的时候,他又想,自己能给她带来些什么呢?-
情绪被沈校予左右对边昼来说似乎变成了一件好事。
实验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开始精子采集和tsRNA测序,就像是上一次实验一样。
两个人渐渐忙起来,边昼也少了对边旭的关心。
好几次他回到住所时,边旭已经睡了,他起床后,边旭早就买了早饭放在桌上,人却不知所踪。
再和边旭好好坐下来谈已经是一周后了,边旭难得没有一大早出门,他头发长得有点快,原本能看见头皮的寸头现在成了美式前刺,却也衬得他干净清朗,不像三十岁的人。
兄弟两个面对面坐着,边旭把早饭递给他,随后开始说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行程安排:“我这几天在找工作和了解市场。我准备去进修,回来自己开一家宠物店。我也预备把家里之前那套房子卖掉,我之后会出去找房子住……”
说到一半,边昼放在房间里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边旭停了话题让他去接电话。
看着来电备注,边昼一时间有点为难自己要不要关上门,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平淡:“你哥出狱了?”
“嗯。”边昼下意识看向厨房的方向。
“我给他安排好了一份工作,他现在在你旁边吗?你让他听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吩咐。
边昼拿着手机从卧室出去,按下免提键后把手机放到边旭手边。
“喂,小旭啊,我是爸爸。听说你出狱了,爸爸给你找了一份……”
下一秒,一根手指按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边旭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手机还给边昼,随后继续说自己方才被来电铃声打断的安排:“毕竟妈也不能立马上西天,我带她在自己身边她晚上睡觉估计都不敢闭眼,你也忙,所以还是让她继续住在疗养院,对她也比较好。也是这点原因我想卖掉房子,疗养院需要钱,我也要花钱。”
“你安排就好。”边昼没有异议。
很快边旭就整理好行李从公寓里搬了出去。
边昼坚持要送边旭去他新找的房子看一看才安心,一间月租1200的合租房,不算大,但挺好的。
和他的公寓有点远,但胜在交通方便,坐地铁就能到。
等他从边旭公寓回到学校,沈校予已经帮关睿代完课回来了。她脑袋凑在显微镜前和插枪头打发时间的艾青颖聊天。
“……你和边师弟看起来最近关系很好啊,是不是有故事?”艾青颖凑过去。
沈校予调整着显微镜,戴着口罩声音也闷闷的:“我眼睛快瞎了,谁发明的果蝇解剖,我去孟德尔坟前告他。”
“眼睛瞎了,嘴巴又没哑。逃避问题我去知网面前告你。”艾青颖跟草原上套住马不肯松手的伟岸壮硕肌肉男似的,抓着问题必须要答案。
还没定论的事情,沈校予不想让别人都知道,即便是艾青颖自己也想瞒着。
故意用打趣的话语说:“求生手段罢了。”
“从高三怕到现在?你好歹也是师姐啊。”
“谁让我没有拿得出手的文章呢,研究生博士生啊就像是那后宫里的妃子,文章是孩子,没文章就没有安全感。”沈校予正打算劝她别和自己东
扯西扯,快点插好枪头去做实验,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的人。
——完蛋,好哄人了。
沈校予心道不好,和来人四目相对。他双手揣兜扭头就走,沈校予把载玻片和果蝇取下来,慌忙收拾好自己的实验道具。艾青颖狐疑地看着她,像是被火烧屁股一样急急忙忙收拾东西。
“怎么了?”
“尿急。”沈校予睁眼说瞎话。
小跑着出去,沈校予在楼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
拿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楼外走,桂花香味渐渐在风中消弭,但风还是带着远处的铃声朝她袭来。
沈校予闻声望去,他藏得不好,甚至可以说有点拙劣。
视线收得不快,沈校予看见他在发现自己追过来前一直看着她的目光。
“哎呀,边昼到底躲在哪里呢,好难找啊。”沈校予说着就走到了他跟前。
他倚着墙壁,神情不悦:“你有当幼师的天赋。”
“一个班上得有二十几个小男孩吧,我哄二十多岁的可以,二十多个不行。”沈校予听了他的话真比较了起来,“不过二十多个小男生说不定比你还好哄些,给点糖,随便说些奥特曼是最强的就行了。”
“出门左拐走三百米,过四个红绿灯,你走吧。”边昼给她指高新区幼儿园的位置。
沈校予逗完了,这才靠过去安慰:“我喜欢挑战高难度。”
“挑战高难度吗?我以为是可怜的求生手段呢。”边昼垂眸看她。
可对上她好看的圆眼,边昼发现自己真的难生气,不生气,而是有点难过和失落。
他收起自己外露的情绪,正了正神色:“其实,我自己能察觉到我不是什么适合谈恋爱的人。我没有办法像你给我那样给予我很多快乐,我还有可能要把我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你,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很累的。”
边昼将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第一次完整地摆在沈校予面前。
他想给她拒绝的权利,让她明白利害。
沈校予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也觉得很对。
但或许是因为爸妈在自己小时候离异的时候对她足够尊重,没有对她有所隐瞒,这让她明白感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她如果喜欢边昼,就会和他尝试去恋爱,如果之后不爱了,那就分开。
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难题。
她这么想着,沉默的样子落在边昼眼里像是在思考就此作罢似的。
正当沈校予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抬眸就看见他即将泫然欲泣的表情,她忍不住笑:“边昼,我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估计你马上就得哭出来。”
见她完完全全把自己猜透了,边昼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身不去看她。
“边昼,你也很为我着迷吧。”沈校予用胳膊撞他,“好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生活太透明化。这是我们两的事情,我们两个自己知道进展自己清楚不好吗?”
拧巴的人哄着得格外有耐心,但沈校予发现对边昼要有耐心的同时得稍微逼着点,强势着点。
“认同就转过身,我们上楼做实验。”
三秒后,人影挪动。沈校予后退了两步,他低头追了上来。
“我果蝇还没解剖完就下来找你了。”沈校予这下好埋怨他了。
边昼走在她旁边,任由她埋怨:“那我下午帮你解剖,我解剖挺不错的。”
边昼没说大话,在显微镜下解剖果蝇他确实比自己快多了,二十分钟便能解剖出保留完整视叶的脑组织、生殖腺和一点没破裂的肠道,她至少得半个小时。
沈校予在旁边喊加油,不免也好奇:“你显微镜下胚胎注射是不是也很快?”
“半个小时一百个吧。”
沈校予脑袋磕桌:“这就是生物科研精英吗?爱了爱了。”
一下午,边昼帮沈校予解剖完果蝇,还有时间做一组他自己的实验。
结束战斗在五点多。
沈校予把解剖下来的器官切片保存好,这才出细胞房换衣服。
打开衣柜自己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边昼走过来:“要不要一块儿吃吃晚饭?”
“行啊。”沈校予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有好几通未接电话还有几条未读短信,她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电话短信都是孟兰,她心有忐忑地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果不其然传来了孟兰焦急的声音:“笑笑,你外婆不大好了,你现在来市立医院。”
第47章 十六号实验做情侣——从熟练到精通(……
外婆在家摔了一跤。
这一跤年轻人还好,骨质疏松的老年人轻易一摔就是骨折,脑袋还磕到了。
人现在处在昏迷中,还在抢救。
沈校予到的时候,孟兰正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她紧张得坐不住。
“妈,外婆怎么样?”沈校予小跑过去。
孟兰看见沈校予来了,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下一些:“你爸爸的老板认识医院的院长,托关系让骨科主任和脑科主任来会诊了。”
“这就好。”沈校予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走过来,她腿都有些软。
手术进行了六个多小时,外婆被推出来后直接转进了icu。
ICU没法陪护,孟兰便把车开来了医院,她在医院的停车场睡在车里就这样应付过了好几天,直到外婆转危为安,从ICU挪到了普通病房。
外婆就孟兰一个女儿,照顾看护的工作全部都落在了孟兰身上。
沈校予自然站出来帮她分担,她特意去找了关睿,和他说明了家里的情况。关睿在找寻是谁偷喝了他茶叶的忙碌破案中,依旧二话没说就答应找别人帮他代课,让沈校予照顾好家里。
即便是这样,实验不能按暂停键。
她干脆每天下午五点过去,待到晚上十点再走。中间的这段时间孟兰可以好好回家洗漱或者好好休息,由沈校予看管着外婆。
沈为贤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抽出空来探望。
外婆前几天拔了镇痛泵后才清醒过来,颅骨左肩左手和盆骨也都有骨折,膝盖也有骨裂。
沈为贤带了高钙牛奶和水果,还有一包东西用大号编织袋装着。
外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看见沈为贤过来,忙招手让他坐:“你这么忙,其实不用特意过来的。”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啊?”沈为贤走过去问她。
外婆自然是点头说好:“多谢你了。”
“您是笑笑的外婆,哪用和我说谢谢。我也不好久坐,晚上十点我还要赶班次去外地出差。我买了点水果和牛奶,你让孟兰弄给你吃,这是红包。”沈为贤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您好好养着。”
外婆连连阻止,孟兰也不肯要。
外婆:“这次还是麻烦你卖人情托关系的,应该是我们给你钱。”
沈为贤往外婆枕头下一塞:“上回我妈动手术你们不也给了?怎么不让人还礼啊?”
孟兰争不过他只好作罢。沈为贤从床边起身,摸了摸沈校予的脑袋,关心她最近在学校里念书累不累,钱够不够花。孟兰拿起外套预备送他下楼,等爸妈下楼之后,沈校予这才看见床边没有拿走的袋子,赶忙给沈为贤打电话。
电话那头还有孟兰的抱怨声:“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的,一会儿出差人别丢路上了。”
“那是给你妈妈的。”沈为贤告诉沈校予,随后挂了电话。
孟兰意外:“给我的?什么东西?”
沈为贤收起手机:“住院部的床硬,你睡不好觉不是头疼吗,那袋子里有枕头,那枕头睡着舒服,你试试,明天肯定不会头疼了。”
“哦。”孟兰真没有想到会是这些东西。
夜晚楼下的停车场车不多,沈为贤找到了自己的车,司机看见了他,立马启动了车,车灯撕开一片黑暗。
沈为贤又忍不住提醒了两句:“笑笑眼睛不好,你以后别让她晚上过来了或者太晚回去。你要是实在是太累就找个护工,钱我来出。”
“我会不知道吗?她也是我闺女。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少操点心,赶紧走吧,飞机可不等人。”孟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当年家里人同意她和沈为贤结婚就是爸妈觉得沈为贤是个心细的人会照顾人会管人,适合约束孟兰这样洒脱惯了的人,“闺女那嘴碎就是随你的。”
“我坐动车。”沈为贤纠正。
起了一阵夜风,沈为贤嘴巴里啰嗦完,看见因为这阵夜风裹紧了一些身上外套的孟兰,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挥手:“行了,风大你赶紧上楼吧。”
孟兰上楼,沈校予正在给外婆削苹果,随后动作娴熟地用勺子刮着苹果,喂给外婆吃苹果泥。
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床位:“笑笑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不要自己开电瓶车回去,我给你打个车。”
十月的天黑得特别早,沈校予也不唱反调:“没事,我一会儿自己打车。”
外婆示意沈校予把枕头下的红包拿出来:“外婆自己存了养老钱,付医疗费足够了,这红包你拿走花。”
沈校予没和外婆争拿不拿红包,乖乖收下后,背上包走到门口外婆的视线盲区和孟兰招手,让她走出来把红包拿走。
孟兰把红包塞回自己口袋,不忘多叮嘱两句:“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沈校予点头:“我走了,明天再过来。”
一边坐电梯下去,沈校予一边打车,秋日夜里风带露水的凉意。沈校予想着衣柜里的风衣可以拿出来穿了,这阵风将头发吹得有点乱,手机上提示网约车已经停靠在路边。
沈校予接着路灯灯光还不够,自己手机的手电筒也开着,但行动速度还是有点受阻,好在走到大马路上,她这才能看清一些。
白色的汽车在绿化带边打着双闪,沈校予对了一下车牌,确认无误后上车。
“不好意思啊师傅,让你久等了。”说着沈校予报上了自己的尾号。
顺手拿出手机给孟兰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坐上网约车了,市立医院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估摸着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她低头玩着手机没注意到那双从后视镜里窥探的眼睛。
“小美女,你身上味道好特别啊。”
玩手机的沈校予闻声抬头,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她今天做完实验直接去了医院,因为害怕污染样本,所以沈校予从来不喷香水,她立马去按开窗键,可窗户却没有反应:“对不起,我做生物科研的,可能身上有老鼠和消毒水的味道,我这就开窗。”
司机大哥笑:“我还挺喜欢的。小美女在哪里念书啊?”
听到这里沈校予才觉得有些不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拿出手机翻找着可以联系的人。司机不依不饶地继续问:“你和你爸妈住在一起吗?家里人谁住院了?”
因为恐惧,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还好自己和边昼每天都有聊天,他的聊天框在列表的前面。
【沈校予】:能不能马上来我们小区门口等我,求求你了。
沈校予没有理睬司机,发完消息后,手紧紧地抓着门把手,死死地盯着司机满脸都是防备。
“小美女别紧张啊,我就和你聊聊天。你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司机趁着红灯停下车,整个人转过来细细打量沈校予的脸。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沈校予害怕地朝着门边靠。
司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又问:“你男朋友今天在吗?”
害怕和反胃充斥着沈校予的全身,好在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像是看见天兵一样,立马接通电话:“喂。”
“喂。”电话那头的边昼听着动静挺大的,像是快速冲下楼梯,“出什么事情了?”
“你已经在小区门口了吗?”沈校予答非所问,“我都让你别来接了,那你等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到了。”
电话那头的人反应很快:“你在坐车吗?我在实验室,大概十分钟到,你下了车尽快到人多的地方去。”
沈校予心跳得像战鼓,两个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你反正在等我,你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点明天的早饭。”
“好。”边昼明白这是告诉他,她一会儿会躲在小区门口便利店的意思,“电话别挂。”
然而,司机并没有那么好说话。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既然知道目的地有人在等她,他便把车开得特别慢,明明加点速就可以过去的绿灯,他偏偏提前很多就放慢速度,红灯吃了一个又一个,似乎很是享受沈校予的恐惧。
她努力憋着眼泪,看着距离路口只有三米的距离还有十秒的绿灯又一次被司机浪费掉时间后,她真想打开车门跳下去,可车上了儿童锁,窗户和车门她都打不开。
沈校予这才知道原来小区门口这条路上有这么多个红灯,抓着门把手的手心都出了不少的汗,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开电瓶车回来。
车最终还是开到了小区门口,司机朝着门口看:“美女,你男朋友呢?”
“开门。”沈校予来回掰着车门把手,可从里面怎么都打不开。
司机看似体贴地说:“外面风大,你坐在车上等。”
“开门。”沈校予又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风灌入车内,车门被从外面打开,车门磕到旁边的绿化带,声音不小。
边昼喘着气站在车门边,朝着她伸手。
憋着的眼泪终于可以尽情落下来了,沈校予猛地扑进边昼怀里。他抱住她,抬腿将车门揣得关上。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没事了。”
司机见找不到占便宜的机会,也怕被找麻烦一溜烟就跑了。
沈校予挂在他身上,腿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第48章 十七号实验做情侣——从熟练到精通(……
闻见那股熟悉的茶香味道,沈校予才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安逸了。
她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边昼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她感觉着动脉跳动带来的一下下震动的触感,与他贴着自己身体的心脏一样有力。
沈校予原以为这样的性骚扰距离自己很遥远,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遇上。
她希望这一会儿抱着自己的胳膊可以收紧,用力,让她更靠近他,更靠近安全。
“吓死我了。”沈校予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汽车开走的声音。
边昼偏头,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似在安慰:“没事的,他走了。”
说完,边昼感觉怀抱里的人好似卸力一般往下滑,边昼抱住她,郑重地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已经没事了,一遍又一遍。
女性一生中收到骚扰的次数没法统计,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遇见。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秋天的天气在入夜后凉意加重,沈校予坐在便利店里吃着布丁,手和嘴巴不被大脑控制似的,机械性地重复东西。
脑袋里放空地想着什么,都好似什么都没有想。
“布丁没了。”
刚和警察沟通完的边昼回来就看见她像个程序出错的机器人似的。
沈校予这才把注意力收回到身体内:“处理好了吗?”
边昼把手机还给她:“平台上举报了,警察说毕竟没有发生肢体接触很难立案。”
沈校予哦了一声,紧张害怕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浑身没有力气,心力交瘁。
看着有气无力的,边昼想了想起身走去货架上重新买了一块布丁:“还吃吗?”
明明知道她肯定是要吃的,否则他在买之前就会问了。
沈校予撕开布丁包装,都懒得再拆一个勺子的包装袋,直接用自己先前的勺子开始吃。
“我怎么这么倒霉,这种事情都能让我遇见。”
边昼看着旁边的货架,想再找点好吃的给她吃:“那我还算比较幸运,英雄救美这种好事都让我遇见了。”
“去你的。”沈校予鄙视他。
“怎么对救命恩人说话的?”边昼拿乔。
沈校予看着他,原本因为害怕暂时放松的大
脑突然开始运作,她必须赢下和边昼的这场对话。
脑袋里开始想反击的话,渐渐地也不再想着先前那司机带给她的恐惧,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看着也生动起来。
“是啊救命恩人呢,那我决定效仿张仪。”沈校予反击。
张仪被诬陷偸玉,后来被芈八子所救,张仪像大多数电视剧里养得一样以身相许而是许诺帮助芈八子嫁入王室。
边昼本意也不是非要当她这个救命恩人,挟恩图报要来些情情爱爱,受着都不安心。他为的不过是和她插科打诨两句,让她忘了不久前的遭遇。
“给一个让我送你回家的机会就行了。”边昼说起身走到货架前拿了不少甜食。
沈校予:“我吃不完的。”
“人不能太有自信,但是这种事情上你可以有。”边昼拿了好几样都是复数的,“毕竟……”
边昼说着一顿,随后笑:“江景饭店很好吃的。”
大女人,胸有惊雷也能面如平湖。
沈校予有点心虚,但装得好。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记仇。
“你也很有说相声的潜质。” 沈校予拍了拍他,“从今天开始你就当大师兄,我当二师兄。”
“行啊,记得大师兄的好就行,别一会儿出去之后看见月亮就不记得我了。”边昼付钱结账。
沈校予将这话在脑子过了好几遍才理解边昼这话的真正意思,于是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胳膊上。
“你这人怎么魔法攻击造不成伤害就开始用物理攻击了?”边昼不躲,“现在不是夏天了,没有蚊子了,好心人。”
被边昼这么一闹自己都放松了不少。
见她脸上不再是惊惧,而是像只小猫一样皱着眉头压着眼睑但视线往上看着他。
披着夜色两个人朝着沈校予住的公寓楼楼下走去,沈校予自觉地在出便利店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胳膊。
前一段时间自己也这样哄过人,沈校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会儿嘴毒逗她的真正想法呢。
“你还说你不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其实你挺会照顾人的。”沈校予挽着他的胳膊,看着自己眼中模糊的世界。
“不要因为一时间的感激而冲动。”边昼宽慰她,“虽然我很想你冲动一下,然后喜欢上我。”
双方父母完全不同的婚姻让两个人形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价值观。
边昼把沈校予送回了楼上,看着她进家门边昼这才转身离开。
这天晚上遭遇到这种事情,沈校予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可洗完澡脑袋一沾枕头,她的睡意就袭来了,不多时她已然和周公去约会了。
早上睡醒,沈校予这才发现打车平台已经很快速地给出了回应。
暂停了司机的接单,沈校予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个司机就又会重新“开业”。
这条消息好坏掺半,可就像是好粥里加了老鼠屎,那这粥还是吃不了,沈校予的心情也好不了。她揉了揉睡眼,打着哈欠起了床。
这几天白天还是很暖和,等到月底的雨季一来,洵川的气温便和跳水一样直降。
拿上钥匙,沈校予出门。
她的电瓶车还在市立医院,今天得打车,可昨天晚上才经历的心理阴影,让沈校予不得不考虑自己扫一辆共享单车骑车去朝海街的可行性。
可一打开楼下的单元门,她有些意外地看见了出现在楼下拎着早饭的人。
“你怎么来了?”
边昼不知道开了谁的电瓶车,脚撑着地,把早饭递给沈校予:“顺路。”
早饭是包子和烧麦,还有一杯咖啡。早饭算是比较普通,但是出不了错的选择。
“还有咖啡啊。”沈校予倒是意外这样的搭配,包子烧麦通常是配合豆浆,咖啡需要到另一家店去买,这样费时费力看起来像是特意为之。
“怕你因为昨天那件事情睡不好,今天没精神所以才买的。”边昼说着把头盔戴在她头上。
沈校予忽得很自豪:“我的睡眠速度,不是我吹牛,超过三分钟没睡着就算我失眠了。”
沈校予走到后面坐下来,伸手搂着边昼的腰。
“入睡太快是一种病。”边昼正要开车,腰上一痛,是被沈校予拧的。
“我怀疑你有家暴倾向。”边昼说着,提醒她,“我要开车了,别闹,不然我俩都要进医院陪外婆了。”
“你腰上怎么没肉?”沈校予说着又摸了摸,“难道你有腹肌?”
“你看着又像是要占便宜。”边昼分出一只手捂住衣服下摆,但单手开车不稳还危险,他便只好松手,但给了让敌人长驱直入的机会。
沈校予忿忿:“这是我引以为傲的特点,居然是一种病。”
“专家说的。”边昼甩锅。
沈校予:“专家这么闲全部都抓来研究生物,研究遗传。”
“也有人会失眠,睡眠领域还是需要专家的。”边昼说得有些苦口婆心,大概是因为他也深受其扰。
沈校予闻言立刻有些心疼他,想到在临湖的时候看见他吃药,沈校予好奇:“你最近还在一直吃那个药吗?”
“嗯。”边昼随后又想了想,“但比之前少了。”
因为边旭已经出狱,而沈校予也没有之前那么疏远他。
“心疼你。”沈校予说着移动手心。
“心疼我可以,手能从我腰腹上移开吗?”边昼问。
沈校予趁机又摸了两下才收手。
有他开车带自己,沈校予也不需要打车了,真是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白雾笼罩着街道,比他们更早的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沈校予坐在后座吃着早饭,等到朝海街的实验室,就剩半杯咖啡,和一个因为她有素质所以没丢的装早饭的塑料袋。
“晚上你还去看外婆吗?”边昼将车开进电瓶车停车棚。
沈校予从后座上下来,摘下头盔,抬手理了理自己被头盔压塌的头发:“去啊,不过今天晚上不打车了,我还是自己开电瓶车回来吧。”
边昼心里有盘算。
刚停完车,沈校予就看见不远处的大楼门口站着一个怒目圆视的人,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沈校予这才认出来那人是柯拓。
“你一大早开我的车去载人,把我一个人丢家里,你个王八蛋,我要报警抓你。”柯拓抓住边昼的胳膊,来回摇晃。
沈校予一愣:“你的车啊?”
不等柯拓回答,边昼轻轻推了推沈校予的后背,让她先上楼。
柯拓:“对啊,一大早给我钥匙抢跑了,你知道我们小区楼下的共享单车有多难扫吗?我腿着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这里。”
“明天请你吃饭。”边昼不想多掰扯,干脆直接上接招。
柯拓卖惨这么久,等得就是这句话,他最是喜闻乐见:“行啊,我要好好想想怎么狠宰你一顿。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饭店让我想想。”
好吃又贵的。
柯拓发动脑筋,脑袋里的小灯泡随之一亮:“有了,我要吃江景饭店。”
第49章 十八号实验做情侣——从熟练到精通(……
沈校予没走远,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她又折返回来,好奇:“从你们小区走过来只用半个小时吗?”
“对啊。”柯拓点头。
沈校予也学着他的动作点头:“那很近啊。”
柯拓继续点头:“是啊,很近啊。”
“很近很近啊。”沈校予附和。
柯拓眯眼看着沈校予:“你当我傻子吗,以为这样我就能被带跑偏从而让边昼躲过请我吃饭这件事?”
“这都不上当?”沈校予叹气,随即看向边昼,“我无能为力了。”
“你真是小瞧我了。”柯拓轻哼一声,同时又有点不理解,“你给他省钱干嘛?他有个小专利,可赚钱了。”
沈校予惊讶地看向边昼:“我以为大家都是同拿可怜六百块的无产阶级,后天、不对明天,或者现在,江景饭店三位贵宾。”
柯拓
甚至还很配合地做了个举手报名的动作。
边昼看着他们有点哭笑不得,这两个人还莫名挺合得来,脑电波频道能对上。
“行了,等试验做好去吃。”边昼认栽。
沈校予伸出胳膊手握拳:“好耶。”
欢呼雀跃这个词那么生动又具象化地出现在了她身上。
目前他们实验已经进行到最后了,沈校予知道再去江景饭店吃饭的日子不远了,可做出来实验结果差了很多。
边昼看到跑出来的数据,回忆两个人的实验步骤,很快就得出的结论:“可能是精子RNA的纯度不够,估计我们在Percoll梯度离心纯化的时候出了问题。”
“看来得重做。”沈校予叹气,但这样的失败重头再来早就充斥在了整个学习生物的过程中,她也已经有些习惯了。
“快五点了。”边昼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今天不是还要去看外婆吗?”
“都快五点了?那我得赶紧走了。”沈校予说完急急忙忙往缓冲区走。
今天孟兰预备炖些排骨,医院餐食买的排骨汤太多平淡,汤也不醇。她让沈校予早些来,她要回去煮个汤。
孟兰等沈校予来了之后,立马去沈校予住的地方处理猪蹄和排骨,两个砂锅放在煤气灶上炖煮,孟兰觉得自己动作够快了,可忙完都要十点了。
将热腾腾的汤盛出来,留了一份给沈校予。
等她赶到医院,住院部楼下乌漆嘛黑,唯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还有灯光,楼下空荡,这个点人都回到病房休息了,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只有一道人影还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笔记本放在那人的腿上,敲键盘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孟兰加快了一些脚步,得让沈校予快些回去了。
等她回到病房,沈校予已经照顾外婆睡下了。
“给你留了一碗汤在砂锅里,记得喝。”孟兰提醒她,“回去路上小心。”
沈校予没有告诉孟兰自己昨天晚上打车回去遇见的糟心事情,说了孟兰也只能担惊受怕,甚至叫她别再晚上来医院看外婆了。
沈校予拿上自己的包:“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下周再做个全身检查,确定没问题了就可以出院了。”孟兰伸手给沈校予整理外套领子,“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沈校予点头。
她今天特意带了手电筒,走夜路也不怕了。
电梯间里安静,完全没有白天的喧闹忙碌。
白天在实验室里忙了一天,这会儿也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沈校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打架,捶着腰从电梯里走出来,便利店里关东煮的香味刺激着沈校予的味蕾,仅用两秒钟沈校予就纠结完了,今天都这么累,必须要吃。
迈步正要走过去,她借着便利店的灯光看见一道身影在昏暗中站起身来。
他慢慢走进灯光里,沈校予这才看清他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边昼手里拿着笔记本,偏头看向便利店:“你饿了?”
沈校予纠正:“馋了。”
边昼等她上前,两个人一块儿走进便利店:“想吃什么?”
“关东煮。”似乎是说起吃的,她声音都高了几分。
要了一份关东煮,沈校予顺道买了个三明治和鲜牛奶当明天的早饭,边昼拿出手机付钱,拎着她明天的早饭,偏头看她鼓着腮帮子吹着有些烫的关东煮,像条小金鱼。
“所以你为什么大晚上在这里?”沈校予吃着甜不辣,口齿有点不清。
很明显的答案,边昼故意不说。
“我说夜跑你信吗?”
沈校予看见了他手里的笔记本,知道这是假的,医院有谁?医院有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看边昼,埋头吃着关东煮,像是要被这热汤刺激出一身热汗,变得面红耳赤。
“那我要夸你一句身体好。”
“幸好是身体好,不是身材好。”边昼意有所指。
沈校予也反应过来了:“我能看看吗?”
“关东煮不烫嘴了,你就快点吃。”边昼说着加快了一点脚步,可又怕沈校予看不见,走了两步又后退了一步,重新和她并肩而行。
“直白点说你来医院就是为了等我的多好,这样我就会感动得稀里哗啦。”沈校予见他重新折返的身影觉得有点好笑。
边昼决定来医院等她的第一想法并不是想要她为此感谢自己,自己能在她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只是单纯担心昨天那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她身上。
“你等了多久啊?”沈校予抿了一口关东煮的汤。
“没多久。”边昼也没留意,大约是她从实验室离开之后,自己收拾打扫完实验室便跟了过来,“把车钥匙给我吧。”
“那你把笔记本给我。”
沈校予从自己背包里翻找出车钥匙,又拉开包的开口让他可以把笔记本放进来。
这样的陪伴,持续了好几天。
他总拿着笔记本坐在住院部漆黑的一楼大厅,安安静静地等待,从不催促,就这么一直等着沈校予下楼。
夜风习习,电瓶车沿着沈校予最近往返的路线平稳行驶,沈校予看着面前的背影,歪一歪脑袋便看见后视镜里倒映出的他的脸。
她将下巴搁在边昼肩膀上,每天这样的往返,沈校予很累,整个人靠在他的后背上,她想家人所给予的照顾和依靠在边昼身上有了具象化的呈现。
“要不我们……”沈校予开口,可话被不远处的汽车鸣笛声掩盖。
边昼目视前方:“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不要试试看?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喜欢你这个人。”沈校予扯高嗓子,怕风声太大,她伸手挡在他耳朵边,像是小时候和别人说悄悄话一样。
“好。”
声音有点颤抖。
……
边昼把沈校予送回了家。
随后他才折返回自己和柯拓租住的公寓,打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柯拓估计还在实验室。
一路上兴奋的状态到现在还没有褪下,边昼靠着公寓的门深呼吸,最终缓缓蹲下身,手握成拳头。
“NICE!太好了,yes,yes,yes!”边昼想要好好发泄这股囤积在自己体内的兴奋,压抑的怒吼和脏话是最好的方式,暗爽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张开。
在兴奋快要登顶的瞬间,他听见开门声,柯拓扎着个冲天辫站在那里,伸手打开了走廊上的灯,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门口的边昼。
“你有病?”柯拓表情认真又严肃地问。
边昼有些尴尬和窘迫,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喜悦冲淡了:“过几天我请你去江景饭店吃饭。”
柯拓狐疑,之前不请自己吃是因为自己没有骂他?-
这几天孟兰明显感觉到坐在病房里陪护的沈校予有些心不在焉了。
跟火烧屁股似的,坐立不安,往常待到十点,现在一到九点多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看时间。
“你要有事你就先回去。”孟兰削了两个苹果,把其中一个递给沈校予。
沈校予心虚地放下手机,外婆对她很好,孟兰对外婆照顾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师范一样,沈校予知道自己作为晚辈守在病床前是应该做的。
“没事。”沈校予啃苹果,灵机一动,“外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
“不吃,你爸送来的水果和牛奶都还没吃完呢。”孟兰拒绝,“你要是自己嘴馋就下楼买点。”
沈校予得令,吃过苹果后拿着手机准备下楼。
孟兰却有点疑惑不解:“你才吃了一个苹果你能吃得下吗?”
“小零食又不占肚子。”沈校予拿着手机脚步轻快地跑出了病房。
她在老位置找到了正在写论文的边昼,在外面的环境他似乎也能专注起来,沈校予故意放慢了一点脚步,可还没走进,他便抬了头。
“听觉这么灵敏?”使坏没达成,沈校予有点不开心。
“没听,就
是感觉好像是你来了。“边昼椅子边的包拿开,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呢,我就下楼看看你。”沈校予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你也太用功了,待在这里都能写得下去。”
边昼等她坐下来后,把背包塞到她背后,靠着也会舒服一点:“奶奶怎么样了?”
“你上楼看看不就知道了。”沈校予逗他。
今天晚上他们吃过饭一起过来的时候沈校予就开玩笑让他一起上楼,让奶奶看看她找的男朋友。
结果边昼就像是身后跟了个吃他的鬼似的,立马跑到了长椅这边坐下来。
他脸皮薄,沈校予知道。
“好了,不逗你了。”沈校予侧身靠过去,脑袋靠在他肩头,“你写,我在楼下陪你待一会儿,过会儿就要上去了。”
自己的出现似乎打扰了他的思路,他抬手将笔记本合上:“不急着写。”
昨天当沈校予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边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控制住兴奋,继续好好开车的。
明明在纽约治疗的时候自己深夜想到她有那么多话想说,可那时候自己半天只能憋出一个“好”字。
第50章 十九号实验做情侣——从熟练到精通(……
沈校予回到病房的时候两手空空。
孟兰看见了心存疑惑:“你不是去买零食的吗?”
她下楼的主要目的是去找边昼,零食早被她抛之脑后了。
“看了一圈没有什么想吃的。”沈校予扯谎,怕被孟兰发现自己说谎,她特意问起外婆的情况,“外婆睡了?”
“嗯。”孟兰说着就想笑,“本来还不想睡,我说你不睡明天身体检查过不了,她立马就睡了。你外婆睡了也没什么事情了,你早点回去。”
“行,那明天检查出来后你和我说。”沈校予拿起自己的包,“我走了。”
孟兰提醒:“东西有没有都带着?回去路上小心,到家和我发条信息。”
看着这次走路都加快的沈校予,孟兰心有疑惑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这次沈校予下楼特意绕了一圈,结果边昼他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又在毫无征兆里回了头。
沈校予挫败:“没意思。”
边昼脸色一僵。
沈校予立马改口:“我是说从背后突然出现吓你一跳这件事没意思。”
他像是送了一口气,这才将电脑合上,放进背包里:“要走了吗?”
“走吧,我外婆已经睡下了。”沈校予等他走到自己旁边,顺势牵住他的手。
两个人牵着手一块儿走出住院楼,马上就要到降温的雨季了,沈校予不大喜欢冬天。
她早就全然相信边昼,没打手电筒,就这么在自己看不清的夜色里行走。
边昼照旧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沈校予和他挥手:“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着她在包里一阵摩挲,触感告诉她没有找到钥匙。
“你帮我看看钥匙在不在。”沈校予把自己的包递给边昼,自己摸遍了浑身的口袋,只在里面找到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巾。
“没有。”边昼把包里大件拿出来,剩下的零碎东西不少,但就是没有钥匙。
“我估计落在医院里了。”沈校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的时候没听孟兰的话检查自己的东西,这下好了钥匙没拿。
“要去我那吗?”边昼问。
沈校予重新坐上后座:“那我这么漂亮肯定不方便露宿街头啊。”
边昼和柯拓租住在一个90平的公寓里,没沈校予独居的那套公寓大,但两个人几乎嫌少使用卧室外的区域,两个人东西也少,看着家里不打扫也很整洁。
“柯拓不在啊?”沈校予小声地询问边昼。
“他前两天熬夜写开题报告,这一阵子都很忙晚上恨不得住在实验室。”边昼把自己的拖鞋拿给她。
沈校予扶着边昼的胳膊把鞋脱下:“这样啊。要不要给你几分钟去整理卧室?”
“不用。”边昼打开南边的房间门,“我住这里。”
房间不大,没有附带的客卫。靠墙的床边摆了一张一米五宽度的床,深灰色的床单让房间看着有些暗沉。挨着床的是一件书桌,上面放了不少的书,另一边是衣柜,整个房间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装饰。
沈校予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点了一些一次性洗漱用品:“你找一件你的衣服给我当睡衣穿,你再填一下外卖地址。”
边昼像个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从衣柜里找了件短袖出来,又走过去拿起沈校予的手机输入地址。
等他填写完地址却发现沈校予在笑。
“你笑什么?”
“你紧张了。”沈校予脸上笑容更深了,“你刚走过来同手同脚了。”
被这么直白的揭穿,边昼噌地一下满脸通红。
沈校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眯着眼睛一脸坏笑。她特意放慢动作把身上的包取下来,然后慢慢脱掉身上的外套,全程她都直勾勾地看着边昼,看着血液冲上他脸颊,她手抓着外套的左右前片,突然加快动作往两边一拉:“哈——”
边昼伸手把她外套前片扯回去:“别闹。”
“你这么害羞的吗?”沈校予老实穿好外套,“我们是男女朋友啊。”
“我是你男朋友也不代表我可以随意占你便宜。”边昼红着耳朵回答。
沈校予安静听话了两秒,等边昼的手一挪开,她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像个小流氓似地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
“别闹。”边昼重新把她衣服前片扯在一起,似乎是自己躲不过了,他转身,“我去洗澡。”
沈校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不行。
等人走了,沈校予重新坐回床边,拿出手机这才想到和孟兰发消息,手机电量已经见红。沈校予的充电器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实验室里,好在自己和边昼的手机是一个品牌的。
“边昼,充电器借我。”沈校予敲了敲浴室门,朝里喊。
“在床头柜上。”边昼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不清楚。
沈校予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充电器线,床头柜半开着,沈校予看见了里面的药瓶,估计是他哪次吃药的时候没关好,一直半开着。
没有想到他这样一丝不苟的人也会在这种小事上展露出一丝随意。
沈校予正欲帮他关上,视线不由地被一张被药品压着的照片吸引了目光。
伸手拉开抽屉,她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张照片仅仅露出一点就让她觉得那么熟悉了。
这不就是她吗?
照片上的自己看着有些稚气,微微出神的模样像是心不在焉。
她记得这是柯拓给自己照的相,也记得自己曾经在边昼的笔记本里看见过这张照片,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留着。
爱的质量无法预测和估量。
她光是窥见边昼对自己喜欢的一角便觉得沉重无比。
门外传来门铃声,是她点的外卖到了,沈校予把照片放回去,关上抽屉。
边昼正好也洗完澡出来了,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将浴室门打开:“有水汽,我先拖个地,你小心别摔跤。”
等他把地拖好沈校予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不用洗头,洗澡也会快一些。
洗完澡,刷完牙回到卧室,边昼已经躺下了。
他把床的外侧留给了沈校予,自己面朝着墙壁像是在面壁思过。
听见沈校予走进的脚步,这次这么明显他偏偏不回头了,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沈校
予走近,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
被窝里已经很暖和了,沈校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冰凉的脚伸过去,他身体一僵,随即很自然地让沈校予把脚贴在他腿上取暖。
“边昼。”
“嗯?”
“转过来,我想亲你。”
“咳……咳咳——”
床跟着他的咳嗽一块震动,沈校予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可他却把沈校予的手拿走了。
沈校予瞪圆了眼睛,手撑着床,整个人凑过去绕到正面去看他,语气里满满的威胁:“干嘛?”
因为咳嗽他气息有点不稳,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不是。”
沈校予眯起眼睛:“边昼,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喜欢的要死,所以我一碰你你就有反应啊?”
以前边昼暗恋沈校予的时候一直觉得她就是一个榆木脑袋,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一针见血。
“我……”
“都是学生物的,别狡辩。是还是不是?”沈校予打断他的话,“我都看见放在床头柜里的照片了。”
边昼闭上眼睛:“我睡着了。”
沈校予见他真是裹紧被子闭上眼睛,俨然一副自己困极了的表情。
沈校予轻哼一声,她有的是办法。
手扶着边昼的脑袋,主动凑过去,气息交织。
接吻这件事两个人没进行过几次,但仿佛天生合拍。衔住他的唇,沈校予的舌尖轻轻擦过那一抹柔软便叫边昼失了控。
他翻了个身,手肘撑在沈校予肩膀两侧,不会吹灰之力便夺走了主动权,被窝里瞬时热了起来。
沈校予捧着他脸颊的手移到他后颈,摸着发硬的头发,在抚上他脖子处突起的骨头。
亲吻着,她闻见那股清冽的茶香味里混入荷尔蒙的气息,那股味道仿佛刺激了她,刺激得沈校予愈加放肆。
她的指尖下滑,擦过他的喉结来到他的胸口。
厮磨半晌,沈校予穿着的短袖下摆便跑上去了。
边昼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轮烈阳包裹,这么多年那些阴暗潮湿的回忆像是在太阳炙烤中蒸发掉了水汽,像是阴雨绵绵时坐在壁炉前喝着热可可一样。
他痴迷于这样的亲咬相触,他的**渴望挤进她的血肉里,以此托住他下坠的灵魂。
边昼支起身,看见一片雪白,她的腰肢皮肉紧而显得细窄,美过他人生二十多年里见过的所有月色和雪霜。
整个人脑子瞬间宕机,但还是立马伸手帮她把被子扯过去盖好。
沈校予看着他的动作,像是调皮的小孩故意和他作对,将被子踢开:“热。”
他便只好帮她把衣服扯好,僵硬地从嘴巴里说出:“天冷。”
沈校予喘着气,唇上还有津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叫个外卖。”
边昼有一瞬疑惑:“你饿了?”
“我是猪吗?”沈校予将手背搭在眼睛上,叹了一口气,“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