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0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表白!”
晚上沈校予和匡菁在手机上语音聊天的时候说到了今天从柯拓嘴里听说的事情,匡菁第一反应就是让沈校予主动出击。
“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匡菁在电话那头遛狗,时不时就传来她阻止狗吃屎的骂声,“啊——匡有钱那是屎,你是真饿了,屎你都吃。真的,你别觉得主动表白就是丢人,以后上班你找工作不也要投简历吗,你就把这件事当成投简历报志愿,你只有投简历填报了志愿你才有入职入学的可能,否则都是白搭。那谁啊,叫什么?柯拓是吧,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能闷骚沉得住气地暗恋你这么久,你就别指望他和你主动表白了,你要是不出击,我估摸着他能一直暗恋下去。”
“那也是他活该。”这话说得时候有点像在娇嗔。
因为在聊感情话题沈校予躲在被子里,用被子蒙着头,一边打电话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边昼虽然嘴毒,但不得不说还是蛮帅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招女生喜欢,你就不想试试?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别管以后,至少现在这块肉还是让人垂涎欲滴的吧。笑笑,冲——吃了他!”匡菁问,八卦的语气又瞬间切换,“不是让你吃屎,匡有钱!”
电话那头鸡飞狗跳。
沈校予正准备随便敷衍两句把电话挂了,否则她快被电话那头的匡菁怂恿着现在就去找边昼说清楚。
“笑笑,你们班上什么时候办谢师宴?”
“说是下周。”
匡菁哦了一声:“冲!”
沈校予笑:“我冲哪里去?”
“爱情咯。”匡菁打趣她。
手机因为打了太久的电话而发烫,也使得贴着手机的脸颊都烫了起来,沈校予把被子掀开,大口喘气:“不和你说了。”
“行,那挂了。我家这臭狗又不肯自己走路要人抱了。”匡菁在电话那头说了再见。
挂了电话,沈校予收拾衣服去洗漱-
家里气氛不怎么好,边昼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
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避免在家里见面就爆发一场大战。
边昼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这几年的教材课本,房门被敲响,边旭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大约是怕被邬薇春知道。
“在收拾行李?”
“不是,这都是高中的课本,准备交废品。”边昼摞好课本。
边旭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大概有十万,你拿着出国之后可以用。”
边昼惊讶:“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打工兼职,还有奖学金存下来的。”边旭将银行卡放到边昼的书桌上,“国外有很多开销的地方,你有用得着的地方的。”
“我自己竞赛也存了一些。”边昼摇头不愿意收,“而且我申请的学校免了我一半的学费,还给我奖学金。哥,你把钱收回去。”
“啧。”边旭面露装出来的不悦,“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小时候哥说什么你都是听得,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
边昼只好收下银行卡。
边旭这下才重新摆出笑容,只是看向边昼的目光愈发得沉重:“这是哥少数能为你……也是为我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这种期望寄托,边昼明白。
飞往远山摆脱枷锁和原生的桎梏囚笼,他做不到了,所以希望边昼能做到。
这些话题有点沉重了,边旭扯开话题:“你们班有没有准备谢师宴?”
“有,过几天。”
“好,到时候好好和班上的朋友们告别。”边旭叮嘱,“过两天我去找妈好好聊聊,你等着哥的好消息。”-
谢师宴原本预备订在晚上,但不少人回家不便,又改成了中午。
沈校予出门前挑了好一会儿的衣服,最后换了条裙子,临出门前偷偷去孟兰房间用了她的化妆品。
沈校予来得比较早,没想到隔壁陈博扬他们班也订在这里。
远远地,她就看见柯拓和边昼站在包厢外,两个人在聊天,说着什么同意不同意,松口不松口的事情。
只见边昼点头,说:“我妈答应了。”
柯拓率先看见沈校予,然后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但很快沈校予就看见了柯拓脸上那种总让她觉得有阴谋要发生的笑容,他嘴巴翕动,看起来像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随后拍了拍怔忡不动的边昼的肩膀转身走了。
像是怕沈校予猜不到一样,他路过沈校予的时候还朝着她眨了一下眼睛:“加油啊。”
加油?
加什么油?
他不会刚刚是把他们在省中聊天的内容告诉了边昼吧?边昼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暗恋自己三年的事情了吗?
包厢在边昼那个方向,沈校予假装无事发生地走过去。
“你……考得怎么样?”
这好像是两个人自从不当同桌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挺好的。”沈校予回答得也有点生疏,又客套了一句,“谢谢你高三那么辛苦地帮我辅导生物。”
“嗯。”他点头,“确实蛮辛苦的。”
“那就是你教育水平不行,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沈校予哼了一声,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几句对话,好像他还是那个边昼。
“站门口干嘛呢?”张明焕才来,远远地就看见边昼和沈校予站在包厢门口不进去,“大家都来了吗?”
张明焕推开包厢门,招呼他们两个快进来。
包厢里订了三桌,女生凑在一桌,男生凑了两桌。
魏盼帮沈校予占好了位置。
桌上已经聊开了,不是说旅游计划就是说预备报名的大学城市和专业。
凉菜已经上了,桌上摆了一点饮料,服务员那个开瓶器问她们需不需要开酒。
沈校予正想说不要,黄佳萱拿了一瓶啤酒下来:“帮我开一下,谢谢。”
沈校予正想佩服的时候,齐文婷偷偷凑过来告诉她:“黄佳萱好像准备今天最后一次和边昼表白。”
沈校予听到这句话却没了之前帮学妹给边昼送情书那股淡然感,有些紧张地看向和他们隔了一桌的边昼那桌。
“是吗?”
齐文婷点头:“你没来早,没听见。边昼好像要出国念书了,黄佳萱原本还想和他念一所大学的,现在估计是没戏了,想着不留遗憾。”
不留遗憾吗?
魏盼没听见齐文婷和沈校予的对话,她忙着挑饮料:“笑笑你喝橙汁还是椰奶?”
沈校予脑子一热:“我也要喝点啤酒。”
“看什么呢?”张明焕准备给边昼倒啤酒。
边昼收回落在沈校予身上的目光,他抬手挡了一下:“不喝。”
“你留学的事情办好了吗?”张明焕随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好像高考一结束,自己就变成了大人一般。
因为边昼出国这事,家里的气压已经低了好几天了。
不久前边旭和邬薇春坦白了兄弟两个都要出国,邬薇春也如同边旭预料得一样又砸东西又哭骂,边旭没妥协但他晚上留了心眼总在注意邬薇春的动向。
最终,邬薇春还是在谢师宴前松了口,和边旭预料得差不多,他借口两个人都要去,最后又假装妥协,说是只让边昼一个人去就好。
邬薇春答应了。
今天来之前他还想着要不要趁最后的机会和沈校予坦白心意,想让柯拓帮自己参谋,结果他说沈校予已经知道了他喜欢她的事情了。
看着现在坐在那里喝酒的人,边昼的心绪不由地跟着牵动。
陈芳没待到最后,简单吃了一些后,拿起杯子祝他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后便离开了,还不忘叮嘱班干部要关注饭后每个人是否平安到家。
沈校予啃着肘子,时不时就看了看黄佳萱又偷偷瞄一眼边昼。
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匡菁的话,家里对她的培养也是如此,沈为贤和孟兰不强求她在小提琴上多有造诣,只是希望她到二十多岁、五十多岁、七十多岁的时候回顾以前的人生,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而遗憾。
是啊,试试呗,就当是不留遗憾了。
想着要不要用手机给边昼发消息告诉他出来一趟,毕竟自己可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的勇气。
正想着,黄佳萱站了起来。
同桌的女生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相互使眼色。
沈校予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视线黏在她身上,看着她走到男生那桌。
张明焕第一个反应过来黄佳萱的来意,骂了一声:“卧槽。”
大家纷纷投去目光。
黄佳萱抬手将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明明很大胆地走了过去,这会儿却有点不好意思地不敢看边昼:“边昼我喜欢你。”
所有人都猜到的一句话,话音一落,大家立马起哄。
魏盼也朝着那边看过去:“哇,她胆子好大。”
沈校予心里有点苦,拿起酒杯一股脑把啤酒喝了个干净,麦芽发酵后的苦涩味道加重了那股苦味。
“对不起。”三个字,果断又干脆地拒绝了。
说着,沈校予感觉他隔着一众探究、玩味的目光看向了她。
下一秒,他起身路过黄佳萱径直走了出去。
沈校予跟着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她走出包厢,跟着边昼的身影朝着卫生间走去。
距离卫生间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沈校予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才迈步走过去。
他不知道靠在洗手池站了多久,像是一樽雕像一般。
沈校予有点不胜酒力,脑子晕乎乎地,走过来时脚步也有点虚浮。
“边昼,我喜欢你。”
视线中的人侧身站在那里,她视线有点混沌,但还是看清了缓缓转过身的那人脸上慌张惊恐的复杂表情。
虽然复杂,但是沈校予也看清了没有喜悦。
他什么都没有说,犹如逃跑一般离开。
沈校予愣怔在原地,不是说暗恋自己吗?
这是被自己吓跑了?
所以柯拓是在耍她吗?
沈校予呆呆站在卫生间,过了许久才回到包厢里,包厢里似乎没有人在意她的短暂离开,依旧热闹。
她发现边昼没回来。
魏盼给她夹菜:“去卫生间吐了吗?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吐了?”
最后谢师宴是怎么结束的,沈校予也不知道。
回到家,她睡了两天,第三天才拿出手机,她问陈博扬要了柯拓的联系方式。
加完好友后,她像是要把委屈和难堪发泄到他身上。
【沈校予】:你耍我!
那头的人欲言又止,屏幕上来来回回显示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好一会儿发过来的就一句话。
【柯拓】:你别问了。
沈校予当然不准备问了,一气之下拉黑了边昼和柯拓。
后来,人们都说2018年的夏天是幸福指数最高的。
可沈校予不这么觉得,这个夏天帕瓦尔一击“桃花影落飞神剑”阻挡了潘帕斯雄鹰的脚步,无数蓝白球迷在那一天心碎。
铸造童年许多记忆的武侠的文学泰斗金庸、海绵宝宝作者、樱桃小丸子作者相继离世。
似乎在这些面前,她的那点小伤心也变得不值一提。
—高中篇结束—
第32章 一号实验做情侣——从入门到熟练(一……
2018年的记忆逐渐远去。
沈校予以绝对优异的成绩被洵川大学生物系录取了。
本科四年沈校予在细胞房和图书馆里挑灯夜战,考研时从千军万马里杀了出来,进了朝海街的生物研究所。
那个18年给她带来尴尬的谢师宴似乎也随之越来越远。
可边昼又出现了。
那些被自己忘记了模糊了的记忆又卷土重来。
沈校予带着关睿儿子去了会议室。
刚把会议需要的投影仪打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师姐艾青颖让她帮忙签到。
沈校予爱莫能助。
【沈校予】:老关已经来了。
【艾青颖】:他不是搬家搬到了郊区去了吗?这么早就在实验室了?
【沈校予】:今天有新人来了。
【艾青颖】:什么新人能让老关这么早去接?格雷戈尔孟德尔啊?-
办公室里书柜靠墙摆了一排,上面各种期刊杂志整齐地码放好,电脑桌上摆了个相框,上面是一对母子的合影。
关睿将手提包放在一旁,打开烧水壶和茶叶罐子,他也是最近才爱上喝茶,学着网上弄了一张茶桌。
边昼对茶没有什么研究,但闻着关睿刚泡出来的茶有一丝甘甜。
关睿将第一杯茶水倒在茶宠上,那是一尊低眉慈悲的弥勒佛。沸水重新注入茶杯中,他心里算着时间。
“我师哥最近还好吧?”关睿问。
边昼点头:“嗯,挺好的。”
关睿思及此,在电脑里翻找出自己师哥写的推荐信,邮件很短,就一行字。
——边昼,我的学生。
听见边昼的回答,关睿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还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两个人是师兄弟,当年一块儿在康奈尔实验室里进修学习,关睿给这个师兄洗了两年的臭袜子,他回国前用师兄专门做细胞的离心机跑了一管细菌,等师兄实验失败了五次之后才告诉他事实,也算是大仇得报。
一开始师兄告诉他要送个人到他组上的时候,关睿原以为是师兄迟来的报仇,生怕自己的教育界晚节不保遂苦恼了好几天,本来打算用自己庙小实验经费不足为理由推掉,结果没两天除了一封简短的推荐信,师兄还发来了这个学生所有获奖记录和论文,关睿这才同意收下这个学生,但又纳闷这么好的学生师兄怎么舍得放给自己了。
于是纳闷变成了更纳闷。
望向面前的人他隐隐有一丝熟悉感。
关睿却想不起来,转而好奇他为什么会回国:“我师兄手里资源比我多,你待在国外能够接触的平台比国内更大。怎么想到回来了?”
边昼:“我没有想过一直待在国外。”
关睿不放心,继续套话:“那为什么选择我啊?就算没有我师兄推荐,我看过你的论文,你很优秀,你靠自己的成绩申请比我们更好的实验室也会成功。”
边昼对上关睿好奇的目光,反应
淡淡的:“有很多原因。”
关睿挑眉不语,只是期待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边昼:“但不方便说。”
关睿一哽,有些吃瘪,随即一笑,心想还挺有性格-
关睿组上人不多,不算边昼就四个。
大师兄已经被企业高薪招聘几乎不来实验室了,师姐艾青颖成了关睿下面的一把手、剩下一个是研三的季辽师兄,和最小的沈校予。
艾青颖到会议室的时候,关睿还没来。
“不是,他能来这么早,怎么以前早八课要我帮他去上。”艾青颖一边拿出笔记本,一边生气,看见旁边的小孩,上手就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一顿蹂躏,算是父债子偿。
沈校予偷笑。
艾青颖也笑:“师妹,你现在研二了,这代课的活马上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沈校予立马倒戈:“老关太坏了。”
艾青颖松了揉捏关睿儿子脸颊的手:“师妹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校予扯了扯领子,像是穿着很正式的西装一般:“昨天晚上压根没有回去,做了一晚上的实验。我可是要为生物科研献出所有的中国科研女人。”
季辽无情戳穿:“我的评价是熬夜做实验全为组会凑数据。”
“看破不说破。”沈校予没有被戳穿的羞赧。
“那你是不是看见新人了?”季辽好奇,“什么样的?”
“人那样。”沈校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什么时候成了形容词了?”季辽不明白。
“反正就是个人。”沈校予不想多说。
艾青颖到底是女生,第一时间注意到沈校予的不对劲,她用胳膊捅了捅沈校予:“怎么了?”
沈校予不知道怎么解释,会议室的门也被打开了,关睿带着边昼走了进来。
艾青颖一眼就注意到了边昼:“教授这谁啊?”
“人都到了吧,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边昼,之前是我在康奈尔实验室的师兄的学生,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弟了,他的文章写得特别好,你们有时间可以看看。边昼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师姐师兄,艾青颖、季辽和沈校予。好了,大家把东西准备好,今天组会谁第一个发言啊?”
“吼?挺帅啊。”季辽撩了撩头发,“差点就动摇了我这个实验室室草的地位了。”
艾青颖翻了个白眼,但没敢在这种时候有太强的存在感,生怕关睿第一个喊自己。
关睿见没有人自告奋勇,便随手点了沈校予:“就小师妹开始吧。”
沈校予倒是不怎么慌,毕竟这周这么多个晚上不是白熬夜。
找出PPT,沈校予结合自己的论文讲了半个小时,关睿难得一见很满意。
三个人很快就结束了。
关睿:“小沈,你论文是不是修改好了?”
“嗯。”沈校予点头,“教授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关睿起身拉过儿子的手:“行,你一会儿带着边昼参观一下我们生物实验室。今天组会就到这里了,进度保持住。”
艾青颖:“我去打卡刷时长,先走了。”
会议室里就剩下她和边昼了。
沈校予把自己的电脑合上,原本自己就尴尬,现在居然还要带边昼。
心里翻江倒海但是面上谁都看不出的云淡风轻。
可云淡风轻没持续多久,沈校予刚要开口就犯难了,要不要先做自我介绍呢?两个人虽然是一个高中的,但只有高三那年同班,按道理应该不会忘记,但都过去了五年了,没准人家对自己这个表白恐吓者就是有一点超越别的普通同学的记忆呢?
心里期待着他最好已经把自己这个“老同学”抛之脑后了。
碰到问题了怎么办?那就跳过这个难题,沈校予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但在音乐的造诣上,小提琴表现远远逊色于她的退堂鼓演奏。
她选择忽视这些没什么用的步骤,直接进入主题。
“我先带你参观一下吧。”沈校予背上包,硬着头皮起身,带着边昼从外面开始参观。
每个所的实验室都差不多,这座大楼是几年前新造的,不少布局都避免了老楼的不足并进行改造。
沈校予像个导游一样带路:“这里就是实验室,这两间是细胞房,这是两个细胞房的控制面板,我们组的规矩就是最后一个走的人关通风、早上第一个来的人开紫外。第一缓冲间、第二缓冲间,第一缓冲间里还有一个放耗材的架子,第二缓冲间里有一个四度展示柜……”
沈校予感觉着自己身后紧随的脚步,不由地语速也越来越快。
她的脚趾头虽然没有拯救过世界,但它罪不至一直蜷缩着。
她没有回头,身后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全程没有说话。
可能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毕竟高中时候的边昼忙着竞赛忙着学习,出国深造,写了那么多文章,肯定没有脑容量分给自己这个人。
自我安慰了一阵,沈校予稍稍放轻了对脚趾头的酷刑折磨。
带着人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沈校予介绍着外面的一切:“走廊最尽头是茶水间。这边是液氮罐,这边是我们组的办公室,这个是仓库,枪头培养皿都在里面、这个柜子是放实验服的,这是负20的冰箱……”
沈校予努力想着实验中会用到的所有一切,实验大楼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就在她还没想出别的东西,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喊边昼。
一个卷毛一边套着工作服一边朝着他们走过来,那人是柯拓。
柯拓惊讶:“你不是七月才能来报道吗?”
“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快结束。”边昼和他握手,“好久不见。”
柯拓无视了他的手,直接给了一个拥抱:“回来就好。”
说着拍了拍好友的后背。
柯拓看见了站在旁边的沈校予,松开胳膊,有些欣慰:“你去关教授组也挺好的,沈校予在,也能照顾你。”
被点名的沈校予迷茫抬头,她能照顾边昼什么?把一个学霸带入生物科研的沟里吗?
柯拓没听见边昼的回答,抬手拍在他肩头:“你的老同桌了,没忘记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校予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埋怨,早知道自己之前研究生选择方向的时候从事药物研究了,研究出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哑药免费送给柯拓当保健品吃。
只是沈校予刚收回埋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边昼,发现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没忘。”
实验室也已经参观的差不多了,沈校予见他们久别重逢像是也有话要说,她正好开溜。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以后你不懂再问吧,我先走了。”
说着,沈校予快步离开。
目光追着她远去的背影,柯拓叹了一口气:“我那时候看见她选择生物系还挺意外的。”
边昼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回来之后看过你哥了吗?”柯拓关心。
“他不肯见我。”边昼摇头。
柯拓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谁都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情……算了,你回来就好。等会儿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边昼:“好。”
第33章 二号实验做情侣——从入门到熟练(二……
待在一个实验室里,相处好不好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没出两天艾青颖就问沈校予是不是和边昼之间有矛盾。
“能有什么矛盾啊。”沈校予搪塞。
可下周组会,关睿突然给沈校予和边昼一个课题,让他们两个一块儿做实验。
组会结束的半个小时后,沈校予还倒在茶水间的桌上心如死灰,她现在看边昼,总有一种射手看见野王的恐惧感。
艾青颖这才知道原因,但是安慰她:“我之前去看过这个边昼写的论文,别说比我当时读研究生时候写的水分十足的文章牛多了,你跟着他也挺好的,到时候说不定
能混个一作。”
“我觉得他嫌弃我的智商最后和老关告状踢掉我的可能性更高。”沈校予叹了一口气,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沦落到了要搞好和边昼关系的困境了?
苍天啊,怎么把她当成日本人整?
沈校予叹气,楚楚可怜地看向艾青颖:“师姐,能不能再说说你和教授在一堆本科生里选中我的故事?”
艾青颖憋笑,师妹虽然二十多岁了,但还是可爱,她故意逗沈校予:“唉,话说当年啊,你师姐我有一个实验,实验要做成有两个方法,一个是买一台五百多万的机器,还有一个方案是找一个每个月600块补助的大学生,然后我和教授就选中了你。”
“好的,我死透了。”沈校予闭眼。
艾青颖正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的时候,隔壁组的叶姝来茶水间泡咖啡,看见沈校予和艾青颖两个人站得远远的,艾青颖靠着墙壁,桌上还趴着一个像是睡着的沈校予。
叶姝好奇又担心地想要凑过去看沈校予。
艾青颖抢先开口解释:“还活着。”
叶姝更好奇了:“这是怎么了?论文被拒了?没事的宝贝,垃圾期刊不收你文章是他们有眼无珠。”
艾青颖替沈校予摇了摇头。
叶姝又想了想:“难道是要延毕了?没事的宝贝,我们实验大楼伙食这么好,我都舍不得走,恨不得多吃两年。”
艾青颖依旧摇头。
叶姝脑袋来来回回因为看向两个人而转动,生物人遇见的问题可太多了,随随便便就能猜出十几个,刚要猜第三个答案时,叶姝受不了了:“你怎么站这么远?”
艾青颖这次不仅是摇头了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最近在养细胞,她在养细菌,我怕我身上沾染了她的细菌味,回头我的细胞死给我看。”
叶姝趁机挑拨离间:“宝贝,你看你师姐就是不爱你,这种时候亲师姐就应该不顾这些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转到我们组吧。”
沈校予有了反应,支起身子楚楚可怜地看向叶姝。
叶姝抬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受什么委屈了?”
沈校予都准备张开手臂扑进叶姝怀里了,艾青颖冷不丁冒了句:“她最近在做噬菌体。”
下一秒,方才还要死不活的人收回胳膊,搬起屁股下的椅子,连人带椅子躲到叶姝三米远。
叶姝手臂还伸着:“你这么对学姐,学姐会很伤心的。”
艾青颖替她回答:“她要和以前表过白但是拒绝过她的男生一块做实验了。”
“哇,突然觉得我去年发的文章影响因子降低了也不是很让人难受。”叶姝目光同情。
沈校予叹了一口气,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边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什么。沈校予想找一条地缝,甚至她真的开始想转组的可能性。
边昼不认识叶姝,但认识艾青颖,毕竟是师姐,他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看向沈校予:“下午有空吗?关教授让我们下周四之前把开题报告给交了。”
“有。”沈校予认命地起身,把椅子复原。
艾青颖给了她一个加油的眼神,沈校予背对着边昼做了个欲哭无泪的搞怪表情,这才转身走到门口。
关上茶水间的门,沈校予没抬头,身高差在这种时候还是挺管用的,只要自己不抬头就看不见边昼的脸:“去图书馆吗?”
“我都可以。”边昼低头看着对着自己的头顶。
“那就去图书馆吧。”
决定好之后,沈校予回组上的办公室取自己的包,两个人并排走下楼梯,沈校予低头在包里翻出自己的电瓶车钥匙。
停车棚就在大楼旁边,沈校予坐上电瓶车才想到边昼应该没有这种交通工具,她伸着腿撑地,因为阳光刺目她微微眯起眼睛:“要不我带你?”
“我还是打车吧。”边昼没动。
“打车啊?”沈校予想了想,随后好心提醒他,“但好像不管哪个校门到图书馆都要走好久。”
他不再说话。
“这个点反正也没有交警,你上来吧。”沈校予感觉再在太阳下不动,她就要被太阳晒得碳化了,女带男,可能他会有点没面子,沈校予又问,“那你带我,你会开吗?”
他还是没接话,一看就是不会。
沈校予已经被太阳晒得出汗了:“那你快上来吧,再不上来后座皮垫子要烫屁股了。”
说着,沈校予感觉尴尬什么的好像也被太阳晒没了,面对这个在自己表白时候落荒而逃的男人,她在生物上的造诣似乎一下子就被拉高了,在生物面前尴尬算什么,她可是要为生物科研奋斗的人。
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边昼有些尴尬别扭地上了后座。
沈校予拧动把手:“坐稳了。”
从实验室到图书馆开电瓶车也要二十多分钟。
沈校予领着边昼往里走,顺道在一楼的咖啡店里买了两杯咖啡。
边昼第一时间掏现金,收银员有些尴尬地正要婉拒,沈校予已经把校园卡贴在了收款机上。
滴的一声,扣费成功。
两杯咖啡出餐得很快,因为暑假开始了,图书馆人不多,沈校予用学生证订了间自习室。
“咖啡多少钱我转你?”
沈校予打开书包拿出笔记本电脑:“不用。”
边昼拿起的手机又放下,脸上没有一点儿占了小便宜的开心,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
见她投入到学习中,他也很快跟上。
“看了教授发过来的论文,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校予挠了挠头:“全英文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完。你已经看完了?”
“嗯。”边昼点头,随即又说,“不急你先看。”
这么多年不见他还真是变了不少,这要是换做以前两个人当同桌的时候,他估计回来一句“难道版本不一样?你的还需要破译所以才看这么慢的吗?”
沈校予陷在脑补里,没注意到对面的人眼神注视着自己。
沈校予一目十行地把关睿发的文件看完了:“我们先讨论实验设计?”
“可以。”边昼没有异议,“成年雄鼠的CUMS持续四周,应激后恢复两周……”
渐渐交流起来,尴尬似乎真的在无形之中消失了。
两个人又关于精|子采集、tsRNA测序、生信分析,跨代表型检测等等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讨论。
打断讨论的是沈校予胃里传来的饥饿感。
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六点多了。
两个人从图书馆的自习室离开,得益于六月,虽然六点了但是天还不是很暗。
沈校予坐上电瓶车:“那开题报告我们一人一半,你写研究背景和意义、实验设计与方向和研究计划与预期成果,我写研究内容与目标以及创新点和可行性分析。”
边昼点了点头,见她要走,他几乎是本能地关心:“你眼睛能看见吗?”
沈校予没想到都快过去五年了,他还能记得自己夜盲:“天还没黑,能看见。”
说着她准备离开,看他背着书包站在原地,她不知道怎么有点于心不忍:“你住哪里?教授给你安排了学校里的宿舍吗?”
“没有。”边昼摇头,“我和柯拓一块在外面租房子住,就在朝海街旁边。”
沈校予问:“府西路那里?”
边昼意外她居然知道:“嗯,紫来苑。”
想着自己和边昼在学术造诣上的差距,再想想现在生物的可怕就业率和毕业率,沈校予还是决定和边昼搞好关系,不然真怕老关丢了她。
“我也住在那附近。”沈校予挥了挥手,“我带你吧。”
白天已经坐过一次后座了,边昼这次没有那么别扭了。
电瓶车在马路上疾驰,风吹鼓她的短袖,带着洗衣香薰的短袖晃动着擦过他的脸颊,他没躲,昏黄的四下带着洵川盛夏的闷热潮湿,他终于不再频繁地想起那些苦涩的药片,原本还漂泊不定的心似乎终于安定了。
沈校予开过朝海街,微微偏头对着坐在后排一言不发的人说:“我就把你送到紫来苑啦。”
偷偷闻着衣服味道的人有一种突然被抓包的窘迫,好在她没看到。
“谢谢。”
到了紫来苑小区门口,边昼从后座起来,看着已经准备调转车头离开的人,他连忙叫住沈校予:“我请你吃晚饭吧,今天咖啡钱还没给你。”
“不用,就当是师姐请你的了。”沈校予真没勇气和他吃饭。
“我想再问你一些关于实验室的事情。”边昼挽留。
沈校予思忖片刻,还是把电瓶车推到了路边不碍事的地方。小区外面最不缺店铺,边昼回来没几天,但上次柯拓带自己去吃的拌粉不错。
“拌粉吃吗?”
“可以啊。”沈校予不挑。
他领着沈校予走进米粉店,点了两份牛肉拌粉,付了现金后回来。
沈校予看到他把钱装进钱包里,觉得有些新奇:“我已经很久没在国内看见有人用现金了。”
“我准备明天去办国内的银行卡。”边昼解释。
说到国内外,沈校予突然好奇:“康奈尔的生物实验室是不是特别好啊?”
“嗯。尤其是户外试验场地很漂亮。”边昼答。
沈校予更好奇了:“那你为什么要回洵川啊?”
对面的人一哽,欲言又止,正好老板也端着两碗牛肉拌粉走了过来,沈校予很有眼力见地忽略了这个问题,谁还没点难言之隐呢。
她主动找了个别的话题:“你要问生物实验室的什么问题啊?”
本来就是为了和她一起吃晚饭找的借口,边昼并没有什么问题要问。
他搅拌米粉,搪塞了一句:“先吃饭。”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到了吃完饭。
走出店,外面已经灯火通明了,沿路的路灯犹如银河一般。
“看得见吗?我先送你吧。”他使出连环计的第二招。
沈校予坐上车:“不用,我有手电筒。”
说着她从包里拿了出来,朝着没人的方向打开手电筒,一瞬间,边昼有一种白天的错觉。
他抽了抽嘴角,难过失落但假装没事:“好了,快关掉吧。我怕那里的那几棵树的叶子开始光合作用了。”
“噗嗤——”
边昼一愣,这还是他回来这几天第一次见沈校予很真心地笑出来。
“这才是你,很毒舌的幽默。”沈校予笑着,突然收敛。这么说好像自己还对他念念不忘似的。
边昼闻言却目光灼灼:“和高中一样没变吗?”
沈校予调转电瓶车车头,有点慌乱:“不知道,我和你高中又不太熟。”
说完,车载着人离开了。
第34章 三号实验做情侣——从入门到熟练(三……
边昼回到和柯拓合租的房子,写完开题报告,洗完澡回到卧室,看见探监的请求又一次被驳回后,他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一般倒在床上。
下一秒,那些记忆开始不受控地闯入脑袋,红蓝闪烁的警灯,边旭那歉意又带着解脱的最后一面。
他身体开始发麻颤抖,边昼熟练地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瓶,以及和药瓶摆在一起的那张有些皱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看着很年轻,十七八岁的年纪,微微出神地盯着某个方向。
柯拓正好回来,拎着夜宵想敲门,听见里面回声微弱,他打开门,看见边昼坐在地上,手边是散落地一些药片。
边昼已经缓了好一会儿了,伸手捡起地上的药片重新装回瓶子里。
柯拓蹙眉,表情很是担心:“你不是说你好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要吃这么多药?”
边昼将药瓶和照片一起放回抽屉,合上:“本来就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心理医生还能让我回来?”
“行吧。”柯拓虽然还有些不信,但看边昼这样子确实比前两年见到的时候好多了,“我买了夜宵,吃点嘛?”
边昼摇头:“不吃了,刷过牙了。”
柯拓没强迫:“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找我。”
见边昼点头,柯拓才退出去,伸手帮他关上了房门-
沈校予一个人住在沈为贤给她买的房子里,因为夜盲,在装修的时候就花了不少的功夫。
洗完澡,沈校予打开笔记本,开题报告一个字都没有敲下,她就先给孟兰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孟兰去年被迫离职后心情一直不太好,最近和沈校予的外婆在外旅游才放下那些事看着人精神也回来了。
母女两个简单唠了些家常后,沈校予放下手机,开始写开题报告。
开题报告最好写,隔天中午前沈校予就写完了。合上电脑,艾青颖蹭了她的电瓶车两个人一块去吃经常吃的苍蝇小馆。
从艾青颖本科时她在这家店里吃,都七八年了,还爱吃。
老板都认识她了,两个人一落座,就给两人端上了免费的绿豆汤。
艾青颖喝了一口放了白糖的薄荷水,感觉四肢都凉快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沈校予耐心地将碗里的红绿丝挑出来:“书香气息浓郁之地,大动干戈,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晚上回去之后有没有给你的脚趾头做一个按摩?”艾青颖憋笑。
沈校予卸下坚强的伪装:“憋屈地熬夜写了开题报告,怕我慢一点,他去和关睿打小报告说我态度敷衍、做事不积极。”
“还好吧。”艾青颖想了想,“我上午看他和季辽讨论请教挺有礼貌的。长那么帅的一张脸,不至于做人这么讨厌吧。”
沈校予有点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就是那么讨厌,以前高三当同桌隔三差五记我名字。他特别聪明,我当年可是年级前二十,但他还是把我衬托得像个笨蛋。”
沈校予说着激动急速褪去,她又只剩下淡淡的忧伤:“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况且当年也不勇。”
“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成长了。”艾青颖安慰。
沈校予点了点头:“高中的时候他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笨蛋,考不了好的大学,上了大学也毕不了业,现在我站在他面前,想告诉他他不光实验做得好,看人还准。”
艾青颖觉得这种时候笑出来不道德,但是不笑出来憋着更是难受。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生理泪水,她深呼吸调整情绪:“行,太可怜了。等会儿师姐请你吃大鸡腿。”
两个人吃完饭后回了实验大楼。
边昼又是最早来的,艾青颖觉得他很有可能带起不良的内卷之风,沈校予点头表示肯定。
“我开题报告写好了。”沈校予主动找边昼说话。
边昼:“我也写好了。”
沈校予就知道他的效率不可能比自己慢:“那行,你发我还是我发你?得凑一个文档。”
“都行。”边昼打开电脑,“我发你吧。”
沈校予在电脑上登上聊天软件,又打开自己的文档,好好地检查了一遍,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速溶咖啡,直接撕开倒进嘴里,又灌了两口水。快速喝了咖啡的时间内,她也检查完开题报告了,里面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她瞄了眼右上方的消息通知栏,没有看见新消息推送。
沈校予:“你发我了吗?”
边昼对上她的眼睛,看着莫名有点可怜:“你把我拉黑了。”
“啊?”沈校予疑惑完,才反应过来,当时觉得尴尬又觉得柯拓在耍自己,于是她把柯拓和边昼全部都删掉了。
“咳。”沈校予有点尴尬地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重新添加上好友后,文件也传了过来。
沈校予把两个人的文件合并,又按照格式要求修改了一遍,过了一遍:“好了,我也发给你你也检查一遍。你确定没问题后,你问问老关是直接发给他,还是先上传查重。”
边昼听罢,点了点头。
一件事告一段落,人就会放松一些,趁着边昼在检查,她正想偷个懒,坐在
对面的艾青颖在她的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手指了指屏幕,示意沈校予看消息。
【艾青颖】:我看他很听你的话啊。
沈校予拉了拉嘴角。
【沈校予】: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他迷惑女生的手段有增无减。
艾青颖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过来。
【艾青颖】:是是是,就你清醒。
清醒算不上,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很快关睿那里也给了回复,给了他们一些实验步骤上的简化意见,随后让他们去走实验动物伦理审查,之后找学校实验动物中心提交伦理审查批件复印件和自己的健康证明。
这个过程流程很慢,沈校予手里的论文有几组数据要重做,她准备在下个实验开始前完成,好在工程不大-
拿到实验用鼠,沈校予和边昼的实验也开始了。
布置好实验场所,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和观察了。
只是两个人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每天去了实验大楼就要花上很久的时间观察实验鼠的情况。
只是碰见,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要说。
边昼的行动很容易就摸透了,他作息十分有规律,于是沈校予干脆和他避开。
可意外突如其来。
持续四周的CUMS后,沈校予和边昼又等了两周的冷静后才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两个人忙了一天,在精子采集和tsRNA测序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累得不行,脊椎都在抗议,洗完澡她一倒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吵醒沈校予的不是闹钟而是关睿的电话,她怕冷地到处找被子,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了床下,将电话接通,她点开了免提,自己上半身探到床外去够被子。
用柔软的蚕丝被包裹住身体,暴露在空调制冷中起了鸡皮疙瘩的冰凉身体渐渐回温。
她也听明白电话那头关睿的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动物实验中心发来了通知,240722那一批实验用鼠检疫未达标。”
关睿在电话那头焦急万分,叮嘱沈校予立刻起床去医院。
等电话挂断之后,沈校予还有点蒙,大脑停止思考不过几秒,随后它不受控制在里面播放孟兰和外婆在她的葬礼上哭得声嘶力竭的幻想画面。
不敢多想,沈校予立马翻身起床。
她不敢打车去,索性洵川市立医院的北院区离她公寓附近很近,她骑上自己的电瓶车赶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她就看见戴着口罩的边昼,他显然也是接到了关睿的电话。
一上午,血抽了、肝肾都查了,还拍了胸部X光。
血常规等的检查比较快,病原体特异性检测需要一周的时间。
关睿让他们回去后居家隔离,在检查报告出来前不能接触任何人。
“我们也太倒霉了。”沈校予按着胳膊肘处的棉球,那里不久前才被抽了四管血。
沈校予没听见边昼的回答,也不要求切人工模式,叹了一口气,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怎么过来的?要我送你吗?”
“我来开吧。”边昼拿过沈校予的钥匙,“我最近学会了。”
两个人过去找沈校予的电瓶车,沈校予也没心情怀疑边昼的车技了,大不了两个人一块儿掉运河里,不过想想两个人身体里可能潜在的病毒,她的公德心告诉她,可能垃圾桶才是最好的安排和归宿。
可能学霸学什么都很快,电瓶车稳稳地在路上行驶。
边昼开得不快,突然微微偏头问她:“害怕吗?”
“没有啊。”沈校予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是她还是做戏做全套,耸了耸肩,“大不了就是一死,那样也能成为我们学校生物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至少能和那个用离心机把天花板捅了的天才学长并驾齐驱了。”
沈校予都要把自己说笑了,可眼角却有点湿润,她抬手,指腹沾到了一抹温热的液体。
开车的人久久没开口,就在沈校予以为他因为刮过耳边嘈杂的风声没有听清时,她听见他说:“你的尾音都在颤,你哭了吗?”
话音刚落,沈校予所有的强装坚强瞬间破功,她脑袋一歪,额头抵着他的后背:“怎么办?我才二十多岁,我那么年轻,我要是死了我妈怎么办?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我还有好多吃的没吃。”
沈校予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打了个嗝,喘了一口气,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闻着边昼身上医院残留地消毒水的味道,她更加的想念孟兰身上的味道,妈妈身上即便用同样的沐浴露洗衣粉都和别人不同的味道。
车停在红灯前,他也没有回头,感觉到后背布料被眼泪晕开的一片湿润:“没事的,我们现在不是在医院做检查嘛。”
和自己的害怕紧张比起来,前面的人似乎很是淡定。
沈校予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的冷静似乎也感染了自己:“对。”
他接着说:“虽然可能查出来也没得救。”
突然一只手从后往前伸,一道温热柔软的掌心贴在了他的嘴巴上:“手动静音,请你把嘴巴闭上。”
第35章 四号实验做情侣——从入门到熟练(四……
边昼先把沈校予送回了家,沈校予从后坐下来,刚双脚落地她就觉得自己两眼发黑。
可能是早饭没吃又抽了血,她让边昼把车开走,否则这么热的天走回紫来苑也够呛。
上楼后,沈校予因为才从医院回来,虽然身体有些酸软,但还是去冲了个澡。随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似的,饿但没力气去做饭。
扯过被子她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浑身都是汗。
手机不知所踪,沈校予感觉身体上的黏腻感折磨人,调低了一些空调温度后找了一套换洗衣物又去冲了个澡。
全身酸软,她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手机铃声也隔着紧闭的卧室门在别的房间里不知疲倦地响着。
沈校予费劲地从床上爬起来两眼发昏,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去开门。
门口是气喘吁吁的边昼。
沈校予感觉眼前的人在打转:“你怎么来了?”
边昼戴着口罩,口罩外的脸颊上挂着汗水:“教授发消息给你,你又不回复,打电话也不接,他以为你想不开了。他让我先过来,他已经开车从北郊那里赶过来了。”
沈校予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睡觉都闯祸了。
她赶忙去找手机,脑袋昏沉,光是走路都撞到了半开着的卫生间门。
好在全是关睿的消息,沈校予感觉自己身体酸软,她蹲在卫生间里给关睿回了电话,让他不必过来了。
关睿在那头长长松了一口气,让她下次别这样了,这才挂电话。
没一会儿关睿又发了一个红包过来,让她买点东西吃吃,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
收了红包,沈校予起身。
眼前一黑,记忆像是被人用剪刀在记忆的胶片上生生裁剪掉一截,五感渐渐恢复,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抱起来。
沈校予挣扎了一下,抱得人轻轻颠了一下她,意图抱得更牢一些不让她从自己胳膊上掉下去:“别动。”
沈校予被他抱到沙发上,她靠在椅背上缓了缓:“我昏过去了?”
边昼放下她,点了点头:“家里有体温计吗?”
沈校予指了指茶几,起身就要自己去翻找。
“这边吗?”边昼抢在前面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医药箱,箱子里备着一些常见病的药品,找出水银温度计,他捏着一端在空中甩了两下后递给沈校予。
沈校予含在嘴巴里,脑袋昏沉,身体也无力。虽然要含五分钟,但没一会儿沈校予垂眸就看见一条银线正在奋力攀爬。
39度6。
“你发烧了。”边昼在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
沈校予先是不以为意,脑袋又缓缓反应过来,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口鼻:“那你快走,我万一是被老鼠传染才发烧的就惨了。”
“要死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边昼打开退烧药放到茶几上,“你家里有没有什么食材?”
“没有。”沈校予摇头,“读书那么累了,谁还有力气做饭啊?”
边昼起身:“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点外卖。”
“我来点。”沈校予作势就要站起来找手机,“我的手机里有钱。”
“你就好好躺着吧。”边昼制止,“你的钱比较恋家,下次再花。”
“谢谢你啊,这种时候还讲相声给我听。”沈校予倒回沙发上,没一会儿又沉沉地睡去了。
直到额头上传来凉意,她睁眼迷迷糊糊看见蹲在沙发边的边昼,入目是张好看的脸,他这张脸最好看的就是眉眼,此刻眼里载着一丝专注和温柔,便更是增色。
“你长得好好看。”沈校予望着他。
对着发烧视线钝钝的眼睛,边昼第一时间错开目光。
沈校予望着他:“退烧贴贴到我眼睛了。”
边昼撕下退烧贴,重新帮她贴好,撑着膝盖站起身:“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沈校予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什么。
桌上摆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杯橙汁,还有一个小盘子里装着切好的猕猴桃。
大约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上面都封了一层保鲜膜。
粥煮得很软烂,发着烧喝了一口冰镇过的橙汁,身体都好受了不少。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差不多了,沈校予端着碗起身,边昼跟着站起来,从她手里拿过碗筷:“我来吧。”
煮粥的时候用到了锅,原本边昼准备煮好就收拾,但怕洗弄打扫的声音吵到沈校予,便只是放在了那里。
这样的照顾,沈校予只在自己家人身上体验过。
身体的不适感让她第一反应不是阻止边昼停止这场不适合的关心照顾,脑子里钝钝的,她坐回椅子上抱着腿,看着洗碗洗锅的边昼。
她这才意识到这些是他自己做的,不是点的外卖:“居然是你自己做的,我还想问你点的是哪家的外卖呢。”
边昼就连做家务都很娴熟:“挺简单的。”
洗干净后,他抽了张纸巾将手上的水渍擦干:“过会儿把退烧药吃了。”
“好。”沈校予点头。
边昼又叮嘱:“那我回去了,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给我打电话。”
沈校予又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