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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无旁骛热恋 清途R 21374 字 2025-05-30

第21章 20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学校吝啬地给了元旦一天半的假期,放假前还要把月考给考了。

早自习宣布月考,给死气沉沉的教室带来了一点清醒,月考两天雨夹雪,写字手都哆嗦。

第一天数学和语文,沈校予自我感觉还不错,但这次语文作文很有难度,庄子的“吾丧我”和鲁迅的“立人”,结合二者和现代性问题,写一篇议论文。

沈校予看见题目的时候还以为文科班的卷子发到了他们考场来了。

考场隐隐的感慨声此起彼伏,语文老师在办公室大喊“完蛋”,最后拿起笔加入了师生同考的战场。

考完试,铃声一打,整个考场都因为这次的作文题目开始骂出题人。

沈校予感觉自己作文写的还可以的,早上数学大题写得也不错,语文对题没有数学那么好对,大家骂了两句后各自回各自的班级,沈校予复原座位,正准备找魏盼去吃晚饭。可一抬头朝着魏盼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她趴在桌上看起来像是在哭。

沈校予等班级人走得差不多才过去找她,她果然眼眶红红的。

魏盼:“笑笑,我可能拿不了下个学期的奖学金了,我这次考得好差。”

沈校予抽纸巾给她擦眼泪:“不会的,成绩还没有出来呢。这次难,大家估计都考得不好,你排名肯定还是很稳定的。不哭不哭。”

魏盼摇头,随后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她大概是怕拿不到奖学金下半年就没有办法念书了,她不过才高三,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流泪是情绪宣泄,哭泣就像是洪水,堵不如疏,哭出来发泄出来就好了。

魏盼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沈校予:“笑笑,你别陪我了,你快点去吃饭吧。”

“没事,我不饿。”沈校予说着,肚子就叫了起来,她知道骗不了魏盼,只好又问,“盼盼,我们一起去吃一点。”

“不了,我不想吃。”魏盼摇头。

沈校予也不好强绑了她过去。

等她去食堂的路上,不少人都吃完离开了。

沈校予拿着餐盘去打饭,不少菜都没有了,她还不如去小卖部买桶泡面,沈校予把餐盘放回原位,正要离开,她看见同样是现在才来打饭的边昼。

边昼拿起沈校予刚放下的盘子:“你不吃?”

“没什么好吃的,我还是去吃小卖部的泡面吧。”沈校予说着就看见了他手里的饭卡。

边昼注意到她的目光:“教师窗口有你想吃的吗?”

沈校予拿起餐盘,快得让人不好后悔:“我可以去吃吗?”

他没说话,但沈校予知道他这是要带自己去教师窗口打饭了。

教师窗口菜品其实也不多,但看着就是比学生窗口的好吃。沈校予打了三个菜,在边昼帮自己刷卡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眼金额,预备还他。

他请客吃的饭,沈校予端着餐盘第一次和他坐在一起吃。

“你怎么来这么晚?”沈校予咬了一口红烧牛肉,还真是味道不错。

“师生这次不是同考吗,上午数学卷子批了好几个考场出来了,老师叫我去办公室讨论题目。”边昼回答。

沈校予紧张:“我们考场是不是批完了?”

“嗯。”边昼点头。

“你这次不会又考得很好吧。”沈校予有些羡慕,如果自己有边昼这样的脑子就好了,感觉他做什么都很容易轻松。

边昼低头吃饭:“还是那样。”

他低头吃饭,每句话都有回答,但语气淡淡的,像是有问必答的人机。

这回答听着谦虚,但沈校予转念一想,他数学几乎次次都是第一,还是那样的意思不就是还是第一嘛。

“你真是谦虚了又没谦虚。”沈校予大口开始吃饭,视线无意间一晃,她看见两个有点眼熟的女生看着他们随后快步离开了。

沈校予很快就想起这是之前让自己帮忙送情书的两个女生,那两个女生和沈校予视线对视上的一刹那,纷纷移开目光。沈校予打招呼的笑脸僵在脸上,又讪讪然收起来。

“我看见了给你送情书的学妹。”沈校予自己不久前就被举报过一次,于是说的时候她声音很轻,还用手挡了挡嘴巴,“你那天给人家回应了吗?”

边昼这才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沈校予,可一对上沈校予的眼睛他低下头:“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

“知道了。”沈校予听着语气就知道他不喜欢,想到自己之前问过黄佳萱问过柯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这个问题到现在沈校予还不知道正确答案。

问题在心里,想不起来还好,想起来得不到答案,心里刺挠得难受。

沈校予壮着胆子,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边昼筷子停了,没回答。

“文艺范还是高冷女学霸,或者是聪明的美女?”沈校予瞎猜。

“我都不喜欢。”边昼全盘否定,抬头又一次看向沈校予,这次时间很久,“反正你别瞎猜了。”

吃人的嘴软,沈校予不讲话了。

见他吃饭不语,沈校予也低头吃饭。

连排的桌椅,因为旁边有人坐下而震动。

沈校予抬头第一时间注意到一头卷毛。

柯拓像个稽查队的,一坐下视线就在两个人身上逡巡,在沈校予看不见的角度给了边昼一个询问的眼神。

见边昼不理自己,他又看向沈校予:“聊什么呢?”

边昼才说不让她瞎猜,沈校予也不敢瞎说,往嘴里塞了两块牛肉开始装聋作哑。

“对了,前几天那封……”柯拓有的是办法让边昼开口。

边昼也如他所料,开口打断他的话:“你怎么来这么晚?去找金老师了?”

柯拓摇头:“没有,考完试被人约在操场表白了。”

这话说得不知真假。

沈校予想到传言他高一的时候就和高三的学姐牵手,内心又有一些八卦:“你和之前的学姐后来怎么样的?学姐毕业后你们还处吗?”

“什么学姐?”柯拓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和学姐有绯闻一样。

“就是高一和你牵手那个。”沈校予提醒。

柯拓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那是我姐姐,只是我们从小父母就离异了,我跟着我爸,她跟着我妈,我妈后来给她改了姓。她是高度近视偏又不喜欢戴框架眼镜。那天牵手是因为她隐形眼镜掉了,睁眼瞎看不见路,我给她带路呢。”

“这样啊。”沈校予又想到了关于边昼给校长写建议信的传闻,怎么学校的八卦都没有一个是百分百保真的呢,“真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是亲姐弟。”

“没想到很正常,我姐从小就是我外婆带大的,之前还跟着我妈一起在外地,后来因为户籍高考问题才转回来的,我和我姐,和我妈也没有见过几面,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柯拓解释。

说起原生家庭,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难过,沈校予下意识接话安慰:“没事,我爸妈也离婚了。但就算相处的时间少也还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柯拓挑眉:“这么巧,边昼爸妈也离婚了。我们这一桌三个人

居然凑不齐一对恩爱父母。”

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尊总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一想到自己家的情况,边昼并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用生物竞赛的事情转移了话题。

沈校予插不进话,嘴巴用来吃饭,吃饭的速度也就变快了。

吃完饭,沈校予回教室前绕路去小卖部给魏盼买了垫饥的饼干和牛奶。

可送过去的时候她发现魏盼已经在吃了,她还没问,可一看见魏盼脸上害羞的表情她就猜到是谁送的了。

那自己没送出去的饼干和牛奶正好给沈校予明天当早饭。

明天是英语和理综。

晚自习陈芳时不时就来教室一趟,抓到个别讲话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三句话不离“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

沈校予着重看了生物,不得不说边昼给的这份生物资料非常的详细和全面。

不做作业的晚自习对于好学生来说还是晚自习,但是对于张明焕来说这就是上天恩赐的休息时间,只是旁边的同桌秦洋是个认真的,更别说身后的边昼了。视线扫了一圈,他看见了沈校予。

看见她正在看的资料不像是学校发的,他好奇:“你在看什么?”

学校不让看课外读物,但是学校有张良计,学生就有过墙梯,不少人会把小说漫画打印出来做成资料。

“生物资料。”沈校予答。

张明焕下意识以为真是“课外读物”,他邪魅一笑:“让我看看你的生物资料呗。”

沈校予知道学校里很多男生会把黄色影片说成各种科目的资料,她知道张明焕大概是误会自己了,她故意勾唇:“特别刺激哦。”

张明焕:“我承受得住。”

“很深奥的。”沈校予卖关子,打开生物资料的动作也特别慢,最后在张明焕等不及的前一秒,她把资料展开,“看吧。”

张明焕脑袋凑过去,表情一黑:“真是生物资料?”

“我没说不是啊。”沈校予看见他失望的表情偷笑。

张明焕生气,扭头对边昼告状:“快记她名字,她上晚自习说话。”

边昼睨了两个人各一眼,沈校予见好就收,立马乖乖闭了嘴。

专注力又回到了生物资料上,沈校予在大脑里将生物资料加固,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又断掉了。扭头看向边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整个晚自习专注力都这么集中的。

指腹摩挲着资料的侧面,感受着纸张钝钝的切割感,她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之前收到资料时没有思考的问题。

“边昼,你为什么要给我资料啊?”沈校予没征兆地突然问。

这个开场白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也就没有给边昼任何组织话语的机会。

本来边昼还不打算这么快给她,是那天看见温洵给她送资料,他呷酸,脑袋一热给了她。

“你觉得呢?”边昼反问。

沈校予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给自己,脑袋里关于生物的知识被搁置,沈校予启动所有脑细胞思考,然后这个问题把她自己给难倒了。

首先沈校予就排除了边昼喜欢自己的这个选项。

要不是自己讲话被芳妈指派和他当同桌,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他会记自己名字、自己还弄丢过他的英语考卷害他罚站、自己还帮别人给他送过情书,他为此好像也是生气的。

难道他讨厌自己?

可讨厌自己真的会帮另一个人提升成绩吗?

沈校予想不出原因,眼看着快到下晚自习的时候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坐在自己前面的秦洋还在奋笔疾书,张明焕手痒地去戳他胳膊,被秦洋像是赶苍蝇一样的挥手驱赶。

张明焕:“别看了,还有三分钟就要下晚自习了。你看这是我用纸做的可以伸缩的法杖。嚯——嘿——歘——”

“多看三分钟的题目也是好的。”秦洋伸手要去抢他纸质的法杖,“我多考一分,成绩往上提一点就有了可以远离你这个挥舞法杖的智障的希望。”

张明焕闻言一点不生气,晃了晃手指:“天真,我们学校互相帮扶,我成绩提上去了你才有可能换走。”

秦洋恨不得把自己的书怼到张明焕脸上:“那算我求你了,你快点看书吧。”

“我不,我就不。”

沈校予脑袋里的小灯泡一亮,所以他这是在为换同桌努力?

他也是想要换同桌的,沈校予一瞬间将被他讨厌的失落情绪抛开,坐直了一些身体。手拍了拍边昼的胳膊,人坐直,手握拳,表情和模样无比郑重。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说着,沈校予举起手里他给自己的资料,“我都懂。”

……

烟花噼里啪啦在边昼脑子里炸开,她说什么?她说她不会辜负自己,这是要对自己负责的意思吗?

边昼心脏砰砰的跳着,巨大的欣喜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情书这件事让边昼吃一堑长一智了。

他问:“你确定你懂?”

她真的懂自己给她资料的心意吗?

沈校予像是酒桌上会说一切都在酒里似的,拍了拍胸口:“都明白。”

晚上回到宿舍,匡菁趁着沈校予洗贴身衣物的时候挤过去,她用按摩捶捶打着后背的肌肉,一脸八卦:“我看见你和边昼一块儿吃晚饭了。”

“今天盼盼考完试心情不好,我安慰了她一会儿,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学生窗口都没有什么饭菜,结果正好碰见边昼,他就请我去教师窗口打饭。”沈校予说着,陷入回忆一般停了手上的搓洗的动作,“教师窗口的饭菜就是好吃。”

“原来是在回忆饭菜啊。”匡菁笑,“你这讨好他的漫漫长路走到哪一步了?”

“我决定放弃了。”沈校予摇头,“我今天吃饭的时候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问他喜不喜欢聪明的美女,他说不喜欢叫我别瞎猜。我一听,这不就把我排除了吗。”

匡菁闻言用按摩捶敲她的屁股:“臭美上了。”

“聊边昼的时候不聊点有意思的,我觉得后背发毛。”沈校予继续笑,手因为洗衣服有点凉了。她拧干内衣,用夹子夹起来,“我估计他也是想换同桌的。他还给了我他自己整理的生物资料,可能他希望我考好成绩,到时候芳妈就会让我们换座位了。”

匡菁闻言蹙眉,陷入沉思,又是带她去教师窗口打饭,又是给她复习资料,匡菁一哽,他莫非是喜欢沈校予了?

匡菁想了想:“宝贝,你说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沈校予把盆里的水倒掉。

“他对你有意思啊。”匡菁忍不住戳破。

“不可能。”沈校予挥手,“我和他之前就不熟,交集比南北极的臭氧还稀薄。才当几个月的同桌,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了。“”

第22章 21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月考第二天,上午是英语下午是理综,结束还要上晚自习。

沈校予感觉自己所有科目考得都不错,隐隐有些期待这次考试成绩公布了。

吃过晚饭,男生们又去篮球场打篮球,沈校予路过的时候发现边昼不在,最近夜色暗得快,她不太愿意在外面停留太久,早早就回了教室。

沈校予提着水杯回到教室,边昼在做竞赛题。

沈校予看了一眼:“你没去打篮球啊。”

边昼:“忙。”

“你们生物竞赛什么时候比?”沈校予随口一问,不算好奇,只是搭腔。

边昼:“一月十三号,在洵川大学。”

意外得有问必答。

“那时间很近了,你是真的忙啊。”沈校予附和完,她又疑惑了,他真的这么忙为什么会有时间帮自己整理生物资料呢?

他不怕因小失大吗?

不想做同桌也已经坐了这么久了,沈校予不明白。难道匡菁说得是真的?

刚这么想完,沈校予感觉自己突然像个男人,否则怎么会突然自信心爆

棚。

视线里的人停了笔,扭头看她。

沈校予抢先开口:“我已经准备选择沉默了,我闭嘴我不烦你写题。”

“人的眼睛也是会说话的。”边昼转过头,继续写题。

“不让说话,看看总行吧。”沈校予撇嘴。

她准备不说话打扰边昼了,偏他像是被自己传染了,像是知道说话聊天的快乐了,反而和她搭话。

“这次生物考得怎么样?”边昼问。

沈校予轻哼一声,似是骄傲:“是时候让你们这群努力型选手看看我这种天才的真实实力了,”

“天才,来看看这道题。”边昼把手里写了一半的卷子递过去。

沈校予知道自己不会,但刚吹起来的牛,总要装一把再投降,和题目大眼瞪小眼,耳边传来边昼的笑声。

“天才还在想解题思路吗?”

“在想借口。”沈校予坦白。

边昼还在笑,他喝了一口水把卷子抽回去写。

沈校予:“唉?不和我讲讲?”

边昼:“对你来说太难了,你不用学。”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沈校予拿去卷子但懒得动笔。想着她的视线又被旁边的人勾去了。他旁边就是窗户,窗外夜色正浓,教室里亮着灯,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印在玻璃上。

他的校服、鞋带总是很干净,皮肤很白。所以同样是穿着校服,不看脸他都比一般男生有吸引力。更别说他还有好看的眉眼,骨相极佳。

因为题目有点难,他眉头拧在一起。

他像是南方漫长阴湿的雨季,像此刻天穹上闪耀的寒星。这颗星星大约是有引力的,牵引着沈校予的目光无法离开。

“你不写考卷,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视线里的人突然出声。

声音让沈校予的专注力回到了大脑内,她慌张拿起笔:“我也欣赏欣赏夜色。”

“哦?”边昼跟着抬头看了眼窗外,“好看吗?”

沈校予想到了他的侧脸,打赌他不知道自己意有所指,她直接说:“好看。”

今天晚自习班上放电影,陈芳还想找喜剧片,蒋钊为首的那群男生说无趣,闹着要看恐怖片。

沈校予不怎么爱看也不怎么敢看,她难得在娱乐和学习之中选择了学习,考卷写完了就看起了边昼给她整理的资料。

虽然不看画面,但电影为了恐怖氛围的渲染加入的配音光是听见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忽得教室里一黑,有胆小的女生尖叫了起来。投影幕布光影变化,恐怖片亮度都不高,沈校予视线受阻。

有人开口:“蒋钊你有病啊,关什么灯,吓死人了。”

身后传来蒋钊的笑声:“胆小鬼。”

沈校予心突突地跳着,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晃动,耳边传来纸张的声音。下一秒,蒋钊终于把灯打开了,沈校予看见边昼的手伸在自己前面,他手抓着一本课本,手背青筋隐隐突起,看着很有安全感。

他随手翻看课本扉页看了眼名字,朝着课本主人丢了回去,随后继续动笔,像是整场闹剧都与他无关一样。

道谢的话沈校予正要说出口,陈芳就来了。

方才的动静不小,把在办公室里的陈芳都吸引过来了,她直接把电影给关了。

“既然这样大家都不要看了。”陈芳表情严肃,“你们的数学和语文成绩都出来了,语文有些超纲,分数难看我不说什么,但是数学退步的人不少。我在这里着重表扬一下边昼和沈校予同学,尤其是沈校予同学的作文写的非常好,明天作文印出来每个人都好好看看,有不会的虚心请教。”

说完,陈芳在教室里巡逻了好几圈卫生才离开。

沈校予有点激动:“芳妈夸我了。”

边昼点头:“听见了,等作文发下来我一定全篇背诵。”

“等一下。”沈校予有点紧张,“不会直接复印原件吧,那天天冷,我字有点丑。”

边昼没安慰:“说不定还要贴在公告栏呢。”

“不是吧。”沈校予抓狂,“早知道我就写工整一点了。”

边昼面无表情说事实:“但你要知道,写字丑的人写工整了也只是从潦草的难看的字变成工整的难看的字。”

恶语伤人心。

沈校予被气笑了,匡菁误人子弟,这算喜欢?就知道肯定是错觉。

沈校予哼了一声,气鼓鼓继续看自己的书。

边昼看见她鼓起来的脸颊,解释:“有人说过写字丑的人是因为脑子活跃,想象力越是天马行空的人越是写不好字。”

“真的?”沈校予闻言眼睛亮了,表情灵动。

边昼:“骗你的。”

沈校予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从课桌兜里拿出自己的便利贴,写上边昼的名字,依葫芦画瓢在后面补了句。

——“边昼晚自习讲话,恶言中伤同桌。”-

元旦31号中午放假,1号还要返校上晚自习,犯人离监探亲的时间都比他们多。

沈校予美美在家睡了个觉,第二天没起得来吃早饭。

孟兰虽然知道吃早饭对身体好,可也知道女儿上学辛苦,想她难得能好好休息,关紧厨房门炖汤做菜。

1号返校,孟兰开车送沈校予,在小区门口碰见了中午在父母家吃饭这会儿回家的陈家夫妻,沈校予没看见陈博扬,这才知道他元旦一天假期没回家,待在学校里的。

沈校予回到学校才知道,魏盼也没回去。

本来她没放在心上,一块儿去教室的时候,发现魏盼有意避开陈博扬的班级,陈博扬远远看见她们也没有打招呼,她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不止魏盼和陈博扬,边昼也挺奇怪。

原本沈校予还以为他晚自习要待在生物教室,可陈芳来巡查的时候,张明焕说边昼请假。

第二天上午,他还是没来。

但沈校予无暇顾及他,自己生理期来了,有些痛经。

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成绩也出来了,边昼依旧是第一。

沈校予成绩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三个名次,这次月考沈校予理综更是刷新自己的历史最佳成绩。作文也得到了表扬,还被边昼说中贴在了公告栏里,一起贴出来的还有温洵的作文。温洵的字很漂亮,苍劲有力,显得她的字愈发像个小学生。

午休趴在桌上小憩的时候,她感觉旁边椅子有人坐了下来,肚子处贴着热水袋,才冲没多久的热水袋,贴着肚子有些烫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睁开眼发现是边昼回来了。

“你来了?”沈校予声音有气无力的,带着点迷糊劲。

“嗯。”边昼应了一声。

当同桌快一个学期了,沈校予知道这么回答正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怎么了?”沈校予关心,“对了,月考成绩出来了,你还是第一。”

边昼:“嗯。”

沈校予撇嘴:“喂喂喂,我要转人工服务。”

闻言,他终于笑了一下。

他情绪似乎从方才的阴翳中抽离了一些,开口不是回答沈校予先前的问题,而是问她:“你不舒服?”

“生理期。”沈校予转动着眼珠子,让自己趴在桌上的姿势也能看见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的边昼,脸上多出一丝难过和落寞反而比平时冷面无懈可击时的他更容易吸引目光。

可能是任何人都会心疼名贵之物有了瑕疵。

沈校予倒不是无缘无故哄他开心,毕竟自己生物进步,他功不可没:“我生物这次进步很大。”

“不错。”

看他点头,沈校予脑子一热,胆子也大了:“夸我。”

边昼:“夸你。”

沈校予哼了一声:“我要投诉了,人工服务怎么又暂停了?”

没等来边昼说什么,教室后门被打开了,张明焕他们闹哄哄的走进来,看见边昼都是惊讶和关心。

张明焕:“你怎么请假了?”

“有点事。”边昼说了跟没说一样。

午自习的预备铃打响,大家难得自觉安静了下来。

一下午,沈校予还是痛得坐立难安,趁着吃过晚饭她去校医务室要了粒止痛药。

一开门,温洵也在。

又是擦伤,校医正在给他手掌涂碘伏。

温洵听见开门声回头发现是沈校予朝她一笑:“好巧。”

“你这是怎么了?”沈校予看那破皮流血的手掌,感觉自己手心都火辣辣的疼。

“低血糖晕倒了。”温洵淡淡地笑着,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脆弱感觉。

“好脆啊。”沈校予觉得有必要让他跟着陈博扬学学怎么锻炼身体。

校医一边消毒一边问沈校予:“你怎么了?”

“我生理期肚子痛,有止痛药吗?”

“有。”校医把棉球丢到垃圾桶里,“手尽量不要碰水。”

叮嘱完,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转身去开药柜:“先吃一粒,尽量不要多吃,如果痛得吃不消,可以在睡觉前再吃一粒。”

两人一起离开医务室,从天桥走回教室,温洵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天看着灰沉,但是对沈校予这样的夜盲患者来说远没有到影响视力的地步。

“真可惜。”温洵抬头看着天,感慨。

沈校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不理解:“怎么了?”

“天好亮。”温洵收回视线,眼里带笑,“没法送你回教室了呢。”

“噫。”沈校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听见帅哥说这种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对熟人特有的嫌弃,大约她有些自来熟。也可能是觉得温洵对自己没那方面的意思,自己对他也没有什么歪心思。

温洵被嫌弃了也不恼怒,反而笑得更深,他和柯拓笑起来给人就是两个感觉。柯拓让人觉得他别有目的,而温洵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你那篇作文我看了,写得很不错。”

“在你面前我那是班门弄斧。”沈校予谦虚,回想起温洵那篇作文,她有些佩服,“你是不是看过很多国外名著?”

“看过一些。”温洵点头。

沈校予更佩服了:“我至多看看学校规定的那些,还是应付考试的。”

“可能是因为我妈妈是演话剧的,我经常去看他们剧团的演出,不少都是国外剧目。我爸爸又从事出版社翻译工作,家里有好多书,我耳濡目染。”温洵解释。

沈校予闻言忍不住鼓掌:“哇。”

“你看过剧目吗?”

沈校予摇头,话剧舞台剧目这种东西在国内还是曲高和寡,剧院不如电影院接地气:“没看过。”

“寒假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看?我有票。”温洵邀请。

生物教室里,柯拓写不出这道题了,烦躁地拿出镜子,刚照两下就注意到靠窗的边昼一直盯着窗外看。

“被我抓到你偷懒了吧。”柯拓说着凑过去看到底是什么美景绊住了边昼的视线。看见一男一女走过天桥,他恍然大悟,“这是又有竞争对手了?”

边昼收回视线:“你这个发型……不显发量多。”

柯拓:“你可以说我生物不好,但是你不可以说我做造型的技术不好,哪里看得出我发量不多?”

“两只眼睛正常看出来的。”边昼看着沈校予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视线。

柯拓照了照镜子,确定他说的是假话才作罢,转而关心起他:“你哥回来照顾你妈了?”

“嗯。”边昼,“不会影响生物竞赛。”

“竞赛是小事。”柯拓觉得他分不清主次,“这次怎么又闹得自杀住院了?”

第23章 22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元旦回到家,边昼打开门看见外婆和舅舅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吃过饭回到卧室没多久,他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的声音。

还没写两道题,她听见邬薇春的哭声。

她像个小孩一样坐在地上放声痛哭,她抱着外婆的腿,涕泗横流:“我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疼我这一次嘛。”

邬薇春是家里的老大

可她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家里孩子多,因为穷,她曾经一度被送去给一直没孩子的大伯家,后来大伯家里有了孩子就把邬薇春送了回去。

在最需要母爱填补的年纪,感情的粮仓空空如也。没有体会过爱,所以每每看见弟弟妹妹和母亲撒娇,她想靠近又不敢,也不会和母亲相处。

想学着弟妹的样子撒娇却是东施效颦,收效甚微。

她知道自己是母亲最不疼爱的小孩,可越是这样越想争一争。

父亲离世后,她总能听见母亲对弟弟妹妹说“还好有你们”,她知道里面不包括自己。

因为争强好胜,所以邬薇春成绩好。成绩上她要争,家里她也要争,争做最孝顺的,幻想以后母亲老了忏悔“还好有你照顾我”,后悔以前轻视她。

可现在,母亲要她给四十多岁的弟弟收拾创业失败的烂摊子时,她知道,自己还是没等来母亲的忏悔,或许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边昼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每天准时在晚上九点钟和母亲通话的边旭,边旭听说后,让边昼注意着点邬薇春,他买最近的飞机票赶回来。

边昼觉得小题大做,可还是记住了哥哥的话。

半夜,他听见水声,透过半开着的浴室门,他仿佛回到了好几年前。

边旭没猜错。

救护车鸣笛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晚,他给边旭打去电话,告诉他妈妈自杀了。

边昼一直在医院里陪护到边旭来,才返回学校。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边旭风尘仆仆,他简单问了那天家里发生的事情,随后叮嘱他回学校路上小心。

边昼走后约莫半个小时,邬薇春也清醒了。

边旭给边昼报了平安,又给女朋友报备了自己的行程后,他刚放下手机就对上了母亲黝黑的眼瞳。

“醒了?”

邬薇春微微转动眼眸,眼泪便从眼角滑落:“妈,只有你们了。”

边旭没接话。

听见儿子沉默,邬薇春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还在埋怨我当时不准你出国留学?”

“没有。”边旭扯开话题,说起医嘱,“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点外卖。”

邬薇春答非所问:“当年我中专毕业的时候正好闹特大洪灾,我回到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被子是潮的,床上全是土和沙,我就缩在木板上睡觉,也没有吃的。你外婆带着其他人去了你舅爷爷家里,她把我给忘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怕吗?后来遇见你们爸爸,那个杀千刀的说过不会丢下我的,可他还是抛下我们母子了。小旭,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吗?你是最孝顺最听话的,妈为什么会这样你难道不明白吗?”

边旭看着手机,没有回应:“喝点粥怎么样?”-

因为是优秀作文,沈校予和温洵作文的复印件发了下来,给大家阅读学习。

沈校予好好拜读了两遍温洵的作文,随后和自己的语文考卷夹在同一个收纳夹里。

反观旁边的边昼,看了两眼温洵的作文,然后翻了一面,拿去当草稿纸了。

暴殄天物。

明明月考才过去,好像期末考试又迫在眉睫了。

元旦返校的请假似乎只是一个插曲,边昼依旧是那个专注学业的边昼。

考完期末考,沈校予感觉自己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些了。

孟兰今天有班,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整理好东西搭陈博扬家的车回去。

开班会前,沈校予回宿舍把行李都整理好了。返回班上,他看见教室门口来回踱步的温洵。

他是来找自己的。

沈校予没把那天自己和温洵对于话剧的聊天放在心上。

温洵把话剧票递给她:“喏,给你。”

“谢谢。”沈校予道谢,“多少钱啊?”

“不用,反正是我妈妈工作的话剧团给的家属票,不花钱。”温洵看了眼时间,“我们班也要开班会,我就先走了。”

沈校予和他道别后拿着票进教室。

边昼先前就听了个七七八八,她一进教室自己的目光就自动锁定在她手里的票据上了,不动声色地偷走吧。

沈校予把票据放进书包里,等

待课代表发寒假作业,抓到了边昼落在票据上的视线:“你也想看?”

“没有。”边昼动手收拾课桌。

沈校予:“这是13号的票,你13号就比赛了,肯定没时间看。”

她还记得自己比赛的时间?

边昼理东西的手一顿,在心里把想说的话反反复复排练了几百遍,最后说出口也是拉踩:“有时间看话剧,你还不如看场竞赛,对学习提升还有好处。”

“你们生物竞赛还能有观众?”沈校予惊讶。

边昼一哽:“不能。”

“那不就好了。”沈校予嗤声。

一张张卷子从前排传下来,南方的降雪量如果能有这么多,南方孩子何愁打不了雪仗。

陈芳站在讲台上叮嘱他们好好清点考卷,千万不要遗漏一张两张:“回去也要好好写,别让树白死了。”

最后陈芳又唠叨了两句寒假在家好好学习,注意安全后宣布下课。

沈校予背上书包,没等边昼反应过来,她挥手:“走了,开学见。”

陈博扬班上放得比她早,他把自己行李放回车上后又折返回来帮沈校予搬行李,折返回去路上还碰见了魏盼,两个人没说话。

陈博扬在宿舍楼下等了没一会儿,沈校予才费劲地搬着行李箱下来:“分两趟不行吗?小心摔跤。”

“不行。”沈校予懒得爬两遍楼梯把大的行李箱丢给他,“魏盼走了,你看见吗?”

“嗯。”陈博扬低低嗯了一声,扯开话题,“赶紧走吧,车都堵到路口了。”

陈家的车在路口。

他们到的时候,陈阿姨站在路边。旁边一个骑着三轮的老爷爷,车上装着蔬菜。

他们过去时,陈阿姨正在问菜新不新鲜。

老人皮肤黝黑,手上都是裂口,拨弄着自己车里的蔬菜:“放心,都是我们自己乡下种的。”

沈校予走过去,这才看见老人旁边还站着魏盼。

陈阿姨上手挑了几颗青菜:“看着不错,没洒农药吧?”

“没有,肯定没有。”老人看对方要买,立马去拿袋子,可手怎么都捻不开袋子,魏盼收回和沈校予他们对视的目光,上手帮忙。

陈阿姨一回头看沈校予,立马又买了一袋:“这青菜不错,落了霜的青菜甜,这袋子你带回去。”

“谢谢阿姨。”沈校予接过青菜,又朝着魏盼挥了挥手。

魏盼牵扯扯出一抹笑容,朝着她也挥了挥手,随后目送她和陈博扬上了不远处的汽车。

“盼盼,走了。”爷爷将钱放进小布包里又不放心地装进塑料袋里卷起来塞进腰包里,“你把箱子放到车上,系好围巾,别冻着。”

汽车缓缓驶离学校,车里打了暖气有点热,沈校予把外套脱了。司机把沈校予送到了楼下,陈阿姨让陈博扬帮沈校予搬行李。

陈博扬帮忙把行李卸下来,随后走去车边和自己老妈打招呼:“妈,你先去爷爷奶奶那里,我等会儿自己走过去。”

“行。”

沈校予:“阿姨再见。”

汽车开走,沈校予终于可以把自己好奇的话问出口了:“你和魏盼怎么了?”

陈博扬听见沈校予问,像是才发现魏盼躲着他一样,恍然大悟:“那看来是被拒绝了。”

沈校予惊讶:“你真表白了?你不是说毕业再说的吗?”

“没有表白。”陈博扬摇头,“我就问她喜不喜欢郑奕航。上次运动会,两个人看着关系也不错,还有上次月考她不是没考好吗,我给她送面包牛奶过去的时候,看见郑奕航在安慰她。我就怕啊,她那么好肯定很多人喜欢她,所以我就想问问她是不是喜欢郑奕航。”

不过避开他,变向也说明了魏盼不喜欢自己,陈博扬叹了一口气,化悲伤为力气,提着沈校予的行李箱健步如飞地上了三楼。

“那好吧。”沈校予叹气,“那以后我们一块儿出去吃饭你就别跟着了。”

“还是好朋友吗?”陈博扬嗤声表示鄙视。

“是啊。我和魏盼还是好朋友啊。”沈校予嘴上说要抛弃陈博扬,但心里还有点同情他。

沈校予没注意到魏盼和郑奕航之间怎么样,以为他可能多想了。

“不过同桌之间关系好很正常吧,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边昼一样阴晴不定,不像我一样伴君如伴虎,天天猜他心情好不好我能不能讲话。”

陈博扬:“你和边昼关系真的不好吗?”

“哪好了?”沈校予不理解。

陈博扬眯眼:“上次运动会晚上断电的时候我看见他牵你的手,带你回教室了。”

“可能他心善吧。”沈校予说得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开心,情绪暗藏在心里有些隐秘的角落。

陈博扬:“心善什么啊?他之前拒绝我们班上女生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心善,人家女生都被气哭了,他一点儿没嘴软。”

沈校予想到匡菁也这么说过,她细细一想:“难道他真喜欢我?”

陈博扬睨了她一眼,故意唱反调:“不会吧,可能他只是心善。”

“去你的。”沈校予知道他在逗自己,她觉得边昼喜欢自己是一件很不真实的事情,但别人喜欢自己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为我着迷,人之常情。”

“你别表白了,一起单身挺好的。”陈博扬提着两个行李箱爬三楼气都不喘,“快开门。”

沈校予拿出钥匙:“谢了。”

“你寒假在家?”

沈校予把行李箱搬进家:“估计去我爸那里住一段时间。”

陈博扬搭了把手,等行李箱都搬进去了,他帮忙关门:“行,你快点写寒假作业,到时候借我抄一抄。”

沈校予在家呆了一天就被孟兰送去了沈为贤现在住的公寓里。

沈为贤工作还是很忙,毕竟国外不过春节。他找了个做饭的阿姨,到点会上门给沈校予做一日三餐。

沈为贤在家时间不多,对沈校予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自己写作业。

12号晚上沈校予和沈为贤说了自己明天要去看话剧的事情,沈为贤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多了看话剧的爱好,作为缺少陪伴的老父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给她几百块,让她明天带出门花。

话剧是下午一点开场。沈校予和温洵约在了洵川大剧院门口集合。他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樟树下,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我迟到了。”沈校予小跑着过去。

“没有,我来早了。”温洵领着沈校予往里走。

今天的剧目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他们的位置靠前,沈校予好奇地看着舞台上演出的话剧演员,小声问:“哪个是阿姨?”

“我妈最近排练的不是这场剧目。”温洵同样小声解释。

沈校予惊讶:“我以为你会带我来看阿姨演出的剧目呢。”

温洵:“我妈妈最近在排麦克白。”

沈校予不知道为什么《麦克白》自己就不能看了。

猜到沈校予的疑惑,温洵继续解释:“麦克白那场剧目很多都是夜晚布景,你夜盲,我怕你看不清。”

突然的细心周全,让沈校予有些难言的喜悦和心动。

这是沈校予第一次看话剧,这种感觉和看电视剧很不一样,话剧演员的演技精湛到让沈校予惊讶。

整个人都陷入话剧的魅力中,两个半小时的话剧转瞬即逝,演员登台致谢,温洵鼓掌,缓缓倾向沈校予一侧:“走吧,小心脚下。”

从大剧院出来,沈校予还有些没有回过劲来。

温洵看了眼时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走到旁边去接电话,回来时一脸歉意。

温洵:“我妈说我外婆来了,我得回家去给外婆开门,你要在这附近逛

逛吗?”

“那你路上小心。”沈校予环顾四周,“我再附近买点东西再回去。”

“好,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温洵说着小跑去了公交站坐车。

沈校予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意外发现这里和洵川大学就隔了一条街。也不知道边昼今天比赛怎么样了,等脑袋里想完,她又被自己吓到。

无缘无故怎么想起他来了。

松了松久坐的腰背,沈校予准备在附近买点吃食带回去。视线在字体大小颜色各不相同的店铺招牌逡巡,沈校予看得正眼花时,她看见街对面的咖啡店,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咖啡店临窗的位置。

第24章 23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生物竞赛结束。

边昼和柯拓一边聊着题目一边朝外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边昼闻声回头,只见对方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细细地打量着边昼的脸,连说了好几个像。

柯拓意识到这应该是边昼的熟人,拍了拍边昼的肩膀:“我去外面等你。”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说是姓庞。

“你叫我庞叔叔就好。”说着,庞谦眼珠子还死死地盯着边昼,“我先前看见报名表里有个小男孩姓边,我就猜可能是边城的儿子。”

一听是和父亲有关,边昼转身就想走。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他并不想听见他的名字。

庞谦却继续说:“因为你妈不准你们爸爸给你们打电话,你爸一直没有办法联系上你们兄弟两个,我看见你的报名表后主动找了他,他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庞谦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邮箱和一个电话号码。

邬薇春拦着?

巨大的信息像是海浪一样朝着边昼袭来,他一时间脑子做不出任何反应。

庞谦:“你爸爸听说你选择了生物这个方向他很开心,他在国外给你打点好了一切,你要是高考完了想出国念书就联系你爸爸。”

柯拓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老金在外面久等了,他一看见柯拓出来急忙上前询问他们战况如何,只看见他没有看见边昼,他有些着急:“怎么就你一个?难不难?”

“有人叫住了边昼。”柯拓解释,“还好。”

已经结束了,多说无益。

老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到家给我报平安。”

柯拓失落:“不请我们吃一顿啊?”

“行行行,想吃什么?”

师生两个正蹲在楼下商量吃什么庆祝的时候,边昼才走出来,他看起来有点六神无主,老金还以为是他没考好,正要安慰两句,边昼率先开口。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边昼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朝着校门口走去。

老金在身后叮嘱:“到家给我报平安啊。”

边昼六神无主地走出洵川大学的校门,方才庞谦的话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冲击。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洵川大剧院的门口,在所有痛苦烦躁折磨的情绪中他竟然开始思考,她和温洵现在有没有看完话剧。

他手里捏着庞谦给他的纸条,推门走进了旁边的咖啡店。

边昼不喜欢喝咖啡,随便点了杯果汁,在手机上按下纸条上的号码,又把号码删掉,又重新按下。

直到边昼都把这串号码记住了。

边昼不喜欢给别人打电话,有任何事情他都更喜欢用文字和别人交流。

拿着手机的手搭在桌上,他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桌上,烦躁地抓着头发。耳边突然传来瓷器轻碰发出的清脆声音。

边昼视线上移,先看见淡粉色小碟子上摆着的草莓蛋糕,再往上是沈校予的脸。

随着自己抬头,沈校予坐了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没在哭啊。”

边昼转动脖子,目光在咖啡店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温洵的身影。

沈校予抿了一口饮料,看见他像是在找人,她跟着往四周看:“你还有同伴啊?”

他反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沈校予:“看完剧,温洵先回去了。”

因为是代表学校参加竞赛,他还穿着校服,脖子里还挂着竞赛通行证,穿在外面的黑色羽绒服脱下来摆在一边。

因为烦躁随手抓出来的发型额前的碎发朝向两侧和上面,让人视线最先落在他好看的眉眼上。

边昼看了眼窗外的街道,现在快四点了,一月白昼短,她的眼睛能看见回家的路吗?

在心里把温洵骂了一遍,他又很快自省,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了,那天快快黑吧。

让她看不见,走不了,需要他。

他有些心虚,像个卑劣的小偷同伙,为时间流逝而打掩护找话题:“好看吗?”

“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挺不错的。”沈校予喝了一口饮料,看向面前的草莓蛋糕,“蛋糕其实是我想请你吃的,我以为你在难过,想着吃点甜食会心情好,那既然你没哭,我吃了。”

她眼睛里有期待,那期待是对蛋糕的。

“吃吧。”

沈校予拿起勺子,挖下一块带着奶油的戚风蛋糕胚,这才关心起他:“生物竞赛结束了?”

“嗯。”

沈校予好奇:“比得怎么样?”

这次竞赛对边昼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更多的还是带着新一批的人体验氛围,高二暑假的成绩已经足够他申请国内所有顶尖学校了。

“嗯。”

沈校予闻声微微蹙眉,表情虽然是生气,但因为她长相可爱,做这种表情看着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害怕:“切人工。”

先前因为庞谦说的那些话和高强度的竞赛后他整个人的身心精力透支了,整个人像是处在一种透支的疲惫感中。

听见沈校予这么说,他还是坐直了一些身体,表情很认真地将自己的话扩了句:“竞赛结束了,我比得还不错。”

“你们没有庆祝一下吗?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边昼闻言下意识把纸条塞进校服口袋里,手机随手反扣在桌上:“有点别的事情。”

沈校予吃着蛋糕,奶油蘸了一些在嘴唇上。

一块蛋糕,沈校予吃得很快。期间她手机响了一次,是沈为贤打给她的。

问她有没有回家。

沈校予如实回答还没有,但是准备回去了。

正说着,对面的人已经拿着外套站了起来,等沈校予挂了电话他才说:“我送你吧。”

“不用,我坐公交车很方便。”沈校予推脱。

边昼:“冬天天黑得早,六点才亮路灯。”

沈校予想了想也确实:“那麻烦你了。”

咖啡店外就有公交站,沈校予看了眼班次信息,确认无误后两个人等了六七分钟公交车才进站。

车上人不多,两个人在后排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边昼个子高,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膝盖就碰到了沈校予的腿。

他望着车厢上方贴出来的路线表:“你到哪一站下?”

“金水湾。”沈校予眯起眼睛努力看清路线表,“在倒数几站,还早。”

边昼冷不丁嘲讽了一句:“这么远从金水湾赶过来,就为了看一场话剧,你还真是辛苦。”

“之前随口提了一下我也没有想到他真的给我话剧票了,我主要也没看过话剧,挺好奇看话剧是什么样的感觉,今天才赶过来的。”沈校予解释。

解释完看见他表情还是不太好,沈校予撇了撇嘴,好奇为什么今天他看起来不开心。

先前问了不是因为竞赛比得不好,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从自己回家只是他客套的?他现在后悔了?

沈校予试探着递出台阶:“你有要忙的事情吗?我其实自己坐车回去没事的。”

“没事,警察比我更忙。”边昼靠在椅背上,胳膊抱胸。

毒舌加冷面等于边昼。

沈校予望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继续找着他不开心的原因:“难道你在为下学期会不竞赛丧失在教师窗口打饭的特权而难过?”

旁边的人转动眼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恭喜你猜错一次。”

沈校予像是不服输,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脑细胞为无聊的事情而燃烧:“那你难过什么?因为不竞赛就不能去生物教室偷偷给手机充电而难过?”

边昼闻声,轻笑:“你以为我是你?”

说出口后,边昼一愣。

旁边的沈校予也是一怔。

她去生物教室偷电的事情他为什么会知道?

疑惑的一瞬间,答案也浮上心头,所以那个帮她引开老师,还给她开了一盏灯才走的人是他?

在对视中,边昼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难得一见心虚地想要扯一些别的话题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可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横亘在两个人之间,沈校予脑袋里突然想起了匡菁的话。

难道边昼真的喜欢自己?

可又觉得高一就喜欢自己这件事比她高中三年最终会爱上生物一样不可思议和不现实。

窗外的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而至,街道上行色匆匆,过年的氛围正浓。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任这沉默和夜色一样泛滥生长。

沈校予脑袋里乱糟糟地,旁边的人像是烫眼,她微微侧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公交车放大了路面的不平整,车身颠簸,连同自己和胸腔里那颗心脏一起起起伏伏。

车里打着暖气,沈校予头顶就是出风口,早知道不坐靠窗的位置了,这风吹得人脸颊烫。

公交车停停走走,车门开开合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边昼注意到余光里的沈校予一直保持着看窗外的动作:“脖子不酸?”

沈校予闻声把脸转回去。

他今天的心情本来就阴云密布,可她的反应就像是从阴云里落下来的细雨,细雨仿佛带着刀片,划得人心疼。

他自嘲地笑:“知道我是你高一偷电的目击证人,你看起来很意外。”

目击证人……

这话一出,沈校予突然觉得整件事也没有那么浪漫了,好像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就是觉得你OOC了。”

“什么意思?”边昼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OmnipotentOrganism?Champion?

全能的生物冠军?

“就是说你不符合人设。”沈校予解释。

边昼挑眉:“我什么人设?”

沈校予闻声抿紧嘴巴,果然又回到了寒假前读书时自己伴君如伴虎的太监首领剧本,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当奸臣了。

沈校予开口就是谀词,讲得愈发熟练:“都是狺狺狂吠,假的,我们不听。”

“狡黠。”边昼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公交车也播报了下一站停靠地点是金水湾。

沈校予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又被她在边昼手里多活过一天,生物有希望了。

公交车稳稳停靠在站台,一下车一月的夜风吹掠而过,带着大寒刺骨的凉意。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沈校予拉高了一些衣领。

街道上行驶的汽车都亮起了灯,路灯还未到六点所以没亮:“这里有车你觉得没事,走进去没车你怎么办?走吧,送佛送到西。”

和边昼说得没错,走进小区路灯没亮,迎接沈校予的是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边昼的胳膊。

他也不是第一次给她当“眼睛”了。

可这次沈校予抓着他胳膊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渗在其中。

沈校予心道完蛋,难不成是自己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她朝着黑暗中边昼的方向看过去,他离自己很近,但沈校予看不真切。

黑夜不便于她,但利于他人。

“看什么?”

沈校予眨了眨眼睛,仰起脖子:“看夜景,欣赏星空啊。”

耳边传来他的笑声,可开口意外地是关心的话语:“叔叔阿姨没有带你去看医生吗?”

边昼说着,抬眸看了看头顶几乎能遮云蔽日的樟树树枝,勾了勾唇,但随即又是像蚂蚁细细咬着心脏一般的心疼感。

沈校予解释:“我是先天的,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法,只能吃一些富含维生素A的食物缓解一下,可我不喜欢吃动物内脏和胡萝卜。”

“都这样了还挑食?”

“让我吃胡萝卜就像是……”沈校予努力想着贴切的比喻,“让你给张明焕讲题目。”

“嗯,那确实很折磨人了。”边昼点了点头。

“是吧,而且白天也不影响我。”沈校予说完,全神贯注地睁大眼睛在一片模糊的黑色中分辨着楼号,“边昼,你走慢点我有点不认路。”

“你住的小区你不认路?”边昼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我爸住的小区,我不常来。”沈校予解释。

“好像是这里。”沈校予盯着夜色里那栋模糊不清的楼,但心里又不确定,“可是我记得路口好像没有那么高的石柱。哇,还会动,要倒了?”

沈校予说着有些害怕地靠近旁边的人,原本只是一只手搭在他臂弯上,现下一把抱住整条胳膊。

边昼一哽:“那是人。”

人?

沈校予眯起眼,但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视线受阻,沈校予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沈为贤。电话号码刚拨通,石柱那里传来铃声。

沈校予有些不确定地朝着黑暗处喊了一声:“爸?”

第25章 24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石柱”朝着他们这边靠近:“回来了?”

沈为贤到家后发现沈校予还没回来,看着外面的夜色,他不放心夜盲的女儿,可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自己闺女旁边有个护花使者了。

沈校予给两个人做介绍:“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同学。”

沈为贤借着月色看着面前的男孩子,模样不错,但看着有点不顺眼:“小伙子兴趣爱好挺高雅的啊,话剧票多少钱?叔叔给你。”

询问着沈为贤不动声色地把沈校予拉到自己身侧。

胳膊一松,沈校予感觉到茶香味淡了。

夜风一吹,再嗅也闻不见了。

边昼微微低了低头算作打招呼:“您好,我不是今天约沈校予看话剧的人。”

沈为贤一愣,疑惑又震惊地看向沈校予。

沈校予像是没雾发生,她被夜风吹得有点冷,粉红色的手套挥了挥:“要不让我爸开车送你回去吧,天都黑了。”

“不用。”边昼摇头,“那我就先走了。”

“好,拜拜。”

说完再见,父女两个朝着单元楼走去,沈为贤盯着沈校予脚下的路以防止她摔倒。

等边昼走了他才忙不迭劝导:“闺女,可不能脚踩两条船啊。”

“爸,你想太多,这两条船没一条是载我的。”沈校予走进单元楼,跺了两下脚,等待感应灯亮起后,才继续迈步。

“不应该啊,我闺女这么漂亮。”沈为贤有些不信。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沈为贤对这回答颇为满意:“那确实,你最近这两次月考进步明显,好好加油,保持到高考结束。”

说起沈校予的学习,沈为贤叹了一口气,说话都语重心长了起来:“爸爸忙,你的学习和生活都是你妈操心的,你得记着你妈的辛苦。”

“记着呢。”沈校予点头。

家政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菜十分符合沈校予的胃口。

吃过饭冲了个澡,沈校予回房间写作业,沈为贤去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沈校予和孟兰打了个视频电话聊了些今天自己发生的事情后挂了,沈校予翻看着聊天列表,想了想给边昼发了条信息过去。

【沈校予】:你到家了吗?

消息发过去,沈校予放下手机,拿出生物卷子。

房间里安静,沈校予脑袋里又不自觉想到了边昼居然就是高一那个帮了自己的男生,还真是不可思议。

手机一震,边昼回复了。

【边昼】:到了,刚吃好饭。

看见这条消息,沈校予撇了撇嘴,这天还真是难聊下去。

想了想,沈校予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高一那件事好好谢谢他。

【沈校予】:高一我在

生物教室偷偷给手机充电,你帮我引开了教导主任没有告发我,真的谢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看个电影吧。

然而自己这条消息发过去后,沈校予一直到睡觉前都没有收到回复。

第二天她早早醒了过来,拿起手机,还是没有边昼的回复。

沈校予把手机丢到一旁,果然喜欢是不可能的,讨厌才是真相。

阴晴不定。

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沈校予这次却有点不开心。

早起,沈为贤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沈校予心情不好,以为是自己忙于工作没能在家好好陪她,可公司今早还有一个会议,他没法推脱。

沈为贤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沈校予钱。

“总是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爸爸给你钱,你约同学一起出去看看电影。”

“不了,还有好多作业没有写呢。”沈校予啃着玉米,兴致缺缺地拒绝了。

吃过早饭,沈校予想去睡个回笼觉,但看着桌上厚厚的寒假作业,她坐回桌前开始写考卷。

哼,坏蛋边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