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她要好好学习,刻苦奋斗,等到开学测验的时候勇夺年级第一,狠狠惊艳大家,让他后悔没有答应自己出来看电影。
在脑袋里幻想了一遍他追悔莫及的样子,沈校予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斗志。随手抽出一张考卷,看清是生物后,斗志少了一半。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沈校予开始认真写题。写到后面有道题隐隐有印象,去书包里翻边昼给自己的生物资料,果然找到了他记下来的重点。
“啧——”沈校予停笔,果然生物捉摸不透,生物学霸更是让人难以猜测。
他倒底是什么意思啊?
写完一张卷子,她起身去倒水,家政阿姨这时候正好买完菜回来。
“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沈校予朝家政阿姨打了个招呼。
“你有什么想吃的菜提前和我说。”家政阿姨看见她手里的杯子,“我买了点橙汁和车厘子,我去给你洗点水果,你要不要喝榨橙汁?”
“谢谢阿姨。”沈校予把自己杯子递过去,“要不要帮忙?”
家政阿姨:“那这车厘子你自己洗洗吃,阿姨给你榨果汁。”
沈校予撸起袖子开始洗车厘子。
家政阿姨是个健谈的,干活办事都麻溜爽快。
“你太瘦了,还是要多吃点。”大人对小孩的叮嘱无非那几句,譬如让沈校予不要挑食,要多锻炼不能天天待在家里。
和孟兰的叮嘱大差不差。
家政阿姨继续说:“今天天冷,我刚去买菜的时候碰见楼下有个小伙子在锻炼,你们久坐学习都要多下楼走走。”
沈校予不爱听,洗好水果找了个借口端着果汁和水果直接回了房间。
沈为贤这间公寓楼层不高,当时买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上下班万一电梯使用繁忙,自己上班可能会因此迟到,他就买了三楼,爬楼梯也不会累。
沈校予站在窗户前,朝下看。
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进入她的眼睛里。
家政阿姨正预备开门问沈校予今天的鲈鱼是吃清蒸还是红烧,结果她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拿起外套,站在玄关穿鞋:“阿姨我下楼一趟。”
果然,三楼选得确实不错。下楼等不到电梯也不耽误时间,沈校予跳下最后一节台阶,之前还脚步匆匆的人却在走到单元楼楼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她理了理头发,假装不在意地走了出去。
楼下徘徊的人第一时间看了她。
沈校予前一秒还想着假装没看见他,但视线还撞上了,她至少硬着头皮对视下去,直到那人走了过来。
边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手机坏了。”
“嗯?”
一瞬间所有的生气好像都不见了。
“今天早上送去修,没修好。”边昼继续解释。
当时沈校予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到家吃过饭了在洗碗。
洗着碗,收到消息就冲掉手上的泡沫第一时间回复。
可在看见她邀请自己看电影的时候他还是因为紧张手一抖,手机掉进了泡着水的电饭煲内胆里。
他第一时间捞起来,点了好几下屏幕都没有反应。
边旭是谈过恋爱的,给他支招,见面解释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所以他一早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那股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笼罩沈校予的情绪莫名就消散了。
“这样啊。”沈校予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故作无所谓,“没事,等你手机修好了再和我说一声就行了。还特意跑一趟多麻烦啊,我去超市买点东西,正好送送你。”
听见她这么说,边昼一时间没接话,见她朝着小区门口走,他缓了两秒跟上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沈校予让他去坐公交车先走,说了再见后她走进超市,余光瞥见他也跟了上来,她其实没有什么想买的,方才那些话不过是找的借口。
在房间里看见边昼的那一刻沈校予是惊讶的,她第一时间就冲下了楼。
这种事情特意当面来说的感觉不一样。
冬天明明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她像是得了桃花病,怎么最近老觉得边昼喜欢自己呢?
不腹黑毒舌冷面了,变得平易近人又体贴温柔。
沈校予臂弯里挎着购物篮,简单挑了几样东西。
“一共二十八块三,要购物袋吗?”
沈校予伸手进口袋里摸手机:“要一个。”
“任意消费加五元可以加购这些商品中的随意一件,有需要的吗?”
见沈校予摇头,收银员继续说:“那一共二十八块五,我扫您。”
口袋里空空如也。
方才下楼太着急,她忘记拿手机了。
此刻她真是庆幸边昼跟过来了,刚用祈求的目光看见他,他心领神会地走过来,打开手机翻出二维码结账。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沈校予有点尴尬:“谢谢。”
“特意下楼买东西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包?”边昼垂眸斜睨着她,语气里满是质疑,“打劫是要坐牢的。”
沈校予咳嗽了一声,心虚但气壮:“失误而已。你没事了吧,已经解释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了,你可以走了,我一会儿回家就还你钱。”
“还有事。”边昼轻笑一声,像个抓住对手弱点的优秀猎手,“买了新手机登录微信,但是微信在新手机上要验证,旧手机扫不了,只能要三个好友帮忙验证。我今天特意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验证的。”
闻言,视线里的脑袋猛地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有点不可置信,但几秒后在边昼没藏住的笑容里识破了他的故意。
还是那个腹黑毒舌的边昼。
沈校予撇嘴,猜到他是故意的:“知道了,回去就帮你验证。走了。”
说着,沈校予转身离开。
有点生气,但自己脸颊又有点烫,一种隐秘的感觉突然爬上心头。
走出去没两步,身后那人叫她名字。
“请我看电影这件事还作数吗?”
第26章 25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见完沈校予回到家,邬薇春正在休息。
边昼上楼路过哥哥房间,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出声音,他才开门进去。
“回来了?”边旭正在房间里翻找资料,好几个收纳箱都被翻找了出来。
“嗯。”边昼点头,好奇他找什么,“找东西?”
“一点资料。”边旭说着就在箱子最下面找到了一个塑料的文件袋。
打开塑料袋,边昼凑过去看,发现是一些申请表。看清表格抬头他一愣,那是办理出国留学的资料。
“以前准备的手续没想到现在还能用上。”边旭把这份资料拿出来,其余的东西物归原位放好。
边昼一点儿都不知道哥哥居然准备过这样的资料,他以为边旭是十分顺其自然的在首府大学本硕连读。
似乎是察觉到弟弟的疑惑,边旭给他解释:“我之前也准备出国的,但你知道妈肯定不会放我们走的。”
说着,边旭朝着边昼笑:“但是你放心,哥一定成全你。”
“什么意思?”
边旭说是拆屋效应:“如果你说你要去,妈肯定不让。但如果我们都说要去,到时候再说我不去了让你去,她说不定就能同意了。”
边昼拿过边旭放在一旁的资料,看了眼表格上的申请时间,是两年前,他还在念大三。
片刻怔忡后,边昼意识到是他高一那年,邬薇春自杀那一次。
这么多年,因为边城的缺席,边旭像是父亲的角色承担着边昼在学习生活上的引路人。
他想到了竞赛结束那天庞谦的话,警觉地朝着紧闭的房间门看了一眼:“哥,爸真的对我们不管不顾吗?”
整理东西的边旭动作停了,他有些吃惊地看向旁边的弟弟,但没有说话。
房间外传来上楼的声音,边昼第一时间把资料藏在旁边的柜子里,话题就此打住-
贺岁档电影很多,沈校予请边昼看了一部喜剧探案片。
影院在商场顶楼,沈校予和他约在电影院门口碰头,过年也过不安稳要处理工作的沈为贤正好要回公司和澳洲的客户开视频会议,沈校予便搭车一块儿出了门。
她来得早了一些,准备提前取好票,毕竟春节客流量大。
商场中间的活动区,搭起了气球活动场,大批的家长用一百多的门票钱买自己短暂的清闲。
和小孩乐园的热闹不同,旁边的书摊挂着按斤卖书,但客流惨淡。
沈校予随意看了两眼正准备坐电梯上楼,眼尖地看见书摊里的身影。
她调转方向走过去,蹑手蹑脚靠近,要拍在他肩上的手还没落下,看书的人开口:“来的挺早。”
“你到底有几双眼睛啊?”沈校予的幼稚行为没得到发挥的舞台。
边昼放下手里的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就去影院吗?”
“你要是想再看会儿书也可以啊。”沈校予拿起他方才看的书,随手翻了两页,“又是生物,你究竟有多喜欢生物啊。”
沈校予看着手里的书,是《自私的基因》。
“只说我喜欢生物有点广泛,我只是比较喜欢研究人类基因和遗传。”边昼解释,“你觉得人类有灵魂吗?”
沈校予有点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这好像和信仰有关吧。””
“我觉得基因在某种层面上就是可供研究的灵魂。”边昼抽走她手里的书,随后走过去结账。
付完钱,他把书递给了沈校予:“这版本的中文译文比较好。”
沈校予:“送我的?你不看吗?”
边昼:“我家里有。”
沈校予:“那我借你家里那本看好了,没必要再买一本。”
边昼:“我家里那本是英文原版的。”
沈校予一哽:“居然又被你装到了。”
所有生物都是慕强的,后来沈校予大学本科时有一学期学了动物学,有一节课就是研究动物的性。自然界中求偶都得展示自己的强壮和美、自己的巢穴、领土、食物使用权。
人类当属其中,亦是如此,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校予抱着书跟着边昼走去坐电梯,取完票没等一会儿就轮到他们检票入场。
“看得见吗?”
过道稍微有点昏暗,边昼放慢脚步,趁她不注意拉住了她的胳膊。
沈校予点头:“看得见。”
“哦。”边昼撇了撇嘴,语气听起来倒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电影两个多小时,看完片尾的两个彩蛋之后,他们才离开。
回到家,家政阿姨正在做饭。
今天晚上沈校予就要回孟兰那里了,晚上孟兰来接她顺道会在这里吃个晚饭,家政阿姨因此得多做两个菜。
沈校予回房间整理行李,顺便把边昼送自己的书塞进书包里。
这个寒假过得比暑假更枯燥一些,沈校予什么时下流行的电视剧和热点都没有关注,每天不是写作业就是看书。
看到某些她觉得不错的片段还会和边昼讨论,就这样两个人莫名其妙聊了起来。
还剩两张考卷没写完的时候,返校通知也来了,高三又提前开了学。
沈校予是除了匡菁第一个返校的,她寒假比完赛过了个年就返校开始训练,四月的体考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匡菁端了个盆在刷鞋,听见宿舍门口的动静,回头看见是沈校予,她指了指沈校予床上的袋子:“特产。”
“爱你。”沈校予拉着两个行李箱,远远地朝着匡菁送了个飞吻就开始整理行李。
沈校予收拾床铺前拧了把湿抹布先擦灰,口袋里还没关机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怕是自己有东西落在孟兰车上。
看见匡菁正好刷完鞋,她抬起胳膊让匡菁掏自己口袋:“帮我看一下是谁给我发消息。”
是边昼的消息。
沈校予出发前告诉了他自己要返校了。
他这会儿才回复自己。
【边昼】:我也打车回学校了。
匡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和边昼?”
“随便聊聊。”沈校予擦得差不多了,把抹布丢进洗手池里。
匡菁随手往上一滑,聊天记录不见底:“聊这么多还随便聊聊?”
这和考了年级第一的学霸说自己随便考考没什么区别。
这不巧了,对面就是年级第一的学霸。
“你看暧昧吗?”沈校予倒是坦荡荡,“天天盯着我学习,我和他分享三餐,吃到好吃的草莓。他回敬我他写到的好题目,叫我也写一遍,写完发给他批。”
匡菁噗嗤一声笑出来:“正得有点发邪了。”
匡菁把手机还给沈校予,但表情还是八卦的:“但你别说,他要是对你没意思他盯你学习干嘛?”
“都怪你老说他喜欢我,搞得我判断都有点不准了。”沈校予有点不放心地看向门口,怕有室友突然开门进来听见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匡菁受不了这样朦胧的不确定,还是跑步好,跑得快不快掐个表就知道了:“要我说别判断,直接问清楚。”
沈校予慌忙摇头:“然后他说沈校予你想太多,随后和芳妈提出我对他想入非非,要和我换座位,从此没有人给我辅导生物了怎么办?”
“你不就想和他换座位不当同桌吗?”匡菁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你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笑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沈校予被匡菁问住了,脸上浮现一丝慌张和心虚,假装洗抹布很忙:“我能怎么想,我就想高考考好一点。”
匡菁还要追问,幸好宿舍门打开了,是魏盼来了。
沈校予如遭大赦,立马转移话题:“盼盼你来了?”
魏盼把行李搬进宿舍:“你们好早啊。”
沈校予把洗干净的抹布递给魏盼让她擦灰,自己去铺床。
收拾完宿舍,三个人一块儿去食堂吃晚饭。
沈校予有点想念在家里没啃完的猪肘子,看着学校的菜品,像上青楼的太监,勉强打了三个菜。
如同嚼蜡地吃完,匡菁去训练了。沈校予和魏盼回教室上晚自习。沈校予和魏盼吐槽着食堂芹菜炒肉丝里的肉丝是用显微镜切出来的。
魏盼被她逗笑,两个人路过隔壁班,正巧陈博扬从里面走出来,魏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第一时间低头避开和陈博扬的对视,她松开挽着沈校予胳膊的手:“笑笑,我先走了。”
沈校予下意识和他打了个招呼,陈博扬视线落在魏盼身上,很快又抽回,浅浅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我妈让我给你的。”
魏盼还没走远,便听见了这句话。
沈校予看着魏
盼走进教室的身影同情地看了眼陈博扬。
从小就被教育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过年时长辈在推拉的演技大赏更是多次品鉴,耳濡目染。她推脱:“我妈知道吗?”
陈博扬解释:“我去给我爷爷奶奶拜年的时候正好遇见孟阿姨,孟阿姨给我包了红包,当时你不在,我妈后来知道我收了孟阿姨红包,叫我给你带一个红包,算作回礼。”
既然是回礼那沈校予就收下了。
“替我谢谢阿姨。”沈校予晃了晃红包。
红包捏着有点厚,回到教室,她偷偷打开数了数发现有八百块。
将红包收起来,沈校予抬眸正好看见教室那头的魏盼也在看自己,视线对视上,魏盼有一丝尴尬窘迫,朝着沈校予扯出一个有点心虚牵强的微笑后转过身,开始看书写题。
她和陈博扬到底怎么了?看魏盼的表现与其说是讨厌,沈校予觉得是另一种感觉。
沈校予觉得自己有必要真的吹吹枕边风,探探魏盼的真实想法。
想陈博扬和魏盼的事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边昼他们。
边昼还没走进教室就看见沈校予微微出神发呆的样子,他走到位置边坐下来,随口关心一问:“想什么呢?”
是有什么生物难题吗?还是那本书有看不懂的地方,这些问题都可以和他讨论。
沈校予神游的思绪被边昼突然出现的声音拉回大脑,她闻声看向边昼,发现他理了发。他这张脸能给理发师兜底,怎么剪都难看不到哪里去,至多是看着有点不习惯。
听见他问自己问题,沈校予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解释:“我在想陈博扬。”
在想怎么调节他和魏盼之间的问题。
两边都是她关系要好的朋友,她夹在中间的滋味不好受。
第27章 26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看得出边昼是个“公主”。
沈校予不知道谁又让他生气了,一整个晚自习都阴云密布的。
开学测验让学生第一时间进入学习状态,随后陈芳叫人在黑板上写了高考倒计时,一套组合拳下来,倒是让学生多了几分焦虑。
大家惊恐地发现距离高考前只有清明节和五一劳动节两个法定节假日了。
二月底还有百日誓师大会,全校师生奋力共逐梦,到时候还要邀请家长一块儿来学校。
陈芳已经通知了每个人的家长,周六早上到校参加,如有特殊情况无法到校的需要打电话来说明情况。
她顺道转达了教导主任的话给边昼,让他到时候在誓师大会的时候代表全体学生发言。
孟兰特意和同事换了班,同事都有孩子,都知道高三的重要性,爽快地答应了。沈为贤那里没个准话,不过学校也没有要求家长双方必须都到场。
周五大课间,沈校予去交默写订正,在办公室门口撞见陈芳和魏盼在谈话,好像是魏盼父母没一个有时间过来。
沈校予进办公室,等出来时魏盼和陈芳的谈话也结束了。
周六上午的时间空出来开誓师大会,沈校予没想到沈为贤也来了,他穿着正式,大约结束誓师大会后还要赶去公司。
不少家长都去找陈芳了解情况,“极个别”进化为什么都很好就是有些粗心大意了、“更有甚者”摇身一变成了人是聪明但就是不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沈校予想自己在陈芳口中也能从话多、爱和同学说话变成具有团结精神、关爱同学,有极强的融入集体的能力。
家长陆陆续续到了操场。
这还是沈校予第一次见到边昼的妈妈,端庄古板是沈校予的第一反应,和边昼一样带着些生人勿进的气场在身上。
边昼今天是学生代表,要在誓师大会上发言。
沈为贤一眼就认出那是寒假送沈校予回来的男生:“这男孩子成绩很好?”
“年级第一。”沈校予跟着大家一块儿鼓掌欢迎,“还代表我们学校参加生物竞赛。”
“这么厉害?”孟兰惊讶,“那你和人好好搞好关系,有不会的虚心向别人请教。”
沈校予看向站在国旗下讲话的人,今天多云,雨水和惊蛰中间的日子,今天是难得无雨的日子,云像是老旧棉被里结块的棉花团,阳光从参差的云层缝隙中漏出来。
风卷动着鲜艳的国旗,他站在麦架前,讲着过场的官话。
她听见身后有对母女在开玩笑。
“这小伙子长得挺帅啊。”
“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里面有没有你?”
“没有。”
“你就喜欢难看的,你看你追的那个男明星,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
“那不随你嘛,我爸也丑。”
所有人将目标院校写在红色的布条上,然后系在操场旁边的铁丝网上。
沈为贤仗着个子高把沈校予的布条系在尽可能的最高处,好像系得越高就越能实现梦想似的。
等誓师大会结束才不过十点,他们这群学生还能回去上两节课。散场的时候孟兰还碰见了陈博扬妈妈,老邻居见面嘘寒问暖了两句,陈母没多问,怕知道了沈校予的成绩后,自己受到更大的刺激。
沈校予把爸妈送到校门口,沈为贤这才发现自己车钥匙掉了。
一家三口只能返回去找,沈校予远远地看见魏盼正垫着脚,在人潮褪去后的操场边,高举着手臂系着红布条。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轻轻拉住爸妈的胳膊。
“怎么了?”孟兰关心。
“慢点。”沈校予说着,看见魏盼系完红布条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这才松了拉拽爸妈的力道,“没事。”
还好车钥匙体积大,在操场上和系布条的地方都找了一圈,沈校予眼尖,在草坪上看见了沈为贤的车钥匙。
孟兰板着脸:“你真是,多大的人了还粗心大意。”
沈为贤理亏,没回嘴:“好了,爸爸妈妈走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
沈校予让爸妈原路返回,她直接从操场往教学楼的侧门走,挥手道别后,她加快脚步,脚刚迈进楼里就看见不远处的楼梯口站着一对母子。
只是那画面看着并不和谐,下一秒,女人的动作印证了沈校予的感觉,她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不像是对儿子,而像是对仇人一般,语气里全是恨意:“寒假还瞒着我偷偷去比赛,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明明个子高高,但他就这么站着不动受下了这一耳光。
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像是被暴雨从鸟巢里吹落的雏鸟。
沈校予脚步顿住了,但因为小跑惯性有点大,她腿往前走,但大脑发出的转身回避命令被上半身接收到了。
两股力一上一下分别使劲,于是在别人母子大战的正面战场,沈校予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母子两个都在第一时间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沈校予膝盖磕地,又痛又麻,她硬着头皮说了句对不起,正要起身她对上了边昼的眼睛。
明明先前挨骂挨打还岿然不动的人,这一刻有些慌乱,他匆忙偏过脸,回避交汇的目光。
一种自我厌恶的感觉从边昼的四肢生出,他强忍着所有情绪的外露,不想被沈校予察觉自己的狼狈。
也不知道她摔得痛不痛。
余光里,她站起来,低着头路过。
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脚步声戛然而止,他听见她有点心虚的声音:“边昼,老师让我来叫你快点回教室。”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终于撕破了天际厚重的云层。多日阴雨连绵的天气可能在这一刻结束了,阳光像是专门为他倾斜。
边昼看着邬薇春,缓缓开口:“我回去上课了。”
一讲话,扯动面部肌肉,他却没觉得疼。
两个人走上楼,沈校予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随着他们走上三楼,她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呼吸了。
但她谨慎起见,朝着楼下看了看,发现邬薇春没跟上来才彻底放心。
“你还好吧?”沈校予盯着他脸上的红印,一脸同情。
“嗯。”边
昼咽下嘴巴里的铁锈味,“没事。”
他踏上最后一节台阶,随后坐了下来。
沈校予见他没有回教室上课的意思,走到他旁边蹲了下来:“不回去上课啊?”
“回去的。”他嘴上这么说但没起身。
余光里的人蹲在旁边也没走。
边昼感觉脸颊上的痛感消失,但那一块皮肤有些发烫。旁边蹲着的人一改往常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模样,安静的像是一只蜗牛:“怎么现在嘴巴这么安静了?”
沈校予小心翼翼开口:“我怕没安慰到点上变成往你伤口撒盐。”
“我爸就是搞生物科研的,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他出国了,然后爱上了他的同事和我妈离了婚,从此我妈就很反对我和我哥接触生物。”边昼主动解释。
“那阿姨也不应该打你。”沈校予说着视线又落在他脸上,撇了撇嘴,“男人坏不坏和从事什么工作,接触什么领域又没关系。”
沈校予听见他苦笑了一声。
边昼知道她今天父母都来了,如果不知情,一定猜不到她父母已经离异了,家庭是否完整一点都没有对她有影响。
想到她方才有点害怕但又用拙劣借口把他叫走的样子,真像是今天的太阳。
沈校予好奇:“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在生物方面这么有天赋,阿姨居然还不支持你。那你大学怎么办?不选生物吗?”
边昼坚定:“我会选生物。”
这五个字比誓师大会那一整片官话的稿子还要更情真意切。
沈校予被这句话感染了,突然也有了一点儿冲动,学生物的冲动。
在她被他发言冲击到而失神时,他关心:“膝盖痛吗?”
沈校予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摇头:“穿得多,我可是会穿秋裤的人。”
“逃课是吧!”突然一道恶声恶气的男音从身后传来,沈校予下意识就要道歉,结果一回头是装凶故意吓人的柯拓。
沈校予松了一口气,边昼回头白了他一眼。
柯拓正笑着,可在边昼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他泛红的脸颊。
柯拓走过来,眯眼细看他脸上还没褪下去的红痕:“脸怎么了?”
边昼没接话。
沈校予以为边昼是尴尬不知道怎么说,她忙不迭开口替他辩解:“过敏。”
“啊?”柯拓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沈校予点头:“对啊,马上要春天了吧。春天特别容易过敏的,过敏就会泛红。”
柯拓愣了几秒,像是在努力接受这个答案,最后还是信服了:“原来是这样啊。”
沈校予点头:“对啊,就是这样。”
不过柯拓这一打断也让沈校予意识到不得不回教室了,万一被老师抓住可不好,自己跟他和柯拓可不一样。她站起身,垂眸看地上的边昼,见他神情没有先前那么失落和难过,她终于放心了一些:“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边昼起身:“嗯,走吧。”
沈校予走在前面,柯拓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笑了一下:“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边昼脸上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过敏,应该是被打了。
柯拓想到誓师大会,他妈妈肯定来了,猜到了七八分:“阿姨打的?”
边昼点了点头,随后却笑了出来,他眼底浸出一丝温柔。
柯拓看他像是灌了蜂蜜一般的眼神有点鄙视,但又替他开心:“这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吗?”
有趣、温柔和善良是沈校予灵魂的底色。
边昼望着前面那道背影,他想他是一本全是错别字的书,她温柔又耐心地将错字一一找到,逐字修改。
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他需要她。
贪婪滋生,他渴望她也一样的喜欢自己,需要自己。
她是爱神仙乡里的“金羊毛”,他愿当窃贼,盗走金羊毛,修得爱的不朽金身。
他要做餍饫者,食她之爱。
第28章 27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回到教室,陈芳在,不过好在陈芳在处理黑板粉笔槽里的粉笔灰,没注意到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沈校予。
陈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来没注意到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学生,打开讲台上的笔记本,宣布昨天班主任会议上最新接到的通知。
三件大事。
一件事是下个月月考取消,变成了全市模拟联考。
第二件事是洵川教育局会在教育局数据库里随机抽选男女各四十名参加高三学生的体质检测。
第三件是高考体检。
还有一件小事,等会儿一节课给了数学老师。
联考和体检沈校予倒是都不怕,她最怕体质检测。
她高一高二的时候就听说过体质检测女生是八百米、立定跳远和仰卧起坐。三项里没一个是她擅长的。
消息一宣布,沈校予有点焦虑,但想了想全校高三这么多人,自己应该没有那么点背。
可这种念头是可怕的,越是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现实往往就越有可能这么倒霉。
想到这里沈校予正襟危坐,准备从这一刻开始为自己积点德,少造口业,以求逃避体质检测。
前排的张明焕和沈校予完全相反,体质检测不可怕,智商检测才可怕。
两人没愁到一块儿去,但默契地在陈芳走的时候同时叹了一口气。
边昼被前面和旁边两道叹息声夹击,他关心:“在担心联考?”
“担心体侧。”沈校予叹气。
边昼安慰:“又不一定抽中你。”
沈校予急忙打断他:“呸呸呸,不要毒奶。”
边昼闻言:“那爱莫能助。”
“关心就像龙卷风,同桌情谊消失得也太快了。”沈校予哼了一声。
边昼笑:“那你以后每天吃过晚饭后去操场。”
跑步啊。
沈校予面露难色,心里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也不管了:“你说得对,也不一定抽中我。”
见她双标的样子,边昼笑。
隔天抽签结果就出了,沈校予这辈子没有中过彩票,但中了体质检测的签。
看见名单的一瞬间,沈校予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
体质检测在半个月后,还有半个月的锻炼时间,看来她真的要去好好跑步锻炼了。一想到这里,她趴在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边昼回到教室前就知道她被抽中了,看见桌上那颗脑袋顶着有点乱的发型,他忍着没伸手帮她整理:“中奖了?”
说完,他看见沈校予嘴巴一撅,眼睛闭起来,欲哭无泪。
“这半个月可以锻炼起来了。”边昼扯开椅子坐下,“早起或者晚自习前跑步。”
“那时候天还好黑,我看不见会跑进沟里去的。”沈校予借口一大堆。
边昼听着她找借口,叹了一口气,认真地帮她想办法,却看见她眼睛一亮,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沈校予又要说什么相声了。
沈校予凑过来,脸颊挪到他的课桌边:“从今天起,你愿意叫沈校予,让我叫边昼吗?”
果然是相声。
“睡眠质量真好,眼睛睁着都能说梦话。”边昼说着展开自己的课本轻轻盖在沈校予的脸上,挡住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好好睡吧。”
书本下一时间没了动静,边昼等了一会儿不放心地拿起课本,书本下的脸闭着眼睛,没在哭。
边昼举着课本看着她一动不动,她像是睡着了:“睡觉呢?”
沈校予没睁眼,像是梦中呢喃一样地回答:“是啊,真希望这就是一个噩梦,睡醒了就没事了。”
除非她真能直接睡半个月,否则没用。
边昼假装不在意:“那就是锻炼,跑步。”
锻炼啊?
一听到这种话沈校予已经觉得累了,她挪了挪,趴回到自己桌上,两眼放空:“不想跑。感觉好凄惨啊,一个人孤苦无依。”
“我陪你。”边昼说得时候低着头没敢去看沈校予,明明是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还偏偏要找个借口,“就当是谢谢你誓师大会那天帮了我。”
“真的啊?”沈校予有些意外。
“嗯。”边昼心里欣喜。
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一块儿去吃饭了,当
初大学的时候那个还没有成为哥哥女朋友的女生体育挂科,哥哥就陪她跑过八百米,然后他背着崴脚的女生去了医院,随后感情迅速升温。
张明焕从教室外走进来,看见沈校予趴在桌上,他凑过去:“终于你也被知识撂倒了?”
“苦恼体质检测。”
张明焕没法感同身受:“没事的,说是抽八十个人,但不是所有人的成绩都会记录。”
“真的吗?”沈校予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有点激动地看向边昼“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不用跑步了,yes!”
张明焕回到位置上,抽出写了一半的数学考卷,转身面朝边昼:“数学借我抄抄。”
边昼面如寒霜:“没写。”
张明焕看着压在他课本上的考卷,卷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大题解题步骤:“这不是吗?”
边昼面色不改,一字一句都在咬牙切齿:“不是。”
张明焕心有狐疑,偷偷给斜对面的沈校予使眼色,用手挡住嘴巴,轻声小心询问:“沈校予,你又惹边昼生气了?”
“冤枉。”沈校予喊冤。
体侧在周日。
教育局里负责记录的人员早就在操场上等候多时了,一天测验三个项目。
仰卧起坐、跳远和八百米。
和张明焕所说的一样,只记录男女前三十位的成绩,沈校予这才安心一些,既然已经有了善战的狼镇山的虎,她就当划水的鱼装饭的桶了。
男女分开测八百米,沈校予坐在司令台边等集合,没上课的男生约在篮球场打球,一群这么有劲的人就应该全部拉来体质检测,而不是虐待她这棵祖国的狗尾巴草。
远处传来喊集合的声音,沈校予视死如归地走到起跑线上,视线一晃她看见边昼从篮球场上下来了,还没来得及多看,哨声响起。
八百米,漫长的就像是八公里一样,沈校予
沈校予跑完坐在司令台边歇息,边昼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拍了拍他,示意他给自己让个位置。边昼起身,给她腾出位置。沈校予一屁股坐下去:“累死我了,这是虐待!”
边昼嗯了一声:“快别说话了,我怕你一口气喘不上来,死我面前。”
沈校予大口喘气,低头将脸抵在膝盖上,真想就地就这么睡觉了。
“别坐着了,我拉你去走走,你这样对心脏不好。”边昼伸手。
坐在台阶上的人没动:“不走对心脏不好,走了对我全身上下哪儿都不好。”
沈校予感觉喉间的血腥味渐渐淡下去,大口的深呼吸逐渐放缓,她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一个人正好路过他们,朝着不远处的广播站走去,沈校予一眼就认出是温洵。
温洵也认出了沈校予,他朝沈校予打招呼:“你被抽中体质检测?”
“对啊,数据库虐待十八岁青老年人。”沈校予点头。
边昼看向温洵,照旧是对常人一般没什么表情。
三月中旬的天气还没有那么暖和,临近所有体质检测的尾声,气温也降下来了,一阵带着初春寒意的风从操场那头吹来。
因为跑步沈校予穿得比较单薄,现在更是热出一身的汗。
温洵感觉到风渐渐起了:“你没穿外套?”
沈校予摇头:“放教室了。”
温洵将广播稿放在旁边,动手脱下身上的外套:“你会感冒的。”
说着一瞬间沈校予感觉四方的天地笼罩了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一件外套盖在了自己头上。
沈校予伸手要取下来,便听见他说:“你热可以不穿着,但有风,挡一挡也是好的。校服我今天才穿,不脏。”
衣服能挡风,但也有点遮挡视线,沈校予抬手将头顶的外套撩开一些,因为坐在台阶上,她不仰起脖子能看见的只有他们垂在身侧的手,立在侧边的那人,手垂在身侧,指节绷得发白。
“你看着身体比她还弱呢,外套自己穿吧。”边昼将外套从沈校予头上拿下来。
温洵看着丢回来的外套,眨了眨眼:“你看着就很强壮,那你脱吧。”
像是激将法,沈校予正想说其实她不需要的时候,一件带着清冽茶香味的外套从天而降。
温洵眼睛弯弯的,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不容易感冒了。”
边昼一愣,有点惊讶,又带着点反应过来后的不好意思。
温洵:“我先走了,到广播时间了。”
沈校予撩开头顶的衣服,她没看见两个人相继发生变化的表情,和温洵挥了挥手。
“走吗?”
“走吧。”沈校予已经缓得差不多,从司令台的台阶上起身,“你不冷吗?”
边昼走在旁边:“不冷。”
甚至他还有点热。
走回教室的路上,广播里放着歌。
清冽茶香味比任何一刻都明显,沈校予微微侧了侧脸,鬼迷心窍地用脸颊轻轻蹭着外套的布料。
经过日常的点歌后,广播也进入到了尾声,歌曲音量渐弱,随即响起温洵的声音。
“……亲爱的同学们,距离高考还有66天。或许你此刻觉得自己精疲力尽,但这都是通往星辰大海的必经之路。请相信你的坚持终究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时,你教会了自己坚持的意义。这会变成财富陪伴你一生。
最后为你预告明日天气,明日晴朗,最高气温25度,建议穿外套和卫衣。今天的广播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是广播员温洵,感谢你的收听。”
“温洵声音真不错。”沈校予把外套叠好还给边昼。
“昨天发下来的生物题目也特别不错。”边昼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一点温度,边昼想了想还是把外套穿上了。
沈校予立马哭丧着脸:“每次和你说点别的你就和我扯学习。”
“那我们玩个游戏。”边昼拿出作业。
沈校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从他嘴巴里听见这句话,觉得有鬼但还是问:“玩什么?”
边昼:“你说只写几道题目,但实际上写了十张考卷,吓我一大跳”
沈校予真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期待什么,期待边昼的幽默吗?
她拒绝:“我妈不让我和你玩。”
不过确实有点幽默,冷幽默。
边昼:“就这么不爱学习?”
沈校予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聪明到觉得学习十分有乐趣的人,不过她确实好像渐渐找到了生物里的兴趣。
因为什么?
她偷瞄了一眼边昼,飞快地收回目光:“我有道题不会给我讲讲,讲明白了我就爱学习了。”
突然一个脑袋凑过来,卷毛扎眼:“我会,我教你。”
边昼伸手把卷毛脑袋按了回去:“你走错教室了。”
柯拓当然知道边昼在生气什么:“马上就走,借我一下你生物竞赛的笔记。“”
第29章 28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全市联考订在清明节假期前。
气温升高,柳絮也飘了起来。
沈校予过敏了,天天都在打喷嚏。
周末晚上可以出校门的时候她去药店配了氯雷他定,吃了才好受一些。
她和魏盼顺道在外面的面店吃了晚饭,两个人点了两份口味不一样的面条,分了对方一半。
店里的桌椅坐满了,外面刮着风,谁都不想坐在外面吃,虽然不熟但都厚着脸皮问能不能拼桌。
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沈校予刚和魏盼分好面一抬头就看见走进店里的陈博扬,同行的男生看见沈校予旁边有空位,二话没说坐了下来。
“我先占位置。”
陈博扬拿着小票站在不远处,犹豫着还是没上前:“外面也有位置,我们坐外面吧。”
同行的男生伸手去拿一次性筷子:“坐外面一口面一口风,冻死了。这又不是坐不下,有位置。”
陈博扬这才慢慢走过来,怕魏盼尴尬,他也没有和沈校予打招呼。
同行的男生知道陈博扬和沈校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关系,看见两个人没打招呼,他好奇:“你们吵架了?”
公式对了,代错数了。
魏盼闻言不动声色地将脸埋得更低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陈博扬在余光里看见了魏盼的动作,等面条端上来,他风卷残云一样飞快地吃完面条,借口去旁边超市买东西,没等同行的男生一块走。
旁边的人走了,魏盼却没有感觉到呼吸变得顺畅,反而心情莫名的失落。
元旦的时候,陈博扬来问她对郑奕航是什么看法。
魏盼说只是同学。
回答完她也意识到陈博扬不是无缘无故来问自己这种问题的,他不是一个对无关紧要之人的绯闻八卦感兴趣的人,这么问的原因她猜到可能是因为陈博扬喜欢自己。
喜悦在心情产生的一瞬间如遭雷劈,他和沈校予呢?他会给沈校予送零食,总请她吃饭、他们会一起回家,就连家长都互相认识,关系要好。
魏盼只开心了一瞬便是对自己深深的讨厌。沈校予一直都很照顾她,她不能和沈校予喜欢上同一个人。
想明白后,魏盼开始疏远他。
好几次在走廊上远远看见他,她就会转身避开。
结果今天还是碰上了。
因为没讲话,沈校予吃得也比平时快。
从面店出来沈校予打了两个喷嚏,还没有到一个小时,药效还没发挥,揉了揉鼻子,她难受得厉害。
“盼盼。”鼻塞得严重,她声音都像是哭过一样。
魏盼以为她不舒服,语气关心:“怎么了?”
“你和陈博扬到底怎么了?”沈校予看她,“从元旦放假过来你们两个就很不对劲。”
魏盼没想到沈校予还是问了这件事,她低头看着路面:“笑笑,你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你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沈校予拍胸脯保证,保证完她试探地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陈博扬?”
魏盼立马否认:“不是。”
否认完,她脸颊有点红,犹豫着还是问出口:“笑笑,你喜欢他吗?”
“啊?”沈校予被问懵了,渐渐好像回过味来为什么这两人会闹成现在的局面,她笑,“我发誓我和陈博扬之间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他对我没意思,我对他也没想法。”
没想到他们两个的误会就这么简单。
“所以你们两个不用继续这么别扭了。”沈校予安慰。
魏盼没回答,只是想到了寒假的时候,她不了解车,但知道车贵不贵。她爸妈还在打工、爷爷奶奶还要种地卖菜。他妈妈手上是戒指、脖子里的项链更是她没见过的,家庭环境的巨大差距摆在他们面前。
还是算了吧。
沈校予并不知道魏盼心里想的,只觉得终于不用被两个人别扭地夹在中间,随着过敏药效发挥,她也觉得好受多了-
全市联考榨干了沈校予所有的脑细胞,边昼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讨论题目,沈校予把两个人的桌子复原。
因为课桌兜要清空,所有人的书本都摞在教室后面,有人搬桌子的时候没看,踢倒了好几摞,课本乱成一堆。
沈校予蹲在教室后面找自己的书,顺手把边昼的课本也拿走。
这次全市联考连着清明假期,眼看就是高考的节骨眼,陈芳在放假前的班会课耳提面命,让他们少出去,这几天在家好好写作业,六月就要高考不差这两个月的时间。
直到发完回家作业的时候边昼还没回来,陈芳讲完了便让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卫生其余人回家。
边昼从办公室里出来时,学校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最近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太阳不像月亮总有圆缺,它永远是巨大的圆盘高悬苍穹,红色的霞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漏出,橙色与蓝色融合,分不清界限。
楼下的植被重新披上绿色,是樱花即将绽放的四月。
脚步声在空荡的校园里回响,边昼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课本已经被人从教室后面搬回来,不是很整齐地摞在桌上,他视线平移,看见旁边课桌上一样不整齐的书堆,第一时间就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轻笑着将书重新理好,可很快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那本夹着沈校予照片的笔记本不见了,他去教室后面找了,后面什么都没有。
柯拓来时,只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教室后面,他纳闷:“怎么了?”
边昼面如死灰:“沈校予照片丢了。”
柯拓以为是什么大事:“我那儿还有备份,重新给你印一百张出来都没事。”
“我怕被别人捡到。”边昼烦闷。
柯拓笑:“那你就说是我的本子,到时候我会站出来承认我暗恋沈校予的。”
说完,他果不其然得到边昼一个白眼。
柯拓举手投降,帮忙又找了一遍他的课桌,确实没有。于是两个人把教室里所有人的座位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边昼那本黑色笔记本的踪迹。
校工已经来巡逻了,看见教室里还有人没走,于是催促:“我要锁门了,快点走。”
教室里翻过一遍都没有,再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边昼只能作罢-
今年扫墓孟兰格外重视,大概是因为沈校予要高考了。
纸扎的物件买得多,叫了辆小卡车拉去了墓地,一个个坟头拜过去,求列祖列宗保佑沈校予高考超常发挥。
沈为贤也回了趟老家,让沈校予奶奶烧了不少元宝,还去旁边的状元庙给沈校予求了点香灰装在袋子里叫她放在书包里。沈校予觉得肯定没什么用,这是香灰,又不是状元的骨灰。
但她还是乖乖听话塞在了书包里。
返校的晚自习被数学老师占了一大半用来讲考卷。
还有一节课的时间,沈校予感觉自己的脑袋因为吸收了大量的知识而有点发昏,想着要不要起身去上个厕所放空一下自己的膀胱和大脑时,齐文婷走了过来。
齐文婷手撑在沈校予摞在桌上的课本上:“他最近又有新代言了,是沐浴露要不要一起拼单?2升我也用不完,我们一人一瓶怎么样?”
沈校予已经好久没有关注那个明星了,自己更多的还是喜欢那部电视剧里的人设,太久不关注那种喜欢的感觉也已经淡了,她有点抱歉地看向齐文婷:“我暂时不买了。”
齐文婷失落:“好吧。”
说着转身走了,可没走两步,她想到还有一件事又走回沈校予的桌边。
沈校予见她去而复返,好奇地看着她。
齐文婷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到沈校予桌上:“放假前我去教室后面拿书,不小心拿了你的笔记本。”
齐文婷递过来的笔记本是一本普通的黑色A5大小本子,不带一点儿花哨的元素,沈校予看着陌生的封皮的本子摇头:“这不是我的。”
齐文婷也是一脸疑惑:“可里面有你的照片。”
她的照片?
沈校予半信半疑地翻开本子,果不其然里面有张她的侧脸照,好像是去年迎新时候柯拓拍的自己。
下一秒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后面伸过来,将本子从自己手里抽走。
她的目光顺着本子移动,一回头便看见了边昼。
“这是我的书。”
这五个字如惊雷乍响,把沈校予所有的思绪都炸得粉碎。
什么叫“这是我的书”?如果这是他的书那里面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
沈校予努力眨动着眼睛,就像是小时候在电脑桌面拼命右键点刷新的举动,仿佛觉得这样网络就会快一点,同理她觉得眨眼仿佛也能加速大脑的处理速度。
以往都闹哄哄的教室今天也是照旧,可沈校予却在她和
边昼的桌子周围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平静。
她机械一般地将作业拿出来,动作间她说:“里面有我的照片。”
一个客观事实,一句陈述句,但沈校予却说得很不确定。
“嗯。”旁边的人冷面回答,他只是承认,但没有回答为什么。
“哦。”沈校予回应。
两个人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这段对话就像是在一首平缓的欧洲古典乐曲中横插一段唢呐间奏一样突兀。
把作业摊开放在桌上,打开笔袋,在一众好看,自己又写得极为顺手的笔中挑了一支,抉择的难度不亚于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翻牌子。
沈校予在考卷上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吹了一段唢呐:“你放我照片在身边是为了辟邪吗?”
第30章 29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心里像是有一个鼓,咚咚咚地敲得他不得安宁。
笔记本居然被沈校予捡到了,果然恐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心被一根绳子吊着,悬在那里。
她每次冷不丁突然冒出来的话让边昼犹如在凌迟一般,她开了两发空枪,边昼感觉吊着自己心脏的那根绳子此刻绕在了自己脖子上,他都有点喘不过来了。
边昼像个人机一样回答:“不是。”
沈校予哦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说了句“那就好”,转过身继续写作业,可写了两道题后,她大梦初醒一般问:“照片可以还给我吗?”
依旧像是人机一样的回答:“不行。”
可这次沈校予没说切回人工模式。
一整个晚自习沈校予感觉自己都在发懵,怎么事情发展到今天让她都不理解了呢。
下了晚自习,她想快点离开教室去找匡菁,偏也巧,边昼也跟见了鬼一样一下课难得一见在第一时间起身往教室外走。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但在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后,又有默契地一块儿坐下。
最后两个人都僵在座位上谁也不动了。
魏盼已经收拾好东西,拿着水杯走过来,看见沈校予还坐在座位上,低头盯着桌面,她问:“笑笑,走吗?”
“走。”沈校予回答。
起身,她不自觉用余光去看旁边的人,他没有动作。
回到宿舍,匡菁刚洗完澡出来:“热水帮你们打好了。”
“谢谢。”魏盼道谢。
沈校予很想拉着匡菁把晚自习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但还是忍住还去卫生间洗漱,等她洗好,匡菁站在阳台洗衣服,一天训练下来她要换好几件衣服,加了柔顺剂的短袖很香。
她猛吸了两口薰衣草的味道,阳台门打开,她把一个水龙头下的面盆拿走,腾出位置给沈校予,却见她神秘兮兮地关上门,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怎么了?”匡菁见她这副表情满是疑惑。
沈校予在水龙头下好好洗了一个手:“我今天看见边昼的笔记本里夹着我的照片。”
说完,她便看见匡菁下巴掉了,鼻孔翕动,惊呼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沈校予伸出刚洗干净的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匡菁的嘴巴,将她的惊呼声塞了回去。
匡菁努力平静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示意沈校予自己能冷静下来了,沈校予才松开手。
“哇靠,我就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整理生物资料给你,他就是喜欢你。”匡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比别人喜欢她,还更让她激动。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沈校予撅着嘴,明明满脸都是“喜欢上我,寻常不过”的骄傲表情,嘴上还倒是拿乔了。
匡菁逗她:“不过也不一定,放照片可能是让你保佑他,我也在球鞋鞋垫里写博尔特的名字用来保佑我成绩好一些。”
沈校予闻言转腰,用屁股去撞旁边的匡菁:“我给他带沟里去。”
匡菁假装被撞得一个踉跄。
“好啦。”匡菁将衣服过水,瞄了眼宿舍里面,看见没有人在关注她们,她小声问,“所以你们两个有戏?”
“不知道。”沈校予感觉脸有点烫。
匡菁用胳膊肘捅她:“没事,他喜欢你,等他来表白。”-
沈校予没等到,第二天上课他全程不和自己说话,也不和自己有目光交流。
全市九校联考的成绩也在晚自习的时候出来了,边昼夺魁,文科全十占了五个,可惜第一出在隔壁三中。沈校予这样在学校里排在十三的,倒是很幸运的挤进了前一百,第99名,成了守门员。
陈芳倒是很开心,可能是边昼的成绩让她加了工资。
让沈校予没想到的是,按照成绩班上又调整了一次座位。
这次有她和边昼。
她被换去和黄佳萱坐在一起,以前想要换位置的时候不动,现在不想换了,却被拆散了。
沈校予整理课桌,搬着桌子要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没反应,低着头写题。就像是沈校予一开始和郑奕航换位置过去的时候一样。
换了座位后,她和边昼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讲过话。
匡菁中旬要去体考,临走前打包行李时还不忘问沈校予进展如何了。
沈校予摇头:“可能他拿我的照片真的是让我保佑她吧,可能是用了什么黑魔法,让我的智商和她的智商对调了,其实我才是全市第一!”
匡菁用按摩肌肉的花生球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这是21世纪的新中国,谁在用黑魔法?”
沈校予摸了摸被打的脑袋:“我估计他不喜欢我,不然他会主动。算了不说他了,你体考加油。”
匡菁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天天待在教室里写作业考试,时间过得特别快。
黄佳萱成绩不怎么好,语文和英语是她擅长的。她的理综和数学都一般,在班上属于中游水平。
沈校予难得在别人身上找到了智商高的爽感,看着黄佳萱最新的月考成绩,她叹了一口气:“你数学有点差啊,理综倒是平均,三门差得挺整齐的。”
黄佳萱蹙眉:“你讲话有点像边昼。”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过话,沈校予乍一听见这个名字一怔,她假装不在意地撇开话题:“这个题型挺经典的,你好好听一下。”
黑板上高考的倒计时一点点变小,温度一点点上涨。
五一假期一结束,学校恨不得把所有的学生都关在学校里一直到高考再放他们出来。
沈校予没想到再注意到边昼是自己生日那天。
她生日是五月二十一号,那天是周三,后面那一周不放假,孟兰想着她要高考,说是延迟过生日,等高考完了给她好好庆祝。但还是趁着中午特意绕远路开车过来,给她送了一碗长寿面过去,沈校予干脆不去食堂吃了,拿着装了面条的饭盒回到教室。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这个时间点教学楼空空如也,然而她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座位边上站着一个人。
教室里只有那一个人,沈校予想不看见都不行,他正把一张纸放在她桌上,拿起她的水杯压住。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转身要走的时候,沈校予脑子很快地侧身靠墙。
她躲到旁边教室的门口,听见脚步声远去,她探出头便看见边昼走远的背影。
疑惑地走到自己课桌旁边,发现一张写满了早上数学考卷大题解题思路的纸条正被她的水杯压着。
窗外闯入教室里的一缕风吹卷了纸张的一角,哗哗作响-
今年的高考最后一天的喊楼活动被取消了,结果晚自习的时候广播站紧锁的门不知道怎么打开的,被人放了应景的歌,直到麦克风里传来祝贺所有高三生旗开得胜的声音,沈校予便猜出是温洵。
本来就心浮气躁的晚自习,有些胆子大的已经跑去了外面的走廊,沈校予自然是个凑热闹的,拉着魏盼一块儿跑了出去,离开前,她下意识看向教室的角落,边昼托着腮看着楼下停靠在路边送考的大巴车,没加入这场对他来说可能是人生唯一一次的经历中。
高考那几天,沈校予和爸妈住在酒店。
她的考场在实验高中,不管是从学
校还是沈为贤和孟兰各自住所过去路程都有些远。为了避免堵车等等的意外,中午也能有个好一点的休息地方,沈为贤一早就选好了这边的酒店。
怕沈校予被隔壁房间吵到,他和孟兰又订了旁边两间房间,做贼一样干什么都蹑手蹑脚,酒店里的电视机更是不敢不开静音。
考完最后一门,沈校予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交完卷下楼,她意外在楼梯口碰见了柯拓。
他在楼上的考场,六月闷热,他用笔袋给他自己扇着风:“挺巧啊。”
沈校予和他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柯拓看她不像之前那么开朗和自来熟,以为她是考试没考好:“考砸了?”
“我感觉不错。”沈校予这一段时间成绩一直保持在了最佳状态,这次考试她做题心里有一定的把握。
“那你怎么是这个反应?”柯拓好奇。
沈校予眯眼盯着他:“那你觉得我应该对你这个把我的照片私自给边昼的人是什么反应呢?”
柯拓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被沈校予知道了。他一脸歉意,随后挠了挠头发:“边昼和你说了?我首先道歉,主要我和他关系挺不错的,他人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又和陈博扬情投意合,他不好意思和你说就从高一开始一直暗恋到现在,我就自作主张想给他个纪念。”
因为考试运作疲倦的脑袋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从高一开始暗恋她?
柯拓说完看见沈校予的表情,他下意识捂住嘴:“不是?你不知道啊?靠,边昼要骂死我了。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你没耍我?”
柯拓举手发誓:“百分之一百保真。他绝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