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很快又看见了她旁边的人,一个男生。
所以她笑是因为和他待在一起开心吗?
自己真像个小丑,因为担心她走不回教室所以借口去生物教室,怕老师看着,所以他特意绕路朝着生物教室的方向走,再从行政楼跑去宿舍想要沿途找她。
结果她给自己找好了护花使者了。
沈校予突然打了个哆嗦,大约是刚刚吹的那阵夜风,她吸了吸鼻子,感觉后背发毛。
人越走越近,温洵看对方没有要避闪的意思,他怕沈校予没看见,两个人会撞上,于是伸手去拉她。
沈校予被拉着往旁边走了两步,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估计不是老师,否则看见温洵牵她的手肯定要当场发作。
与夜色里的人影擦肩而过,沈校予感觉另一侧的胳膊被人抓住。和温洵轻牵不同,那人仿佛要把她骨头捏碎。
“沈校予。”
那人开口叫出她的名字。
沈校予闻声朝着旁边看去,她还是看不清那人,但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边昼?”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她,开口语气不善地说:“松手。”
沈校予接话:“不行,他得送我回教室。”
可温洵却在这时候松了手:“今天谢谢你,那再见了。”
“哎?别走啊。”沈校予朝着黑暗里自己以为的方向喊道,伸手也抓了个空。
四周黑暗笼罩着沈校予,因为夜盲,她应该庆幸自己看不见边昼此刻的表情所以不害怕。
“晚自习迟到。”
这五个字像是从他牙缝里被挤出来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沈校予听着觉得他语气奇怪,但不明所以,甚至有点期待他要记自己名字:“我碰见他低血糖昏倒了,然后陪他去医务室的。你这次是不是应该记我名字了?哎呀,这种好人好事写个一百多个字简单说明就够了,给周一国旗下讲话的教导主任一点台词。”
因为看不见,沈校予感觉自己的听觉变得更灵敏了,她听见边昼重重深呼吸的声音:“不要讲话了。”
“又不是在教室,没必要这么严格吧?”沈校予撇了撇嘴,“哎,对了,你往这个方向走是去生物教室?原本温洵送我回去的,你叫人走了,你现在必须把我安全送回教室。”
他没说话。拉着她朝着教室走过去,越靠近教室外面的走廊,沈校予能看清的环境也更多了,这里人多眼杂,虽然他这算关爱“半残”,但很多人都不知道沈校予是夜盲。
沈校予甩开边昼的手,小声解释:“我看得见了,你去生物教室吧。”
边昼:“我今天不去。”
“不去?”沈校予狐疑,“那你往生物教室走干嘛?”
沈校予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边昼,她看见这人黑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心虚,她误会了:“好啊,你是不是总找这个当借口逃晚自习?长得浓眉大眼一表人才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一周之内不记我名字,我帮你保密啊,怎么样?”
他没回答,快步朝着教室走过去。
沈校予追上去:“五天也行啊。”
他还是不说话。
沈校予再退一步:“两天,不能再少了。”
边昼从教室后门走进去,沈校予看见教室里没老师,猫着腰快步走到自己位置上,第一时间拿出作业本当掩护。
“玉石俱焚。”边昼拿出那本“死亡笔记”。
她一咬牙凑过去,言语威胁:“对,我晚自习讲话还迟到了,我还喜欢你。你写啊,你写我对你表白,我早恋,你把这些都告诉芳妈吧。”
说完,沈校予看见他写字的手果然停了。
“呵。”沈校予扬起胜利的微笑,真没有想到边昼脸皮这么薄,被她轻轻松松就制服了。她就不信这么他敢把这种话记下来告诉老师,污染了他“高洁好学生”的形象。
正得意着,她看向边昼手下的本子,目光一滞。
白色的纸张上是黑色的数字、英文和各种数学符号组成的天文,他连草稿本上的字迹都是工整的,水笔笔尖长时间停在一个位置,在才列下的数学公式边留下了小小的黑色墨团。
原来他是在认真写题打草稿,不是在记自己的名字。
沈校予看着没有给任何反应的边昼,她眨了眨眼睛,尴尬地想要钻到桌子下面去,行动前她试探地问:“你相信吗?其实有医生在临床研究发现夜盲患者会在晚上出现短暂的胡言乱语的现象,原理大概是地球自转和公转的时候磁场会出现变化,我的大脑波幅因为磁场的变化,导致波幅出现了诡异的起伏,最终影响我的思维和语言表达。”
第18章 17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可能因为戏弄的对象是边昼,所以沈校予后知后觉中的第一心情不是觉得尴尬,而是害怕。
真不知道这个冷面腹黑毒舌的人报复的手段会有多可怕。
沈校予都不知道晚自习是怎么结束的,回到宿舍她心烦意乱,一不小心还把热水瓶打破了。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忐忑,但沈校予还是睡了一个好觉,
没失眠。
当了同桌,所以怎么躲都是没有用的。沈校予刚在心里安慰完自己,又觉得能少见一会儿是一会儿。
明明时序进入小雪,可洵川的天只会飘雨。
北方初雪的热搜已经登顶,沈校予倒是希望哪怕是积雪都好,盖满操场,不用跑操。
南方在艳阳天里瑟瑟发抖,冬天虽然来了,但校服还要穿,还必须穿在外面,在臃肿的校服外面裹上一件校服外套别说有多滑稽了。
早上起床对沈校予来说愈加困难,总要哄自己许久才从被窝里爬起来,起晚了到食堂时排队的人总是比较多。
队伍前进速度不算快,教师窗口的早饭好像是粽子和玉米,沈校予看着咽了口口水,视线一晃,原本早就应该在班级里的边昼今天居然现在才来,他和柯拓去教师窗口打早饭,她自觉自己不是很显眼,结果视线收回不及时,被边昼抓住了。
猛地低头,沈校予将脑袋搭在前面的魏盼的肩上。
魏盼以为她是犯困,任由沈校予靠着自己。
很多时候,其实边昼对柯拓是佩服的。比如学习这么紧迫的情况下,他每天居然还能花时间出来弄他的头发,今天又是卷发,站在旁边不用凑近都能闻见柠檬味的定发喷雾味道。
柯拓打了个哈欠,举起手里的餐盘,妄图用不锈钢的餐盘来照镜子,最终失败。
刚放下餐盘他就看见边昼朝着旁边几米外的学生打饭队伍看,柯拓顺着边昼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熟人。
“我说你在看谁呢。”柯拓笑,“原来是沈校予。”
打完早饭,随便找了个位置,这位置正对着沈校予,沈校予埋头吃饭,避免着和他们的视线对视。
柯拓看见了沈校予明显僵硬的脖子,知道她这是在逃避,他问边昼:“你们怎么了?”
边昼在余光中能看见沈校予的一举一动,他没抬头,想到昨天晚自习的沈校予,他心里莫名有点爽:“她在……害羞。”
柯拓抽了抽嘴角,再三看向沈校予确认,忍不住戳穿边昼的幻想:“那是害怕吧。”
边昼吃饭的动作一顿,害怕?
要弄清楚害怕还是害羞并不难。
不对视和说话,那两者都有可能。
但看着平时嘴巴不是吃东西就是讲话的人一到课间不是跑去上厕所就是埋头写作业,那害怕的可能性更大了。
一整天沈校予都在假装自己很忙很认真,这样别人就会不好意思打扰她。计划完美,但对一个爱讲话的人来说,像是在自我折磨。
白天太用功,导致晚自习才上没多久沈校予就把作业写完了。
但她还是随手抽了一本习题册,瞪大眼睛看着题目,用发呆来假装认真看题。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边昼先违纪了:“还没写完?”
沈校予一整天都在躲他,本来他也是个冷面话少的人,沈校予以为自己不说话他就不会和自己说话,没想到他还有先憋不住的时候。
沈校予开口有一点结巴:“学……学无止境。”
边昼轻哼了一声,不了解他的人以为他在嘲讽:“那你学明白了吗?”
沈校予眨了眨眼,将专注力移到题目上,读了一遍题目,沈校予眉头都凑起来了。
注意到她被难到皱眉,边昼提醒:“下节课才讲到这个单元。”
沈校予不信邪地翻到前面一页,看见单元标题,还真是没有讲过呢。
“所以你在假认真些什么?”边昼问,说出口的不是心里话,他真实想问的是她到底在躲自己什么。
“什么叫假认真,我在预习。下次月考我一定会把生物成绩提上去的。”沈校予挣扎。
“预习成功了吗?”边昼直击要害。
沈校予叹气:“没有。”
这时候班上纪律委员回头警告:“沈校予别讲话。”
被点名的沈校予立马低头,幽怨地瞪了一眼边昼:“你影响我学习了,不要和我说话。”
一连过了好几天,边昼都没有翻旧账,沈校予也松了一口气,当做无事发生。今天晚自习更是好,边昼去了生物教室。
生物教室里,边昼在整理资料。
柯拓过来的时候,他二十多页的资料已经快整理完了。柯拓以为是竞赛的东西:“你也太认真了。”
放下书包,柯拓这才注意到边昼看的是教材。
柯拓更纳闷了:“你怎么在看这个?”
再看看他整理的资料,都是些考试重点和高一高二重点回顾。
“沈校予生物不太好。”边昼看过她这几次的月考或者以往的大考成绩,每次都是生物拖后腿,如果生物成绩提上去,之后上大学应该会有更好的选择。
“爱心资料啊。”柯拓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能不能也暗恋我一下,我想要个语文资料,马上十一月的月考就要来了,你给点考试建议。”
边昼毫不留情:“建议去死。”-
月考完回家再返校,颇有一种上断头台的感觉。
下次回家就是十二月中旬了,她嫌冷,孟兰便给她多准备了一床褥子带去学校垫在下面,又给她准备了一个热水袋。
孟兰提议她走读,这样她吃得好,休息得也好。
可起更早对沈校予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折磨。
她还是多买了些饼干和保质期长的面包带去了学校。
上铺铺床不方便,魏盼想帮忙,但沈校予看她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
魏盼帮她抱着枕头:“没事,我生理期来了。”
沈校予从书包里翻找出自己买的拜耳的小蓝片:“吃这个,有热水吗?没有我给你去打一瓶。”
魏盼接过药:“我水杯里有。”
收拾完东西,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会儿时间,沈校予想到教室里的抽纸用完了得带一包纸巾过去。
从柜里翻出纸巾丢进书包里,随意一瞥感觉少了点东西,再一看,笔袋没了。
“完蛋,我笔袋没带来。”
魏盼听见凑过去帮她翻书包:“再仔细找找。”
可把书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还是没看见笔袋。
“我借你两支。”魏盼正预备去拿自己的书包。
“算了,半个月呢,我估计不够用。”沈校予把东西都装进书包里,“还有时间,我去门口文具店买。”
魏盼:“那我陪你一起去。”
“你来大姨妈肚子痛,我自己去好了。”沈校予背上书包,不得不说自从换了座位后,自己都变得独立了,“你要不要买什么?我帮你带。”
魏盼:“不用。”
出了宿舍楼,沈校予才发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毛毛雨,她拿出手机给魏盼发消息,让她别忘记带伞去上晚自习,自己则是冲进雨势,这点雨她懒得再折返上楼拿伞。
文具行业都快成为夕阳产业了,无纸化办公推广得力度加大,文具店也只能在各大学校门口发挥余热。
沈校予捋了捋微湿的头发,顺手从门口的收银台边拿了一个购物篮。
沈校予喜欢买笔,喜欢买本子。
子弹头的、针管头的,各种图案的笔芯,还有些带着香味的。
方格本、横线本、空白本,配上各种不同封皮,她每次一来文具店就走不动道。
货架上摆着新上的本子款式,外面是粉红色的壳,内页也是粉色。
沈校予见多了白色的纸,或者是粉色的便利贴,这还是第一次见内页都是粉色的本子,当即就拿下。
挑了自己喜欢的蓝色和粉色两款,又选了别的封皮好看的本子,沈校予知道自己用不完,但看见漂亮的笔和纸她就忍不住想买。
走到门口,隔着玻璃门沈校予这才发现原先的毛毛雨雨势竟然变大了,街道上一片灰白,雨雾弥漫。
她有些傻眼了:“老板有伞卖吗?”
老板算着账,将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我们店
里没有,你去东面那几家小店里问问。”
东面过去十来米才有一家小卖部,那还不如一个冲刺冲进校门算了。
“好吧。”沈校予叹气,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图省事不返回去拿伞的。
付了钱,沈校予用袋子裹好文具,扭头看了眼店里,只有几个自己不认识的别的年级的女生在买东西,她也不好意思蹭完全不熟的人的伞,认命地准备淋雨回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从雨势里走了过来。
他收起伞,侧身路过沈校予走进店里,在门口的水桶上抖了抖伞面上的水:“老板。”
老板见是他,转身去拿东西:“喏,打印好了。一共二十五张纸,我就算你十块钱吧。”
“谢谢。”边昼将钱放在桌上,拿过资料后走出店外撑开伞,没着急走。
沈校予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就你一个人打伞啊?”
“嗯。”边昼看她,见她两手空空就知道她肯定没带伞,于是故意问,“你还不走,是还有事吗?”
沈校予扯出一个笑容,朝着他眨巴眼睛,努力暗示:“等许仙呢。”
“那你怕是等不到了。”边昼从宿舍出来时张明焕说要去找隔壁班陈博扬他们一起开黑打游戏。
沈校予以为他听懂自己的暗示,这是在拒绝自己,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那你一路顺风。”
“一起走吧。”
自己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沈校予方才还失落的表情瞬间又充满阳光,那脸上的笑容像是能连同此刻雨势不断的天气也改变。
“就在等你这句话呢。”沈校予往他的伞下挪了一步,抬头看了看漆黑的伞面,“谢谢。”
撑着伞走进雨中,豆大的雨珠砸向伞面,那声音笼罩在头顶,像是在这天地间独为他们劈开了一个世界。
沈校予的嘴巴自然不会停,她瞥见边昼手里拿的打印资料:“你找老板打印东西啊?”
“嗯,一点资料。”边昼没多想回答。
沈校予以为是他竞赛用的资料,随口一问:“你们老师不会帮你们打印吗?还要你自己在外面掏钱打印?”
“一点自己用的资料。”边昼下意识抱紧了一些资料像是要把它藏起来。
沈校予却感觉到欣慰:“看见学神学习也是这么努力,我就欣慰了。”
“我又不是天才。”边昼有时候也很好奇自己在她想象中是怎么样一个角色,“你太看得起我了,不需要努力就能成为学神的那种人都去比奥数了。”
两个人走进校门,学校只开了侧边,一个小门,过道不是很宽,两个人的胳膊碰到一起。沈校予微微侧身躲墙壁,一靠近边昼就能闻见他身上的清爽的茶香味。
直视前方,余光里是撑伞的手,青色的脉络衬得手背皮肤更是白皙。伞柄倾斜,她抬眸,看见微微倾斜的伞面,又看见撑伞的人,她突然觉得绮年玉貌这个词,大约也能用来说他。
边昼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冰冷地像是例行公事询问:“你回教室还是回宿舍?”
沈校予收回视线,还有片刻被他侧脸冲击的愣神:“回教室。”
边昼把她送到教学楼楼下,自己撑着伞走过天桥穿过雨雾去生物教室。
走远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颊和耳朵,真是没出息啊。
第19章 18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晨起的时候操场笼罩着白雾,地上还落了薄薄的霜,再时不时飘一场雨夹雪,便是南方的冬季了。
沈校予每天起床都是老大难,没有热度的面包和牛奶她已经不怎么想吃了,可有热腾腾包子的食堂又折磨起不了早的人。
打着哈欠站在买早饭的队伍里。
沈校予一点点往前走,缩小和前排的距离,后背突然被一只手戳了戳,沈校予回头只看见了两个很陌生的女生。沈校予还以为是自己早上起床把衣服穿反了,低头看了看发现不是。
“请问有什么事?”
两个女生相互之间推搡,最终还是扎马尾的圆脸女生开了口:“学姐,你周日的时候是不是在文具店买东西了?”
沈校予第一反应是自己在文具店里落了东西,或者是老板后面算错账但自己已经走了但不知道,她点了点头:“是的。”
圆脸女生又问:“你和那天给你撑伞的男生是不是很熟啊?是男女朋友吗?”
沈校予这下懂了:“不是,我们只是同桌。”
扎马尾的圆脸女生指了指自己身后低着头抠手指的短发女生:“我朋友喜欢他,你能不能帮忙把这封信给他啊?”
这年头大家都更倾向于在网络上坦白心意,沈校予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看见别人写情书,没有想到这么传统正式的方式居然还有人在用。
顺手的事情,或许两个人有缘分,沈校予爽快答应:“行啊。”
“谢谢学姐。”
吃着早饭回到教室,班上还有不少人没来。
沈校予随手打开自己新买的本子,周日才买的本子,她现在就用上了,粉红色的内页,用着学习都起劲了。
她瞄了眼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已经在认真刷题的边昼。
他无疑是吸引女生的,就算他毒舌,阴晴不定。
沈校予从口袋里拿出学妹给的信封,粉红色的信封夹在手指之间,她递过去:“喏。”
边昼写题的手一顿,不知道第一个将粉红色和爱情连接在一起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天才,但这样的颜色符号无疑是成功的,能让后世几代人一看见粉红色就联想到爱情。
不用打开,边昼也知道这是情书。
脑子好像在这一刻被炸成一片废墟,他看着她手指间的信封,边昼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自己的手像是单独长出一个大脑,控制着它伸过去从她手指间拿走被夹着的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也是粉红色的信纸,像是从一本本子里撕下纸,一边的边缘还有些毛糙。
他瞥向沈校予手压着的那本摊开的本子,一模一样的粉红色。
她给自己递情书了?
情书?
核弹在脑袋中爆炸,边昼只看了眼开头就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急需切换状态比如刷一道数学题让自己冷静一下,以防止自己在沈校予面前失态。
就这样对自己表白了?
沈校予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情书呢?难道是那天下雨自己为她撑伞?还是因为某次讲题目?
哥哥就是因为给女朋友辅导功课,后来两个人在一起的。哥哥教的,果然是有用的。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的自己呢?好像之前她还问过柯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她还夸过自己幽默。
在竞赛时,灵活的脑子这一刻没用了,他想问她。
“沈校予……”
“沈校予。”
边昼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他好像听见另一道声音也在呼唤沈校予这个名字。
窗外人影挡住了些许太阳,边昼扭头看向打断自己的人。
沈校予循声看过去,发现是温洵,虽然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但沈校予还是半信半疑地指着自己:“你找我?”
温洵站在窗外,他抬手,被墙壁挡住的袋子也出现在了沈校予眼前:“你上次给我吃的饼干我发现都是甜的,我就买了这个我很喜欢的巧克力饼干。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不用不用。”沈校予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呢,他只是低血糖,自己给饼干的行为称不上是救人。
“要的。”温洵把东西从窗户里递进去,“不送你这个,我总想着你,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那我不客气了,谢谢。”沈校予接过袋子。
温洵和她挥手:“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沈校予挥手:“再见。”
等人走了,沈校予才拆开礼物。纸袋子外面印着卡通小熊,打开袋子,里面的饼干被雪梨纸包装成糖果的形状。
沈校予拆开雪梨纸,从里面拿出一块饼干,撕开包装丢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带着一点点苦味,配上饼干里黄油的甜香,两者味道被综合得很好。
“好吃。”沈校予又拿了两块出来,“边昼,你吃吗?”
边昼脸色铁青,每一个字都像是强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给我送这个算什么?”
他感觉手里的粉红色情书变成了笑话。还有那句“不送你这个,我总想着你,晚上都睡不好觉”,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嘴巴外面说,把一句想报恩的话说得这么肉麻恶心。
沈校予没有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还以为他会好奇是谁送的情书,但一想里面应该写了名字,那也应该问问她送情书的人长得怎么样之类的吧,不过学神可能只看中人的内在,比如智商吧。
她咀嚼着饼干,想了想,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有点厚脸皮:“算我是个好人吧?”
“那我呢?”
沈校予想了想,有人和他表白,那他也算好人。
沈校予:“你也算好人。”
他是好人,他不仅得到了好人卡,他还是个天大的笑话,整个一中最大的笑话。
边昼想把信封揉皱丢进垃圾桶,可理智告诉他这是沈校予送的,他在极度的醋意中找到了片刻理智。
这人在生气。
沈校予下意识往过道坐了坐,生怕被他的怒意波及到。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身体肯定不好吧。
听着旁边沈校予吃饼干的声音,边昼深呼吸,陈博扬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这点他比不了,一个和她都没有同班过的温洵更不用怕了。
边昼从课桌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生物资料。
这份资料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做出来的,他把装订好的资料放到沈校予桌上。
突然被塞了一叠资料的沈校予有点不解,定睛仔细看上面的字,她倒吸了一口气:“生物资料?”
不仅是有知识点,还有很多经典题目。
但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
他刚不是还在生气吗?
沈校予被他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见边昼点头说是,虽然不理解,但沈校予还是立马道谢。
“边昼,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咳。”边昼一哽,他实在是不想拿好人卡-
回到宿舍沈校予把温洵给自己的饼干发给了室友。
匡菁是练体育的,对饮食要求很高,只拿了一块饼干过个嘴瘾:“哪来的?”
沈校予似乎等她这么问很久了,把饼干递给黄佳萱和魏盼后,她清了清嗓子,在过道中间摆了一个搞笑的poss:“前几天随手救了个人。”
轻飘飘地讲了句让人吃惊的话。
“嚯?”匡菁好奇,“谁啊?”
“文科班的温洵。”沈校予又拿了两块饼干放在袁媛的床上。
在床上的袁媛把饼干丢还给沈校予:“我不要。”
沈校予没接住,饼干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饼干,匡菁看不下去:“好心给你,你什么态度啊,不能好好还是吧?”
沈校予拉住匡菁:“算了算了。”
“算了什么啊?”匡菁指着袁媛,“我看你也不爽很久了。”
黄佳萱坐在床上挑了挑眉,看来她是匡菁话里的“也”。
匡菁想要挣扎掉沈校予的桎梏:“笑笑,你松手。”
宿舍外已经传来了值班老师和宿管喊熄灯的声音,沈校予劝着匡菁:“别生气,人被讨厌很正常,袁媛讨厌温洵所以不想吃他的东西这是她个人的自由。”
沈校予说完,整个宿舍都安静了。
袁媛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校予,看她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是讨厌你。”
“讨厌我?”沈校予瞪圆眼睛,像是第一次听见讨厌这个词一样,那三个字说得响,可转眼间她反应又变得淡淡的,像是听见了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那你品位真差。”
“不要脸。”袁媛吼道,“不是炫耀和这个男生关系好就是那个男生给你讲题目送零食。”
沈校予没生气,直勾勾地看着袁媛,心里有一点疑惑:“所以你喜欢的是陈博扬还是边昼,还是温洵?”
袁媛涨红了脸:“你瞎说什么呢?”
门外巡逻老师敲了敲门:“2202安静。”
争执没有得到一个结局就结束了-
在秦洋像唐僧一样的唠叨下,张明焕终于去洗袜子了。
前者鼻子遭罪所以将同等攻击用音波击向后者的耳朵,以此达到公平。
边昼将粉红色的情书拿出来,之前在教室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好好看过。
情书不长,开头就写了喜欢。
最后一句看得人一头雾水:——见到你的那天,我知道了丘比特是怎样一只鸟。
明天似乎得去问问沈校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宿舍熄灯,张明焕摸黑晾晒完袜子上了床,床咿咿呀呀响了几声。
边昼把信封和那张照片一起夹进笔记本里,拿出手机找到柯拓的聊天框。
【边昼】:沈校予今天给我送了一封情书。
宿舍楼已经安静下来,下一秒,边昼在宿舍都清晰地听见隔壁柯拓宿舍传来一声巨响的脏话。
巡逻老师脚步匆匆,边昼在夜色里束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老师只是简单询问,并没有罚他们去站天桥。
听着巡逻老师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消息也发了过来。
【柯拓】:我已经有点不能理解你们了,你们怎么就发展到这个情况了?
边昼也有点不理解,明天他要问一问沈校予,或许她发现了高一那个人是自己?
可让自己珍藏的回忆,或许对她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边昼不敢确定-
早自习,沈校予差点迟到,结果爬楼梯冲刺的时候她碰见了边昼,他居然也才来,眼底还有些乌青,看上去像是失眠了。
边昼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扭头就看见沈校予像个小炮仗一样超过了他,马尾一晃一晃的。
早自习因为两个人都差点迟到,边昼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丘比特是鸟,也没有来得及回应情书。
一上午默写背书,每个课间都忙碌得不行。
中午在食堂柯拓带来了金老师找他们的消息,顺道问起边昼情书是怎么一回事,边昼上午没来得及和沈校予详细说这件事,今天上午也不知道是不是节奏太快,她太忙,她看起来也丝毫不像是想要得到回复的样子。
吃过饭,边昼和柯拓一起去找了金老师,结果临近午休开始才回到教室,沈校予的位置空着。他正想问张明焕,张明焕主动从前排转过身来,像是揣了个大秘密,一脸八卦地开口。
张明焕:“你同桌被老师叫过去了,好像是谈恋爱了。”
是那封信的原因吗?当时教室里人不算多,来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你去哪?”张明焕刚说完就看见边昼起身走到了教室外。
第20章 19FEET做同桌——从熟练到精……
教师办公室里,沈校予一直低着头。
今天中午食堂伙食不错,她原本还挺高兴的,结果回到教室就乐极生悲了。
班长带话说是让沈校予去办公室找陈芳。
中午的办公室人不少,陈芳黑着脸等来了沈校予,这种表情在陈芳脸上还是很少见的。沈校予在脑子里想了无数个自己被陈芳叫来办公室的理由。
难道是自己换了座位还偷偷讲话这件事被告诉了陈芳?还是自己偷藏在宿舍里的手机被宿管发现报告给了陈芳?
沈校予怯生生地走过去,喊了一声陈老师。
陈芳扫视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顾忌小姑娘的面子,她把沈校予叫到了办公室的专门开会的地方,这儿离得远。
陈芳这才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原来是莫须有的罪名,沈校予这才放心,她好奇反问:“我和谁啊?”
“和谁?”陈芳疑惑又有点生气,“难道还不止一个?”
“就是一个都没有,没有明确目标我这才好奇您以为我和谁。”沈校予解释。
陈芳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忧愁又浮上眉间:“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容易浮躁头脑发热,但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如果不喜欢别人还是要主动保持距离,不要给别人留下话柄。像是礼物这种就不要收了,被别人看见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也容易带起不好的风气来。你上次月考不错,这么好的成绩应该保持住。你有机会再往上冲刺几名,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沈校予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她和温洵,又或许是陈博扬,因为他也给自己送过几次吃的。
对告密的人,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点头沉默,等待着陈芳开口让自己回到教室。
陈芳知道大部分的小姑娘都比较省心,拍了拍沈校予的肩膀:“回教室上课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发现四周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恐怕刚才站远了和陈芳说话,但还是被别人都听了去了。
好人好事被误会,沈校予有点不开心。
垂眸失落,她没看路,险些和要进办公室的人迎面撞上,距离很近,清冽茶香味先钻入鼻子,她抬头正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眸。
沈校予侧身,想给他让位置,可他没动。
“没事吧?”
沈校予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
没想到就聊天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这消息已经传播得这么远了。但是他为什么来关心自己?难道是怕她顶不住老师的恐吓顺势把他收情书的事情说出来?
沈校予挥手:“没事。放心吧,我没有供出你来。”
“你应该供出来的。”边昼关心,“老师叫家长了吗?”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沈校予撇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边昼蹙眉,隐隐觉得奇怪。
沈校予正要朝教室走,视线落在边昼身后鬼鬼祟祟的两道身影上,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让自己帮忙递情书的女生,她示意边昼转身。
随后憋笑轻咳了一声:“我先走了。”
边昼回头只看见两个眼生的女生,他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情,正打算跟着沈校予回教室,刚迈腿,就被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
“学长你好。”
边昼不确定地驻足,冷面不语地看着走上前的两个人,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们有话快说。
“信你收到了吗?”一个圆脸扎马尾的女生问。
“什么信?”边昼狐疑。
圆脸扎马尾的女生指着跑开的沈校予:“我朋友拜托刚才那位学姐给你的信,粉红色的。”
说着她又比划了一下信封的大小。
闻言边昼感觉自己如遭雷劈,那封信是面前这个人写的?不是沈校予写给自己的?
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消化这件事,他还真是一中最大的笑话。
走到教室门口,沈校予把上完厕所回来的袁媛拦下,问是不是她对芳妈胡说八道。
袁媛倒是硬气:“你有证据吗?空口无凭,不要无赖人。”
她这样理直气壮反而让沈校予束手无措。
除非确凿证据,否则沈校予不能把她怎么样,可转念一想,就算是有确凿证据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想明白后她憋屈得难受,上课铃声打响,她才发现踩着铃声回来的边昼和她一样吊丧着脸。
“你也不开心啊。”沈校予举高了一些课本用于掩盖自己开小差说话这件事。
边昼闻声看她,但是没有接话。
自己和自己生闷气。这件事确实也不能怪沈校予,是他下意识认为情书是沈校予给的。
该死的,那封情书现在还和沈校予的照片一起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回去得丢了。
他眼里有点幽怨有点不甘,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才转过头去。
“看得出是个公主。”沈校予小声嘀咕了一句,高举课本的手也酸了。
真是公主脾气-
今年过年早,寒假放假时间也早。十一月十二月没有假期,大家只好扳着手指期待元旦。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偏偏看不见天上落一片雪下来。
窗户上渐渐起白雾,一年一度的校园恐怖事件随机刷新,具体表现于班级里吵吵闹闹但一擦玻璃发现玻璃雾气后面露出班主任的脸。
晚自习边昼不在教室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大概是高中最后一次生物竞赛迫在眉睫。
沈校予在周日学校放电影的时候,偷偷和郑奕航换了座位。
上次月考魏盼名次降了一名,虽然对申请奖学金没有太大的影响,可她怕万一有什么闪失,下次月考还是得努力把成绩提上去。
两个人听着电影的声音,一边写题还能一边张嘴聊天。
“盼盼,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沈校予做着英语阅读理解,笔尖划出关键信息。
“还有一段时间呢。”魏盼也在写英文,第一篇阅读的最后一问她有些不确定,看了眼沈校予写下的答案,果然和她不一样,“笑笑,为什么这道选择B?”
“结合全文看,还有这里。”沈校予在魏盼考卷上用笔标记出来,“元旦前三个礼拜不放假,就元旦那天放一天半,学校真是做得出。”
魏盼安慰:“毕竟高三了。”
痛苦不想多说,沈校予突然想到:“31号上午放假,要不我们中午出去吃一顿?”
魏盼想了想:“不用了。”
见她有所顾虑,沈校予也不再强求。
关系要好的两个人一起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有趣,沈校予和魏盼说说笑笑作业写得也很快。两个人凑在一起琢磨数学题,解了半天还是没头绪,正巧旁边就是数学课代表,沈校予轻轻用手戳了戳那人的后背,卷子递过去问题目。
前面的人转身,一个没留神,撞上了沈校予的脑袋,沈校予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都有回声了。
对方也是捂着头,喊了一声痛,龇牙咧嘴问:“哪道题?”
魏盼用手给沈校予的脑袋上揉了揉:“最后一题。”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数学课代表看了看:“我也不会。”
正说着,沈校予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
郑奕航拿着他的东西站在她身后:“换回来吧,你同桌回来了,他嫌我烦。”
沈校予朝着自己座位那边看,果不其然看见了边昼,听见郑奕航的话,沈校予有点纳闷,难道郑奕航比自己话还多?但又有点遗憾,没有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还没有让边昼脱敏。
为防止边昼去陈芳那里“参自己一本”,沈校予只好灰溜溜地换回自己的位置了。
沈校予猫着腰跑回去,注意到边昼视线跟随着自己,她开口满是谀词:“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天这么黑,一个人走路可要注意安全啊。”
“没有你刚从那么远的位置回来那么危险。”边昼翻开数学考卷。
沈校予临危不乱,表情依旧:“你晚自习不在教室,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我好害怕的。”
边昼审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认真:“刚撞的一下把脑子撞坏了?”
“对啊,所以这道数学题写不出来,你教教我。”
大约是渐渐熟了起来,沈校予向他请教也变得愈发不客气。
边昼本来就打算给她讲题目,数学考卷已经拿出来了,他拿出草稿本和笔,自己写了一遍后理了理思路才给沈校予讲。
沈校予不笨,讲了一个大概她思绪就通了。
“会了会了。”沈校予恍然大悟原来她和魏盼是没转过弯来,难怪解不出来。
“看来脑子还没报废。”边昼欣慰地点了点头。
习惯了他这样说话,沈校予开始解题,也像是刚才和魏盼坐在一起写作业一样她随口一说:“你
最近好忙啊。”
边昼意外地接了话:“下学期就好了。”
沈校予:“那你大学也是会选择生物相关的专业吗?”
边昼回答简短:“嗯。”
沈校予:“洵川大学的生物系就非常厉害,你到时候选这所学校吗?”
“你呢?”边昼不答反问。
“我?”沈校予其实不知道,很多人建议她也学口腔医学,毕竟家里有牙医,父辈的资源能让她少走不少弯路,但她自己好像没有明确的目标和想法,“我也不知道,小时候过家家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什么职业。”
边昼又问:“作文里也没写过?”
沈校予摇头:“小时候参加过专门辅导作文的培训班,那不是我的理想,那是分数。”
聊着聊着,沈校予的数学题也写完了。
等回到宿舍,沈校予也忘记了边昼没有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