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只觉屏幕上的字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他吸了吸鼻子:【等明年吧,明年我回去看你。】
睿睿:【哥哥骗人,我再也不理哥哥了!】
程泽不知道怎么办,睿睿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他要把对长辈的仇恨强加在睿睿身上吗?
睿睿:【哥哥我原谅你了。】
睿睿:【我让妈妈给哥哥做红烧排骨,妈妈做的可好吃了。】
程泽眼圈泛红,不知道如何回复。
程富强:【程泽,你非得让老子去H市请你?】
程泽盯着这行字出神。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周荷庭对他说的话:“你太软弱。”
没错,他只会逃避,他不敢回家,不敢去医院,不敢面对睿睿,不敢面对一切麻烦事。
可总要面对。
就像周荷庭一样,勇于面对过去,才能肆意甚至得意过当下。
程泽捏紧拳头,回复程富强:【我会回去。】
以前他害怕程富强,程富强出去赌钱,赌输了就喝酒,喝醉了进家看哪哪都不顺眼,经常打人。
那时程泽还小,程富强高大暴戾的形象便深深烙印在记忆里,像一座巍峨的山,怎么翻也翻不过去。
现在小小的程泽长大了,有足够的勇气去攀登高山,撼动高山,成为高山。
当盛礼得知程泽要回家,面上的诧异遮盖不住,“阿泽,你想好了?”
“嗯。”程泽眼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盛礼笑道:“如果有事就来找我,盛哥一直在。”
程泽立马变了态度,谄媚道:“我现在就有事找盛哥。”
“什么事?透题可不行。”
“我是那种人吗!”程泽不满:“盛哥你怎么回去?开车还是坐车?”
“噢,原来你想搭顺风车。”盛礼一语道破程泽的小心思。
程泽扭捏:“没办法,谁让我在攒钱呢。”
盛礼爽快应下:“我开车,我们一起回去。”
考试一结束,两人便驱车赶往W市,H市离W市不远,开车只需四个小时,刚进入W市地界,程泽心情沉重起来,这里,他很久没回来了。
盛礼:“要不要先回新月华府?”
新月华府是学区房,当年盛礼为了程泽上学方便特意购买的,他们住了四年。
程泽摇头:“直接去程富强家吧。”
“阿泽,我对你刮目相看。”盛礼嘴角翘起:“你真的成熟不少。”
“那当然。”程泽抬了抬下巴:“假以时日,我一定能赶上你这个熟男!”
盛礼失笑:“熟男?”
“对啊。”程泽摸摸下巴:“如果把人比喻成一棵树,盛哥你就是挂满果子的树,果实红彤彤的,一看就甜美多汁,熟透了!”
盛礼饶有兴致问:“那你呢?”
程泽嘿嘿一笑:“我正值美好年华,在开花呢。”
“开花的程泽。”盛礼踩刹车:“我们到了。”
程泽立刻没了笑容,盛礼温柔而坚定道:“我陪你进去。”
“我自己能行。”程泽小声嘟囔。
盛礼开始解安全带,“我登门拜访程伯父,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切。”程泽知道盛礼的用意,心里的不安消散大半。
程家在小巷里,车子开不进去,两人走了五六百米,名为‘富强生活超市’红底黄字的招牌映入眼帘。
招牌右前方,正是上下两层的富强生活超市,下午一两点,没什么人,程泽望了望,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在收银机后面。
正踌躇见,只听见一连串噔噔蹬之声,紧接着,程泽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从超市飞出来,小小人影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嘴里念着:“慢点跑!”
睿睿跑得飞快,像个小炮弹撞在程泽的腿上,“哥哥哥哥哥哥!”程泽没受住力,身子往后倒,盛礼及时搂住才没摔。
睿睿叽叽喳喳:“我在楼上看见哥哥了!爸爸好没用!”
李洁这时才赶到,手一捞将睿睿扯回来,“这孩子太闹腾了,程泽你别见怪。”
睿睿伸着手:“我不是怪兽。”
面前的女人是他的后妈,程泽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只能干干道:“没事,没事。”
李洁按住躁动的睿睿,打量程泽身旁的盛礼,“这位是?”
多一张嘴吃饭就够烦的,可别再来一个。
“是盛家公子呀!”程富强姗姗来迟,目光从盛礼的鞋扫到盛礼的表,见没一个认识的大牌子不由殷勤道:“多年不见盛公子还是那么气度不凡,瞧瞧这派头!欸,对了,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啊?”
“孩他妈。”程富强对李洁道:“快去准备饭菜,拣好的上!”
李洁应了一声,强拽着不情愿的睿睿走了。
盛礼微微笑:“不用麻烦,我是特意送阿泽回来的。”
程富强这才看向程泽,“程泽,你也真是的,天冷,怎么能让盛公子干站在门口,快请进家里喝一杯热茶。”
程泽木着一张脸:“你家太脏。”
“兔崽子,瞎说什么!”程富强瞪他,但碍于盛礼在旁没有发作。
程泽一口气上不来也咽不下,对盛礼说:“盛哥,我送你出去。”
他不愿意让盛哥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盛礼冲程富强颔首:“伯父,我先走了。”
程富强眯眼看两人离去的背影,心想,富家公子跟他们这些人就是不一样,富到流油不说,善心也多到泛滥,他得趁机多捞点,睿睿上大学也要钱呐。
程家所在的地方多巷道,弯弯绕绕,稍不注意就走岔了路,程泽气得脑袋冒烟,盛礼耐心宽慰,两人都没注意,一不小心拐到别处去了,待听见不寻常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可已晚了。
断断续续的媚叫,闷哼,水声从昏暗巷子里飘出来。
程泽一愣,随后郁闷,他怎么尽遇上路人甲的戏份呢。
“阿泽,我们快走。”盛礼耳根已经红了,他根本想不到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下做人类繁衍之事。
程泽难得见盛礼害羞,有意挑逗他,故意问:“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盛礼见程泽脚下生根,当下顾不了许多,拉起程泽的手:“快走。”
程泽赖着不走:“盛哥,你听见了吗,巷子里好像有声音,是不是有人在打架,我们快报警吧?”
“不是打架。”盛礼支支吾吾:“哎呀,我们别管了。”
程泽忍住笑,“盛哥你怎么能这样,遇到不平应该拔刀相助,万一打出人命呢。”
他也没说错,确实是数万万的人命。
盛礼不知道该怎么跟‘纯洁’的程泽说,停顿的几秒时间,一道略显尖亢的声音刺来,盛礼一惊,程泽忙道:“看样子战况激烈,我们快报警。”
“来不及了。”盛礼缓缓道。
八目相对。
程泽诧异,原来是两个男人。
心满意足的宋小树看见巷口有两个人,吓得头发都竖起来,旁边的男人更是慌张,竟然丢下宋小树,捂着脸,一溜烟跑了。
见状,宋小树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玩意儿!不是你提出来的吗!呸!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
盛礼皱眉,拉着程泽往外走。
宋小树愣了一下,忽然道:“程大头?”
程泽窘,反拉着盛礼快步离开。
程大头是他小时候的绰号,因为没钱吃饭,特别瘦,显得头大。
宋小树追上来,“真的是你啊,我是小树,你还记得吗?”
程泽抬眼看去,少年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化着妆,戴着闪亮的耳钉,程泽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记得。”
宋小树围着程泽和盛礼转圈,一边转一边啧啧道:“变化还真大。”
“你也是。”程泽看着他:“我记得你以前很黑,跟煤炭似的。”
“哎呀,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宋小树摆摆手,眼睛发光盯着盛礼:“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盛礼咳了一下,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他哥哥。”
“哦。”宋小树灿烂一笑:“那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盛礼:“!”
程泽:“!”
宋小树声情并茂朗诵:“帅哥,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此生挚爱,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所有肌肉大猛1,心甘情愿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程泽倒吸一口凉气。
盛礼目光呆滞。
宋小树继续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也可以把你的名字纹在身上!真的!”
再说下去就是虐待老人了。
程泽道:“小树,我哥他不是同性恋。”
“怎么可能,我的基达没坏过。”宋小树叉腰:“程大头,你骗我。”
“真没骗你。”程泽道:“我还有事,一会再找你玩哈。”
程泽拉着三观受到猛烈冲击的呆滞盛礼离开事发地。
“盛哥,你还好吧?”
盛礼喝了一口水:“嗯。”
“我知道你很厌恶同性恋,”程泽劝道:“但是小树他……”
盛礼奇怪道:“我对同性恋群体没有异样看法。”
“啊?”程泽惊讶:“我以为盛哥你跟大部分人一样很讨厌呢。”
盛礼笑:“怎么会,我尊重所有性向。”
视频像一个不定时炸弹,一直悬在程泽头顶。
听到盛礼说不讨厌同性恋,程泽紧绷的神经松懈些许,如果有一天,这颗炸弹爆了,至少他还有盛哥,盛哥不会讨厌远离他。
“倒是你。”盛礼捏紧矿泉水瓶身:“你不是很讨厌吗?宋小树是你昔日好友,没关系吗?”
程泽想了想:“我以前的确很讨厌,男人和女人是天生一对,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不对,但是现在,我不厌恶,别人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跟我没关系。”
“所以小树对我来说就是小树,是我的幼时玩伴,我不会因为别的另眼看他。”
心中稳固的城池堡垒裂开一道细缝。
金丝眼镜下的眼眸迸射亮光,盛礼强力按压下激动,倔强如阿泽竟然有改变想法的一天。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足以令盛礼感到喜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道路里走了许久,终于得见黎明曙光。
曙光微弱,盛礼近乎感激涕零。
路是一点一点走出来的,过犹不及,盛礼深知其中道理,揉揉程泽的脑袋:“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程泽笑:“有一个算一个,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宋小树特意等着程泽,见程泽回来,连忙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你回来干嘛。”
程泽:“回来过年啊。”
“切,你都考到H市了,要我说就不该回来。”宋小树撇撇嘴:“你家没一个好东西。”
程泽笑:“我记得你不是去京市学,学?”
宋小树接道:“学化妆。”
程泽:“对,学化妆,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我奶奶,人老了就病了呗。”宋小树哎呀一声:“不说这些,等你安顿好了我请你吃饭哦。”
程泽答应了,宋小树笑眯眯的,接着花蝴蝶一样飞到超市门口,对着坐摇摇车的睿睿道:“胖小子,你又胖了。”
睿睿嘴巴大张,“坏树!”
宋小树吐出舌头,做鬼脸:“奥特曼是假的!这世界上没有光!”
睿睿哇一声哭出来:“才不是,才不是!”
哭声震天响,把正在摆货的程富强吸引出来,宋小树转头朝程泽笑,飞快跑了,程富强追出来朝宋小树扔鞋子:“小兔崽子,又是你,以后你别想在我们家买东西!”
宋小树头也不回:“我呸,缺斤短两的,谁在你家买!”
程泽眨眨眼,苍天,真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有多精彩。
第67章 第 67 章 小0应该端庄秀气。
“睿睿, 来吃草莓。”李洁拿了一颗又红又大的草莓塞进睿睿嘴里。
“妈妈,草莓好甜。”睿睿幸福得眼睛眯起来。
李洁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将最好的一股脑塞给睿睿:“快吃。”
睿睿小小的手拿不下, “老师说要分享,我把草莓分享给哥哥!”
李洁拉下脸, 瞟一眼外面客厅的程泽,小声道:“不用给他,吃你的。”
“快吃呀!”
睿睿叫道:“小气妈妈!”说着就往客厅跑:“哥哥哥哥, 吃草莓。”
李洁气得胸脯不断起伏:“倒霉孩子也不知道像谁。”
“当然是像我了。”程富强笑道:“睿睿那么聪明,当然是随我们老程家的根。”
李洁白他一眼, “有钱人走了, 我买的菜怎么办?你知道虾子多贵吗, 将近四十一斤!四十块啊!”
程富强道:“烧, 都烧了。”
“给那个谁吃?我可舍不得。”李洁看看水池里活蹦乱跳的虾:“我把它冻起来,到时候给睿睿包馄饨。”
“要不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程富强指指程泽:“有钱人走了, 但钱引子没走,把钱引子照顾到位, 那钱不就乖乖来了?”
李洁怀疑:“能行?我看他不会听你的。”
“嘿, 他是我亲儿子, 不听老子的听谁的, 行了, 跟你说不通,做你的饭吧。”
李洁愤愤不平:“嫁给你真是倒了血霉, 钱钱没花到,便宜儿子还多一个,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伺候你们一家讨债鬼。”
“有完没完!”程富强瞪眼:“我告诉你, 老子娶你那是你修来的福分,一会儿在饭桌上对程泽态度好点,知道吗!”
李洁瞧他发狂的样子心里发怵,讷讷点头:“知道了。”
“哥哥,你知道迪迦吗?”
程泽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赛罗吗?”
“知道。”
睿睿高兴道:“哥哥你相信光吗?”
程泽:“……”
为了维护小朋友的童心,程泽点头:“哥哥相信。”
“哈哈哈,哥哥是大笨蛋,坏树说世界上没有光。”
程泽:“……”
睿睿:“哥哥,吃草莓。”
程泽怀着复杂无比的心情吃了一颗草莓,现在的小孩子真逆天。
睿睿又递给程泽一颗草莓:“哥哥,再吃一个。”
程泽没接:“你吃。”
“哥哥难过,没有光。”睿睿把草莓塞进程泽嘴里:“甜的,不难过。”
程泽:“……”
这下他真的有点难过了,竟然被一个小孩安慰,说出去有够丢人的……
“程泽啊。”程富强在程泽身旁坐下,程泽皱眉,不动声色离远了些,程富强没注意,自顾自说话:“你跟盛家的公子关系还好着呢?”
大概是初三吧,程泽就跟盛礼走了,他巴不得呢,二话不说同意了,当时以为盛家只是好心,让程泽去城里上学,没想到七八年过去,盛礼还管着他。
程泽敷衍唔了一声。
程富强转着眼睛:“盛家还真是有善心,程泽,做人呐,得知恩图报,要不你改天请盛礼来家一趟,我们好好谢谢人家。”
“他没时间。”
“你这孩子,还没问就知道他没时间啊。”程富强强硬道:“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程泽脸色阴沉:“说没时间就是没时间,你少打扰他。”
程富强静静看了程泽一会儿,程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他对视。
“好好好。”程富强率先开口:“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睿睿啊。”程富强抱起睿睿:“跟爸爸出去走走,爸爸给你买你最爱吃的奇趣蛋。”
程富强一走,程泽刻意挺直到僵硬的腰板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原来他也没那么可怕。”
“老程——”
李洁从厨房探头:“端菜,吃饭!”
程泽有些尴尬,站起来,局促道:“他跟睿睿出去玩了。”
李洁没想到家里只剩下拖油瓶,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哦。”
于是一人在客厅坐立难安,一人在厨房心似油煎,李洁一想到自己做的菜最先到拖油瓶肚子里就来气,也顾不上许多,连忙给程富强发信息:赶紧回来,不然菜都让程泽吃完了!
程泽坐着也尴尬,站着也尴尬,好在没一会儿程富强带着睿睿回来了。
程富强招呼程泽落座,睿睿拉住程泽的手:“哥哥坐在睿睿旁边。”
程泽没有推脱。
席间,夹着大虾的筷子,夹着鸡腿的筷子,夹着排骨的筷子一次次越过程泽着陆到睿睿的小碗里。
程泽埋头吃饭,当作没看见。
“哥哥。”睿睿从椅子上站起来,费力给程泽夹红烧排骨:“哥哥吃。”
李洁心疼道:“他那么大的人了,会自己夹菜,睿睿你多吃点。”
程泽在心里冷笑,用筷子狠狠戳在排骨上,送进自己嘴巴里:“谢谢睿睿,多给哥哥夹几块。”
“好的哥哥。”睿睿很高兴,又给程泽夹排骨,直把碗堆得满满的,程泽奖励似的摸摸睿睿的头:“睿睿真乖。”
“睿睿最乖了!”睿睿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还想吃什么?”
程泽心安理得地发号施令:“去,再给我夹个西兰花。”
“好的哥哥!”睿睿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李洁看得火大,纳闷自己儿子怎么就那么粘拖油瓶?!她踹一脚程富强,使了一个眼色。程富强笑呵呵倒酒,道:“好,好啊,兄弟和睦,好啊。”
强压下怒气吃完饭,李洁把程富强拉到卧室,门一关,霹雳啪啦质问:“他什么意思?把睿睿当狗使唤呢?睿睿那么小,他好意思吗?程富强,刚刚我踢你你当作没看见是吧?你倒是美了,有两个儿子,人生赢家了,转头就想把我踢出去了是吧?”
程富强见李洁眼眶有泪,连忙解释道:“你是我孩子妈,怎么可能把你踢出程家。”
“唉,你真是笨,脑子一点不转弯。”
李洁又火了:“程富强!有种再给老娘说一遍!”
程富强陪笑,拉着李洁到坐在床上:“你听我说啊,睿睿跟程泽关系好反而是一件好事,咱们家虽然有个小超市,但生意越来越差,睿睿还小,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跟程泽关系好,以后伸手要钱不是方便?”
李洁一听有理,拍着大腿道:“对对对,你说得对!”
“但是,”李洁疑惑:“我看他不像有钱的主。”
程富强浑浊的眼球闪烁精芒:“他没钱,盛家可有钱。”
当初盛家可是二话不说给了好大一笔钱!
这笔钱让他还清债务,让他开起超市,让他娶了一个老婆。
这笔钱来的太轻松,轻松到像是天下掉馅饼,馅饼的滋味太美妙,令程富强久久不能忘怀。
李洁瘪瘪嘴:“可我心疼睿睿,我瞧不得程泽使唤睿睿。”
“谁不是!”程富强附和道:“睿睿是我的心肝,但为了钱,我们忍一忍。”
李洁想了想:“要多久?”
程富强沉思:“我尽快想办法,争取在程泽开学前。”
一个月。
李洁咬住下唇:“行!”
程泽敏锐察觉李洁对他的态度变了,具体表现在:准备的房间不错,甚至很大方给了他一小碟苹果。
说实话,程泽几乎不回‘家’,这个房间对他来说很陌生,站了片刻,才在椅子上坐下。
终于安静了。
程泽静静思考,都回来了,怎么说也得去拜访盛伯父盛伯母,程泽给盛礼发微信,说了自己的想法。
盛礼直接打电话过来,“阿泽,他们比较忙,这两天没空,我确定好时间再通知你吧?”
“好哇。”程泽道:“不过一定要提前说,我好买礼物。”
“你能来他们就很高兴。”盛礼柔声道:“怎么样,他们有为难你吗?”
程泽觉得椅子硌屁股,扑到床上:“嘿嘿,我可是混世大魔王,他们不敢为难我。”
“阿泽,你搬来跟我住,我实在不放心你。”盛礼补充道:“我们去新月住。”
程泽想了想,“再过几天吧,盛哥。”
“好。”
盛礼知道程泽有心结,他很骄傲阿泽能鼓起勇气面对。虽然阿泽不说,但他能感受到他的不安,他想让阿泽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靠山,有退路。
盛礼看了看表,“阿泽,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虽然开车的是盛礼,但坐在车上也不是多舒服,程泽应道:“嗯,盛哥晚安。”
“晚安。”盛礼没挂电话。
程泽见盛礼没挂也没挂,静静等了一会儿,小声问:“盛哥,你睡着了吗?”
盛礼听着,没有回答。
程泽感概了一声:“上了年纪睡觉就是快啊。”
盛礼:“……”
程泽小小声对着话筒道:“盛哥,晚安,做个好梦。”
叮,电话挂了。
盛礼笑道:“阿泽,晚安,好梦。”
一大清早,程泽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声响。
咚——
咚——
咚——
程泽半睁着眼,睃巡一圈,发现是窗户那传来的动静,推开窗一看,宋小树站在楼下,手里拿着石头,作投击状,见程泽来了,一把扔掉石头,挥舞着双臂:“程大头,快下来。”
“干吗?”程泽没好气道:“我还没睡好呢。”
宋小树喊道:“请你吃饭!”
程泽惊讶:“这时候请我吃饭?”
他又不是小鸟,早起吃虫子吗!
宋小树神秘兮兮:“快点,可豪华了!快下来!”
程泽也想见见豪华的‘早餐’,头脑昏沉地穿衣洗漱,下了楼。
宋小树带着程泽穿大街过小巷,最后在菜市场门口停下。
程泽一脑门黑线:“这就是你说的豪华?”
“豪华早餐店。”宋小树笑眯眯指着一个招牌:“这还不豪华?”
程泽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嗳,别走啊,来都来了。”宋小树拽着程泽的棉袄:“这家肉包子一绝,真的。”
一大早走了二十分钟,程泽也饿了,实在没精力跟他耗,“我的衣服很贵,别给我拽坏了。”
宋小树嘻嘻笑,转而挽着程泽手臂:“走,吃包子去。”
程泽两口一个肉包子,把宋小树看得眼皮直跳,冷不丁道:“小0应该端庄秀气点。”
“咳咳咳。”程泽脸都红了,包子卡在嗓子眼里下不去,宋小树连忙递给程泽豆浆,程泽喝了大半碗才顺气。
“你说什么?”
宋小树又说一遍,末了加一句:“其实昨天那帅哥不是你哥哥吧,是你的情哥哥。”说完朝程泽眨眨眼,露出一个‘我懂得’表情。
“死远点。”程泽白他一眼:“不要用龌龊的思想亵渎我和盛哥纯洁的感情!”
“不是,我们谁跟谁啊,你还不放心我?”宋小树拍拍胸脯:“我的嘴巴严实着呢。”
程泽放下包子,认真道:“他真的是我哥哥。”
“呵。”宋小树仍然不相信,“你就嘴硬吧。”
程泽真想把豆浆泼他脑子里,好好洗一洗他污秽的大脑,“首先,我和盛哥都是正常人,我们的性取向都是女,我们都不是gay,懂?”
“第二,盛哥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们胜似亲兄弟,所以请你尊重他,懂?”
宋小树看程泽煞有其事,立即双手投降:“好好好,我再也不说了。”
心中却暗想,他非得揪出‘证据’来证明他的基达,可不能砸了业内口碑!
程泽眼珠一转,冷不丁问宋小树:“你奶奶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宋小树一口豆浆喷出来,程泽早有防备,躲到桌子下面,一滴未沾。
“我靠,程泽,你故意的吧!”
程泽露出白牙,得意道:“是啊。”
宋小树瞪他一眼:“我奶心脏不好,人又封建,怎么可能让她知道。”
“哦。”程泽又问:“昨天我听你叫的很,很激动,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下面的,怎么了?”
程泽认真问:“你不会觉得很丢脸,很难堪吗?”
“有什么难堪的。”宋小树风骚一笑:“很爽的好不好。”
程泽不禁想到自己,被迫和周荷庭上过几次床,前几次的体验很糟糕,但后面几次……
宋小树继续道:“我看你跟我奶一样,老封建,人应该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想叫就叫,想干就干,想骚就骚,我们穷人的乐趣能有什么,如果在这方面还放不开,岂不是白活了。”
程泽沉浸在回忆里。
“大头,你发春啦?”宋小树敲敲桌子:“瞧你一脸荡漾。”
程泽回神,恼羞成怒,拿起包子塞进宋小树嘴巴里:“吃你的吧。”
和宋小树分别后,程泽散步回程家,头脑渐渐清明。
为什么宋小树认为他是gay?难道他身上已经具备gay的气质?程泽不由细细回想,想来想去,认为一定跟周荷庭有关。
第一,他和周荷庭上了很多次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有一点不能否认,他逐渐习惯男人的进攻。
第二,周荷庭逼迫他说:“周荷庭是程泽的男人”,日积月累下,让他从心理接受自己有男人。
程泽吓出一身冷汗,还好及时和周荷庭断了关系,不然他就要变成gay了!!!
还好还好。
程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现在来得及,能改正。
回到程家,盛富强和李洁正在开店,李洁看见程泽明显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怎么不多睡会?”
程泽心里乱糟糟的,随口敷衍几句就上了楼。
“后妈也是妈!”李洁气道:“你瞧瞧他什么态度!”
一大早就听抱怨,程富强也心烦:“行了,别啰嗦了,做饭去。”
李洁狠狠瞪一眼程泽远去的背影,腹诽:小兔崽子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程泽在来之前就做好战斗准备,谁知一连过了三天,风平浪静,日子实在乏味,程泽的作息也规律起来。
睡觉,吃饭,看书,玩手机,逗睿睿。
循环往复。
突然有一天清晨,程泽发现自己梦遗了。
他并不重欲,可这次情欲却来势汹汹,他躲在被子里安抚自己的小宝贝,倒是疏解出来了,可骨子里终泛着痒。
这抹痒搔不到,去不掉,每到深夜便会降临。
第68章 第 68 章 阿泽,阿泽
这天, 程泽午睡起来,宝贝也硬挺着,不免洋洋得意, 认为自己天赋异禀,是男人中的男人, 瞧他的精神头,多足啊。
可满足过后是无尽的空虚。
程泽仰面躺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办?
难不成找个人泻火?
不行, 不能放任欲望,要不然他成什么了, 堂堂诸葛·程泽难道连生理需求都忍不住吗?
程泽吐出一口浊气, 拍拍脸颊, 打算去河边转一圈。
天冷, 河边鲜有人至,程泽没戴帽子也没戴围巾, 任由寒风吹拂,试图降降身体里的火气。
走着走着忽听一阵吵闹, 是从不远处的亭子里传来的, 程泽抬眼望去, 嘿, 熟人。
宋小树情绪激昂, 指着一个男人的鼻子骂,词汇颇为丰富, 囊括上下祖宗十八代,外加身体器官。
程泽听得津津有味,感叹宋小树的情感生活真是丰富多彩,没两天男朋友又换了一个。
“不行你就滚!”宋小树叫喊道:“大爷的, 三分钟都坚持不了,你他爹的还好意思叫1?”
男人羞愧难当:“我,我只是工作太累了,状态不好。”
“真的,不信今晚我们再试一次。”
宋小树冷哼一声:“跟你,开钟点房都浪费!”
“我们结束了。”
宋小树说完扭着腰走了,程泽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妈呀!”宋小树一个激灵,看清是程泽后翻个白眼:“你是鬼啊。”
程泽朝仍在亭中伤怀的男人努努嘴:“瞧你把人损的,头都抬不起来。”
宋小树不以为然:“活该,就这种人还敢出来,在家对着片撸两把得了。”
程泽:“……”
这话也太糙了。
宋小树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谁让他撞枪口上了,最近欲求不满,火气有点大。”
程泽一愣,不动神色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宋小树奇怪:“你问这个干吗,你又不是gay。”
程泽傻笑:“好奇,好奇不行吗?”
“我可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宋小树双手插兜:“我得赶紧回去,翘班出来的。”
程泽拉着宋小树的衣袖,急道:“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宋小树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泽。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程泽咽了下口水:“就是我舍友,他,他跟你一样也是同性恋,这两天老跟我抱怨,说,说……”
宋小树笑道:“说什么?”
程泽心一横:“说,说欲求不满,小树,你经验丰富,我该怎么帮帮他?”
“简单。”宋小树露出暧昧的笑容:“找个男人。”说着比了个贯穿的手势。
程泽眼皮发热,“我,我舍友不想找男人呢?”
宋小树嗤笑一声:“那就买个玩具。”
程泽怔愣,“玩具?”
宋小树提醒:“不过玩具治标不治本,最好找个男人。”
程泽:“那,那要是既不找男人,也不玩玩具呢?”
“额。”宋小树竖起大拇指:“那我就佩服他,是个爷们。”
“你的意思是很难咯?”
宋小树点点头:“非常难。”
“好了,我真得走了。”宋小树面露着急之色,匆匆离去。
程泽在河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晚上,程泽给宋小树发微信。
程泽:【我朋友想问让我问你,那个,玩具?】
小树:【大头,以前也没发现你那么热心肠啊。】
程泽:【那是我舍友,不一样。】
小树:【明白,我明白~】
程泽摸摸鼻子,总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
小树:【链接。】
小树:【链接。】
小树:【链接。】
小树:【链接。】
小树:【链接。】
小树:【告诉你‘朋友’,不会用来问我,千万别客气。】
点开链接程泽差点把手机砸地上,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程泽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算了,自己绝不能屈服。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坚决把苗头扼杀!
程泽很有骨气,为了解决身体内的燥热,天天早起跑步,就这样忍了快一个星期,盛礼告诉他,盛伯父盛伯母回来了。
“一晃眼这孩子都那么大了。”盛父笑道:“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傻站着。”
“嗳。”程泽也笑道:“伯父还是那么帅气儒雅。”
程泽换了鞋,问盛礼:“伯母呢?”
盛礼将程泽带来的礼物拎进门,道:“知道你要来,亲自下厨欢迎你呢。”
盛父悄声道:“小泽一会儿可要多多美言,她轻易不做饭的。”
程泽笑道:“那我今天可太有口福了,不用尝就知道这菜绝对美味。”
“妈,阿泽来了。”盛礼带程泽去厨房。
“哎呦,欢迎欢迎。”陶嫚年轻时是电影明星,自从嫁给盛父后便息影享受生活,如今将近六十岁仍光彩夺目。
“伯母,您简直是逆生长,越长越年轻哇。”程泽称赞。
陶嫚笑呵呵的:“数你嘴甜,行了,你跟盛礼快去外面坐,这油烟大。”
盛礼应了一声,带程泽往后花园去。
“盛哥,你家还有花房呢。”程泽发出土包子的惊叹,原以为冬天万物凋零,没想到有钱人家有温室,花儿依旧开得妖艳。
盛礼柔声道:“进去看看?”
“当然要进去了,不光要去,我还要拍照呢。”程泽呲牙道。
装逼的好机会他怎么能错过,朋友圈,某红薯,某大眼都要发一遍!
一进花房,异香扑鼻。
程泽像只快乐的蜜蜂,一会儿扑到这朵花上,一会儿扑到那朵花上,想嗅每朵花的芳香。
“盛哥,这叫什么名字?”
盛礼:“蝴蝶兰。”
“盛哥,盛哥,这是什么花?”
盛礼:“水仙。”
程泽撇嘴:“咦,大蒜一样,我还以为蒜苔呢。”
盛礼笑:“往前走,里面是偏大型的花卉。”
程泽兴致勃勃往前走,忽然豁然开朗,有一大片空地,呈圆形,正中间摆着画架,很奇异的,这里没有花,只有一些绿色的藤曼顺着架子攀爬。
“伯父把画室搬到这儿来了?”程泽知道盛伯父是有名的画家。
盛礼点头:“最近他想画花。”
程泽奇怪:“可这儿没有花。”
“也许花在他心里。”盛礼拉过程泽的手腕:“我们往前走,里面有梅花。”
说是往前走,实则过了一道门,算不上花房里面了,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红的粉的甚至绿色的梅花林。
梅林不大,甚在精巧。
程泽惊愕,有钱人的快乐他还真想象不到。
看着看着入了神,脚下一滑,程泽身体不受控制前倾,眼前就要跟大地来个贴面礼,盛礼在后面及时捞起程泽的腰:“小心。”
程泽脸朝下,微微垂眼就能看见骨节分明的手扣在自己腰上,因为去花房,比较热,程泽把羽绒服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
在黑色毛衣的衬托下,那手生生让程泽看出几分色气。
手背线条优美流畅,青色筋络附着其上,宛如奔流不息的江河,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玉一样干净剔透。
如果把这双手放在别的东西上……
程泽面皮渐渐发烫。
“阿泽,你没事吧?”
一声阿泽如十盆冷水兜头泼下。
程泽啊程泽,你真是色胆包天,也不看看盛哥是谁,你怎么敢想的!快住脑!真是羞死人了!
“没事,没事。”程泽飞快往前走几步,完全不敢回头看盛礼,“哈哈,盛哥你快看,这花还是双胞胎呢,哈哈,一开开俩。”
程泽围着梅树转圈,“啊,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盛礼:“……”
“啊,不对,这不是咏梅的。”程泽一拍脑门,“有了,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还是不对,这是赞牡丹的。”
程泽急道:“啊,这首一定对,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啊,不对不对,这是荷花。”
程泽心急慌慌,嘴也急慌慌,一连背了好几首诗,可就是没有咏梅。
盛礼微不可察叹息一声,上前将程泽揽进怀里,试图平息他的慌张。
程泽嗅到独属于盛哥温暖的干净气息,心中更慌,于是像个跳上岸的鱼不停翻腾。
“阿泽,别动。”
程泽便一动不动。
盛礼将手贴在程泽的额上,“没发烧。”说着又把手挪到程泽的脑袋上,一寸寸细细摸了摸:“也没有包。”
手指触碰头皮,酥酥麻麻。
程泽身子不由软了,双臂环住盛礼的腰。
盛礼没有注意程泽的小小动作,仍在认真而专注检查。
程泽的脸与盛礼的胸膛紧贴,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其肌肉绵软且富有弹性,程泽不禁闭上眼,将脸深陷其中,盛哥的怀抱十分有安全感,让他沉沦也安心。
盛礼见程泽闭目,活泼性子竟然沉静下来,不免惊慌:“是不是车祸后遗症?阿泽,你头疼不疼?我们赶快去医院。”
程泽不想离开怀抱,手臂在盛礼的腰上收紧,说谎道:“盛哥,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晕,我缓一会就好了。”
距离上次肌肤相亲是数月前。
不抱还好,一抱强压在心底的‘欲’便蠢蠢欲动,破土而出。
程泽不满足简单的拥抱,调动所有的智慧和大胆为‘色心’保驾护航。
“盛哥,我能把手伸进去暖暖吗?”他软着声音道。
盛礼以为阿泽受凉,要把手伸进他的衣兜里,便大方道:“可以。”
下一秒,瞳孔猛然收缩。
阿泽的手在他腰腹!
盛礼浑身僵硬,感官全部集中在小/腹。
阿泽的手冰凉,他怯生生用手指摩挲腹部肌肤,一点一点,温文尔雅。
阿泽的手温暖,他将整个手掌都贴在腹部,描摹腹肌形状,渐入佳境。
阿泽的手炽热,他将两只手都伸进来,掐住劲腰肆意把玩,高歌猛进。
盛礼呼吸变得急促,微抬下颌,喉结不停滑动,衣领下的锁骨隐隐泛红,他的手缓缓下移,按住程泽的脊背,用力压在怀里。
“阿泽,阿泽。”他朦朦轻唤心上人的名字。
第69章 第 69 章 盛哥可是他亲哥哥!
程泽猝然回神, 苍天,他都干了什么!他竟然吃盛哥的豆腐!盛哥可是他亲哥哥,他怎么能如此龌龊!
“我, 我暖好了。”程泽连忙将手收回来,拢在袖中, 指尖尚存余温,程泽轻轻捻了捻,下一刻意识到自己做了变态动作, 如遭五雷轰顶。
苍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老天爷, 别再捉弄他了, 快把搭错的筋搭回来!
盛礼轻而缓地眨眨眼, 平复心情, 佯装不在意道:“快回去罢,饭估计好了。”
“好哇好哇, 我都迫不及待了。”为了展示迫不及待的心情,程泽健步如飞, 几乎是在竞走。
盛礼笑着摇摇头, 阿泽跟个小孩似的。
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呢, 比这更私密的事他们都做过。
那时程泽刚满十八岁。
高三比较辛苦, 早上六点就要起床, 为了让程泽多睡一会儿,盛礼会先做好早饭然后再喊他起床。
天蒙蒙亮, 盛礼按掉闹钟,半眯着眼去卫生间。
一开灯吓了一跳,程泽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动静, 身子抖了抖,站起来欲盖弥彰地遮住身后的东西。
“盛哥,你醒了?”
盛礼已经清醒,“你摸黑干什么呢?”
鉴于程泽有偷玩游戏的前科,盛礼语气很严肃,程泽瑟缩一下,“没,没干什么啊。”
见此情形,盛礼心中疑窦丛生,径直拨开程泽身子往里看去。
竟是床单和内裤。
盛礼又气又笑:“洗衣机洗就好,不要浪费睡觉时间。”
程泽脸皮涨红,“不,不用了,我自己洗。”
盛礼拧眉,有些气程泽的不知轻重缓急。
程泽干笑:“我很快的。”
盛礼上下打量局促难为情的程泽,恍然大悟:“你梦遗了。”
程泽臊得要死,低着头不说话。
盛礼揽过程泽的肩膀,笑道:“阿泽,这很正常,梦遗多发生在青春期至中青年阶段的男性群体中,属于生长发育过程中常见的生理反应,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程泽并不觉得,他只觉得好丢脸,竟然被盛哥知道了。
盛礼见程泽实在羞赧,跳过话题,但到了晚上,他去了程泽的房间。
程泽正在写试卷,盛礼也不打扰,静静看他写完一套数学试卷才徐徐开口:“阿泽,你长大了,我教你一些生理知识。”
“!”
程泽没想到盛哥如此生猛,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用。”
盛礼根本不给程泽反应时间,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图,上面是很详细的小宝贝。
“阿泽,你让让。”
盛礼将课本和试卷推到一旁,将图放在学习用的书桌上。
“你瞧,这叫XX。”盛礼用手指指着一处地方,介绍其功能。
程泽坐立难安,忍不住偷偷瞟盛礼,盛礼面色温和,声音轻缓,好似在上课,毫无羞臊之情。
“阿泽,这里很关键。”盛礼的手指点在其上:“你要记住……”
程泽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听进去。
盛礼讲解的很仔细,未了问程泽:“有不懂的地方吗?”
程泽哪里敢说,囫囵点点头:“我懂了,盛哥。”
“好。”盛礼忽然嘱咐:“你还小,这种事不要多做,不然会长不高的。”
程泽其他的没记住,反倒将‘长不高’牢牢记在心里。
“盛哥!盛哥!快来救救我!”
盛礼急忙跑去察看,却见前面烟雨蒙蒙,细细密密的水雾中,隐约可见程泽身影。
程泽见盛礼赶来,尴尬道:“不知道踩到哪了,忽然冒出水来,我没找到开关。”
盛礼对花房杂物也不清楚,只能道:“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好。”盛礼一说,程泽宛如找到主心骨,耐着性子弯腰查找。
盛礼戴着眼镜,水一淋,便花了,只好摘下,这样一来视野受阻,远处便看不清了。
水再细密也会浇透衣服,程泽身上的黑色毛衣紧贴在身上,他扯了扯,无济于事,“盛哥,我这儿没有。”
“往前推进一米。”盛礼安排道。
程泽:“好的。”
阳光照进玻璃房,水汽上出现一道彩虹。
程泽觉得好看,掏出手机照了一张照片,盛礼离程泽不远,“阿泽,我这也没有,大概就在我们中间。”
闻言程泽往盛礼方向移动,盛礼往程泽方向移动。
“找到了!”盛礼道。
程泽心中一喜,连忙奔去,可他忘了地上湿滑,身体一歪,摔倒在地。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而软绵绵的。
程泽睁开眼,自己竟然扑倒了盛哥!
他压在盛哥身上。
水停了,程泽看清了,“盛哥,你没戴眼镜。”
盛礼迟缓地转了转眼珠,“嗯。”
程泽贴近仔细看了看,惊奇道:“盛哥,原来你的眼珠是棕色的。”
“盛哥,原来你的眼睫毛很翘。”
“盛哥,原来你的眼睛那么漂亮!”
“盛哥,现在大家都带隐形眼镜,要不你也戴吧。”
面前是放大的阿泽,离的如此近,不用外物也能看清,盛礼捧住程泽脸颊,笑道:“原来阿泽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原来阿泽的眉下痣那么鲜红。”
“原来阿泽的……”
程泽越听脸越热,连带小腹都隐隐发烫,他一骨碌站起来:“我尿急,先走了。”
盛礼也站起来,笑着摇摇头,不期然看见程泽的手机掉在地上。
“冒失鬼。”
盛礼捡起手机,发现界面停在照相,正想返回倏然有一条微信消息,盛礼还没回神已经到了微信界面。
宋小树:【大头,玩具玩的怎么样了?】
程泽和宋小树的对话还停留在‘玩具’上,盛礼一眼就看见宋小树发来的数条链接。
链接不是由字母和数字组成,而是简单直观的图片。
盛礼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是不敢相信。
此时也顾不上隐私,盛礼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翻着聊天记录,发现阿泽是替‘舍友’问的,阿泽的舍友他知道,其中确实有同性恋。
盛礼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查找联系人【章洛生】,聊天记录中并没有相关内容。
再查找联系人【老三】,聊天记录中也没有相关内容。
最后查找联系人【老大】,聊天记录中没有相关内容。
轰隆隆——
盛礼只觉心中稳固的城堡轰然坍塌。
阳光照射大地。
盛礼快要站不住,他扶着旁边的桌子,指尖泛白。
阿泽,是不是也喜欢男人呢?
“不知道啊。”程泽冲盛父摇头:“按理说盛哥早该回来了,要不我出去找找?”
陶嫚摆摆手:“小泽别管他,我们先吃。”
“妈,您可真疼我。”盛礼款步走来,程泽注意到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盛哥很少穿V领衣服,程泽不由多看了两眼。
盛礼瞧得分明,暗自抿嘴笑。
“盛哥快来,坐这!”程泽冲盛礼招手。
“好了,都到齐了,开饭吧。”盛父豪迈道。
陶嫚夹一筷子鱼给程泽:“小泽,尝尝,这鱼可是你伯父亲自钓的。”
程泽莞尔一笑:“那它算得上死得其所。”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餐桌下,盛礼轻轻用腿碰程泽的腿,小声道:“阿泽的嘴上功夫真是了得。”
程泽得意,“那是,我还有更厉害的嘴上功夫你没见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明明不是黄黄的意思,怎么说出来黄黄的。
“哦?”盛礼语气婉转:“那,改日让我见见世面吧?”
程泽:“……”
还有补救机会!
程泽笑道:“这有何难,盛哥,改明儿咱俩去听相声,听一场下来,嘴上功夫保管到家!”
“先别管相声。”盛父催促:“这菜再不吃可就凉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陶嫚热情邀请程泽住几天再走,程泽再三推脱,最后还是盛礼一锤定音,于是,程泽留在了盛家。
天色已晚,但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盛礼问道:“看电影吗?”
“电影?”程泽掏出手机:“我看看有什么新片上映。”
“我们在家看。”
程泽对盛家的豪已经免疫了,内心毫无波澜:“哦哦,那走吧。”
盛礼带程泽去影院,影院昏暗,程泽舒服窝进椅子里,懒洋洋道:“盛哥,我们看什么电影?”
“看名字应该是文艺片。”
片头一响,两人便不说话了,盛礼有一下没一下投喂程泽爆米花,程泽眼睛盯着屏幕,吃的并不勤快。
盛礼却在投喂中找到乐趣,乐此不疲将爆米花递到程泽嘴边。
程泽推开,盛礼再递,程泽再推,盛礼再递,程泽只好吃了,盛礼便笑。
看着看着程泽觉得不对劲:“盛哥,这,这是什么片子?怎么是两男的?还睡了?”
下一秒,程泽瞪大了眼睛:“盛哥,他,他露鸟!”
盛礼忍俊不禁:“我保证,这是正经电影。”
程泽坐不住了:“我,我不看了。”
说话间电影还在放。
一人说:“你哪来那么多,喷得我浑身都是。”
“你也擦擦。”
“!”程泽捂住眼睛,但忍不住透过指缝看。
——接过吻吗?
——要不要我教你?
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破烂电影!
程泽饶是再笨也看明白了,这是一部双男主电影,也就是同性恋片!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
可实实在在的暧昧情/色却一直在程泽脑中回放。
程泽只觉喉咙干渴,某一处异常炙热。
盛哥可就坐在旁边呢,还好昏暗,盛哥看不见,不然真是百口莫辩。
程泽佝偻着腰,飞快道:“盛哥,我,我突然犯困了,先回去了。”
回到房间,程泽直奔浴室,他要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水顺着脸颊蜿蜒流下,程泽轻喘着释放。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程泽咬住唇,眼神空洞。
洗完澡出来,程泽擦着头发,门外传来盛礼的声音:“阿泽,你睡了吗?”
程泽开门,“还没呢,盛哥找我有事?”
盛礼语出惊人:“阿泽,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程泽险些没拿住毛巾。
见状盛礼笑道:“害怕就来找我。”说完竟转身走了。
程泽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盛哥什么意思?害怕?他会害怕什么?
很快程泽便知道盛礼的意思。
夜风吹号,透过窗户发出的声音似厉鬼吼叫,隔着窗帘,摇曳的树影宛如厉鬼枯爪。
程泽缩在被子里,久久不能入睡。
大爷的,有钱人也受这鬼罪,他们的嘴可真严实。
要不要去找盛哥?
可如今的身体情况……
程泽扯过被子盖住脸,眼睛死死闭上,睡觉!
呜呜呜——
不怕,我不怕,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沐浴在党的光辉下,牛鬼蛇神退退退。
富强民主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还是不行!
程泽劝自己,洗澡时已经纾解过,应该没事了,再说那么吓人不可能还有绮念,越想越有理,他麻溜抱着枕头叩响盛礼房门。
“门没锁。”盛礼温声道。
程泽推开门,盛礼正在床上看书,十分气定神闲。
“我压根不怕,是卖你面子才过来的。”
“好,谢谢你给我面子。”盛礼放下书,拍拍旁边的位置:“我诚挚邀请你上床。”
上床就上床,谁怕谁。
程泽抱着枕头爬上床,感受了一下:“盛哥,你的床很软嘛。”
“你喜欢就好。”盛礼摘下眼镜:“关灯了?”
“嗯,关吧。”
房间陷入黑暗,同时也陷入寂静。
程泽缩在被子里,忍不住朝热源靠近,“盛哥,你家有点可怕哦。”
“嗯,所以我不常回家。”
程泽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缓解紧张心情,没想到盛礼直接承认了,不由更紧张,咽了咽唾沫:“不是说有钱人很看重风水,这里一定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尾音太飘,任谁都能听出程泽的不安。
盛礼很淡定道:“我也不清楚。”
程泽往里挪了挪,抓住盛礼的小臂:“盛哥,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好不好?”
盛礼没说话,程泽摇他手臂:“盛哥,你陪我去吧?”
黑暗中,程泽听见盛礼轻轻应了一声:“好。”
盛礼房间带有卫生间,并不远,可程泽不放心再三叮嘱:“盛哥,你一定要在门口等我,我喊你要回答。”
“好。”盛礼温声到。
程泽一步三回头进了卫生间,刚关上门,忍不住高声喊:“盛哥你在外面呢吧?”
“我在。”隔着一道门声音有些模糊。
程泽遂安心些许,放水到一半,又喊道:“盛哥?”
“嗯,我在。”
程泽便酣畅淋漓放水,放完了,洗手的时候脑中忍不住想起恐怖片里的场景,担心从孔洞里冒出大把大把的长发,程泽一哆嗦:“盛哥,你还在外面吗?”
“盛哥?”
“盛哥?”
一连叫了好几声,均无应答,程泽有些慌了,顾不得手上的泡沫,就要拉开门,谁知门在这时开了,程泽一下撞进盛礼的怀里。
“我喊你怎么不回答!”程泽气道。
盛礼看一眼程泽的手,将他拉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我没听见。”
程泽气结,刚才把他吓坏了!刚想挖苦盛礼几句,手上却一片暖意,程泽低头看去,盛哥正抓着他的手仔细冲掉泡沫。
“盛哥,我能自己洗。”程泽有些难为情,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让盛哥给他洗手?
盛礼站在程泽后面,像是拥抱,他认真掰开程泽手指,一点一点细致而耐心揉搓。
汩汩水流声中,程泽脸慢慢变红,盛哥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带着湿润的气息。
程泽想抽回手,可盛哥道:“别动。”程泽就不敢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终于洗好了,程泽闻了闻,喷香,心想,要是真有鬼,肯定会先吃我的手。
盛礼拿毛巾擦干程泽的手,拍拍程泽的脑袋:“睡觉去。”
程泽哦了一声,掀开被子爬上床,盛礼晚一步上床,刚躺好,程泽便贴上来,骄傲道:“盛哥,我不怕了。”
灯开着,房间亮堂堂的,盛礼看见程泽眼中闪烁的得意,笑道:“恭喜。”
程泽咧嘴笑:“嗯,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真的吗?”
程泽一时语塞,不知道和男人上床算不算亏心事呢。
说到上床,程泽不禁回忆起和周荷庭的点点滴滴。
穿衣镜前,浴缸里,大床上,甚至落地窗前……
周荷庭在爱爱方面大胆而热烈。
想着想着,程泽口干舌燥。
“阿泽,你up到我了。”
盛礼语气算不上讶异,堪称平淡无波,可听在程泽耳里无异于惊雷,轰的一声,皮开肉绽。
程泽抱着被子一退再退,咚的一声摔到地上,好在有地毯,没摔疼。
“我,这是个意外!”程泽坐在地上,惊慌失措。
盛礼也坐起来,居高临下望着程泽。
程泽胸腔里活像揣了一只兔子,怎么办?他冒犯了盛哥,盛哥会不会恶心讨厌自己?
“盛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程泽无措地抓头发,把头发抓成一个鸡窝,语气中的恼意,羞愧不加掩饰:“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我,我总是想那啥,盛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可能身体出了些状况……”
盛礼打断程泽的话,“阿泽,过来。”
程泽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盛礼,盛礼没戴眼镜,瞧着温润如玉,没有攻击性,可日积月累的威信仍在,程泽不敢忤逆,缩着脖子爬上床。
“躺好。”盛礼从床头柜上拿起金丝眼镜,慢条斯理戴上,程泽咽了口口水,心更慌了。
盛礼盯着程泽的眼睛,从上到下审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罪魁祸首上,“情况持续多久了?”
“啊?”程泽迟钝道:“半个月?”
盛礼:“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泽夹紧腿:“这怎么说啊……”
“阿泽,我们之间没有不能说的事。”盛礼一只手似是不经意拂过程泽的脚踝,很轻。
程泽身子颤了一下,“盛哥,你别为难我了。”
“你不说,盛哥怎么解决你的问题?”盛礼轻拍程泽紧绷的腿:“放松点,不要紧张。”
程泽更紧张了,完全不知道盛哥要干什么。
盛礼笑:“这没什么,说明阿泽从男孩蜕变成男人了。”
“告诉我,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程泽本以为会收到训斥,没想到盛哥很是善解人意,感动且老实道:“没有,有时候很想但又不得其法。”
“为什么呢?”盛礼语气正经,好像在做研究,诚心发问数据为什么不对。
程泽纳闷:“我也不知道。”
盛礼歪了歪头,思考片刻,道:“阿泽了解自己的身体吗?”
程泽窘,不好意思说话。
“还记得你初次梦遗时我教你的知识吗?”
“呃。”程泽完全忘了,眼神四处乱飘。
“!”
“盛哥你干嘛!”程泽只觉有什么地方凉凉的,但刚才跑神没截住盛礼的手。
盛礼:“了解自己才能取悦自己,基于你的粗心大意,我决定在你身上演示一遍。”
“啊?”程泽大脑完全宕机。
“阿泽,你知道这里叫什么吗?”
程泽躺着,只要垂眼就能看见盛哥在研究,盛哥的手握住实验体,语气严肃。
好像在上课……
程泽老老实实道:“知道,它叫XX。”
“很好。”盛礼用指甲剐蹭:“记住,这样能产生愉悦感。”
盛哥说的没错,程泽喘息着想。
“阿泽,认真一点。”盛礼惩罚似的拍打实验体,程泽唔一声,连忙道:“我很认真的!”
盛礼眯起眼睛:“那这叫什么?”
程泽看了又看,苦着脸道:“我不知道。”
盛礼耐心教导:“这是XXX,瞧,你要这样对它。”
程泽此时像熟透的水蜜桃,瓷白的肌肤浮上一层淡粉,盛礼没有因此怜惜,继续冷酷考程泽,程泽大脑一团浆糊,什么也答不上来。
盛礼取笑:“记性好差,当年的知识点全忘记了。”
程泽不服气:“我那时羞得要死,什么也没记住!”
“书到用时方恨少。”盛礼温声道:“今天实践了一遍,你可记住了?”
程泽眼前一花,哆哆嗦嗦释放,内心躁动暂时停歇:“记,记住了。”
“好,那你做一遍给我看。”盛礼很有礼貌,用纸将实验体打扫干净,退到一旁。
程泽难为情:“不要吧,盛哥。”
盛礼不说话,淡淡一扫,程泽便认怂。
盛哥在一旁监考,程泽握住实验体一丝不苟按照刚才的方法进行实验,可这种事终究不是考试,在程泽心里盛礼很有威严,不能放肆,他怎么敢当着盛哥的面做实验?
“怎么了有困难?”盛礼问。
程泽嗯一声,“没有实验条件。”
没氛围,没感觉,起都起不来,怎么做实验?
盛礼略一沉思,倾身上前。
程泽一开始是躺着的,但为了做实验是半坐在床上的,盛礼一过来,程泽胸口一凉,垂下眼睛,透过睡衣衣领往下看,一双手在里面游走。
“这样可以吗?”盛礼询问。
这话要怎么接啊。
程泽索性闭上眼,装死。
眼睛看不见可耳朵能听见,程泽听见盛礼似乎笑了一声。
盛哥不愧是盛哥,做任何事都出类拔萃,一双手仿佛有魔力,揉得程泽软绵绵的,揉得眼泛春水。
“可以了吗?实验可以继续了吗?”
程泽嘴巴微张,盛礼‘啊’了一声:“看来还不行。”
盛礼俯身,用鼻子蹭程泽耳朵。
实验条件有了,程泽继续做实验,盛哥似乎怕出意外,手还在衣服里,一直在制造条件。
程泽的悟性很高,实验成功。
盛礼亲了一下程泽薄红的眼皮,夸奖道:“阿泽真棒。”
第70章 第 70 章 当gay也没什么嘛。……
盛礼是无所无能的好老师, 一次实验让程泽消停好几天,简直是再世华佗,程泽一扫往日阴郁, 前所未有的精神气爽。
在盛家叨扰多日,也临近年关, 程泽不好意思再住,遂向盛父盛母辞别,盛母叮嘱程泽注意身体健康, 让盛礼送他回家并往后备箱礼塞了很多东西。
回去路上,盛礼看一眼程泽, 欲言又止, 程泽瞧得稀奇, 故意当作没看见。
红灯, 盛礼转过头,随意道:“阿泽, 其实你是gay,对吗?”
“什么?”程泽差点跳起来, 好在安全带束缚了他。
“我才不是什么同性恋, 我是直男, 喜欢女人的直男!”
程泽表情严肃:“盛哥, 你可别乱说啊。”
盛礼目光平和, 语气温柔:“好,我不乱说。”
绿灯了, 盛礼发动汽车,“其实我是同性恋,我喜欢一个男人。”
“?!”程泽惊呆了,嘴巴大张, 半晌说不出来话。
“很惊讶?”
程泽点头:“无异于公鸡下蛋。”
盛礼笑:“你接受不了?”
程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好傻,当初老三和章洛生都暗戳戳问过我,我还信誓旦旦说盛哥一定不是同性恋,没想到打脸了。”
“还有小树。”程泽补充道:“他们怎么会看出来啊?”
盛礼解释:“不是有意瞒你,我是怕吓坏你,所以才……”
“我知道的。”程泽还是纳闷:“盛哥你怎么突然就同性恋了?”
“不是突然,很久了。”
程泽再次震惊:“可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盛礼苦笑。
他怎么敢表现出来,要不是得知程泽的‘苦恼’,他怎么敢呢。
程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直问个不停。
“盛哥,你是怎么确定自己是同性恋的?”
“盛哥,你跟伯父伯母说了没有?”
“盛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盛哥,同性恋都跟你一样吗?”
盛礼:“……”
其实程泽心里升起一种隐秘的快乐,这种快乐大概来自——盛哥和他一样。
程泽自认为不是同性恋,但又被男人上过,所以身份很摇摆,内心很纠结。但现在不一样了,原来盛哥也是同性恋。
盛哥是谁,是他一直崇敬的人,连带着,他对同性恋完全没了厌恶,而是带着一种新的目光看待。
当gay也没什么嘛。程泽如是想。
“到了。”盛礼率先下车,将后备箱里的各色礼盒拿出来,程泽不乐意:“盛哥这些你拿回去,给程富强简直浪费。”
“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盛礼温声道:“这些不算什么。”
心里不乐意但也不好置喙盛哥的决定,程泽不情不愿地撅着嘴,拎两个礼盒。
盛礼感到好笑,“走,我和你一起,那么多你也拿不完。”
还没到超市门口,程富强就跑着迎过来:“呀,我大儿子回来了!”
程泽嘴角抽搐,嘿,他还真自来熟!
程富强连忙伸手接盛礼手上的礼盒,嘴里直念叨:“你看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还拿了那么多。”说着回头冲超市里喊:“孩他妈,快出来拿东西!”
李洁一听有东西拿,忙丢了扫把跑出来,看清程泽和盛礼手上的东西,脸上堆满笑容,一边从程泽手上拿,一边说:“真够难为情的,盛教授难得来一趟还带东西,今天说什么也别走了,就在家吃!材料都是现成的!”
生怕盛礼拒绝,李洁嘴不停歇:“我们的蔬菜啊都是自家种的,没有农药,都是有机肥,外面想买都买不到呢,那鸡也是乡下养的走地鸡,鲜着咧!”
程富强拉着盛礼的手腕,一个劲往超市里拽:“盛教授,不论说什么,今天一定要赏光!”
盛礼望着程富强若有所思。
程泽看不下去了,扯开程富强的手:“盛哥忙着呢,你别拉他。”
盛礼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笑:“也好,那就叨扰了。”
“盛哥。”程泽不解地看向盛礼,不明白为什么程富强面子,而且他也不愿意让盛哥知道自己父亲是彻头彻尾的渣滓。
盛礼安慰程泽:“没事,挺有意思的。”
程泽:“……”
有意思在哪?
三岁一代沟,五岁一鸿沟,古人诚不欺我。
闻言程富强喜上眉梢,弓腰请盛礼到二楼坐,又嘱咐程泽:“好好陪盛教授聊天,菜一会儿就好!”说着竟然撂下两人独自下搂了。
程泽感到奇怪,按理说程富强舍不得放弃跟盛哥攀交情的大好时机,但他怎么走了?
阿泽。”盛礼打量四周,问道:“程睿呢?”
盛礼一说话,程泽便断了思路,随口道:“可能出去玩了吧。”
等饭做好,所有人上桌才看见睿睿,程富强拉着睿睿进来,睿睿头戴帽子,神情恹恹没有往日活泼,程泽问:“怎么了?是不是小树欺负你了?”
睿睿摇头,小嘴巴紧闭不说话。
程富强拍拍睿睿的脑袋,让他到一旁,自己则笑着吆喝盛礼让他务必坐主位,盛礼没有拒绝。
程泽冷眼旁观程富强和李洁的殷勤,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这顿饭对程泽来说味同嚼蜡,程富强和李洁两口子唱的戏他没心思听,遂打算逗睿睿玩,但睿睿吃饭还带着帽子,看不清小脸,问话也不答,十分古怪,程泽心中一寒,莫不是程富强打睿睿了?
思及此,程泽连忙问睿睿:“心情不好吗?是不是爸爸打你了?”
睿睿摇摇头。
程泽急了:“睿睿不要害怕,要是他打你了,你尽管和哥哥说,哥哥给你做主!”
睿睿还是不说话,只埋头吃东西。
程泽再也坐不住,筷子一扔,冲程富强怒吼:“这个禽兽!睿睿还那么小他怎么忍心打他?”
声音震得程富强端酒杯的手一抖,酒洒在裤子上,他顾不上擦拭,忙道:“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睿睿了?睿睿又不像你,他听话着呢。”
呵呵。
程泽一听更来火,“你没打他他不说话?你没打他他戴帽子干什么?”
李洁站起来拦程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泽推开李洁,质问道:“你是睿睿的妈妈,难道眼睁睁看着睿睿被欺负?你不是很喜欢睿睿吗,怎么还帮程富强这个人渣说话!”
盛礼知道程泽是为小时候的自己打抱不平,便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
程富强隐秘一笑,面上却露出着急神色:“程泽你不要血口喷人,睿睿不说话是由原因的,他戴帽子是因为”
“因为要遮盖伤口!”程泽指着程富强的鼻子大骂:“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李洁忽然扑到睿睿身旁,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掀开睿睿的帽子:“是因为,因为”
程泽惊呆了,半晌才道:“睿睿你的头发呢?”
程富强喝了一杯酒,将杯子重重拍到桌子上,叹气道:“程泽,你知道为什么非要你回家过年吗?”
“因为睿睿想见我。”
“没错。”程富强点点头:“其实睿睿生病了。”
轰的一声,程泽只觉耳边惊雷炸响,他跌坐在椅子里,“什么叫睿睿生病了?”
李洁泣不成声:“我可怜的睿睿,他还那么小,我这个当妈的”李洁放声大哭:“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程泽脑中一片空白,不可能!睿睿明明很健康,几天不见怎么就生病了?
“睿睿,你告诉哥哥,这是骗人的,对不对?”
睿睿歪着头看程泽:“哥哥,没事的,睿睿不疼。”
程泽彻底呆住。
程富强又倒了一杯酒,苦涩道:“程泽,你是知道的,我和你后妈不容易,睿睿生下来身体就弱,我和你妈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睿睿拉扯胖点,没想到”
“唉,这种事怎么就摊到我头上来了!”
程泽木然地看着睿睿,仍是不敢相信前几天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小孩变成这样,程泽颤颤巍巍伸出手,摸睿睿的光头,鼻头发酸:“医生怎么说?”
睿睿还小,不能死。
“医生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没钱治!”程富强苦涩道。
李洁抱着睿睿朝程泽哭:“程泽,我们也没办法”
程泽紧皱眉头:“什么叫没办法?难道眼睁睁看着睿睿去,去,”程泽换了个词,“难道任由病情发展吗,不行就把超市卖了。”
程富强不同意:“你说的轻巧,卖了我们一家人住哪?卖了我们连口饭都吃不上,就算睿睿好了以后还得饿死。”
程泽不说话了。
程富强继续道:“我知道我大儿子有本事,聪明又善良,靠着自己考进H大,又结识像盛教授这样的人,我大儿子实在太优秀了,程泽,爸爸知道以前亏欠你,也亏欠你妈,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要朝前看,这不,爸这不是不酗酒也不打人了?以后爸爸一定多关心你,所以你就帮帮你弟弟吧?他毕竟是你亲弟弟。”
程泽心里堵得慌,硬邦邦道:“我只是个学生,怎么帮?”
程富强朝盛礼看去:“这不是有人能帮吗?”
程泽顺着视线望去,见盛礼正定定盯着自己看,心中悲凉万分,最难堪最丑陋的一面还是被盛哥看见了。
盛礼目光温柔而坚定:“阿泽,你怎么想?”
程泽犹豫,肯定不能让盛哥趟自家浑水,自己手里还有钱,但是程富强就是一个吸血鬼,要是自己真给了以后估计没完没了,但要是不给,难道眼睁睁看着睿睿死吗?
程富强一直在观察程泽脸色,见他面露犹豫之色隐晦朝李洁使眼色,李洁接收到,又抽抽噎噎哭起来,睿睿看见妈妈哭了,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睿睿会很听话的,妈妈哭得睿睿好难受。”
程泽低垂着头思考。
程富强眼珠一转:“程泽,这钱就当爸爸借你的!就当我借的还不成吗?”
程泽冷笑:“借?说是借你们还得起吗?到时候恐怕翻脸不认人吧。”
“你这孩子!”程富强瞪眼:“你还是不是程家人?一家人就该相互帮助,现在你弟弟有难,你这个做哥哥的理应帮衬,睿睿喊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哥难不成是白喊的?”
程富强说得生气,程泽简直读书读傻了,读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读成了一个冷血动物!又不是让他掏钱,是让盛家掏钱,反正盛家有钱拿出来一点又怎么了?程泽简直是死脑经,胳膊肘往外拐。
李洁往油锅添柴火:“程泽,我知道你讨厌我,不认我这个妈,但睿睿是无辜的啊,你就可怜可怜他吧,他还那么小都没读小学呢,这件事对你来说又不难,你就帮帮睿睿吧。”
“是啊程泽,你就帮帮你弟弟,以后他会感激你的。”程富强附和道。
程泽终于动了,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喝得太急,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衣领。
啪嗒。
程泽重重放下酒瓶,声音太大,惊得睿睿哇的一声,哭了,程泽歉意朝他一笑,睿睿冲他眨眨眼,程泽一怔,随后怒道:“程富强,你当我很好骗?”
“什么意思?”
程泽赤红着眼,指了指程富强,又指了指李洁:“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骗我,你们真不怕遭报应!”
程富强勉强笑道:“胡说,这种事我怎么敢扯谎!”
“用不着骗我,你们的手段太低级,骗局太糙,意图太明显。”程泽拉过睿睿,弯下腰道:“睿睿,游戏结束了,你演得很好是第一名。”
“真的吗?”睿睿立马不哭了,欢快跑到程富强面前:“爸爸,爸爸,我是第一名,第一名!我是最佳男主角!”
程富强阴沉着脸,对李洁道:“你带睿睿出去。”
李洁嗅到暴风雨的味道,连忙抱着睿睿走了。
程泽也对盛礼道:“盛哥你先出去。”
盛礼朝程泽点点头,起身走了。
客厅只剩下父子俩。
程泽审视着程富强,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好陌生,他真是自己的父亲吗?天底下会有这样糟糕的父亲吗?
程富强也在看程泽,越看心火越大,怒意汹涌,程泽简直不像程家的种,一看就是被他妈带坏了!
“程富强。”程泽冷声道:“说吧,你到底什么目的。”
“老子的名字也是你喊的?你还有没有规矩?”程富强拍桌而起:“还有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有什么资格瞪着我?老子是你爹!你反了天了!”
“废话不说,钱,我就要钱。”程富强无赖道:“你去问盛家要,最少两百万,睿睿上学要用。”
程泽气笑,真想把他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垃圾:“两百万?好大的口气,盛家欠你的吗凭什么给你两百万?我不去。”
“好哇。”程富强厉声道:“你不问盛家要那我就问你要,两百万,你抓紧时间给我。”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程泽挺着胸膛道。
程富强:“你少给老子耍横,就凭我是你爹,就凭你是我生的,你就该给我钱,这是传了几千年的真理。”
“我是我妈生的。”程泽淡淡道:“如果有得选,我才不要你做我爹。”
程富强气道胸口剧烈起伏:“你还有没有王法?你的名字可在族谱上写着呢,少不知好歹!还有,别提你妈,就是因为你妈我受了多少嘲笑和白眼,放着好好的地不种,偏要跑到城里去当人家的保姆,低三下四伺候有钱人,我呸!真是给程家丢脸,我打她都嫌轻!”
愤怒直达顶点。
程泽恶虎一样扑向程富强,一头撞向程富强的肚子:“你少放屁,你才是最贱的人,你打老婆还有理了!你嫌弃我妈那你还花我妈挣回来的钱!还用我妈的钱去赌?你简直不是人!”
程富强撞到桌子,一阵噼哩哗啦声,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程富强踩中菜叶子没站稳,啪嗒倒在地上,他怒不可遏,只觉自己的父权遭到挑衅:“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子?”
程泽居高临下俯视程富强,“你不是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爸,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这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异常流畅,仿佛在心中默念过许多次,但声音太小,太颤,程泽捏紧拳头,大声朝程富强喊道:“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程泽只觉覆在脖子上二十年的隐形枷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断了。
一瞬间,灵魂都轻了。
因环境影响,程泽骨子里是有一点大男子主义的,遵循所谓的‘规矩’,认为父亲如高山般巍峨,他的拳头,他的言语,他的冷漠,他的暴戾都是坚不可摧,无法撼动,但现在程泽发现,程富强是什么高山啊,不过是个小石块,硌脚而已。
程富强呆愣愣望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不像他,像淑芳多一点,他不喜欢,但再不喜欢也是他的种,以后要给他养老,抬棺材摔盆的。
儿子是自己的所有物,生下来就该属于自己,程泽怎么敢说出断绝父子关系这种话?
“□□崽子。”程富强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道:“还是没打够,打够就听话了,打得你跪地求饶就不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真是没教养,你妈没教好你,今天当爹的好好教教你。”
程富强像过去一样,从腰间抽出皮带,“滚过来,给老子跪下。”
程泽下意识后退,对程富强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无数次目睹也亲历程富强的施/暴,他害怕程富强高高举起的手,害怕程富强一身酒气,害怕程富强的皮带。
见状,程富强心中得意,当爹的肯定要死死压制儿子,让儿子骑在自己头上简直丢人,没自尊,不算大男人。
“程泽,快滚过来,你跑不掉的。”
身后是墙壁,没有退路,程泽咬牙:“程富强,我不怕你!”说着借着酒劲,疯牛似的撞向程富强。
李洁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急得团团转,两次三番想进去但都被盛礼拦下,她便只好来回踱步,忽然,屋里一声巨响,这声音跟之前很不一样,沉闷,似是打在皮肉上。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盛礼伸出胳膊,拦住李洁,礼貌道:“李女士,我奉劝你老实呆在原地。”
李洁怔愣,眼前的年轻人分明是笑着,可她就是怕,怕他什么呢,李洁说不上来,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冷,冷得瘆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李洁快哟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程泽斜倚在门框,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一只手捂着肚子,他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带血,但笑容灿烂。
他笑着对盛礼说:“盛哥,我赢了。”
盛礼也笑,“我就知道,阿泽真棒。”
程泽朝盛礼招手:“快扶我一把,走不动了。”
盛礼捞起程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侧头看里面,程富强躺在地上,只有胸口在起伏。
两人下楼,程泽轻快道:“盛哥,你帮我找个律师,我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盛礼:“嗯。”
程泽又道:“再去医院看看我的伤。”
这比和程富强断绝关系更令盛礼惊讶:“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程泽咧嘴笑,一排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都过去了,我要向前看。”
盛礼颇为动容,阿泽不再是躲在羽翼下的雏鸟,他长出翅膀,可以独对风雨。
夕阳下,两人并排往前走。
身后传来李洁尖锐的叫喊,但这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