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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则眠眼神清澈,无辜地回眸看过去:“犯病的时间太久了。”

陆灼年单手掐住陈则眠的下巴,扳起那张过分绮丽漂亮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沉声道:“那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陈则眠也想快点帮助陆灼年熬过这次犯病。

可这是他不想吗?

他都已经在帮陆灼年了,然而治病的过程难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他已经竭尽全力,是陆灼年太难满足。

陈则眠提出申请,要求换个方法试试。

陆灼年松开陈则眠右手手腕,沉默地允准了。

手腕上残留着几道可怖的指痕。

陆灼年眼睫动了动。

得到一次满足后,性.瘾患者不会止步于此,他的需求阈值会不断增高,渴望更加强烈的刺激。

上次这么治还可以,这次好像不太行了。

陈则眠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了,折腾了一会儿以后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虚心求教,问陆灼年有何高见。

陆灼年眼眸微垂,盯着陈则眠淡红色的嘴唇,说了两个字。

陈则眠倒抽一口凉气,气管被凉风刺激得收缩几下,忍不住一阵呛咳。

陆灼年没说话,只沉默蹙起眉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震惊地瞪着陆灼年:“你他妈最好是在逗我。”

陆灼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沉默地凝视着陈则眠。

在陆灼年直白目光的凝注下,陈则眠脖颈发应,后背不自觉绷紧,全身都有些刺痒。

那种痒意顺着皮肤钻进身体内部,像是吞了草莓绒毛,喉咙又干又痒,抑制不住想要咳嗽。

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陈则眠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几下,试图阻止事态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不行。”他拒绝了陆灼年。

闻言,陆灼年脸上划过一瞬不悦。

陈则眠英俊的眉梢皱起,心说你还不悦上了。

换个人敢跟我讲这种话,我早就一拳怼他鼻子上了,不打他满地找牙,我陈则眠三个字都得倒着写。

陆灼年竟然还问:“为什么不行。”

“这还用问吗?”陈则眠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拳捶在陆灼年胸口:“你要行你给我来一个。”

陆灼年又看了陈则眠两秒,缓缓低下头。

第66章 第 66 章 ……

陈则眠坠入了一场神奇的梦境中。

温热的岩浆化作海水, 向他源源不断的席卷而来,像是要将他淹没。

仿佛怎么都无法从空气中获得氧气。

陈则眠手掌紧紧攥起, 因过度用力,修长的手指紧绷着,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微微弯折,大脑一片空白,感觉灵魂都飞走了,意识在不断、不断抽离,坠入更深更远的梦境。

陈则眠性格随性洒脱,自控力基本为零, 遇见困难不愿意做过多努力,又很擅长放过自己,他挣扎了甚不到0.1秒, 就决定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哪儿有那么多该与不该, 对和不对, 道理原则都是虚浮的、空泛的、周规折矩的。

陈则眠犹如一台运行变速的机器, 已经无法进行思考, 仿佛融化成一摊水, 随着巨浪飘然而去。

陆灼年看着陈则眠, 没有说话,乌沉沉的眸子里是锐利清冽的冷光。

他喉结轻轻一动。

陈则如梦初醒, 眠瞳孔剧烈收缩,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伸手去捏陆灼年的下巴,震惊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陆灼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说了一句:“到你了。”

陈则眠:“……”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性瘾发作的可怕之处。

人真的会褪去理性, 化身成野兽。

竟然连洁癖都消失了。

难怪陆灼年之前反复强调,人被欲.望支配时会失去理性、不受控制。

这话真是半点不假,就连健康清醒的人都很容易迷失沉陷于欲海,更不要说是身患性.瘾、理智消退的陆灼年了。

胡思乱想间,陈则眠闻到了花香。

还有一丝淡淡的雪松味。

雪松精油有抗菌、收敛、柔软、杀霉菌的作用,陆灼年所有贴身衣服都用雪松熏过,所以他身上也总有这种清冽干净的松香。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并不难闻。

陆灼年催促道:“快点。”

陈则眠还没还得及说话,就被陆灼年强势打断。

陆灼年面无表情,扯着他的头发:“陈则眠,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你了,现在你要临时毁约吗?”

陈则眠还想做最后挣扎,只是有找不到什么很好的理由讨价还价。

激素的分泌会影响人的思考和行为。

所谓的底线也变得没有那么神圣而不可退让。

况且有贵不可言的陆灼年垂范在先,以身作则,也令事情难以接受的程度大大降低。

陈则眠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

行吧,谁让他刚才光顾着自己没有拒绝,现在还回去也合情合理。

人类的接受程度永远比自己想象中高很多很对,在此之前,陈则眠从没想象过自己会用这么奇特的方式帮陆灼年治病,但真到了这一步,又发现一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陈则眠仰起头,鸦青色的眼睫不停地颤抖。

但陆灼年知道陈则眠这副看似单薄清瘦的身体里,究竟蕴藏了怎样强悍的战斗力。

可他在自己面前却总是这么好说话。

陆灼年浑身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内心诡异扭曲的占有欲逐渐填满。

因此,他并没有为难陈则眠太久,轻易就放过了这个令他,陈则眠有点诧异地看向陆灼年。

陆灼年抬起手,手指摩挲着陈则眠的唇,用温柔却不容抗拒的语气告诉他可以了。

陈则眠如蒙大赦,嘴被陆灼年捂住说不出话,只能仰着脖子点点头。

等一切结束,陆灼年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厌倦。

看到这个眼神,陈则眠就知道陆灼年的理智正在逐渐回笼,并正在为自己的行为内疚后悔。

尤其是对于陆灼年这样自律自控的人来讲,刚才发生的一切恐怕很难接受。

火热的氛围还未完全散去,就迅速被一层坚实的严冰笼罩。

陆灼年高亢的情绪滑向低落,像是一尊冰塑的雕像,整个人一动不动,沉默良久。

半晌,目光缓慢转动,最终落在陈则眠手腕处青红交错的指痕上。

陈则眠顺着陆灼年的视线看过去,说:“没事。”

陆灼年眼睑轻轻垂下:“为什么不躲开。”

陈则眠神思飘忽了一瞬:“我没想到你来真的,等想躲的时候,你已经……”

看着陆灼年逐渐疑惑的眼神,陈则眠猛地反应过来:“哦,你问的是抓手腕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躲啊。”

陆灼年满怀负罪感,消沉道:“失控的事情不止一件,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陈则眠倒是没在意这个,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病人的情绪重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陈则眠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转而问陆灼年:“你这次好了吗?”

陆灼年应了一声:“嗯。”

陈则眠如释重负:“有用就行,怎么都比吃药强吧。”

陆灼年转眸看向陈则眠,语气难掩怀疑:“你觉得这比吃药强吗?”

陈则眠瞅了眼时间,说:“虽然折腾了四十多分钟,但比起服药后延续不断的副作用,还是这个影响更小吧。”

陆灼年手指蜷起,无意识地摩挲指腹:“服药只影响我自己,这样会影响你。”

陈则眠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没觉得有被影响啊。”

陆灼年瞳孔暗如深潭,倒映出陈则眠异常嫣红的嘴唇,神情是难以掩饰的痛苦自责:“我让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

陈则眠安慰道:“这不都是相互的嘛,我要是不想做,难道你还能强迫得了我吗?”

陆灼年皱着眉头,没有接话,只恹恹地靠着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英俊的面庞敛在大片阴影下,窗帘缝隙里透过的光线照不到他。

浑身上下弥漫着一团颓败与萧索。

看起来简直快要碎掉了。

陈则眠很怕陆灼年忽然想不开死掉,赶紧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真的不介意。

他伸手握住陆灼年胳膊,语气坚定道:“我真没觉得勉强。”

陆灼年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睑看向陈则眠,眼神中满是怀疑。

陈则眠点点头,肯定道:“真的。”

陆灼年声音低哑沉郁:“你本来是不愿意的。”

陈则眠说:“可我后来愿意了。”

“那是因为我的行为刺激了你,”陆灼年冷静到近乎无情地分析道:“兴奋产生后,体内会分泌的多巴胺和内啡肽,会驱使人继续追求欲.望,并在这个过程中持续感受到愉悦和满足,你被荷尔蒙麻痹了,失去了正确的判断,等你清醒了……”

陈则眠懒得听陆灼年长篇大论,直接按着陆灼年肩膀,把人往后一推。

没有推动。

“你核心力量还挺强。”陈则眠晃了晃颈骨,撸起袖子:“健身还是有效果的。”

陆灼年不理解陈则眠要做什么,目光落在他骨节凸起的手腕上。

陈则眠大力出奇迹,一把将陆灼年推倒。

陆灼年后背磕在不算柔软的床垫上,眼前是陈则眠过于漂亮的深黑眉眼。

陈则眠居高临下,言简意赅:“我现在没被荷尔蒙麻痹,你就知道我是真自愿还是假自愿了。”

陆灼年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则眠。

陈则眠语气罕见的认真:“陆灼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喜欢自我反思。”

陆灼年手指蜷起,轻轻握住了陈则眠手腕。

陈则眠顺势抱了抱陆灼年,说:“人生在世这么短,我没有时间反复思考做过的事情是对是错,及时行乐不好吗?”

陆灼年收紧手臂,抱紧了他唯一的解药。

满目的荒芜与枯寂中,空荡荡的胸膛被丝丝缕缕暖意填满,陈则眠的体温顺着衣料、皮肤、血肉渐渐融进骨骼,深入骨髓。

他越来越离不开陈则眠了。

犹如一个迷失在沙漠深处的旅人。

拥抱陈则眠,就是拥抱绿洲。

两个人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陈则眠动了一下。

陈则眠伸手抵住陆灼年胸口,把人往外推了推:“也不用抱这么久,太暧昧了兄弟。”

陆灼年忍不住低笑起来,也说不清自己是被气笑的,还是被陈则眠逗笑的。

都已经这样了,原来还要抱得久才算暧昧。

陈则眠睨了陆灼年一眼:“笑啥。”

陆灼年声音还是很哑,带着一丝饱餐后的餍足:“我很好奇你对暧昧的定义是什么?”

陈则眠喉咙有些干,声音也不自觉发紧:“就是如果抱得太久的话,我就该有反应了。”

陆灼年心脏陡然停顿一瞬,而后开始剧烈跳动。

他沉声问:“为什么?”

陈则眠抬起眼睫,瞟了陆灼年一眼,没好意思回答。

从前他满心坦荡,不会因为两个人靠得太近而胡思乱想。

现在不行了。

食髓知味、望梅止渴,人的生理反馈不受大脑控制。

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陆灼年施予的酣畅与快慰,两个人离得近了,陈则眠鼻息间一旦被陆灼年味道包围,他就再度沦入当时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相关感受。

不光是陆灼年给他的,还有他给陆灼年的。

若说之前治病还在红线内,用今天治的实在是有点超过了。

而且真的很爽。

可以说是销魂蚀骨。

陈则眠之前从未对男人有过这种感觉,当然,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让他这么舒服过。

所以他现在也说不清,自己的反应是单独针对陆灼年,还是由于贪恋愉悦导致的多巴胺分泌异常。

总之就是真的真的很舒服。

爽到让人头晕目眩,禁不住还想再来几次,所以一旦陆灼年靠得太近,他就会下意识想入非非。

或许正如陆灼年所说,他是受到了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影响,可能要等这两种激素衰退消失,自己才能慢慢恢复正常。

但这种快乐的来源有很多重。

陆灼年平日里清冷禁欲、矜傲高贵,还洁癖严重、排斥和人肢体接触。

只有陈则眠见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心理上那种极为微妙的暗爽,远胜于生理上的愉悦。

陈则眠甚至在心里做出某种诡异至极的计算——

仅这件事而言,好像不管怎么算,都是自己比较赚。

那可是陆灼年啊!

超级超级贵重的陆灼年、洁癖严重的陆灼年、和人握手都要用酒精擦半天的陆灼年。

陈则眠天马行空,越想越远。

陆灼年见陈则眠久久不答,熟练地屈起指节,敲了敲陈则眠手背,唤回他飘远的思绪:“陈则眠,说话。”

陈则眠回过神:“说什么?”

陆灼年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靠得近会有感觉?你不是直男吗?”

“以前一直是,”陈则眠挠了下鼻尖:“现在也说不太好了。”

第67章 第 67 章 ……【营养液十七万五加……

‘现在也说不太好了’几个字虽短, 却犹如巨石投入水面,刹那间惊起万丈狂澜。

陆灼年眼眸倏然一动。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模棱两可的答案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陈则眠可能还没有想明白,陆灼年却是听出了他的动摇。

陆灼年呼吸微窒,心潮狂涌,耳边响起一阵鸣啸。

突如其来的耳鸣犹如冰锥刺入大脑,瞬间引起尖锐难忍的剧痛。

陆灼年闭上眼,额间霎时布满一层冷汗,极为痛苦地蹙起眉梢,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如果不是刚刚才排解过一次, 这样强烈的心绪变化,估计又要引他再一次病发了。

陈则眠目光猛地一震,抬手扶住陆灼年:“怎么了?”

陆灼年没有说自己头疼, 哪怕他现在脑子像要炸开了似的, 只是说:“耳鸣,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

陈则眠没什么可隐瞒的, 很坦诚地又讲了一遍:“我现在也说不好自己是不是直男了。”

陆灼年仿佛只是好奇, 状若无意道:“为什么?”

陈则眠轻咳一声, 没有回答,只是掀开了自己腿上的空调毯。

陆灼年眼帘微微垂下, 明知故问:“怎么了?”

陈则眠瞬间炸毛:“这还看不出来吗?!”

漫长无边的黑夜中,陆灼年终于窥见了一丝隐约天光。

一切比想象中的难, 也比想象中简单。

是他从前太克制,也太拘泥了。

身体上的沉沦怎么不是沉沦呢?

由浅入深,缓慢而坚定的进入陈则眠生活, 让他适应自己的存在,习惯和自己接触。

这没什么问题。

陆灼年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陈则眠微微发红的耳廓,刹那失神半秒,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陈则眠见陆灼年没有他追着问,缓缓松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陈则眠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关于现在是直是弯这件事,他还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

陆灼年能不继续深究真是太好了。

即便如此,陈则眠还是出于对双方负责的角度,解释了一句:“我之前真的很直的,可不是GAY装直男故意占你便宜。”

陆灼年:“……”

陆灼年在乘胜追击和徐徐图之间犹疑半秒:“你想了半天,就只有这句话要跟我说吗?”

陈则眠有点担心陆灼年误会自己行为的初衷,又强调了一遍:“我只是想帮你治病。”

见状,陆灼年收回了试探,没有逼迫陈则眠非要在今天想通,而是退了一步说:“我当然知道,你本来是直男。”

陈则眠点点头:“对对,我是把你当成好兄弟的。”

陆灼年一针见血:“那你现在弯了吗?”

陈则眠不太确定道:“算是微双?”

陆灼年旁敲侧击:“也就是说,你是经过今天的事,才怀疑自己不那么直了。”

陈则眠想了想:“对。”

陆灼年:“这是因为我,对不对?”

陈则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陆灼年逻辑又很畅通,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就略显迟疑地看向陆灼年。

陆灼年也正在看他。

对视的刹那,陈则眠脑中回闪过陆灼年低头的瞬间,思绪停转了千分之一秒,紧接着全身的血都开始沸腾翻涌。

陆灼年目光轻移动,落在陈则眠身上,也不说话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看着他,眼神饱含深意,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

陈则眠被瞧得面红耳赤,臊得抬手去捂陆灼年眼睛:“看我干什么,别一直盯着我看!”

随着理智复苏,陆灼年的洁癖也活过来了,他往后躲了一下,嫌弃道:“别碰我,手脏。”

陈则眠看了下自己的右手:“脏也是碰你脏的。”

陆灼年起身往浴室走:“去洗洗。”

陈则眠小声嘀咕道:“现在又爱干净了,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陆灼年脚步微顿,回身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没想到陆灼年能听到,一口气没喘匀,又咳嗽了两声。

“你今天好像咳嗽了很多次,”即便是在神昏意乱的情况下,陆灼年仍保留了极为敏锐的观察力,恍惚记得听到陈则眠咳了好几次:“接电话的时候嗓音也不对,你是不是又过敏了?”

陈则眠否认三连:“不是,没有,怎么可能。”

陆灼年并未采纳陈则眠的辩解,将其咳嗽的问题归结到早上那盆草莓,冷酷地宣判了草莓死刑:“以后都不许吃了。”

陈则眠飞扑过去,一把抓住陆灼年的胳膊,求情道:“不要啊陆少,少吃一点没事的,以前都没有因为吃草莓犯过哮喘,可能是这次吃多了,或者是品种的问题!”

为了获得草莓赦免权,陈则眠一直在求陆灼年放过,从陆灼年洗澡就开始求,求到自己洗澡,还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和陆灼年说话。

陆灼年手下留情,改判了草莓死缓。

流水冲走了所有暧昧痕迹,陈则眠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陈则眠开始重新审视着自己的性向。

因为和同性相互帮助爽到,并产生期待,能否作为确定性向的标准呢?

陈则眠左思右想,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没有到改变性向的程度。

那么他是否期待和男人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比如爱抚、亲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想不了一点。

陈则眠一想到自己和哪个男人亲嘴子,就他妈一阵恶心,刚才所有旖旎香艳的想法全部化为乌有,荡然无存。

亲嘴都接受不了,更不用说更进一步了。

所以他应该还是直的,性向并没有发生改变,之前种种想法只是意乱情迷之下产生的错觉,并不真实客观。

陆灼年本身就不是个正常直男,性.瘾患者的行为需求会逐步升级,所以尺度大一点也能理解,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而且陆灼年虽然自称是GAY,但也没有要求‘亲嘴’,更没有说想和他发展其他超出朋友之类的关系。

综上所述,即便两个人行为略有越线,感情上也还是没有超过的。

仍然是特别、特别、特别铁的兄弟。

陈则眠一边继续洗澡,一边和陆灼年确认道:“陆灼年,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吧。”

陆灼年沉默几秒:“你和其他兄弟也可以这样吗?”

陈则眠‘卧槽’了一声,说:“当然不行!这不是为了给你治病吗?”

陆灼年沉默几秒:“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发病时的行为,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对你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停下来,别管我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治病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是我自己主动要帮你治病,才把你需求打开了的,要是现在甩手不管那我成什么人了?”陈则眠先是大声反驳了陆灼年,然后又小声且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哪儿有这么做兄弟的。”

陆灼年眼睑微垂。

他意识到陈则眠对‘好兄弟’的执着超乎寻常。

仿佛只有把他们的行为限定在‘好兄弟’的范畴,一切才能说得过去。

颇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通过陈则眠反复强调的行为,陆灼年推测他可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在理智上排斥这种反常,所以给两个人所有越界的举动都包上了一层‘好兄弟’的外衣,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不断报错的感官系统排除异常。

这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提醒陆灼年。

陈则眠又迟钝又警惕,像一只乖觉的猫科动物,想要抓他上钩,必须保持耐心、循序渐进。

贸然出手只会把人惊走,绝不能操之过急。

于是,他暂时认可了陈则眠的限定词。

得到陆灼年的肯定后,陈则眠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太好了!

陆灼年也觉得他们是好兄弟。

这绝对是个绝佳喜讯。

一旦掺杂超乎兄弟之外的感情,那么事情将变得异常复杂,超出陈则眠处理能力之外的复杂。

他不是个怕麻烦的人,但他很怕和陆灼年之间的关系变得麻烦。

是好兄弟的话一切就简单很多了——

只要好兄弟,那他和陆灼年谁直谁弯都无所谓了,再没有什么可别扭的。

因为陆灼年对他很够意思,所以他也投桃报李,自愿帮陆灼年治病,治好了万事大吉,治不好也是尽力而为。

两个人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治病,没有任何其他纠葛,因果关系清楚明晰、逻辑链条简单明了。

陈则眠想通之后神清气爽,洗完澡披着浴巾就出来了。

他头上脸上都沾着水,整个人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光滑的皮肤往下淌,划过下颌、脖颈,最终滴在肩膀上。

陆灼年额角轻轻跳了两下,非常君子地转眸避开视线:“你衣服呢?”

陈则眠像只湿毛小狗,抖着水说:“我裤子脏了,给我拿条干净的。”

陆灼年指了指自己的柜子。

陈则眠晃荡到柜子前,翻出条勉强还算合身的裤子,直接就套上了。

“……”

陆灼年莫名地开始头疼,说:“这条裤子给你了。”

“这就不要了?”陈则眠转头看了陆灼年一眼,嬉皮笑脸地挑衅道:“那你是不是也该把嘴给我。”

陆灼年面无表情,抬眸看着陈则眠。

陈则眠后脊发凉,立刻不嘻嘻了,穿好卫衣,拎上换下来的床品往外走,强行转移话题:“下午还有课吗?没课回家吧。”

陆灼年伸手拽住陈则眠卫衣帽子。

陈则眠后背微僵。

陆灼年声音异常低哑:“本来瘾就刚过去,你又招惹我,考虑过后果吗?”

挑衅陆大少的后果非常严重。

陈则眠这才知道刚才陆灼年有多么克制。

病症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去了,陆灼年意识比刚才清醒很多。

也正是因为清醒,压迫感也更强,他垂眸盯视陈则眠,眼神强势凶悍,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充满了上位者的气息,陈则眠本能得感到害怕。

陆灼年却忽然笑了,抬手摸了摸陈则眠的脸。

陈则眠握住陆灼年的手,略微侧过头,枕在陆灼年膝盖上。

陆灼年手指勾着陈则眠柔软的发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不是说要染个粉色的头发吗,怎么没有染?”

陈则眠说:“还没来得及染,就回来了。”

陆灼年轻笑一声,拉了陈则眠一把:“起来吧。”

陈则眠捏着脸活动下巴:“你不要了?”

陆灼年看了眼时间:“就你这个速度,等他们下课回来完不了。”

陈则眠悄悄把手上的口水往陆灼年衣服上抹:“那你就这么走?回家再说?”

陆灼年斜睨陈则眠:“这次没那么严重。”

陈则眠闻言立刻炸毛,凶道:“没那么严重你发什么疯!”

陆灼年云淡风轻:“刚才那么一个瞬间,就是控制不住想用什么把你嘴堵上。”

陈则眠:“……”

两个人又重新收拾了一番,这次陈则眠学乖了,没有再说什么挑衅抽象的话,以防陆灼年怒然大勃,产生想往他嘴里塞东西的奇怪冲动。

开车回盛府华庭的路上,陆灼年的手机打进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陈则眠瞥了眼闪烁不断的手机,问:“是有什么事吗?”

陆灼年偏头看向陈则眠:“为什么这么问?”

陈则眠说:“上次你犯病不就是接到了不好的消息吗,这次手机又一直震,肯定是有什么事。”

陆灼年语气平淡:“也不算坏消息,学校推荐我当交换生,出国留学一年。”

陈则眠下意识说:“这么久。”

“临时通知今年春季去,我给拒了,”陆灼年阖上眼,略显疲惫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家里和学校轮番打电话游说,说来说去也都是那些话,没什么意思,很烦。”

陈则眠还是第一次听到陆灼年发牢骚,感觉有些惊奇,侧过头看了眼他。

陆灼年紧紧绷着脸,神色冷峻,英俊的眉宇间拢了层烦躁,有种罕见的负气与不满。

向来从容自若,游刃有余的陆家少爷,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自持,沉着稳重的,很少在人前表露出这么不成熟的一面。

正因如此,常常让人忽略了他的实际年龄。

还是个会赌气的小龙傲天呢。

陈则眠看得新鲜,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陆灼年脑门上像长了眼睛,闭着眼也知道陈则眠在看他:“怎么了?”

陈则眠摇摇头:“没啥,让你去哪儿留学?你为啥不去?”

这是两个问题,但陆灼年只捡了前面一个回答:“哈佛。”

听到‘哈佛’二字,陈则眠微微愣了半秒。

他意识这可能是剧情节点来了。

原书中,陆灼年是有过哈佛留学背景的,当时还有读者提出疑问说:男主不是B大高才生吗?怎么又成哈佛留学生了,作者是不是给主角叠了太多设定写混了。

这个问题作者当时没有回应,但段评中人回复过说可能是交换生之类。

交换留学生解释,也得到了大多数读者的认可。

现在看来还果真如此。

陆灼年这段交换留学的经历,在原书中虽然是背景设定,但却属于一个极其重要的剧情转折点。

因为后文中出现过的许多关键人物,都是他在哈佛留学期间结识的,包括什么华尔街大佬、沙特王室的王子、伯爵九世的长女、财阀会长的儿子、Y国王室的王储等等。

多元文化的交融和交流开阔了男主的视野,也提供了更多机遇,人脉的铺展更是为后续商业帝国的建立,打下了夯实有力的基础。

“这是很难得机会。”

陈则眠真心实意地说:“哈佛大学底蕴深厚,在商业管理和经济学研究方面引领全球思潮,去那里留学不仅能获得知识,还能结交很多人脉。”

陆灼年笑了一下,没说话。

去哈佛留学的益处无需多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况且类似的言辞,他今天听了很多。

和学校说的是还没做好准备,和家里说的是身体状态不稳定,没有人想到他会拒绝,学校和家里都在不停地劝说,希望他能再考虑考虑。

陆灼年没有什么可需要考虑的,因为那两个理由本来就是随口编纂的托词,原本也并不成立。

他的各项绩点遥遥领先,身体问题也不是一两年了。

拒绝交换留学的真实原因,陆灼年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因为这里面涉及一个他要隐瞒和掩藏的名字——

陈则眠。

他不是为了陈则眠拒绝留学,而是为了自己能够追到陈则眠而拒绝。

归根到底,出发点还是他自己。

但听到这个答案的人们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会觉得陆灼年鬼迷心窍,甚至因此而怨怪陈则眠。

陆灼年不能理解这些人的逻辑,但他知道大众普适性思维是什么样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人们都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是为了褒姒,但真实完整的原因难道不是[周幽王自己想看到褒姒的笑容]吗?

这是为了周幽王他自己,而不是为了褒姒。

结合以上这个陆灼年非常不能理解、但已经流传了千年的昏君历史来看,他必须隐藏掉陈则眠的名字。

反正既然怎么都要担‘鬼迷心窍’的名头,那还不如直接让人以为是他自己昏了头,才选择不去哈佛留学。

然而陆灼年并不觉得自己昏头。

相反,对于这件事情,他有着非常清楚的权衡和考量:

以自己的成绩和陆家的财力来讲,他可以选择在人生中的任何一年去哈佛留学。

但他可不是每一年都有能够追到陈则眠的机会。

像陈则眠这样没心没肺的性格,现在半途而废,突然出去留学一年,等自己从国外回来,那可真是回到起点了。

尤其是自从叶玺回学校以后,邀请陈则眠的饭局也渐渐多了起来,今天这个张总,明天那个周董,都想请约陈则眠出来吃饭,请他帮忙解决自家孩子的厌学问题。

好在陈则眠最近忙着新游戏上线的事,没时间参加那些聚会,但约他的局却已经排到了今年六月。

这种时候,陆灼年就更不能走了。

以上种种想法,他无法向学校、陆家和陈则眠三方说明,故而这三方出奇一致,无形中统一了战线,纷纷劝他出国留学。

陆灼年不胜其扰,单独约了叶宸去喝酒解闷。

叶宸一听陆灼年约他喝酒就觉得新鲜,毕竟陆灼年向来清醒克制,自我要求极高,对酒精之类影响神经意志的饮料从来都是敬谢不敏,

什么事能让顺风顺水的陆灼年借酒消愁呢?

除了比钢筋还直的陈则眠,叶宸想不到别的原因,再结合学校里‘留学交流’季的开始,他很容易就猜到了陆灼年为何心情不佳。

叶宸倒了杯酒,推给陆灼年:“陈则眠怎么说。”

陆灼年看了叶宸一眼:“和他有什么关系。”

叶宸也看向陆灼年,反问:“和他没关系吗?”

陆灼年说:“没关系。”

叶宸表情没太多变化,端起酒杯:“那好吧,看来我也不用劝可颂出去留学了。”

陆灼年眉梢轻动:“和可颂有什么关系?”

叶宸说:“没关系。”

陆灼年:“……”

“留学邀请的名额里也有可颂,”叶宸好心提醒道:“听说你不留学去,可颂也不想去,你也知道他那英语水平,自己一个人在国外,饿死之前都不一定能学会怎么点餐。”

陆灼年深以为然。

叶宸晃了晃酒杯中的冰块,继续说:“陈则眠在京市,最好的两个朋友就是你和可颂,有些话你讲不出口,但可颂说就很容易了。”

陆灼年:“什么话?”

叶宸语气淡淡:“当然是求陈则眠陪他去留学之类的话。”

陆灼年眼睫微敛:“我也没有很想让他去。”

叶宸眉梢抬起:“是吗。”

陆灼年很肯定地说:“是。”

关于是否要去哈佛念书这件事,陆灼年做过许多规划,但这些规划里,没有一项是让陈则眠陪他去留学的。

陈则眠的朋友不止有他和可颂,陪着他们出国待一年,陈则眠会很没意思。

陆灼年做事注重效率,要么就不去留学,既然选择去了,重心肯定是放在学业和社交上,不会有太多时间用来陪陈则眠。

B大开学以后,陆灼年大多时间都在学校,一般只有晚上在家,也不能像放寒假时那样经常和陈则眠出去玩,回家也是在书房看文献、做调研、写论文。

但陈则眠不会觉得无聊,因为他有自己的事情做,也有自己的朋友。

他可以去射击场、可以去自己工作室,可以约萧可颂、约刘越博、约薛铎、约闫洛,偶尔还会去唐老家吃饭,和他们一起打游戏、玩纸牌。

薛铎的大伯薛正伟也很喜欢陈则眠的性格,陈则眠这几次去唐老家,都是薛正伟亲自来接的。

陈则眠有自己的社交圈。

他的世界不能、也不应该只有陆灼年。

陆灼年说:“我不能让他只围着我,也不会同意萧可颂把他骗出国。”

对此,叶宸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情圣。”

陆灼年无语地看向叶宸:“我只是想谈一段正常的恋爱,如果我想让他的世界里只有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喝酒。”

叶宸言简意赅:“对,你应该在卧室。”

陆灼年面无表情:“能清清你脑子里的脏水吗?”

叶宸:“很难。”

陆灼年把酒费压在杯子下面,起身抚过衣襟:“回家了。”

叶宸长腿撑在地上,饶有兴味道:“不喝酒回家干什么呢?”

陆灼年冷冷道:“你猜。”

叶宸缓缓转了下椅子,语气淡淡:“我可猜不到。”

第68章 第 68 章 ……

陆灼年并不是很想让叶宸猜中。

但最近他心情本就不佳, 晚上又喝了酒,回家还看到陈则眠满屋乱晃。

几重因素叠加, 凌晨时分,在身体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刻,自然而然地犯了病。

所以叶宸还是猜中了。

那时已经很晚了,陆灼年本来是想自己拿了药吃,这次感觉不是很重,熬过去一晚上应该就能好。

开学后有很多早八的课,陈则眠为了不影响他,现在也不怎么熬夜了,两个人作息都稳定且正常。

这个时间陈则眠已经睡了, 陆灼年本意是不想吵醒他的。

但陆灼年打开药柜后,却发现自己的一柜子的药都不见了。

别说是一瓶,就连一粒都没有了。

陆灼年:“……”

不用说, 肯定是陈则眠给收了起来。

这种精神类的处方药只能去医院开, 药店里买不到, 陆灼年没办法现买, 只能把陈则眠叫醒, 问他把自己的药放到了哪里。

陈则眠当时正在做梦。

梦中桃香旖旎, 湖水潋滟。

薄雾如碎裂的磷火, 满天星辰都在颤抖,陈则眠浸在熟悉的春风中, 柔软温热,舒服得连蜷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浮上云端之前, 陆灼年的声音从现实传入梦境。

“陈则眠。”

花瓣坠落,潮水退去。

陈则眠睁开眼,没好气道:“干嘛?正做梦呢!”

陆灼年听到陈则眠微哑的声音, 微微一顿,没有问什么梦,只是问:“你把我药放哪儿了?”

陈则眠清醒了一点,撑着手坐起身:“你犯病了?”

陆灼年喉咙滚了滚:“嗯。”

陈则眠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

陆灼年:“?”

陈则眠自梦境中醒来,正意犹未尽、兴味无穷,没想到刚巧遇上陆灼年性.瘾发作。

这不是正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吗?

两个人正好可以各取所需。

梦境的内容陈则眠自不会提,只嘟嘟囔囔、故作大方地说:“那我帮你。”

陆灼年心火燥热,耳鸣不断,没听到陈则眠小声嘟囔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药放哪儿了?”

陈则眠扯住陆灼年睡衣袖子,直接把人拽过来:“我都醒了你还吃什么药。”

陆灼年犹豫半秒:“太晚了,我今天不想……”

陈则眠一把抓住陆灼年:“你肯定想。”

陆灼年呼吸刹那停顿,带着冷质的磁性嗓音响起:“陈则眠。”

陈则眠握着陆灼年,压着声音,很小声地说:“我帮你一次,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陆灼年瞳孔涣散了一瞬,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摇摇欲坠:“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陈则眠挽起袖子,学着陆灼年说话的语气提出要求。

陆灼年全身都在升温,大脑像烧开了似的又疼又烫,但理智并未完全消退。

他没办法容许自己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

陆灼年闭了闭眼,拒绝道:“不行。”

陈则眠有办法让陆灼年行。

他抬头看了陆灼年一眼。

陆灼年拉住陈则眠,说:“别闹,你气管本来就敏感,上次嗓子发炎,又咳嗽了好久。”

陈则眠推开陆灼年的手,直接亲了上去。

有性.瘾的那个理智尚存,没病的那个先上头了。

男人为了爽,本来就容易失去底线,况且陈则眠从来也没什么底线。

之前没尝过那种滋味之前,自给自足也就够了,可自从品味过一次美味珍馐以后,再吃回清粥小菜,就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那次销魂蚀骨的经历,教会了陈则眠等价交换。

上回陆灼年先帮了他,后来他也帮了陆灼年。

纵观整个互帮互助的全过程,他算是小赚。

不光因为陆灼年金贵高傲还洁癖,更关键的是陆灼年当时脑子不太清醒,给他的远比他给对方得多的多。

而他付出的就相对很少了。

综合评断,虽然他两次帮助陆灼年,但服务质量远低于陆灼年的一次。

陆灼年卓尔不群、出类拔萃,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比糊弄了事的陈则眠强得太多。

故此,陈则眠认为这种交换,于他而言非常非常合适。

陆灼年所剩无几的理智,在陈则眠一次次卖力的吮吻中冰消瓦解。

冰封已久的炽热情感,化为一道道奔腾不息的春水,浊浪汹涌澎湃,浩浩荡荡地向陈则眠流去。

他很清楚陈则眠想要什么,也知道这一切对陈则眠而言更像一种利益上的互换。

但心理上的满足感战胜了一切。

陆灼年轻抚陈则眠侧脸,喉结颤了颤,闭上眼任由理智失守。

他也满足了陈则眠。

陈则眠像是被电流打中,相互亲吻的刹那,从头顶连着脊椎后背一路酥麻。

陈则眠发出一声压抑又适意的低音。

太爽了,太爽了!

这种感觉无论尝试多少次,都让陈则眠有种爽到想死的感觉。

如醉如痴、魂摇魄乱。

灵魂仿佛被割成了两半,拉扯着他沉沉浮浮。

一个自己觉得和男人这样亲来亲去的很不好,另一个自己又觉得这只是在帮陆灼年治病。

一个说治病的话你为什么要贪图享受,另一个这事乐于助人的福利。

颠倒感和错乱感不仅没有消除他身体的快乐,反因这丝有违常理的沉沦而更加刺激。

修长的手指曲起又伸直,身体反应昭示着主人的犹豫与挣扎。

陈则眠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才好。

陆灼年眸色愈加幽深。

他按住陈则眠手腕,沉声命令:“不许乱动。”

陈则眠难耐地哼了一声,控制不住条件反射般的动作,下意识往陆灼年唇边凑,不知轻重地往人嘴唇上怼。

陆灼年微微偏头,避开了陈则眠的要求。

陈则眠的行为虽然已经完全被左右,但到底还是惮于陆灼年的威慑,只敢做些小动作暗示,不敢强行指挥陆灼年践行互助合约。

鉴于陆灼年没有继续帮他的意思,就只能自力更生。

陆灼年眼眸微垂,看着陈则眠努力了一会儿。

陈则眠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身躲开。

他呼吸越来越快,很快就找到了感觉,没想到就在最后一秒,陆灼年突然抬手压住他手腕。

“陆灼年!”

陈则眠没忍住叫了一声:“你有病啊,快放手!”

“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病。”陆灼年音调冷清,不染丝毫情绪,是处理公司业务一般,用问下属的语气质问道:“谁让你乱动的。”

陈则眠振振有词:“你不肯帮我,我自己来还不行了?!”

没想着陆灼年只说了一句,陈则眠就哑口无言了。

“那你帮我到最后了吗,陈则眠?”

陆灼年垂下眼帘,盖住眸中所有的暗沉危险,好似在进行一项商业谈判,用冷静的语气、磋商的态度,逐条指出对方工作上的疏忽和怠慢。

“说是帮我治病,却光顾着自己。”

陆灼年紧紧攥着陈则眠手腕,力气非常大,问责道:“陈则眠,你不是个好大夫。”

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最磨人,陈则眠简直快疯了。

偏偏陆灼年在最关键的时刻计较了起来,为了获得对方宽赦,好听的话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陈则眠囫囵道:“我帮你治,帮你治,你先放手,我等会儿保证认真治,努力治。”

陆灼年乌黑的眸子凝着他,语气怀疑:“你能帮我怎么治?”

陈则眠允诺:“你想怎么治都行。”

“说得好听,”陆灼年像是打定主意要和陈则眠算总账,见陈则眠逐渐缓了过来,又在即将消退的火焰上又添了把柴,再次把火高高吊了起来:“每次都偷懒耍滑,身体还娇气,轻轻一撞就咳嗽。”

陈则眠胸膛剧烈起伏,不自觉追随着陆灼年的动作:“咳嗽是生理反应,我忍不住,这不能怪我啊。”

闻言,陆灼年眉梢微皱,手也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就这么垂眸看着陈则眠,等他自己领悟自己的意思。

作为一名社畜,陈则眠对上位者的心思有所了解,通过陆灼年神色变化,他意识到对方这是不想听理由,而是要听解决方法的意思。

陈则眠给出对策:“我以后尽量控制不咳嗽,实在控制不住,你按住我也行。”

陆灼年声音微不可闻:“不想强迫你。”

“这怎么是强迫呢?”陈则眠语气笃定地表示:“真受不了的话,我能挣开的。”

陆灼年用审视的目光看了陈则眠两秒,缓缓松开了手。

陈则眠如蒙大赦,可惜还没咂摸出滋味,就又被陆灼年强行按住,他难受的全身微微发红,眼前阵阵发黑,但就是得不到解脱。

他每次稍微使劲儿挣挣,陆灼年就松松手,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然后又再次按住他,不许他动。

来来回回无数次,反反复复,上上下下,根本就是故意折磨人。

陈则眠像条被压在案板上的鱼,左右挣不开逃不掉,又像猫爪子下的小老鼠,在生门和地狱间循环往复。

快乐与痛苦都是陆灼年掌握,只在他一念之间。

陈则眠濒临崩溃的边缘,现在只要陆灼年能放过他,让他怎样都能行。

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根本受不了一点,几乎要被逼到绝境,身体和精神犹如绷紧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掉。

陈则眠双眼蓄满了生理性的眼泪,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耐不住求饶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陆灼年。”

陆灼年盯着陈则眠微微发红的眼尾,终于开了尊口,说了声:“背过去。”

第69章 第 69 章 ……

陆灼年一言九鼎, 和说话不算话的陈则眠完全不同。

在陈则眠按照要求背过去以后,他就满足了陈则眠想要的一切。

当然背过去的结果, 就是大腿一片通红。

陈则眠虽然很瘦,但腿根还是有些肉的,不多,并拢了也夹不住。

所以还得用手扶着些。

他半拢掌心扣在自己腿根,形成一片半真空区域。

这次陈则眠的感受更加明显,和前两回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次他是趁陆灼年昏迷,偷偷摸摸进行的治疗,陈则眠自己根本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当时除了紧张就是紧张, 第二次陆灼年提出新要求,陈则眠断然拒绝结果遭遇奇袭,舒服过后底线也无了, 在飘然中给陆灼年治了病。

而这次没有紧张, 也没有先后, 几乎完全是同步的。

陆灼年伏在他身后喘息的时候, 陈则眠喘得比陆灼年还要厉害。

混乱与颠倒中, 二人不再有一丝清醒。

只顾着及时行乐, 都忘了及时拿纸。

浓郁气息在空中升腾弥漫, 中间还夹杂了一缕淡淡的松香。

陆灼年所有贴身衣物都用雪松精油熏过,大抵也是腌入味了, 整个人闻起来都香香的。

这也让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他又贵又香,陈则眠不觉得陆灼年脏, 接受程度也不自觉变高了许多。

治疗结束后,两个餍足又疲倦,用被子盖住床单, 挤在仅剩不多的干净位置处休息。

陈则眠觉得爽炸了。

陆灼年则是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自我批评和谴责。

他觉得自己很无耻,竟然通过兴奋和快感拉扯陈则眠,迫使对方向欲.望低头。

这无异于用变相掌控陈则眠,诱逼对方在精神上向他臣服。

为了得到陈则眠,他手段之恶劣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卑鄙到了难以接受的程度。

陆灼年控制不了自己。

获得到简单的满足感之后,他的躁动并没有因此缓解,内心反而更加躁动。

他想要的更多。

所有的道德与高尚都像是一件冠冕堂皇的华丽外壳,无人知晓这层外壳下是多么龌龊鲜活的欲.望。

陆灼年近乎悲哀地看着陈则眠,认为会被自己喜欢上,真是陈则眠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了。

陈则眠正享受着欢愉的余韵,一转头又看到了陆灼年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哀凉的、自厌的、想死的眼神。

“……”

咋又想死了兄弟,刚才不是挺有劲吗。

想到刚才销魂蚀骨的滋味,陈则眠喉咙有点干,后脊也微微发麻,蠢蠢欲动。

他不由怀疑性.瘾是否会传染。

陈则眠本来还挺清心寡欲的,工作的时候一忙起来身心俱疲,连着好长时间都没有世俗的欲望,现在只是和陆灼年相互帮助两回,竟然就发展成一对视就浑身发热了。

肯定是陆灼年传染的!

可是真的好爽啊。

陆灼年不愧是爽文男主,什么技能都点满到最强,不仅嘴很厉害,手法也超级绝。

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和自给自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要不要再试一次,夜还很长呢。

陈则眠止不住心猿意马,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恍惚回过神来,在心里大骂自己实在是太禽兽了!

好兄弟犯病了难受的不行,身体好不容易满足以后,情绪又开始陷入低落,正在那儿想死呢,他却还想和人家瞎玩。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性.瘾症最折磨人的,并非身体上的不适,而是情绪上的问题,所以除了生理帮助,心理疏导和安慰也同样重要。

甚至更重要。

陈则眠定了定神,轻轻撞了下陆灼年的肩膀,问他:“你想啥呢。”

陆灼年眼眸轻轻一动:“没什么。”

陈则眠说:“没想什么还一副想死的表情,是不是又搁那儿怪自己呢。”

陆灼年静了几秒,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都咋怪的,能跟我讲讲不,”陈则眠像一只精力旺盛且好奇心重的猫,注意力转移得也很快,扒着陆灼年的脑袋,疑惑道:“你说你天天失眠,没事就谴责自己,情绪还总不好,但怎么不掉头发呢?”

陆灼年:“……”

“最近都没有失眠了,”陆灼年轻轻抿了下嘴唇,说:“你帮过我之后,连续几天都能睡得很好。”

陈则眠不解道:“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灼年睫毛颤了颤,用近乎快要消失的声音告诉陈则眠:“我这是在欺负你。”

陈则眠正在回味无穷,没想到陆灼年突然冒出来句这个。

他整个人瞬间呆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灼年,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陆灼年在欺负我?

我咋不知道呢。

我还觉得是我在占他便宜呢。

unbelievable.

陆灼年知道陈则眠在看他,但他没有看回去。

他不想在陈则眠脸上看到厌恶的神色。

陈则眠见陆灼年没有接收到他的疑惑信号,直接伸过脑袋,把脸探到了陆灼年对面。

沉闷孤寂的黑暗中,一张白净俊秀、微微潮红的脸乍然出现。

陆灼年呼吸都停了半秒。

陈则眠生了副极好、极好的容貌,骨相周正,皮相更美到没边儿。

可仔细端量,和初见时又似有很大不同。

不知是随着年龄增长,少年的骨骼线条逐渐硬朗,还是人的气质神韵变化会影响五官结构走向——

陈则眠和从前长得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的眉峰变得凌厉,眼眸依旧漆黑清洌,却似寒潭而非秋水,深不见底、不啻天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下颌线更加明显,即便不笑时嘴角也微微上扬,有种意气风发、舍我其谁的拽劲儿。

许是因为经常运动健身的缘故,个子好像也长高了一些,肩宽腰窄,两条腿又长又直,白得晃眼,肌肉匀称线条分明,既有力量感又不失丰姿。

人依旧是瘦的,但不那么单薄也不那么柔弱,反而像一张弓,外松内紧,整个人颀长挺拔,恣意又张扬。

陆灼年见过许多美人。

清秀的、妖娆的、俊逸的、艳丽的、典雅的、娇俏的、妩媚的无所不有。

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肤浅的人,也从未被漂亮的皮囊迷惑。

可眼下他却晃了晃神,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开启了奇异而无端的悸动。

陈则眠明明每天都在他眼前。

可陆灼年仿佛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才第一次看清陈则眠的脸。

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真的很好看。

陈则眠见陆灼年只看着他不说话,歪了下头,诧异道:“你又想啥呢?”

陆灼年的眼神有瞬息动摇,但还是很坚定地告诉陈则眠:“我对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不对的,以后我不会那样了。”

陈则眠下意识说了一句:“别呀。”

陆灼年:“?”

他微微侧过头,和陈则眠对视了两秒。

陈则眠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我是说,治病嘛,哪有什么对不对的,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欺负我,这个结论又是哪里得来的?”

“我在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控制你,陈则眠,”陆灼年眸光幽深,声音低沉,充满着无机质的冷感:“你应该离我远点才安全。”

“我没有觉得你在控制我啊,”陈则眠越听越疑惑,也不知该陆灼年这话从何说起的,索性坦言道:“我说过的,我真受不了的话,我是能挣开的。”

闻言,陆灼年眸子倏然颤了一下。

陈则眠说他真受不了的话,是能挣开的。

可他没有挣开。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陈则眠没有想要反抗。

陆灼年对他所做的一切,潜意识里都是愿意的、可接受的。

被按住双手时,异样难言的兴奋如潮水翻涌,那种越得不到越想要的滋味非常特别,强烈的渴望不断堆叠,令平时唾手可得的快乐变得无比珍贵。

不断累积堆到顶点时,迸发反刹那如雪山崩塌,轰然浩荡,绵延不解。

感觉非常、非常刺激。

陈则眠平常几乎没有自制力,所以从来也没获得过这种强行延长、不断叠加的快乐。

当节奏完全掌握在另一个人手中,在充满力量又不容置疑的安排下,偶尔尝试一□□验感绝佳。

到现在也依旧余韵悠长,不会有平时敷衍了事的索然无味。

以上种种,陈则眠当然不好意思说得太细,只囫囵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陈则眠故作从容道:“在一瞬间把前面累积的全都宣泄出来,感觉还不错。”

陆灼年看向陈则眠,眼神中闪过一丝幽暗。

“看什么看,”陈则眠被瞧得有点臊,炸毛道:“没听说过厚积薄发吗!”

陆灼年转开视线,语调中带了几分恍然:“原来厚积薄发是这个意思,领教了。”

陈则眠揉了下鼻子,强行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又犯病了?不是和叶少出去喝酒了吗?”

陆灼年沉默半晌:“不要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听起来很怪。”

陈则眠无所谓地耸耸肩,猜测道:“你心情不好……是因为留学的事?”

陆灼年应了一声。

陈则眠刚想开口,陆灼年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

陆灼年淡淡道:“劝我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陈则眠也知道陆灼年不想听这些,可去哈佛留学是原书中极其关键的剧情节点。

陆灼年将在哈佛认识很多人,后来构建扩展商业版图时,大部分海外产业都与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则眠倒不是觉得陆灼年一定要复刻书中的成功之路,他只是担心剧情的改变是因为自己。

而且自从他开始治病,陆灼年性.瘾发作的次数好像不减反增。

短短两个月都发作三次了,这个频率怎么看都不太对。

陈则眠拽开陆灼年的手:“我是想问你最近性.瘾发作的怎么这么频繁?”

“都没有再吃药了,”陆灼年用陈述的语气说:“以前只有吃帕罗西汀压制不住的时候才算发作,像这种轻微的情况,只需要吃一粒药就能好。”

陈则眠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给你越治越糟了呢。”

陆灼年说:“没有。”

陈则眠又问:“那你觉得有好转吗?”

陆灼年乌黑的眸子沉了沉,垂眸思忖片刻,忽而笑道:“病情有好转,可我想要的更多。”

闻言,陈则眠心里猛地一突。

医生早就说过,性.瘾患者的行为需求会不断升级。

这次已经都这样了。

下次还能用什么,陈则眠根本不敢细想!

第70章 第 70 章 把碎掉底线捡起来【营养……

陈则眠不知道陆灼年对他有什么心思。

他没有看到陆灼年的内心贪求, 不了解对方有多么强的侵占欲和控制欲。

陈则眠只觉得陆灼年最近性.瘾发作频繁,却不知陆灼年从前足足吃了三倍的药量, 才能若无其事地和他相处,表现得与常人无异。

停药的影响很大。

但陈则眠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陆灼年需求越来越多。

医生确实说过,性瘾患者的行为需求会不断升级,可陈则眠没有想到的是,升级竟然升得这么快。

虽然他很乐意为陆灼年治病,但倘若要进一步贡献的话,还是有点儿超过了。

可要是真发展到那一步,自己该怎么办呢?

是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从此不做兄弟做炮.友,还是一拳把陆灼年打走,以后连朋友都不做了。

好像无论哪种情况都很难接受。

所以陈则眠并不想改变现状。

他不想进也不想退, 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要是能停留在现在这步就好了, 又很爽, 又不用伤筋动骨。

各种意义上的伤筋动骨。

身体上、心灵上、关系上, 都伤。

巨伤。

那不是一般的伤筋动骨, 是内伤, 严重的内伤。

胳膊腿断了还能去医院看看,要是因为这个伤了身体, 他连医院都不好意思去!

秉承着科学的态度、学习的精神,陈则眠还翻了层层网站, 专门找了个片子研究。

他瞅了半天,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陆灼年都不可能是下面叫得要死要活的那个。

所以那个嗷嗷叫的人只能是他!

陈则眠看的时候觉得恶心巴拉的, 嘴里有点反酸水,中午吃完饭就吐了。

陆灼年端了杯温水给他,问:“你又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胃疼吗?”

陈则眠捂着肚子趴在沙发上,虚弱地摇摇头。

他没有吃不该吃的,只是看了不该看的。

眼睛脏了,大脏特脏。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原来自己也不是什么都能看,什么都能接受的。

从那天起,陈则眠就开始躲着陆灼年了。

倒不是怕陆灼年对他做什么,主要是怕自己拒绝不了陆灼年对他做什么。

毕竟刚开始他对嘴这件事也很抗拒啊!

还是先躲躲吧,冷静一下,顺便清理清理大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趁机把碎掉底线捡起来粘粘,看看还能不能用。

说来也巧,这段时间正好赶上新游戏《和平战场》过审上线,陈则眠工作室和射击场两头跑,本来也挺忙的。

陆灼年开学后,基本上很少去射击场了,大二下半年课程紧张,早八的课也多,陈则眠有时候加班到太晚,就找借口不回盛府华庭,说回去他自己折腾,也打扰陆灼年休息。

一天两天倒不明显,只是时间久了,再迟钝的人会发现不对劲,偏偏陈则眠还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

陆灼年也没说什么,竟随他去了。

萧可颂看陈则眠近期独来独往,还颇觉诧异,私下里悄悄问叶宸:“陈则眠最近怎么都自己一个人,他和灼年吵架了?”

叶宸说:“先管好你自己。”

萧可颂一记眼刀:“我好着呢!”

叶宸问他:“你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萧可颂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缩了回去,说:“不怎么样,灼年真的不去留学了吗?”

叶宸微微颔首:“大概率是。”

萧可颂不解:“为什么啊。”

叶宸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萧可颂义愤填膺:“我现在搞不懂他,还有陈则眠也是,上次喊他出来玩都不来,我让灼年叫他,灼年竟然也不叫,他俩是掰了吗?”

叶宸闻言忽地一笑,说:“放心,谁掰他俩都掰不了,陈则眠确实挺忙,灼年可能是……”

欲擒故纵。

萧可颂见叶宸话讲到一半不说了,追问道:“是啥?”

叶宸似笑非笑:“我也不知道。”

“……”

萧可颂越想越气:“一个两个都那么难约,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

陈则眠是真忙。

除了游戏之外,另外还有件事也让他忙活得够呛——

他主业明明是游戏策划,但不知道让谁给传成教育大师了。

谣言在整个京市豪门圈越传越广,那些富商阔太、权贵名流们,基本都知道了陈则眠能改造少爷。

这可不是无稽之谈,刘、叶两家就有成功案例,两位小少爷活生生摆在那里,变化之大有目共睹,由不得人不信服。

不少人蠢蠢欲动,都想把家里管教不了的不肖子孙送到陈则眠身边改造历练。

今天这个做东、明天那个邀请,都想约陈则眠出来见面详谈。

陈则眠一拒再拒,表示自己根本无心举办什么‘京圈少爷变形记’大讲堂,之前两次真的都是意外,请各位大佬不要以讹传讹。

他主业是游戏策划,代管刘越博的活儿是为了攒钱做游戏,给叶玺戒网瘾也是正好专业对口。

新手游上线前后,正是他最忙的时候,游戏工作室是草台班子,投资、宣传、运营,维护都得陈则眠亲自牵头来做,本职工作尚且自顾不暇,确实没时间管别人家的孩子了。

这话前天才说出去,第二天工作室就收到了四五个资本公司发来的投资意向书。

最有诚意的一家甚至附上了《代运营协议》,承诺一旦达成合作意向后,他们将从公司内部抽调人才,成立运营专班,替陈则眠的游戏工作室进行包括宣传、运营,维护在内的所有日常工作。

工作室从此可以彻底从事务性工作中解放出来,只负责开发游戏和更新版本,其他的一切问题全都由他们解决。

投资公司又是送钱又是送人,要求的分红比例却低得离谱,甚至也没有任何对赌条款,和白送几乎没有区别。

陈则眠看着眼前的《投资协议》,主动提出增加投资公司的分红比例。

投资公司的人却说:“陈总您就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董事长郑董的意思……说到送钱送人,我们董事长家的小郑总刚刚毕业,听说您身边还缺个秘书,不知道能否让我们小郑总跟着您学习学习。”

陈则眠放下笔:“郑董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投资公司的人说:“也怎么能叫绕圈子呢?我们郑董说,他投资过的项目几百上千个,可却只有小郑总这么一个儿子,在麻烦陈总帮忙之前,替陈总消除后顾之忧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郑董是老江湖,话说得漂亮,事做得更漂亮。

这么一份百利而无一害的《投资协议》放在面前,陈则眠心动不已,忍不住问:“那郑董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投资公司的人说:“只要能让小郑总按时上下班就好了。本来郑董是把他安排到分公司的,但您也知道,下面的人怎么好管教董事长家的公子呢,小郑总每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晚上还总去酒吧夜店彻夜不归,把郑董气得都高血压了。”

陈则眠犹疑道:“那小郑总晚上想出去玩怎么办,需要我去夜店抓人吗。”

投资公司的人笑了笑:“那倒不用,只要看着点他,别让小郑总和那些狐朋狗友胡玩就好。”

陈则眠问:“那我带他玩别的行吗?”

投资公司的人:“您说的‘别的’是指?”

陈则眠:“射击赛车、电子游戏之类的。”

投资公司的人出去给郑董打了个电话,回来后转达了郑董的意思——

“只要不去夜店招蜂引蝶,玩什么都行。”

陈则眠痛快道:“那没问题。”

《投资合同》是上午签的。

下午三点,郑董的儿子就来找陈则眠报道了。

小郑总名叫郑怀毓,容貌俊美非凡,帅得像个男模。

陈则眠穿越至今,见过的帅哥美女不计其数,但能用漂亮来形容的男人却没几个。

郑怀毓就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他的漂亮不同于陈折的澄莹明澈,而那种是靡丽至极的华美,双目温柔,未语先笑,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的牡丹,每一株花蕊都裹着诱人的粉蜜,非常有吸引力。

难怪郑董会用‘招蜂引蝶’四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儿子,还真是形容精准,所言非虚。

陈则眠进门的时候,郑怀毓正斜靠在沙发上,撑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前台小姑娘说话。

“……”

看到陈则眠的刹那,郑怀毓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问前台:“这是你们陈总吗?”

前台回头看见陈则眠,脸‘唰’的一下红了:“陈总。”

郑怀毓懒洋洋地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陈总好。”

陈则眠本来是想过来看一眼,就把郑怀毓扔在工作室,没想到郑大公子魅力惊人,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前台就被迷住了。

为了防止郑怀毓继续招蜂引蝶,陈则眠决定还是亲自带着他更安全。

陈则眠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然后就带着郑怀毓去射击场上班了。

办公楼停车场里停了不少车,但都没有那辆紫色的帕加尼风神扎眼。

郑怀毓轻轻‘嚯’了一声:“陈总都有自己的工作室了,每天还要去射击场上班啊。”

陈则眠打开车门:“是啊。”

郑怀毓随手拉过安全带:“工资够加油吗?”

陈则眠刚说了一句‘可以’,手机就响了。

是陆灼年。

陈则眠接起电话:“陆少。”

郑怀毓眼神微微一动,转头看向陈则眠。

陆灼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今天回家吗?”

陈则眠戴上耳机,转动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我先去射击场一趟,忙完就回。”

陆灼年淡淡道:“我就在射击场。”

陈则眠没想到陆灼年在,闻言呆了呆:“啊?你今天没课?”

陆灼年说:“今天周六,陈则眠,你是不是又昼夜颠倒,日子都过乱了。”

陈则眠听到陆灼年这样说,心像是被抓了一下。

陆灼年又说:“早上家里阿姨熬了海鲜粥,她知道你爱吃就多熬了些,送来才发现你不在,月底了,我正好要到射击场查账,就带过来了,在食堂的砂锅里煨着,你回来记得吃。”

陈则眠总算听出点异样来,感觉陆灼年可能发现自己在躲他了,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却听陆灼年继续道。

“我这就回去了。”

陆灼年语调不疾不徐,讲出的话很体面,知道陈则眠在躲他,也不问原因,反而大度地告诉他:你放心来吧,我走了。

陈则眠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嗓子眼,憋得胸口发闷,只讪讪说了句:“这就回去了吗?”

陆灼年应道:“嗯,账都看完了。”

陈则眠下意识瞥了眼导航:“我还有40分钟到射击场。”

陆灼年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似的说:“那时候我都到家了。”

陈则眠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看着前方来往不息的车流,手指不自觉握紧方向盘。

陆灼年一言不发。

通话频道内骤然安静下来,耳机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谁也没再说话,但也没人先挂电话。

郑怀毓坐在陈则眠旁边,只隐约能听见那位‘陆少’的声音,对方具体讲了什么内容,他不是很清楚。

但他根本不用听清对话,只从气氛上就能察觉出这两个人不对劲。

更何况陈则眠的回答本就前后矛盾——

开始最表达的是‘可能不会回家’,听到陆少在射击场的时候还很惊讶,神色也僵了一瞬。

然而对面没说几句,陈则眠态度又有变化。

先是问‘这就走了吗’,又说自己‘还有四十分钟就到’。

这两句话的意思太过明显。

即便嘴上没明说,但在有心人听来,也是句句都是挽留了。

按照陆少只不动声色地讲了三两句话,就能对陈则眠的想法产生影响这点来看,对面应该是个情商和智商都极高的人,而且必然是对陈则眠有一定的了解。

在‘高情商+高智商+很了解’的三重基础上,这位陆少不可能听不出陈则眠的挽留。

可他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除了在逼陈则眠主动开口挽留以外,郑怀毓想不出其他解释。

综合上述判断,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电话那边的这位陆少可能在追陈则眠,但陈则眠估计没太想好,有点躲着他,两个人应该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陆少打这个电话过来,就是钓鱼。

恋爱的拉扯郑怀毓见得很多,本来不觉得分析出这些有什么意思。

可对面‘陆少’啊。

被他老爹郑董安排过来之前,郑怀毓也打听过陈则眠这个人。

陈则眠认识的少爷很多,但姓陆的只有一位——

赫赫有名的京圈大太子,陆灼年陆少爷。

这就很有意思了。

毕竟这么年以来,陆大少身边干净像张白纸,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没有,突然开始追人,还是追一个男人,这可是桩新鲜到不能再新鲜的大事了。

郑怀毓侧头看向陈则眠,也不得不承认陆灼年眼光是真好。

也是真挑。

好看到陈则眠这个地步的人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但陈则眠身上有股拽拽的劲儿。

比月光鲜活、比清泉澄澈、比长风潇洒。

陈则眠感觉到郑怀毓看他,也偏头看了郑怀毓一眼。

在看到陈则眠双眸的刹那,郑怀毓愣了愣。

那是双非常、非常漂亮的眼睛,好似揉碎了万千星辉流岚,才凝结出那动人心弦的润泽与透亮。

郑怀毓突然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终于又遇见了同类。

郑怀毓对所有美丽的生物都抱有无限善意,并在内心中坚定地认为他们才是一个物种。

这么顶尖的美人应当受到保护,就算是陆家太子爷追,也得上点难度才行。

眼看陈则眠按了下耳机,就要开口咬钩。

千钧一发之际,郑怀毓突然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两个人关于去留问题的博弈。

听到这声轻笑,陆灼年果然开口:“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