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电梯慢慢降到一楼,等门一打开,两人刚走出去,一个女人站在一楼走廊。
那女人脸上妆容浓烈,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抱着一束花,看见乔之澈,眼前一亮,热情地张开双臂:“乔乔!早上好!”
是雪儿。
看着旁边裴晚烟倏然紧绷的唇角,乔之澈心中咯噔一声,大大两个字砸在头上:
要完!
第26章 告白?
“乔乔!”雪儿蹭蹭蹭走过来,扬起大大的笑脸,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抱住乔之澈。
“停!”乔之澈吓得紧急叫停,伸出手掌直接抵住她就要凑过来的脸:“你怎么过来了?”
雪儿被迫半路停住,不满地嘟嘟嘴巴,听了这么问,有些委屈:“你这段时间怎么一直不来酒吧了?总见不到你人,我连唱歌都没劲儿了,打电话说两句就挂,发消息也不回,我想你了,只能过来找你了——”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乔之澈迅速打断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整个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为啥就非得多嘴问她这么一句,看看旁边这位主儿身上散发的冷气,长白山顶上结的百年寒冰都快要比不过她了!
她在心里叫苦不迭,搞什么鬼啊,怎么今天破事全撞一起了,电梯坏了就算了,好歹还是跟裴晚烟待在一块儿,结果自己几句话让两个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又一夜回到解放前,现在出来又碰上这位姑奶奶,本就漏风的屋顶还碰上连夜雨了。
“我现在有点事,”乔之澈清清嗓子,打算先把这姑奶奶弄走:“要不你先回去——”
“这位是?”雪儿直接无视她这话,转身看向旁边站着的裴晚烟,眼神中饶有兴致。
她在心中大赞一声,哇哦,大美女,这身材、这气质、这颜值,极品中的极品啊!
原本以为乔乔是她在宁知县这么多年看到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没想到又来一个。
这年头美女都爱扎堆往初中跑了?
裴晚烟收敛起冰冷至极的表情,回了一个礼貌的点头:“你好,我是裴晚烟,梧桐中学的校长。”
心里再有意见,那也是对乔之澈的,她不会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产生无缘无故的恶感。
哇哦,这么年轻的校长!雪儿在心中吹了一声口哨,还是个高智商高能力的极品,女神啊!
“你好,裴校长!”雪儿热情地上前握住裴晚烟的手,将手里的花递过去:“我叫柳雪儿,是一个酒吧驻唱,很高兴认识你,初次见面,没啥好东西,就送你这捧玫瑰吧?”
裴晚烟愣了一下,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哎呀拿着拿着,”雪儿直接塞进她手里:“鲜花配美人,多好!”
全程莫名被无视的乔之澈:“”
喂喂,你们两个,谁理一下我啊,怎么你俩儿聊起来了?还有柳雪儿,你那花我没弄错的话应该一开始是准备送我的吧怎么现在一眨眼就塞裴晚烟怀里去了?!
“谢谢柳小姐的花,”裴晚烟拿着花,朝雪儿微笑道:“我还要上课,就先走了。”
雪儿开心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忙吧。”
裴晚烟对她点了点头,但全程没有再给乔之澈一个多余的眼神,抬脚就要走。
“唉——”乔之澈立刻就要跟在她身后,被裴晚烟头也不回的冷声打断:“不要跟着我!”
她的这句话冰冷得毫无感情,甚至还有些不耐,让乔之澈不自觉地止住了脚步。
一颗心直往下坠,就这么愣在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她是又生气了吗?
这么想着,乔之澈心中酸涩,还有些气馁,更有些对自己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弄成一团糟的恨铁不成钢,眼见着她愿意跟自己多说几句了,结果现在又开始看自己一眼都嫌烦了。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是在攀登珠穆朗玛峰,永远看不到尽头。
“行了,人都要走没影了还看,”正emo着,雪儿在一旁出声,伸手在她眼前晃:“回魂啦!”
乔之澈回过神来,瞅向她:“啊?你怎么还在?”
雪儿:“”
合着她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半天就是个空气是不是?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请我上去坐坐?”
“啊——”乔之澈想了想,小卖部那边今天是洛久负责开门,本来打算跟着裴晚烟但现在又被她劝退,左右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上来吧。”
两人上了楼,乔之澈一边插钥匙一边强调道:“先说好,我家可没有酒哈。”
雪儿没好气道:“谁说我过来喝酒的了。”
乔之澈打开门:“那你过来干嘛的?”
“我过来——”雪儿语不惊人死不休:“跟你告白的啊!”
正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倒茶的乔之澈,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茶倒自己身上,惊恐地回头:“你发什么疯啊。”
“我哪里发疯了,我是认真的,”雪儿笑起来:“你没看到我都捧了玫瑰过来——哦,等一下,”看着空空的两手,雪儿突然反应过来:“玫瑰好像给大美人了?”
乔之澈:“”你才发现啊!!
不是,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告白还跟闹着玩一样啊?!
“嗨,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雪儿洒脱地摆摆手,也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白就戳破了那层纸,乔之澈沉默了一瞬。
老实说,她好歹也谈过那么多场恋爱,对于一个人有没有对自己有意思,她多少还是能感知到的,秦诗涵说乔之澈迟钝,其实她是装傻,有些东西没必要说出来,既然雪儿没有要表达出来的意思,那她肯定是能假装不知道就不知道。
结果今天这人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了。
乔之澈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以乔之澈校花级别的好皮囊,她以前自然是不缺追求者的,拒绝人也不是没有经验,但是雪儿是她来到宁知县以后除了秦诗涵外不多的朋友了,自然不想敷敷衍衍不用考虑后果的随便就拒绝。
好歹得斟酌一下语言。
看着她纠结得眉间都要皱起来,雪儿笑了一声:“你没必要这个样子,我也没打算问你要什么回复。”
乔之澈眉头松了:“真的啊?”
“喂喂,”看她这立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雪儿还真有点被气笑:“你也用不着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吧!”
虽然她心大,但好歹也会难过一下下的好不好!
“没有,”乔之澈真心道:“我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啦。”
雪儿看着乔之澈,突然道:“乔乔,你喜欢刚刚那位裴校长吧?”
乔之澈:“!!!”
不是,她有那么明显吗?
“你瞎说什么呢,”乔之澈开始语无伦次:“我怎么会喜欢她—你哪里看出来的—才没有呢—”
“完了,”看她这副涨红了脸的样子,雪儿感慨一声:“不但喜欢,看样子还喜欢得很啊。”
乔之澈:“”
她语气都心虚地弱下来了:“谁说我喜欢她了”
“得了吧,就你刚刚那眼珠子黏她身上都快摘不下来的样,我会看不出来?”雪儿摇摇头:“所以刚刚我看到裴校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跟你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我这人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况且,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她没兴趣。
所以,连一个刚见面五分钟的人都能感觉得到自己对裴晚烟的态度,难道裴晚烟自己会体会不出来?这么一想,乔之澈心中又泛起一些浅淡的苦涩感。
看着乔之澈一脸苦相,雪儿挑挑眉:“看样子,这是进展不顺利啊?”
“你刚不是看到了吗?”乔之澈叹口气:“她连跟你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语气都要比跟我的热情,我们俩之间现在比陌生人都不如。”
“是吗”雪儿若有所思,回想那时候裴晚烟在看到自己朝乔之澈抱过去的神情,心里想着还真不一定。
以她第六感的直觉来看,乔之澈有戏。
不管态度好坏,至少特殊对应了不是吗?
“你既然早知道我对她”乔之澈想到什么:“那你还那么开心地把花给她啊?”
虽然这么说自己脸有点大,那对于雪儿来说裴晚烟不应该算情敌吗?
“咋滴,你还指望我搞修罗场那套啊?”雪儿轻巧地翻了个白眼:“难道我还得给她给下马威不成?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是古早小说争风吃醋啊?再说,我就是看到养眼的大美女开心不行啊。”
乔之澈笑起来:“也对,现在咱不流行雌竞那套。”
想到刚刚旁观的两人短暂的相处模式,雪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给你出出主意行不行?”
“什么主意?”
雪儿问:“你不觉得你对裴校长的相处方式很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乔之澈一惊,难道自己这些天对裴晚烟还不够好吗,她都快主动得没差点之间贴上去了,还要有什么问题?
“太舔了,”雪儿一句话戳心,直接一针见血:“就刚刚我跟你们短短几分钟时间,你眼神随时黏在她身上就算了,她一动你就跟着动,她一出声你就下意识停,养只小狗都不见得有你这么听话的!”
乔之澈:“”
怎么办好想反驳但是竟然毫无反驳之力是怎么回事!
乔之澈挣扎了一下:“也说不上是舔吧”
“反正给我的观感就是舔!”雪儿睁大眼睛,强调道:“我虽然不了解这个裴校长,但光凭我对她短短一面的感觉来看,她绝对不喜欢太黏人的!”
第27章 欲擒故纵?
太舔了?
乔之澈心中一惊,深刻反思自己最近以来对于裴晚烟的所作所为——
好像,确实,有点舔?
但是当年她追裴晚烟的时候就是这么主动的啊!
不过当时毕竟是追求,且两个人之间毫无矛盾,顶多就是裴晚烟答应不答应的事,所以主动一点没关系,可不像现在,那女人估计讨厌死了自己。
自己再这么没眼力见的凑上去,是不是有点不妥当了?
看着乔之澈若有所思的样子,雪儿一脸孺子可教,很是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你得欲擒故纵一点知道吗?要懂得一个度,循序渐进,这样才有可能性,doyouunderstand?”
乔之澈半信半疑地瞧着她:“靠谱吗这?”
她打量着雪儿:“你谈过几次恋爱啊?”
“呦呵!你还不信我了?”雪儿一脸激动地拍胸脯:“我是谁啊?我可是天天在酒吧里待着的,什么恋爱手段我没见识过?我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么一想也是,雪儿可是在那里混得如鱼得水的,估计在这方面比自己经验都丰富。
乔之澈领教了:“你说得有点道理。”
看来,她确实要思考一下自己对待裴晚烟的相处方式了。
“哎呀!”雪儿想起什么,突然惊叫一声。
乔之澈唬了一跳:“干嘛呢!”
一惊一乍的!
“我那花,”雪儿道:“原本是打算送给你的!”
翻了个白眼,乔之澈一脸这还用你说:“我知道啊。”
原本是给她的,然后你就见色忘友(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一看到漂亮美女就立马临阵倒戈,把玫瑰递到裴晚烟怀里去了!
“这不是重点!”雪儿一拍手:“重点是那是我原本要用来给你表白的花!”
乔之澈:“……然后呢?”
雪儿有点心虚:“那花里还夹着张我写给你的卡片………”
乔之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写了什么?!”
小脸一红,雪儿凑到乔之澈耳边嘀咕了几句。
“!!!”乔之澈听完后,差点没抓着她肩膀摇:“啊啊啊柳雪儿你是嫌我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
雪儿吐吐舌头,不好意思道:“我忘了嘛,看到大美女脑子里都是空的,谁还记得给你写了卡片啊。”
乔之澈有些绝望地抬头看天:“保佑她不要看到。”
“哎呀这不是更好嘛!”雪儿宽慰道:“刚刚不还跟你说了,你要学会欲擒故纵,现在正好让她看到,你也是有人喜欢的,让对方产生危机感!”
“………”乔之澈感觉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真的吗?”
“真的,”雪儿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吧,在感情里面,一些小打小闹的吃醋,那就是调味剂,反而比一天到晚黏一起更有乐趣。”
乔之澈:“………”
雪儿:“哎呀,你信我!”
乔之澈:“可我觉得裴晚烟不像是这样的——”
“再不一样那也是女孩子,没差啦,”雪儿摆摆手:“不信你到时候看看,要是她情绪不对劲儿,那肯定就是吃醋了,吃醋代表什么?代表在乎你啊,你等等看吧。”
好像是有点道理。
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占有欲,就会在意、会吃醋。
乔之澈被她讲得有点心动:“那我暂且相信一下你?”
雪儿信誓旦旦:“信我肯定没错!等着吧,说不定她还会忍不住来找你呢?”
哇……因为吃醋了主动来找自己啊,乔之澈光在脑子脑补了一下,就能够乐出声。
“行!那我就先等一等!”
这边裴晚烟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对面走廊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罗主任拎着两个学生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裴晚烟,罗主任喊了一声:“裴校长!”
“罗主任。”裴晚烟点点头,看到她身边一男一女两位同学,正低着头站在那,一脸忐忑不安的模样,问道:“这是怎么了?”
被罗主任抓住就算了,结果还碰上了裴校长,两个学生脸都白了,感觉自己一天之内被全世界的霉运给砸中。
“你们两个暂时先回教室,”罗主任转过头板着脸对两个学生道:“我会通知你们家长,放学后一起过来。”
两个学生的脸色如临末日。
等他们两个失魂落魄地走了,裴晚烟问:“怎么了这是,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
“早恋,”罗主任沉着脸摇摇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在小树林约着见面,被我给抓住了。”
裴晚烟惊讶了一瞬。
“裴校长,这还不是唯一一对,”罗主任叹了口气:“十几岁出头的年纪,刚步入青春期,怎么就懂得什么是爱情?孩子们自制力太差,都是跟风觉得新鲜,就上个月我已经抓住三对了。”
“您别太担忧,”裴晚烟轻声宽慰道:“其实早恋在哪个学校都是很常见的现象,我们做老师的,要给孩子正确的教育与指引,但是也不能一味责骂他们,要把握尺度。”
“是啊,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最叛逆了,一味责骂他们,有时候反而会起反效果。”
罗主任头疼地摇了摇脑袋,看到裴晚烟手里抱着的花束,扬起笑容,换了话题:“你这是有情况了?”
“什么?”裴晚烟愣了一下,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花:“哦,您误会了,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啊——”罗主任拖长语调,显然不是很相信,她笑起来:“害羞什么,也到时候了。”
裴晚烟尴尬地笑了笑。
罗主任笑道:“行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裴晚烟点头:“您请便。”
等罗主任离开,裴晚烟看着手中的玫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老人家还真是误会大了,这束花……不仅仅不是她裴晚烟的桃花,还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桃花。
想到刚刚那位柳小姐看向乔之澈的眼神,以裴晚烟的直觉来看,她对那姓乔的肯定有点意思。
这束花说不定也是送给她的。
这么一想,裴晚烟胸腔里像梗了一块什么东西,非常心气不顺,她想着,这没个正形的家伙有那么大魅力吗?跑到宁知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有一簇簇桃花找上门来?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转念又一想,自己不是决定好了不要再跟这姓乔的有什么关系了吗?她多少朵桃花、喜欢多少个人,又跟她裴晚烟有什么关系呢?
裴晚烟努力告诫自己,也努力忽视心里头那点酸涩感,力图将某个人抛之脑后。
深呼吸一口气,她推门进入办公室。
正准备将手里的花束找个瓶子插一下,裴晚烟眼尖瞅到藏在玫瑰里的小卡片。
她犹豫了一下,心想着既然这花已经给自己了,那么她查看也是正常的。
卡片是粉红色,上面还画着一箭穿心的图案,少女十足,一看这设计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是送给单纯朋友。
裴晚烟的表情冷下来。
她用指尖夹出卡片,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打开了。
上面用龙飞凤舞的笔迹手写着:
【性感又可爱的乔乔:iloveyou!这句表白想对你说很久了,今天能跟我来一场美妙又浪漫的约会吗?
——对你一见钟情的雪儿】
这行字读完,一层冰彻底覆盖上裴晚烟的俏脸。
已经都到iloveyou的程度了?
呵,乔之澈,你真是厉害得很呢。
裴晚烟捏着那张卡片,牙齿快把下唇给咬破。
这边一直拿着手机盯着裴晚烟聊天框的乔之澈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奇怪,打好几个喷嚏了。”
难道感冒了?
一边还在跟乔之澈出谋划策的雪儿忙问:“她有发消息过来吗?或者骂你质问你之类的?”
乔之澈看着毫无反应的聊天框:“没有。”
雪儿笃定道:“再等等,要有耐心,这是一场持久战。”
乔之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
于是乔之澈真的开始了一场可能是单方面的欲擒故纵持久战。
她这几天越分析越觉得雪儿还真的说的有点道理,从自己追求裴晚烟的那天开始,她在裴晚烟面色就一直是个“舔狗”的形象,这么说起来,谁会觉得一个“舔狗”有魅力啊?
都是女孩子,凭什么一直要她主动?
越想越对,她开始不再每天说早安、晚安,也不再送水果过去,也不会上门再去蹭浴室,不会每天守着裴晚烟的日程表调好闹钟,等着踩点偶遇。
有时候哪怕在电梯里碰见裴晚烟,乔之澈也努力维持住淡然的表情,只稍微打一声招呼。
至于裴晚烟,就更冷漠了,以前还会回两句,现在直接连她的招呼都不理。
至于两个人的聊天框,乔之澈不主动发,对面也不发,冷清得差点快长草。
就这么按耐了一周,乔之澈开始坐不住了,她找到柳雪儿:
“这不对啊,裴晚烟怎么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如果不是她错觉的话,反而还更冷淡了有没有?!
第28章 冰点
乔之澈在电话里问:“她没什么反应是怎么回事?”
现在裴晚烟的态度,让乔之澈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空气一样,直接视而不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着急,”雪儿宽慰道:“这才一周呢,你得有耐心。”
乔之澈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还得等多久?”
“嗯……”雪儿想了想:“最起码得一个月吧。”
乔之澈:“!!!”
还一个月!等一个月不会连黄花菜都凉了吧?
“这也太久了吧?!”
“怎么久了,”雪儿摊手道:“以你对那位裴校长的了解,她像是个连一周都坐不住的人吗?在感情方面,你得有耐心,知道吗?小火慢炖!”
乔之澈:“………”
她挂了电话直叹气,老实说,就以裴晚烟的性子,不但一周坐得住,她怕的是那女人连一个月都坐得住!
又不自觉地点进了跟裴晚烟的聊天框,乔之澈按耐住往对方发消息的冲动,在家里实在坐不住,打算去小卖部干活忙起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出了门,她就撞上了开门出来的裴晚烟。
乔之澈愣了一下,下意识准备喊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马上又闭了嘴。
裴晚烟眼神都没给一个,提着包,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妥又优雅,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挺胸抬头,一副高贵典雅黑天鹅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乔之澈还是跟着她一块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驶动,裴晚烟站在最中间,抱着胳膊盯着反光的电梯门,一脸平静,好像把在同一个空间的乔之澈当成了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
乔之澈轻轻嗅*了嗅,发现今天裴晚烟的香水味比以往要浓一些,但依然很好闻。
看着女人头也不回的后背,她甚至有那么一刻阴暗的想过,要是电梯现在又出故障停下来就好了。
但一想到裴晚烟的幽闭恐惧症,她又不忍心。
自己要主动跟她说话吗?还是依照雪儿说的,继续等一等?不过一个月也太久了吧?
就这么纠结着,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
等门开,裴晚烟快步走出去,乔之澈终于没忍住朝她“唉”了一声。
裴晚烟跟没听见似的,蹭蹭蹭走得雷厉风行。
乔之澈:“………”
她喊起来:“裴校长!”
无人回应,裴晚烟大长腿快步迈着,三两下就走远了。
这是真的生气了啊?乔之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得更砸了。
柳雪儿到底跟她出得什么馊主意?
感觉不妙,乔之澈几步跟上去,还以为裴晚烟会往教务楼那边走,没想到她车子就停在公寓楼下,还没等乔之澈赶过去,裴晚烟就上了车,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乔之澈:“………”
欺负她没车是不是?
今天星期二,又不是周末,她不待在学校里,这是去哪里呢,这女人才来宁知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她能跑去哪儿?
乔之澈止不住地开始浮想联翩,她还发现裴晚烟今天妆容非常精致,还特意喷了香水,一副感觉要赴什么约的样子。
她心里警铃大作。
但又一想,她在宁知这小地方,连人都不认识几个,能和谁约?
乔之澈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她感觉雪儿的这主意,真的有点越看越不靠谱了。
这边裴晚烟开着车,想着刚刚乔之澈那副故意装高冷的样子就来气。
以为自己稀罕理她?
这周就没找过自己,是终于被别的女生吸引注意力了吧,那天跟一见钟情的柳小姐是不是来了一场美妙又浪漫的约会?
裴晚烟开始庆幸这段时间自己就没上过姓乔的当。
这不,这才多久,人家就没耐心了。
不过也好,裴晚烟眼眸沉下来,本来就没有再跟乔之澈拉拉扯扯的打算,她去摘她的朵朵桃花,自己专注自己的工作,两个人确实没有交集的必要。
还是忙正事要紧。
这次裴晚烟开车出去,是为了去县里开会。
身为校长,不仅仅要处理学校内务,与县里头各个部门对接,参加各类单位的会议也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
这次去参加的是某个招商单位主办、教育部门协办的会议,裴晚烟猜测,可能是有外来投资商要在教育行业进行投资?
反正是教育部门这边特意通知她,一定要她出席本次会议。
对于梧桐中学来说,总归不会是坏事。
不过等裴晚烟进了会议室的门,看到坐在中间座位上的男人,就明白了这儿非得叫她来的原因。
夏赫荣来了。
如果说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有谁追求她追得最厉害,一个是乔之澈,另一个就是这个夏赫荣。
夏赫荣是夏氏集团老总的儿子,他家长辈也跟自己父母是世交,很小的时候就跟她认识,当时在学校里,他跟乔之澈两个人你追我赶,互相较着劲儿,天天在自己面前献殷勤,谁也不肯让谁。
虽然自己的父母很喜欢他,也是他们眼里理想的女婿人选,但裴晚烟可对他毫无兴趣。
所以当看到夏赫荣看到她以后眼里瞬间亮起来的光,裴晚烟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哥啊,何必呢?都这么多年了,自己记不清都拒绝他无数遍了,还是不放弃了,都快奔三的人了,听说连家里长辈都催他得紧,早点找个合适的结婚了不行吗?
非得追她到宁知县来?
真不是裴晚烟自恋,今天突然在这儿看见夏赫荣,就知道他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然他不会有别的理由出现在宁知。
居然还打着投资的名义,真是长见识了。
招商部门的领导笑得见牙不见眼:“裴校长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夏赫荣夏总,是夏氏集团的副总裁——”
夏赫荣直接站起来,眼睛灼灼地盯着裴晚烟:“晚烟——”
“夏总,”裴晚烟直接打断了他,冲着他点头,同时示意让他注意一下场合:“你好,我是梧桐中学校长裴晚烟。”
“裴校长。”夏赫荣这才收敛了神情,改了口。
几个单位领导互相对视一眼,这两认识?
不过转念一想到裴晚烟来自省会,身后的家世背景也不简单,就觉得这两认识也正常,他们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夏总一来就指定要出资梧桐中学呢!
等裴晚烟入了座,会议正式开始。
看着自己的座位就安排在夏赫荣的正对面,裴晚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这导致整场会议对面那男的都一直有事没事地看着自己,这让裴晚烟心里非常不快和反感。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主要讲得还是夏氏要在宁知投资商业项目的事情,之所以把教育部门也带上,是因为夏赫荣说了,要在梧桐实验中学资助修建图书馆和实验楼。
这对于一个小县城最好的初中来说,自然也是大事情。
裴晚烟捏着笔,心里想的是,那夏赫荣得在这里待多久啊?
她一时半会又想到了乔之澈身上去,如果换成夏赫荣,那她还情愿被乔之澈缠着呢!
起码不讨厌就是。
会议结束,教育部门的领导笑着对裴晚烟道:“裴校长,您同夏总一块去梧桐中学看看场地,既然夏总要出资,还得让他先实地了解一下我们梧桐中学。”
领导发了话,而且还是对整个梧桐中学利好的事情,裴晚烟再不想跟夏赫荣待一块也得带他去,对于裴晚烟来说,工作就是工作,她不会把私人的情绪带到工作之中。
所以她更加反感夏赫荣这种为了私人感情,就抬出工作来让自己更加冠冕堂皇的行为。
裴晚烟快步出了单位大楼,夏赫荣赶上来:“晚烟!我开车送你去吧——”
“不用了,夏总,”裴晚烟冷冰冰道:“我开了车来,自己过去,我们到学校门口汇合就好。”
撂下这句话,她车钥匙一按,直接开门上车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裴晚烟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就没看黄历!
夏赫荣被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想起裴晚烟刚刚精致得让他无比心动的侧脸,几个月不见,还是能够让他一见眼睛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虽然他追求这么多年,裴晚烟拒绝了他那么多次,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男未婚女未嫁,家里也支持,他为什么要放弃?
一旁夏赫荣的助理跟上来,轻声对他道:“夏总?我们出发吧?”
回过神来,夏赫荣摊开手掌:“给我车钥匙,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自己回酒店!”
谁也别过来做他跟晚烟的电灯泡!
——
乔之澈趴在收银台前,数着今天半天的营业额,数目可观,心里舒服了很多。
但一想起自己跟裴晚烟又彻底陷入冰点的关系,又想叹气。
生意再好又怎么样,要是得罪了裴校长,先不说别的,合同要是签不上,再过几个月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这种几千个学生的中学,承包小卖部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根本不会缺竞争者。
等等,裴晚烟一直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不会以为自己单纯是因为利益才跟她示好的吧?
乔之澈想到这一点,但转念一想,甚至说不出不是的话来,毕竟自己一开始接近裴晚烟就是为了续签合同不是吗?
本来脑子里七上八下,这边排着队结账的几个学生说起了八卦,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直接飞到了乔之澈耳朵里:
“我刚刚看到裴校长的男朋友,还挺帅的!”
乔之澈:???
第29章 男朋友?
乔之澈:???
什么男朋友?谁的男朋友?裴校长?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梧桐中学还有第二个裴校长吗?
她把那说话的同学扯到一边:“你刚刚说啥?”
那同学懵了一下:“什么?”
“就是你刚刚说的,”乔之澈压低声音:“谁的男朋友挺帅的?”
犹豫了一下,那同学才说:“……我说的裴校长。”
“???怎么可能?”乔之澈一脸问号:“你说的哪个裴校长啊?”
同学奇怪道:“当然是裴晚烟裴校长啊。”
还能有哪个裴校长?
得到答案,乔之澈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呢?
不是她说,就裴晚烟那副孤家寡人一心只爱工作的清心寡欲模样,哪里像是有对象的样子!!
“怎么不可能!”那同学也来劲儿了:“我们几个亲眼目睹裴校长和那男的走在一起!”
乔之澈不服:“和男的走一起就是男朋友了?”
那要是走在一起就能算谈恋爱,她这辈子得有多少对象了?
等一下,裴晚烟不是弯的吗,为什么会有什么男朋友?这么容易直回去的吗?
“在学校这么久,我就没看见裴校长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的走在一起过!”那同学信誓旦旦:“年纪差不多,长得也帅,他还和裴校长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还送了裴校长花,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有说有笑!
还送了花!
乔之澈提炼关键词,心里咯噔一声,有说有笑?裴晚烟那张冰块脸和别人一起有说有笑?当年姓裴的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有说有笑几次过,真的很难想象那个画面好不好!
她艰难地问:“裴校长有说有笑?”
同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意思表达有误,纠正道:“是那男的对裴校长有说有笑。”
乔之澈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又继续道:“但校长她也没拒绝啊,还跟他走在一起散步呢。”
心里堵住一团气,乔之澈狠狠道:“臭小子我告诉啊,少编排长辈们的八卦,谣言止于智者,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知道吗?”
男生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你告诉我,”乔之澈还是没忍住问:“你在哪儿碰见的他们?”
“就在学校小树林东边那块,”男生指了指那个方向:“刚刚我来小卖部之前还碰见他们在那呢。”
两个人在那附近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干嘛,那他就姑且当他们在约会散步咯!
等男生一走,乔之澈就坐不住了。
她本来想忽视的,裴晚烟爱见谁见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回想着“有说有笑”、“散步”、“小树林”这些词儿,乔之澈实在心里不得劲。
她想,自己得去瞧个究竟。
乔之澈表示,自己是为她好,真不是她贬低宁知县的男性质量,她来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几个靠谱的男的,要是裴晚烟初来乍到,还真被人花言巧语的骗了怎么办?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少就是了,但是万一百分之一的可能呢?
她这么久以来可看过太多美女配野兽或者渣男的例子,好歹两个人相识一场,她不能不管。
乔之澈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干就干,她立刻起身出店,直接奔往小树林方向。
——
“夏总,”裴晚烟指着小树林旁边一大块空地,一脸工作模式的样子:“如果要修建图书馆的话,我建议是选址在这个位置,这地方在教学楼和寝室楼中间位置,学生们要过来阅读也房便”
夏赫荣专心致志看着她的侧脸,沉醉其中,嘴里只知道“好好好”。
看他这副样子,裴晚烟真的忍很久了,彻底沉下脸来,语气里带着不耐:“夏总,我不希望把这种事情当做儿戏一样,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来完成这件事,事关学生们的利益,这是严肃的正事!”
要不是因为他要出资修建图书馆还真对学校有点用,自己怎么可能浪费时间过来陪这个人转悠这么久。
听到她已经很严肃的语气,夏赫荣这才回过神来:“晚烟——”看到她眼神,又改了口:“裴校长,我是真的都可以的,学校里的事情你比我懂,你决定就好,我负责出资就行了,咱们搭配着干。”
谁跟你咱们了?
这男的一副我们分工搭配、夫唱妇随的口气让裴晚烟很想皱眉。
她彻底冷下表情:“既然如此,那夏总请便吧,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哎—晚烟,不是,裴校长,”夏赫荣急急喊住她,抱着手里一直没有成功送出去的玫瑰花:“花你收下嘛。”
裴晚烟表情很不好:“我为什么要收下?”
她在心里想,这男的到底有没有点分寸,自己反感得这么明显,有点眼力劲儿的都知道知难而退了,还要她收玫瑰,他以为他是谁?
连乔之澈那女人都没有送过自己几次玫瑰。
本来就烦,一想到乔之澈,裴晚烟心情更不好了。
这几天特别容易烦躁,她甚至都要以为自己来生理期了,结果算算日子还早得很。
夏赫荣还是非常没有眼力见,得寸进尺:“我们好久没有见了,我订了这里最好的餐厅,一起吃顿晚饭好不好”
另一边刚到就瞅见这两人的乔之澈差点没跳起来。
就看见一个男的拿着一捧玫瑰花朝裴晚烟越靠越近——
不对,这男的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乔之澈眯着眼仔细看,越看越眼熟,最后瞪大眼睛,真的跳了起来:
夏赫荣!
她对这个姓夏的可真是记忆犹新,当年大学她追裴晚烟的时候,这男的没少在旁边碍眼。
这么多年了,还以为他怎么也得孩子都三岁了,没想到居然还追着裴晚烟跑到宁知县来了?
当年裴晚烟就嫌他烦,这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
这边裴晚烟看着递在眼前的花,已经打算抬脚就走了:“不吃——”
“裴校长!”突然一道身影冲过来,一个闪身,直接隔开了裴晚烟和夏赫荣:“你怎么在这啊。总算找到你了。”
夏赫荣冷不防被撞开,气道:“谁啊!”
没看见这里站着个大活人吗!
裴晚烟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乔之澈,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毛。
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怪眼熟得很,夏赫荣上前一步,瞧见她的脸,脱口而出:“乔之澈!”
当初害得他失去晚烟的罪魁祸首!
乔之澈头也不想回:“喊我干嘛?”
夏赫荣冷哼一声,心里又涌起了危机感:“你怎么在这里?”想到什么,他质问:“你不会是追着晚烟来的吧?”
当年上大学就算了,现在乔氏破产了,她一个女人,凭什么跟他争。
“我在这里工作啊我为什么在这里?”乔之澈理所当然道:“我八百年前就在这里了,呵呵,厚着脸皮追着人家过来的另有其人吧?”
夏赫荣听出了她的内涵,心里想的是更深层的事情,乔之澈说她很久就在这里了,晚烟这段时间才调过来宁知梧桐中学的,那么多学校,她为什么偏偏调到了有乔之澈的这里?是巧合吗?
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他心里迅速涌起了危机感。
他问:“你在这里工作什么?”
乔之澈随口胡诌:“对啊,当老师啊,有意见?”
夏赫荣:???
裴晚烟:???
裴晚烟忍了忍,很想问她你是哪门子老师,专业误人子弟的老师吗,因为夏赫荣在这里,硬是憋住没有问。
不管怎么样,眼下还是摆脱这姓夏的比较重要。
“哈?”夏赫荣发出一声怪叫:“你还能做老师?”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乔之澈在学校里旷课、挂科的次数都是被校方挂出来点名通报批评的?就她这样还能做老师?
乔之澈:“怎么了,你有意见?”
而且她也没说谎,负责学校学生的零食供应,某种程度的生活老师(自封)也算老师吧?
“呵,”夏赫荣阴阳怪气:“真为你的学生感到不幸。”
“用不着你操心,我的学生好得很,还是在我们裴校长的教导之下,咱们梧桐中学蒸蒸日上,”乔之澈还不忘顺势拍个马屁,接着反唇相讥:“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在靠着家里吃饭。”
夏赫荣差点跳起来:“你说谁呢?”
乔之澈呵呵:“谁对号入座说谁。”
“乔之澈,”夏赫荣讥讽道:“我看几年不见,你除了嘴皮子更利索了外,其他地方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咱们彼此彼此,”乔之澈不甘示弱:“好歹我越变越漂亮,但某些人除了毫无长进以为,脸皮还更厚了,也越变越丑了呢。”
居然攻击外貌!他这么一个大帅哥、美男子,每天的护肤项目就没断过!
夏赫荣气死了:“你才——丑!”
看着乔之澈明艳精致的长相,他这话实在是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该死,这女人怎么都快奔三了脸还没啥变化?
乔之澈“嗤”了一声:“谁丑谁知道。”
看着斗起嘴的两个人,裴晚烟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
夏赫荣一巴掌,乔之澈更是两巴掌,一个让她烦得要命,一个让她思绪混乱得不行,正好走了,眼不见为净。
这边两人还在对骂:
“你丑!”
“你才丑!”
第30章 都是谣言!
两人斗了半天嘴才发现主角不见了。
夏赫荣气死了:“都怪你!本来我要和晚烟一起吃晚饭的!”
眼看着有戏(裴晚烟:有戏在哪?),被她这么一搅和,人家直接走了!
乔之澈“哈”了一声:“得了吧,小烟烟她会答应陪你吃饭?”
刚才她可是特意观察了裴晚烟的表情的,对着夏赫荣这小子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不耐烦的神情甚至比对自己的时候还差。
人都是这样的,不求待遇好,一旦遇到待遇比自己还差的对比一下,心里就平衡了。
乔之澈心里立刻舒服了。
“呸,”夏赫荣呸了一声:“小烟烟也是你叫的?”
做作!
“不然还是你叫的?”乔之澈指着夏赫荣手里抱着的话,嘲笑道:“怎么,花没送出去啊?”
夏赫荣下意识将花往身后一藏:“关你屁事啊!”
“哈,让我想想,我前几天给小烟烟送凤梨的时候她吃了三块,哦,上周给她送车厘子的时候吃了五粒,再上周给她送草莓的时候吃了八颗——”乔之澈掰着手指数,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哎呀,我送过去的小烟烟全收了呢,怎么办呢。”
夏赫荣:“…………”
有没有人说过这女人真的很欠揍了。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乔之澈抬了抬下巴:“小烟烟不但今天不会陪你吃饭,明天不会,后天也不会,建议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凭什么?!”夏赫荣气急败坏:“难不成她还会陪你吃饭?!”
“那可怎么办呢,人家不但陪我吃饭,还吃过我做得饭呢,”乔之澈笑眯眯的,尾巴快翘天上:“不信尽管去问她本人,战绩可查呦~”
完败的夏赫荣:“………”
“行了,”乔之澈嫌弃道:“我真是浪费时间跟你在这扯,我得去陪小烟烟吃饭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她朝着裴晚烟离开的方向抬脚就走,留下夏赫荣在原地气得跳脚。
“乔之澈!”
怎么哪儿都有你!
——
虽然在跟夏赫荣的斗嘴上占了上风,但不代表乔之澈心里就有多少底。
刚刚裴晚烟的眼神她可都看着了,虽然对夏赫荣更差,但看见自己时也不怎么样。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前任唉,正宗亲过嘴摸过手的,怎么沦落到跟夏赫荣那小子对比上了?
真是给他抬咖,给自己降咖。
乔之澈是不打算按照柳雪儿的方法来了,现在她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什么欲擒故纵,根本就不适合她,也不适合裴晚烟,当年要是自己欲擒故纵,又怎么追得上小烟烟?
再说,就算自己等得了,她的饭碗可等不了,她那小卖部合同可还在裴校长手里捏着呢。
打定主意,想起自己昨天刚从熟人果农那拿的几样新鲜水果,回了一趟公寓取了,直奔裴晚烟办公室。
结果走到教务楼,裴晚烟没撞上,却撞上了罗主任。
她刚训完一个灰头土脸的学生从办公室里出来。
妈呀,现在她可不想看见老太太!
还没等她脚底抹油,老太太一声喊:“乔之澈!”
乔之澈扬起笑容转身:“罗主任。”
旁边的学生趁机开溜,留下乔之澈一个人面对老太太,他临走之前还朝乔之澈眨眼睛:乔姐,江湖救急,靠你了!
乔之澈:“………”
“你这丫头,”罗主任走过来,打量着她:“最近怎么半点精神都没有?”
“哪有,”乔之澈强行挺胸:“我现在非常精神。”
罗主任怀疑道:“我这几天家里和学校一堆事,都没什么时间关心你,不是又跑出去喝酒喝到大半夜了吧?”
“绝对没有!”乔之澈这下非常有底气,因为她是真的没有去:“我都好几周没有去了。”
因为注意力全在裴晚烟这儿,乔之澈连出去喝酒都不去了,拒绝了好几次party局的邀约,弄得秦诗涵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你啊,”罗主任看着她:“都快奔三的人了,也是时候考虑一些个人的事情了。”
她父亲是罗主任当年最喜欢的学生,也很少让她这个当老师的操心,出息了以后逢年过节的只要有时间都会过来拜访自己,万万没想到这个从来不让自己操心的学生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有时候人的选择就是一念之间,要是走岔了,真就没办法后悔了。
最喜欢的学生虽然做错事进去了,虽然罗主任叹惋,但对于学生的女儿,尤其乔之澈母亲在她小时候也过世了,长辈们皆不在,这孩子也是可怜,罗主任认为自己是有义务去操心照顾的。
乔之澈心中警铃大作,来了来了又开始了!
之前罗主任有事没事就提她人生大事的事情,还要张罗着给她介绍相亲,最近好不容易不怎么提了,现在怎么又cue到了这一茬!
“哎呀,”乔之澈撒娇道:“主任,我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罗主任眼睛一瞪:“你看看人家裴校长,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已经要有情况了,就你还原地踏步!”
听到她说裴晚烟有情况,乔之澈耳朵立马竖起来:“裴校长有什么情况?”
“好像裴校长今天她男朋友来学校了吧,”罗主任也是听别的老师说的:“前几天我还碰见裴校长收到花了呢。”
而且还听看见的老师说,说那男方是什么公司的投资商,长得一表人才的,两人相配得很。
妈呀这谣言离谱得,都飞到罗主任这里了,这还得了!
光是听到裴晚烟的名字跟夏赫荣那男的放一块她就想骂人!
“造谣!”乔之澈立刻道:“根本是造谣!裴校长没有男朋友,前几天的花是我一个朋友送给她的,是女生,至于今天那男的——”
“今天那男的——”她想了想,轻轻造了个谣:“那男的二十五岁抱男娃,二十六岁抱女娃,最大的都四岁了,还离了两次婚,去年又结了婚。”
(夏赫荣:我请问呢?)
罗主任:“???”
罗主任:“真的?”
“真的,”乔之澈信誓旦旦地点头,一脸真诚:“我跟他们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校友,熟得很。”
想起乔之澈云大出身,罗主任立刻信了,她拍着手惊叹:“那这小伙子不得了,真是不靠谱,我得跟李老师她们说说,别瞎传这些消息了。”
乔之澈“嗯嗯嗯”地附和着。
别的不说,不靠谱是真的!
“对了,”罗主任想起什么:“你那小卖部合同签得怎么样了?”
既然这丫头跟裴校长这么熟,应该没问题了吧?
乔之澈:“…………”
主任,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吗?可以说以这个情况下去,几个月后她就得收拾东西走人吗?
“这个没问题的,”乔之澈只能含泪说谎:“您就放心吧——我正要去找校长呢哈哈——哦,我这里还有水果,您要不要吃点——”
“我就不吃了,”罗主任欣慰地拍了拍乔之澈的肩:“去吧,多跟裴校长交流,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了,你多跟人家学着点。”
“哎。”乔之澈笑着应了,一转身就垮了脸。
她倒是想交流,问题是您口里那位优秀的年轻人不让啊!
上了楼,乔之澈挎着水果篮子,停在校长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时,发现门没有彻底关拢。
想了想,她放弃敲门,直接用一根指头轻轻将门推开,探头往里看。
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也关了,导致整个办公室特别幽暗。
房间静悄悄的,乔之澈看到沙发那里靠着一个影子。
裴晚烟在干嘛呢?
她嘀咕着,蹑手蹑脚进去,凑近了看,发现这女人靠在沙发上,正阖着眼睛。
睡着了?
乔之澈放松下来,没有喊醒她的打算,裴晚烟作为一校之长,应该挺忙挺累的,空闲了找到时间休息一下,好不容易睡着了,要是被人半路喊醒,乔之澈自我代入了一下,她简直能手刃那家伙。
现在本来就不在她那受待见,乔之澈可不想去触霉头。
她得挽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印象分。
在另一边沙发坐下,乔之澈转头瞅着裴晚烟。
安静睡着的女人,褪去了一身凌厉的气场,经常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头发几绺刘海垂在脸上,从在乔之澈这个角度看过去,露出来的侧颜线条精致得不行。
此刻没有冷着那张脸,连整个气质都柔和了。
其实乔之澈很少见到这样的裴晚烟,也就五年前在一起那一个月的时候,她偶然会在自己面前有这样的状态,所以乔之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柔软下来的模样了。
乔之澈在心里再一次感叹,这女人确实长得很好看啊,这张脸蛋对于颜控来说真的很友好有没有!
跟一幅画似的,感觉就是这样静静看着她半小时也很不错啊。
“看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响起,安静靠在那的女人睁开了眼睛,看向乔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