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吻
“看够了吗?”
声音平静无波,裴晚烟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乔之澈。
乔之澈迅速转头,坐直身体,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没有,我才刚来。”
裴晚烟手指揉着太阳穴,看上去有点累:“有事情?”
“哦,”乔之澈指指放在桌子上的果篮:“也没什么大事,给你送点水果,特别新鲜刚才果园里摘的,而且都是你喜欢吃的。”
裴晚烟“嗯”了一声,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乔之澈卡壳在那儿。
“嗯“一声是什么意思?想要还是不要啊好歹明确一下吧?
看她一直坐那,裴晚烟问:“还有事?”
“……没有。”
裴晚烟皱眉:“那你请便吧。”
这赶人的架势,一副我很忙要是没有屁事就赶紧哪来儿的回哪儿去的模样。
这反而激起了乔之澈的逆反心理,好啊,我大老远巴巴跑过来给你送水果,看你睡着了还不忍心打扰你,这么一温柔一贴心的女孩子,居然一开口就要赶人?
她屁股粘那不动了:“等下,还是有点事。”
裴晚烟闭了闭眼:“什么事?”
“一起吃晚饭?”乔之澈想了想道:“我早上买了很多菜,可以去我家吃饭。”
“不用了,”裴晚烟拒绝得很干脆:“我不饿。”
抵挡得铁板一块不透风的女人让乔之澈有些着急了,她决定直接问:“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裴晚烟脱口而出:“我说了我不饿,跟你的柳小姐去浪漫约会吧——”
这话一出来裴晚烟就立刻后悔,该死,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酸!
这不是她的本意!
乔之澈自然也听出来了,她心中一喜,妈呀,没想到柳雪儿出的馊主意还真有点意思!
裴晚烟这话不是吃醋是什么?如果吃醋了,是不是代表还是有一点点在乎她的?
不过吃醋这话她可没胆子说出来,看裴晚烟眼神中闪过懊恼,乔之澈咳了一声,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跟柳雪儿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也从来没有约过会,这点你不*要误会。”
“你跟谁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裴晚烟立马接话,但忍了忍,过了十秒后还是没忍住:“呵呵,都送玫瑰表白了,还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说完这话她都想捂住自己嘴巴,还嫌不够酸是不是!
“她单方面跟我表白而已,”乔之澈表示冤枉:“我可什么都没干!而且她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
裴晚烟开始不讲理了:“那不也是你自己爱撩,不注意分寸,才让人家产生错觉?”
这女人毫无道理的“受害者有罪论”快把乔之澈气笑了,她想都没想直接道:“那你呢?夏赫荣都追你追到宁知来了,跟你又没有关系了?”
乔之澈虽然表面上不在乎夏赫荣,也觉得裴晚烟应该不至于品味这么差喜欢那男的,但她可知道裴晚烟家长辈可很满意那姓夏的,而且也门当户对的,都说结婚都是合适大于喜欢,要是裴晚烟哪天想通了真答应了怎么办?
所以这事其实一直在她心里憋着。
但是这话一出来的瞬间她就知道要糟了——
果然,裴晚烟脸色一变,气得刷地站起身:
“乔之澈!”
大概是起来太快,裴晚烟一阵眩晕,突然两眼有点发黑,身体一个踉跄就要站不稳。
全程目睹的乔之澈:“!!!”
她立刻上前抱住马上就要倒下的裴晚烟,又着急又迷茫,刚刚不是还训她训得中气十足的,突然间咋了这是?!
虽然软玉温香地抱在怀里很舒服,但也不用是这种让人捉急的方式啊!
裴晚烟心跳加速,快速喘息着,强撑着一点理智:“好像是…低…低血糖。”
低血糖?
乔之澈飞快地左右转头环顾四周,整间办公室唯一的吃的只有桌子上自己带过来的那点水果,但偏偏那些水果全部都不是升糖的!
她急死了:“你有糖吗,可乐也行?”
“……没有。”
乔之澈:“………”
这女的也是心大,明明知道自己有低血糖,身上居然不带糖!
突然想起什么,她摸到衣兜,里面有自己上午在小卖部随手拿的两块榴莲糖。
“这有糖!”
她拆开包装就要喂进嘴里,裴晚烟人还晕着,眼前一直发黑,但还是嗅到了一股存在感极强的榴莲味,本来不稳的声音都大了些:“怎么…是榴莲糖!”
天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吃榴莲!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臭的东西!
乔之澈当然知道她不喜欢吃榴莲,但眼下只有这个,看她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挑三拣四的,简直无奈:“味道重要还是命重要!”
她把糖递到裴晚烟唇边就要往里送,裴晚烟费劲儿移开下巴,嘴巴闭得死紧。
乔之澈差点被气笑。
好样的,人都要站不稳了还有劲儿倔!
她又急又气,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将榴莲糖放在自己唇间轻咬住,然后搂住裴晚烟的后脑勺,俯身就贴上了怀里人的唇。
裴晚烟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乔之澈借机撬开她的唇,直接把糖成功往里面抵了进去。
她一边抵着唇一边在心里感慨,这方式虽然老土,但是确实好用啊!
裴晚烟又羞又气,满嘴充斥着榴莲味,但是现在人又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乔之澈在她唇上流连,她强烈怀疑这姓乔的夹带私货,明明糖都进了自己嘴里了,还继续贴着唇做什么!
乔之澈久违地感受到女人唇瓣的柔软,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再继续贴着就不合适了。
榴莲糖含在嘴里,裴晚烟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只能瞪着眼瞧着乔之澈——
这死女人还耍流氓!
无辜地眨眨眼睛,乔之澈冠冕堂皇道:“我是为了让你补充糖分。”
裴晚烟没空理她,嘴里一嘴的榴莲味,人还晕乎着,几下快速把糖给嚼了,靠在沙发上缓了半天劲儿,这才慢慢恢复身体。
“乔之澈!“有了力气了立马找她麻烦,裴晚烟指着她,又羞又恼:“谁让你——”
“我是担心你,”乔之澈为自己据理力争:“低血糖也不是小事,你不快点补充糖分,严重的话会休克的!”
“我就是轻微低血糖!”裴晚烟气死了:“缓一会就可以了!”
谁让你嘴对嘴喂我糖的!(还是榴莲味!)
还有,这霸道总裁式强吻剧情真的土死了有没有,她裴晚烟可不是什么电视剧里的小白花女主!
乔之澈扬着笑倒了杯水想给她:“我不知道嘛,你刚刚那么虚弱,你又死活不吃,我没有办法才喂你的啊。”
实在顾不上多说话,裴晚烟不接她的水,蹭蹭蹭走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刻不停往嘴里灌,试图冲淡嗓子里让她想吐的榴莲味儿。
她是真的叹服,几年过去,乔之澈这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更长进了,脸皮也更厚得不行了!
“我还想问你呢,”乔之澈是真的担心:“你以前可没有低血糖这毛病的,现在怎么还犯上低血糖了?”
平时到底是有多不照顾自己的身体?
想想这女人吃得又少,小鸟胃一样,平时肯定营养补充得不够,还是个工作狂,又不注意休息,身体能好才怪了。
裴晚烟喝完水,终于缓过神来,冷着脸指着门:“给你十秒钟时间,立刻从我办公室消失。”
乔之澈:“可是——”
“十、九、八——”裴晚烟伸出手指开始数。
立刻闭嘴,乔之澈一边走去门边,一边还不忘嘱咐:“你要有不舒服随时通知我啊!”
“七、六、五——”
乔之澈眨了眨眼睛,打开门再瞅了裴晚烟一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关上门,她在走廊里握拳小欢呼了一声。
不说自己有多了解裴晚烟,但毕竟恋人一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刚刚自己那么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越过裴晚烟的雷池了,换成其他人是能被那女人就此拉黑永世不见的程度。
但是她刚刚观察了裴晚烟的眼睛,里面有羞恼有生气有惊讶,但就是偏偏没有反感。
没有反感说明什么?
说明至少自己在裴晚烟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存在感的啊!
看看夏赫荣那家伙,在裴晚烟那里又是什么待遇,追了这么多年,基本没给过什么好脸色,一束花都送不出去。
自己送的水果,裴晚烟不也收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心情飞扬起来,乐得原地蹦哒了一下。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没奢望过还能跟裴晚旧情复燃、破镜重圆,但是她就是很希望裴晚烟能够一直理自己。
……
果然,主动就会有故事,主动就会有希望!
办公室里,裴晚烟有些出神的看着乔之澈刚刚关上的门,用手指磨蹭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回忆起刚刚温热的触感,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皮发烫。
乔之澈,她暗骂,王八蛋!
是不是自己最近太宽容了?裴晚烟开始怀疑自己,才让这女人这么嚣张?
第32章 探视
接下来的几天,乔之澈全程都有了个好心情。
虽然又是几天没有看见裴晚烟她人,但是不耽误乔之澈细细回味那天办公室里那个浅尝即止的吻。
但再看见裴晚烟的时候发现她身边又跟着姓夏那家伙成功让她好心情又down了一大半。
这男的怎么阴魂不散的?
其实她也找罗主任打听了消息,知道夏赫荣是学校即将修建的图书馆和实验楼的出资方,裴晚烟跟他接触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工作原因,但真因为这样反而让乔之澈更不忿。
打着工作的幌子接近裴晚烟,居心不良、其心可诛!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没见过比这男的脸皮还厚的!
她很想让裴晚烟别理他,但又找不到立场跟她说这句话。
自己什么身份,凭什么干涉她跟谁来往?
乔之澈发现人真的很容易吃醋,哪怕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裴晚烟绝对不会喜欢上夏赫荣,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偏偏夏赫荣这家伙不知道上哪儿打听了乔之澈开小卖部的消息,还特意晃悠到了店里来挑衅。
他一来就吆喝着,手指着货架上五花八门的东西:“老板娘,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来一样!”
洛久一脸懵,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的将小卖部里的商品点了个遍。
进货呢?
乔之澈把扫码枪重重一放:“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还有,老板娘是什么称呼?
她就是老板!
“多年不见的老熟人了,”夏赫荣笑嘻嘻:“照顾一下老朋友的生意不行吗?”
乔之澈板着脸:“不需要。”
梧桐中学几千学生,她这小卖部生意又不愁卖,需要这家伙来假惺惺地当土大款?反而还扰乱她进货的节奏!
“乔老板,”夏赫荣语气带点嘲讽:“我是该叫你乔老师呢,还是乔老板啊?”
他就说嘛,就乔之澈这挂科大王还能当老师?果然就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夏赫荣打量了一下乔之澈,以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现在就简单扎个头发穿个衬衫,心里还有点唏嘘,当年好歹也是个亿元俱乐部的富二代,现在竟然沦落到干小卖部!
不过毕竟是情敌,心里再唏嘘,他今天也是过来嘲笑她的。
乔之澈自然听出来了夏赫荣话里的揶揄,随意摆摆手:“你要是叫我乔老师,我也不介意收一下你这个学生。”
“??”夏赫荣“呵”了一声:“你能教我什么?”
“教你……”乔之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赫荣,嫌弃道:“穿衣打扮别这么土。”
什么品味啊,西装裤露脚踝还配豆豆鞋,天晓得她最雷的就是豆豆鞋了!
简直一非主流精神小伙。
就这副尊容还敢追裴晚烟?做梦!
“你什么品味啊!”夏赫荣气得跳起来:“我这都是最新款的高奢!高奢!比你身上穿得那麻布袋好!”
麻布袋?
乔之澈微微一笑,放出绝杀:“这麻布袋,是以前晚烟送给我的礼物哦~”
当年谈恋爱的时候裴晚烟虽然不是特别主动,但是特别爱给乔之澈买东西,衣服、鞋子、包包经常送,那时候的乔之澈不缺这些东西,不过只要是裴晚烟给她买的是啥都好,她也不怎么舍得穿,过了四五年了还是一点儿都没旧,没想到今天刚好穿了,正好用来气死夏赫荣。
夏赫荣果然表情扭曲了一下,哼了一声:“那又如何,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他得意地拿出手机晃了晃:“你还不知道吧?晚烟答应我明天晚上的晚饭邀请了。”
乔之澈:“……那又如何,吃顿饭而已。”
她表面上非常镇静,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泛酸味了,那女人居然答应了?不会是两个人吧?就裴晚烟对夏赫荣那嫌弃劲儿,她凭什么答应?
她“呵”了一声:“你确定她是为了你去的?”
夏赫荣心虚地躲闪了一下眼神:“怎么不是!”
好吧,其实是他扯着好几个学校领导和单位负责人一起组的一个饭局,让裴晚烟会看在面子上参加的饭局,但是这也算晚烟答应了他的约饭邀请不是吗!
怕说多了露馅,夏赫荣就要走:“行了,不浪费时间跟你叨叨了,你就等着明天晚烟和我一起共享晚餐吧!”
等到他人走了,乔之澈一直保持着淡定的表情才down下来。
明天……
她想,为什么偏偏是明天?
——
第二天乔之澈起了个大早。
她穿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出门,出了学校,去了花店买了一束小雏菊,又去白事店买了一些纸钱蜡烛,搭车往宁知县这里唯一一座墓园赶。
她上了山,进了墓园,穿过一道道墓碑,最后停在一座修得挺豪华的墓碑面前。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很旧了,漂亮端庄的女人漾着柔和的笑意,永远将她的人生定格在了三十四岁。
“妈妈……”乔之澈小声唤着,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眼角有些湿润。
其实她以前来的时候是不会哭的,但不知道为何最近有些感性,很轻易地就让她有了泪意。
她妈妈是在乔之澈十一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的,她记得那时候自己还在读小学五年级,被匆匆赶来的班主任一脸沉重地从班级里领走,送到了已经挂满白布的家里。
当时的父亲整个人失魂落魄,看见乔之澈以后,一个大汉子就这么抱着小小的她狂哭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乔之澈其实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小时候母亲温柔地抱着自己哼着歌哄她入睡的场面,却总在她脑海深处不时浮现。
今天是母亲的祭日。
每到这一天,乔之澈整个人情绪都会很低落,她和父亲也会在这一天尽量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并上香祭奠母亲。
但她跟裴晚烟在一起那一年,父亲因为生意出国,是裴晚烟陪着自己过得那一天。
那时候自己其实跟裴晚烟还没有在一起,但那天裴晚烟却陪了她很久很久。
但是现在,她要自己一个人过了。
乔之澈轻叹口气,烧了纸钱,蹲在墓碑前蹲了很久,最后缓缓站起来,离开了墓园。
她还得去一个地方。
宁知监狱。
隔着玻璃窗,她看着穿着监狱服的父亲从门里出来,几个月不见,又瘦了一些,但精神头已然很好,乔之澈感觉他这样反而比当初有钱的时候看着健康多了。
想想也是,至少在里面,作息是规律的,也不用七想八想操心一大公司的事情。
其实当初得知自己父亲卷入一些行贿、洗钱、拖欠工资等等的丑闻要事,乔之澈是非常不信的,毕竟父亲在自己面前的形象永远是正面的、慈爱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些事情真的是自己父亲做出来的。
当时自己真的感觉天都塌了。
老乔说他自己是一步错、步步错,人就不能起贪婪之心,还是得脚踏实地的过日子。
“你去见过你妈妈了?”老乔坐在窗户里,拿着电话,眼神平和,但提起亡妻的时候还是闪过一些怀念和伤心。
乔之澈“嗯”了一声。
她道:“我把工资款都还清了,上个月是最后一笔。”
老乔被判了十年,现在才过去五年,他在里面还有这么久,一些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乔之澈的头上。
其实在法律上乔之澈个人是没有承担债务的义务的,一些巨额欠款她也确实还不起,也没有还的打算,但是有一点,当年拖欠的工人工资,她是决定要全部还掉的。
那些工人都是背井离乡出来打工,没几个家里条件好的。
数百万的工资款,乔之澈五年里东拼西凑,终于全部还干净,这让她也成功卸下了这几年一直压在身上的担子。
老乔叹息,有些心疼:“其实这些真的不用你还的。”
乔之澈摇头:“爸爸你挣的每一分钱,从小到大我都是享受者,现在出了事,我没有完全就置身事外的道理。”
他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一定是一个好父亲,从小到大,老乔都是力尽所能给自己最好的。
“小澈,”老乔感慨:“你真的长大了。”
“爸爸,”乔之澈失笑:“再过两三年我都要三十了,还不长大?”
老乔也跟着笑了笑,聊了点其他闲事,又说到昨天:“昨天罗老师来看我,还说到了你。”
乔之澈无奈道:“她老人家不会又聊我人生大事了吧?”
老太太别的都好,就是有些方面的事情真的太过于关心了,她连性取向都不对,怎么结婚啊我的奶!
老乔点头:“还真是。”
“什么意思?”乔之澈防备起来:“老乔你不会真听老太太的,也催我吧?”
“我自己都被关这里头了,还管得到你那么多?”老乔好笑道:“我听罗主任说,你们新来的校长姓裴,是你大学时候的校友?”
父亲莫名其妙突然cue到这一茬,乔之澈心里咯噔一声,坐直了些身子:“是啊,怎么了?”
老乔吐出三个字:“裴晚烟?”
第33章 出现
老乔吐出三个字:“裴晚烟?”
从来没想过这个名字会从父亲口中说出来,乔之澈有些紧张:“是啊,怎么了?”
因为父亲忙着工作,乔之澈从母亲去世以后一直以来都比较独立,老乔也很少管她私生活的事情,虽然她从来没跟老乔出过柜,但她也并不确定老乔是不是知道她的性取向以及接受她的性取向。
虽然现在老乔关在了里面,真想管也管不住她,但乔之澈还是很在乎他的看法的。
老乔看着她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乔之澈抿嘴:“我没有紧张。”
“小澈,”老乔好笑道:“你真当你爸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当年那个兴奋劲儿的状态一看就知道有情况,还用我猜?稍微打听一下就明白了。”
乔之澈:“………”不是,她当时这么高调的?
乔之澈:“您……都知道?”
老乔看了她一眼:“我是你爸。”
从十一岁开始从小带你到大,这丫头什么事情能瞒住他?
“您……”乔之澈忐忑问道:“您怎么看?”
“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老乔瞪她一眼:“还以为你爸是老顽固?”
再说了,就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来,什么事情没看见过!喜欢同性在他们当时那个阶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乔之澈松了口气。
老乔不介意就好。
“爸爸只是担心你,”说起这个,老乔眉头皱起来:“这个裴小姐,家里都是从政的,背景不简单,以前乔氏还在就算了,可是现在——”
他顿了一下:“爸爸怕你受伤。”
“爸,”乔之澈自嘲地笑了笑:“你想哪里去了,我跟她只是过去式,至于现在……我没奢望过了。”
她现在只是止不住想靠近裴晚烟,至于真的能不能和她复合的问题,乔之澈没敢想过,别的不说,就以裴晚烟那个肯定不会吃回头草的性格,她俩就机会渺茫。
老乔有些心疼:“你就这么喜欢那孩子?”
乔之澈不语,但这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小澈,”老乔叹息一声:“想做的就去做吧,不管你怎么选择,爸爸都支持你,你妈妈出了意外后,我后悔过无数次,后悔以前为什么不多表达一些,多珍惜一些,多用力去爱她一些,所以有些事情,你尽力去做了的话,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没有遗憾。”
乔之澈吸了吸鼻子:“爸……”
“去吧小澈,”老乔道:“爱能克服一切,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你,那么其实这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
回到家后,乔之澈打开冰箱,看着昨天买的一堆食材,决定自己给自己做一桌丰盛的菜。
每到母亲的祭日,她是不愿意一个人过的,从小到大是和老乔一起过,每到这个时候,老乔总会做一桌丰盛的菜,放三个人的碗筷,好像一家团圆一般纪念着母亲。
之后,裴晚烟陪她过过一次。
来了宁知以后,每到这一天,乔之澈会去墓园祭奠完母亲,到监狱探视老乔,然后呼朋唤友,跑去饭店大吃一顿、大醉一场,用酒来压住心里的空虚与难过。
但是今天乔之澈不想出去,也不想见任何朋友。
她拿出手机,对着裴晚烟的聊天框沉默了许久许久,最后才发出一句:“一起吃晚饭吗?我做饭。”
其实发出这句话,乔之澈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不说裴晚烟今天本来就有饭局,而且除了那一天在自己家的时候答应吃了一顿饭以外,后来乔之澈所有的约饭邀请都被裴晚烟拒绝了。
她想起老乔白天时候说的“爱能克服一切”,当时听了热血沸腾,现在一想,爱?裴晚烟真的会爱她吗?又谈何克服一切。
乔之澈不否认裴晚烟对她有好感,不然也不会答应自己的追求,不然也不会默许自己的亲吻,但她从来不知道裴晚烟会不会爱她。
她和裴晚烟,从认识到追求到在一起,说白了也就那么短短一年而已,她实在是没有信心觉得裴晚烟对她的感情能上升到爱的程度。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裴晚烟是不是爱。
消息发过去快半小时了,聊天框依然静悄悄,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乔之澈意料之中地笑了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裴晚烟这女人就是这样,永远若即若离,有时候她的态度会让你觉得,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有时候又会让你怀疑,你在她心里的份量到底有多重要呢?
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患得患失,这句话好像真的有道理。
不过虽然知道裴晚烟大概率不会过来,乔之澈还是上网查了资料,购买了一大堆对低血糖有好处的食材。
她是真的担心裴晚烟这女人,又是幽闭恐惧症、又是低血糖,年纪轻轻一大堆毛病,也不知道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造自己身体,才造出来低血糖。
必须要好好补充营养。
花了一个多小时做了饭,天已经黑了,乔之澈备了一大桌子菜,在放着母亲遗像的神龛处上了一柱香,也给母亲准备了一副碗筷。
既然裴晚烟不会来,就让她自己一个人纪念母亲吧,也挺好。
乔之澈拿出手机翻相册,看着相册里保存的母亲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女人每张照片都挂着温和的笑意,温婉又端庄,有一张还是母亲抱着六岁乔之澈的照片,女人低着头,没有看镜头,望向乔之澈的表情里满是温柔。
人在脆弱和难过的时候,下意识总会想到妈妈不是没有理由的。
乔之澈没有压制这种难过的打算,看着照片,看着看着就开始哭。
今天是母亲的祭日,她哭也是正常的吧?
除了思念母亲,她还想到了身陷囹圄的父亲,想到了裴晚烟,越想越委屈,越想就越要哭。
她都这么主动了,为什么那女人就是不乐意搭理自己?
妈呀,这么一想,自己真的好可怜。
乔之澈吸着鼻子,差点委屈哭。
她还有点后悔,早知道那女人答应了夏赫荣的吃饭邀请,前几天就应该亲狠一点,那么蜻蜓点水做什么?
现在裴晚烟在做什么?跟夏赫荣一起吃饭?
他们就算一起吃饭,说的也是工作上的事情吧?乔之澈不觉得裴晚烟跟那男的除了工作有什么其他聊的事情。
好了,乔之澈拿起筷子,宽慰自己,这么一桌好吃的菜,裴晚烟吃不到是她亏了才对。
宁知县这地方她还不知道?哪家餐厅的味道比得上她亲手做的?
她夹起一块猪蹄,把它想象成裴晚烟,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裴晚烟,可恶的大猪蹄子。
正嚼着呢,门铃突然叮咚一声响了。
乔之澈:?
是谁?秦诗涵吗?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去开门,不是跟秦诗涵都说了不去喝酒吗?
一打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女人,乔之澈懵了。
“怎么了?”裴晚烟看着她懵了半晌,开口问:“不让我进去?”
乔之澈还在懵:“你…怎么来了?”
裴晚烟好笑:“不是你叫我来吃饭的吗?”
看她还愣在那,裴晚烟瞪她一眼:“还傻站这干什么?”
“哦——”乔之澈回过神来,给她拿拖鞋:“进来吧。”
看裴晚烟一身正式西装的打扮,一看就是本来要赴约的,现在怎么反倒来自己这里了?
她不去夏赫荣那里了?
乔之澈看着她脱高跟鞋:“你…不是去别人那吃饭了吗?”
“我去谁那吃饭?”裴晚烟抬眸看她一眼:“你这么想让我和别人一起吃饭?那我走了。”
“没有!“乔之澈立刻挡门,生怕她反悔。
她心里涌出一丝喜意,不管怎么样,裴晚烟选择来了自己这里不是吗?
裴晚烟换了鞋,径直往客厅神龛处走。
乔之澈刚刚光看这女人脸去了,这才发现裴晚烟手里还拿着一束小雏菊。
她看着裴晚烟放完花,然后拿起三炷香点燃插上。
所以……乔之澈诧异,裴晚烟居然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自己可没跟裴晚烟提过这一茬!
毕竟已经过了五年,乔之澈是真的没觉得裴晚烟还能够记得自己母亲的祭日。
哪家前任过了这么久还能记住这么一个日子啊?还能记住生日都不错了。
看着裴晚烟的动作,乔之澈心中涌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被复杂的情绪淹没,有惊讶、有感动、有不知所措、也有疑惑……
她又有点想哭。
这女人,要不理她就一直不理她嘛,干嘛在她不设防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
真的很过分唉。
裴晚烟上完香,转过身看着乔之澈,眼神有点复杂,她看到乔之澈脸上的泪痕,眼睛还有点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乔之澈,嘴上嫌弃道:“脸上脏死了,花猫一样,赶紧擦擦。”
本来已经停了,但裴晚烟这么一说,乔之澈又想哭了,而且她都这么惨了,居然还嫌弃她!
她吸了吸鼻子:“你帮我擦。”
裴晚烟瞪她一眼,得寸进尺是不是?
第34章 临门一脚
看着乔之澈吸着鼻子,裴晚烟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从纸巾包里抽出了一张纸。
她捏着那张纸,朝乔之澈靠近了两步,两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得似乎呼吸能打在对方脸上。
乔之澈看着女人放大的漂亮脸蛋,心开始扑通扑通的加速。
暗唾自己真没出息,隔着这么点距离就不行了?
尽管心里已经叫成了土拨鼠,但她整个人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也没办法动,眼睁睁看着裴晚烟拿着纸巾越靠越近。
她已经做好了那张带着香味的纸巾被女人轻柔地印在自己脸上的准备了。
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是享受的?还是高冷一点?深沉一点?不,还是尽量自然一点吧,裴晚烟不喜欢太做作的
总之来吧,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下一秒——
一整张纸直接盖到了她脸上。
“自己擦。”裴晚烟淡淡道。
乔之澈撅了撅嘴,心里吐槽这女人还真是雷打不动的“冷酷无情”,认命地拿过纸巾,自个儿给自己擦起脸来。
算了,没白哭,好歹还收获了一张带着这女人香味儿的纸不是吗?
擦完脸,她招呼裴晚烟入座:“你来就是来对了,今天我可是发挥了我毕生的厨艺!可比去跟什么不相干的人跑外面餐厅吃预制菜强多了”
裴晚烟看她一眼:“你再提别人,我就真走了。”
乔之澈立刻闭嘴。
也对,自己干嘛要提扫兴的家伙。
至于被提到的夏赫荣,此时正西装革履地坐在饭桌旁,欲哭无泪地看着裴晚烟发过来的消息:sorry,今晚有点事,不来了。
然后还得强行打起精神招呼一群中年大叔吃好喝好。
毕竟自己亲口把人家请过来的,总不能因为裴晚烟不来就散场吧?!
如果乔之澈知道夏赫荣现在的状况,估计能痛快地笑出声。
不过现在她眼里只有裴晚烟,给她摆好碗筷,装好饭,就差直接把筷子放裴晚烟手里了。
裴晚烟看着一桌子菜色,又是辣菜偏多,心里有了数,这些都是给自己备着的,不过她就没有想过,自己要是今晚不来她又该怎么办?
她微微皱眉:“我也不是不能吃清淡点的。”
“我现在也能吃点辣了,”乔之澈笑起来:“你可不要小瞧我。”
其实乔之澈几年前就已经在想要尝试吃辣了,她甚至考虑了好远,想着两个饮食习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要是天天生活在一起那也太不方便了,做个菜还得做两份,都说“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得赶快适应裴晚烟的口味习惯才行!
然后还没等她开始适应呢,两个人就分崩离析,一别就是五年。
裴晚烟轻哼一声,心里想你就逞能吧,别等下跳起来要水喝。
“行了,”裴晚烟可没兴趣看她大汗淋漓、呼哈呼哈的,直接将桌子上唯一一盘清淡的糖醋排骨和稍微没那么辣的彩椒炒肉放她面前:“对自己有点数哈,你要是胃痛我可没闲工夫陪你去医院。”
乔之澈又感动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就非得这么嘴硬的吗,稍微软一点又能怎么样。
她想起五年前还没正式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想尝试辣的菜,大概是因为空腹吃的,结果*几口下去没过多久就开始胃痛,头冒冷汗,站都站不住,差点没把裴晚烟吓一大跳。
当时裴晚烟一边把她训了个狗血淋头,一边带着大晚上直奔医院,守着她通宵吊水一刻不离,连当时的教授找她讨论论文都被裴晚烟先给拒绝了,要知道那时候的裴晚烟可是个一门心思都放在学术上的学神级别人物。
那时候她就知道,裴晚烟这个女人,一张刀子嘴就憋不出几个好词,所以她嘴上说的话你不能全当真。
终究还是听裴晚烟的没尝试辣菜,乔之澈笑了笑,夹了一块猪蹄肉到裴晚烟碗里:“猪蹄胶原蛋白丰富,美容养颜,多吃点能让人越来越年轻。”
“什么意思?”快奔三的女人本来就对年龄特别敏感,她皱着眉头盯着碗里那块肉,又看了一眼乔之澈:“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
乔之澈:???
不是,她到底哪句话有这个意思了?
现在乔之澈可不敢惹她,赶紧拍马屁:“怎么会?你天生丽质、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年轻又漂亮的大美女,你要是不说,谁都以为你才二十岁呢。”
裴晚烟呵呵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
乔之澈心想,说自己油嘴滑舌,难道你不吃这套?
她很早以前还以为裴晚烟看着冷冷清清的样子,还真不喜欢这套,后面相处了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女人其实喜欢得很!
正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其实谁都喜欢听好听话,裴晚烟也不能免俗,每次惹她生气了,乔之澈就赶紧夸她几句彩虹屁,裴晚烟嘴上冷冰冰地说着你少来,但实际上顺毛已经被顺得差不多了,再紧跟着多哄几句,这姑奶奶就彻底消气了。
看她又走神,裴晚烟想用筷子敲她头:“吃饭吃到一半又发什么呆?”
把自己叫过来吃饭,就是为了让她看你发呆的?
乔之澈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唯一从老爸财产里保住的那点珍藏:“喝酒吗?”
裴晚烟心中警铃大作:“不喝。”
乔之澈看着她:“可是明天周六。”
不用上班、不用早起、不用保持清醒。
“那又怎么样?”裴晚烟还记得上次跟乔之澈一块喝了酒还是五年前,那次要不是她母亲打了电话过来得巧,估计两人还真会
想到这里她耳朵都红了不少,再次拒绝道:“不喝!”
“可是我想喝,”乔之澈开始扯她袖子摇:“求你了,陪陪我呗。”
裴晚烟咬住唇,看着乔之澈这副模样,心里想着还没喝你就开始发酒疯了是不是?
其实想拒绝的,但是看着这女人恳求的眼神,又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想到进门时看到的乔之澈的泪痕,裴晚烟心软了一瞬。
“好吧,”她松了口:“就喝一杯。”
乔之澈两眼放光,“嗯嗯嗯”地点头,里面从柜子里掏出了一瓶酒,看得裴晚烟瞳孔地震:“白的?!”
乔之澈拿着酒瓶:“怎么了,白的才带感啊?”
裴晚烟:“没什么”
白的就白的,她还会怕不成,自己放出去的话,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二十分钟后——
裴晚烟靠在沙发上,浑身发热,酒劲上来,有些眩晕,但还有精力找乔之澈的麻烦:“我说的喝一杯——可没说的是马克杯!”
谁家好人用马克杯喝白酒啊!还嫌喝不醉是不是!
乔之澈酒量比裴晚烟好一些,她一边嗯嗯应着说“没有其他杯子了嘛”,一边撑着下巴入神地看着此刻脸颊、眼尾都带着红的女人,裴晚烟眼神迷离,眸子里仿佛漾着晃动的春水,几缕发丝散落给整个人添了几分媚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的女人,多了一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性/吸引力。
本来就是酒壮怂人胆,念了几年的人此刻近在咫尺,又是触手可及,还卸下了平日盔甲一般的冷漠,跟她那微漾的眸子对视的一瞬间,乔之澈脑子嗡地一声,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直接贴近裴晚烟,搂住了她的腰,俯身吻住了那肖想已久的唇瓣。
此时此刻的氛围和机会,她乔之澈要是不亲上去,那她真的就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裴晚烟“唔”的一声,秀眉轻皱,本来有些反抗地抵着乔之澈的肩膀,但实在是醉意上来,还有对方火热的吻差点将她吞没,最后燃烧了裴晚烟脑子里最后一分的理智。
她伸出手臂搂住了乔之澈的脖颈,不服输地回应着,两人的唇舌共舞。
儿子轻巧地跳上沙发,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正吻得难舍难分的人类。
裴晚烟哼了一声:“乔之澈”
声调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她像是叹息一般念出这个名字,语尾还带着一些控制不住的颤音。
被这一声鼓励,乔之澈从裴晚烟的唇瓣吻住下巴,再继续向下。
裴晚烟思绪已然完全混乱,就知道这人在到处点火,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本能地并不反感,理智一失,感性占据上风,让她已经完全无法拒绝乔之澈的动作。
感知到自己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身前有些清凉,一片温热贴近
脑子里一根弦彻底断了,裴晚烟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像有些旋转。
还有一道声音在意识里喊着似乎不该这样,但声量太小,小到完全压不住欲望中的本能。
乔之澈已经彻底头昏脑胀,全凭下意识在行动,她只觉得香香软软,感觉吃到了小时候吃过的白色棉花糖。
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有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沉浸之中的两个人。
裴晚烟猛然回神,理智开始占据上风,意识到两个人正在做什么,她眸子一颤,用力推开了乔之澈。
“乔之澈!”
第35章 出事了
“乔之澈!”
猛地被推开,乔之澈也清醒了不少,看着面前人含羞带怒地瞪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裴晚烟又羞又气,赶紧拿沙发枕头捂着自己胸前,快速调整好内衣,扣好扣子。
她就说喝酒会出事,果然着了这女人的道!
看着裴晚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接挂断,乔之澈在旁边瞟着,结果发现是夏赫荣这个男的,心里快把这好死不死偏偏这时候打电话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死男的,就爱坏别人好事!
挂断电话,裴晚烟重新瞪向她。
看着裴晚烟的眼神,乔之澈这才想起为自己辩解,赶紧摆手:“我没有——我就是喝多了一时冲动,真不是有意预谋的——”
“行了。”裴晚烟冷冰冰地打断她,整个状态从刚刚的氛围之中完全抽离。
酒都醒了一大半。
她起身,什么也没说,直接往门口走。
喝酒误事一点没说错,看来酒真是个坏东西,要戒掉才行。
乔之澈看她表情预感不太妙,出声小声地问了一声:“你就走了?”
裴晚烟没回答,也没再看她,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被“砰”地一声关闭的门,乔之澈哀叹一声,倒在沙发上。
冲动了冲动了,这下完了,这女人肯定生气了!连话都不想跟自己多说一句了!
难不成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她不要啊!
裴晚烟回到自己家,关上门,靠着墙壁缓了许久。
想到刚刚的感受,她眼眸一颤,热气重新涌上脸庞,暗骂了一句乔之澈,强迫自己在脑海中打散不断浮现的画面。
好容易镇静下来,裴晚烟轻叹一声,去房间拿了一条新的内裤。
没办法,看来又得洗一次澡了。
——
自从那天差点把裴晚烟扑倒之后,乔之澈深刻地感觉是不是闯大祸了。
两人关系又极速降至冰点,以前好歹还是爱理不理,现在是干脆不理,发消息从来没回过,要是在公寓走廊上偶然遇见,那也是直接快步走开,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乔之澈自己也心虚,确实是自己做错了,太冲动了,这应该已经越过裴晚烟雷池了,毕竟两人又不是恋人关系,喝了点酒就开始胆大包天,的确有些过分。
而且她觉得自己待遇甚至在裴晚烟那算好的,换成其他人这样,她不确定那人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陷入僵局,乔之澈束手无策,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道歉,她总不能对着裴晚烟说对不起我不该亲你、不该解你扣子、不该吃你棉花糖——
那她估计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能被裴晚烟永世拉黑。
洛久将新上的几样薯片摆满货架,瞅着乔之澈表情:“乔姐,你最近中彩票了?怎么瞅着满面春风,这么高兴?”
“我?”乔之澈指着自己的脸:“高兴?”
哪儿高兴了,她正因为裴晚烟不理她的事情烦着呢。
洛久点头:“是啊,嘴角就没下去过。”
乔之澈:“”
好吧,她细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确实有那么点兴奋。
没办法,实在是那天的感觉太美妙了。
女孩子就是香香软软啊。
虽然惹裴晚烟生气了,但这确实称得上是她跟裴晚烟认识六年以来的大进展啊有没有!当年她跟裴晚烟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到这个地步。
而且都这样了,裴晚烟还没有彻底把自己拉黑,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至少还没到完全挽回不了的程度!
乔之澈感觉自己有点像被菩提祖师敲了三下头的孙悟空,祖师面上骂猴子,实际上让猴子三更去找他,裴晚烟对她又冷又凶,但似乎又在释放什么信号,你还不赶紧来哄我?
好吧乔之澈承认自己大概有脑补的成分,但她现在确实更加坚信了主动才会有故事这条真理。
果然柳雪儿那什么欲擒故纵的馊主意不顶用!裴晚烟那女人什么道行,能用这种招数吗?
乔之澈正在心里制定下一步接近裴晚烟的计划,一个戴着眼镜、长得还挺秀气的齐刘海女生走进店里。
这个女同学缓步走进来,去货架上拿了一桶泡面过来结账,乔之澈拿起扫码枪,抽空扫了她一眼,发现这孩子状态不太对劲。
要形容的话,一整个就是失魂落魄。
整个人灵魂都像被抽离了一般,机械地拿着钱付账,低着头,眼镜和刘海挡住了大部分表情。
乔之澈心里莫名打鼓。
这孩子怎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乔之澈都抽出了一些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女孩子身上,这个女孩子泡了泡面后就坐在店门外面的桌子旁吃面。
她全程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塞面,本来还算正常,结果吃着吃着肩膀就开始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抽泣。
乔之澈一惊,哭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出去关心这孩子:“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这女生用哭得通红的眼睛惊恐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跑开了。
刚伸出手的乔之澈:“”
不是,小妹妹,姐姐我有这么吓人吗?
虽然这小女孩的状态有点让人担忧,但乔之澈猜测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既然她已经离开了就没再继续当回事,毕竟青春期的孩子心情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儿,可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结果过了一会,上课铃打响,在店里同学们都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又有一个女孩子急匆匆跑来,先在店里转了一圈,着急地问:“乔姐,你有看到初三五班的姜甜——哦就是一个戴着眼睛、中长发齐刘海的女生没有?”
她一路问过来,有同学说看到姜甜来小卖部了!
这么一形容乔之澈立刻想起刚才那孩子:“刚刚是看到一个女生是你说的这个样子,还没穿校服,穿着件格子衬衫,就是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就是她!”这女孩子急死了:“我是她室友!我刚刚在她床上看到她遗书,她说她要去跳湖!”
“???”乔之澈差点没站稳,甚至怀疑是恶作剧:“真的假的?”
这种玩笑可不好玩啊小妹妹!
“我骗你干嘛!”女生急死了,从兜里掏出一张信递过去:“你看!”
乔之澈抢过信迅速一目十行的看完,越看脸色越严肃。
信里大概讲的是这个叫姜甜的孩子,初二的时候就被社会上的青年追求谈起了恋爱,结果不到一年那男生就劈腿还要跟她分手,姜甜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感情挫折,青春期的女孩子哪儿经受得住这个,感觉天都塌了,一时想不开就留了遗书说要去跳湖。
先不管她是真想跳湖还是夸张说法,但既然已经写了这信,乔之澈就没法不当真,而且刚才那孩子确实看着状态很不对劲。
她心里暗道这小妹妹真是太单纯又糊涂了,就为了个男的哪儿值得要死要活的!
乔之澈对女生道:“你先回去上课,我来想办法!”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她迅速拿出手机想找人,原本第一想法是给身为校长的裴晚烟打电话,但她又想到这段时间因为自己作死,裴晚烟都不接自己电话了,于是选择给罗主任拨了电话,结果老太太也没接。
乔之澈心急如焚,想起姜甜说要跳湖,离梧桐中学不远处的石湖公园就有一片湖,大概率她有可能去那里,直接赌了一把,跳上自行车就往那里赶。
过去之前她还是给裴晚烟发了消息,直接将那封信拍照发过去,还打了三个感叹号:“速来石湖!”
乔之澈腿快踩出风火轮,老天保佑,一定要来得及啊!
这边的学校会议室里,裴晚烟正坐在主位,正对面坐着夏赫荣,正在进行学校图书馆及实验楼项目动工前的准备会议。
裴晚烟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两条消息。
是乔之澈。
原本裴晚烟是真的没想理的,她还在生那女人的气,因为那天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这段时间乔之澈天天给她发消息,但是裴晚烟一个都没有回。
她想,自己就是前阵子太理她了,才让乔之澈开始得寸进尺。
听着夏赫荣拿着施工图纸正在跟几个施工方得意洋洋地逼逼叨叨,裴晚烟开始走神,想起乔之澈发过来的消息,实在没忍住拿起了手机。
裴晚烟告诉自己,就是看看,不回。
然后点开一看完,她面容立刻变得严峻非常,下一秒就立刻起身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的夏赫荣:“不好意思,有急事失陪一下你们继续。”
戛然而止的夏赫荣:“哈?”
怎么又失陪啊?!他还没开始发挥呢!!
裴晚烟懒得理他,快步疾走出会议室,给保安室打了电话下达了迅速找人的指令,自己拿上车钥匙就赶紧往车里奔。
这边乔之澈十几分钟的路程紧赶慢赶让她缩短了一半,赶到石湖边上时,看到那个站在湖边上的女生身影瞳孔就是一缩。
还真在!
不要冲动啊小妹妹!
姜甜像是感知到有人过来了,呆愣地转头看了乔之澈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直接就往湖里跳了进去。
乔之澈:!!!
不是妹妹,你真跳啊!!!
脑子里嗡地一声,乔之澈想也没想,直接纵身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开车几乎是同步赶到的裴晚烟,刚一下车,就看到了这让她马上就要心脏骤停的画面。
第36章 急救
裴晚烟心脏吓得快骤停。
她脑子一片空白,慌乱又急促地奔过去:“乔之澈!”
乔之澈想也没想就跳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把小孩救上去。
此刻她无比的感谢自己会游泳。
姜甜虽然是自己选择跳下来的,但是身在湖水中强烈的窒息感和冰冷感本能地激发了她的求生欲,开始不断挣扎,水呛到口鼻之中的痛苦感觉已经让她立刻后悔了。
救命!
裴晚烟在湖边看着乔之澈奋力朝落水的孩子游过去,心急如焚,她知道乔之澈会游泳,但是她一个女生要在冰冷湖水之中救下一个挣扎的落水者并不容易,而且新闻上见义勇为救人结果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的例子比比皆是,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
被焦急的心情吞没,裴晚烟实在没办法干等着,脱掉高跟鞋咬咬牙自己也要跳下去,被随后赶来的保安迅速拦住:“裴校长!这样太危险了!”
裴晚烟想挣开,指着湖中:“她们两个就不危险吗!!”
那边乔之澈已经接近了姜甜,从背后搂住了她往岸边带,但是姜甜依然抵不过挣扎的本能,这让乔之澈带着她游过来的难度大了许多,搞了半天反而让自己体力透支了许多。
不过感受到姜甜挣扎力度越来越小,好像呛了不少水,乔之澈急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