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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吧蝴蝶 周晚欲 22422 字 2025-05-29

第21章 chapter21遇鬼杀鬼,遇神……

林翘的神色有点刺人。

她好像总是这样,即便只流露出一分厉色,也有十分的震慑和威严从眼角眉梢争先恐后冒出来。

在她面前,总会让人不自觉变得矮小。

事实上,论名气,林翘与何美达半斤八两,可论家世,何美达才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无论如何都高林翘一等。

但何美达显得温顺多了。

她甚至笑了笑,才问:“我有得罪你吗?”

林翘定定地看她两秒,举起杯子喝水,边问:“你有得罪过我吗?”

她的反问让何美达很是意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林翘合上水杯,掏出手机来,手指边在屏幕上飞速打字,边问:“你想想,你到底有没有得罪过我。”

林翘的态度已让何美达感到十分不快。

她目露躁意,想了一圈,才问:“你是觉得我和佟雪儿走得太近?还是觉得之前你帮我对戏,我亏欠你了?”

林翘表情未变,内心却高度紧绷,急速地思索应对之语。

等何美达的话说完,林翘空了两三秒,才开口:“之前看我和佟雪儿起争执,你就应该看出来,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弯弯绕绕。我帮你对戏,本来是你我走得近,可你后来却和我的死对头玩到一起,我怎么可能会高兴?”

林翘冷静疏离,干脆直接的模样,表情没有半点破绽,很符合她的性格与为人,加之这番话也符合她在态度上的转变,何美达在心底细细分析,对林翘的说辞已经相信大半。

何美达略作沉思,赔笑道:“你也知道雪儿这个人多难缠,她喊我出来玩,我不答应,她要生气的。又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像打过辩论赛似的,那么会吵架,我可赢不了她。”

林翘不动声色地往何美达的身后瞥了一眼,又迅速敛眸,似

乎在思考什么,再抬眸冷冷笑了:“但无论如何,你都选择了她,那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落,她作势要走。

她的气场本就给人压力,冷下脸来,更是十足十的掌控者。

何美达在不知不觉间已被杀了气焰。

何美达只想尽快解开林翘的心结,想都没想,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处,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左摇右摇说道:“不瞒你说,我和你一样讨厌死她了,她大小姐脾气,我都让着她,不如你好相处。”

听到这句话,林翘便知,尽管何美达比佟雪儿心思深沉,但并不比佟雪儿高明半分。

她感到无聊,竟又是一把低端局。

她神色漠然,看着何美达问道:“是吗。”

“当然。”何美达知道林翘这样强硬的人,往往吃软不吃硬,而她恰好又是一个擅长用示好去解决问题的人,便撒娇道,“你真的比她好太多,她这个人真的没办法相处的。”

这句话一出,林翘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她本来就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冷冽,这下更是毫不掩饰,问道:“这话你敢对佟雪儿讲吗?”

何美达反应很快:“嗯……大家都是一个组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至于撕破脸吧,我以后慢慢疏远她就好了,和她公然反目不是我的作风。”

她越说越正色:“我想每个人做事方式都不同,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黑白分明,成年人嘛,过得去就行。”

林翘似乎被说动了,点头道:“是啊,过得去就行,只是不知道,佟雪儿知道你的想法之后,过不过得去。”

何美达微怔,还没理清林翘这番话的意思,紧接着听到身后一声咆哮:“何美达,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老娘打死你!”

何美达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

佟雪儿撸起袖子气冲冲地正朝她走过来,她惊慌失措,猛地转头看了眼林翘。

林翘风轻云淡,自动走到一边,为冲过来的佟雪儿腾地儿。

待她抱臂倚靠墙壁站定,佟雪儿的手已经薅上何美达的头发,两个人就这样扭打起来。

“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

“打的就是你!”

“你别打脸,我还要接戏!”

“……”

佟雪儿和何美达的打斗,吸引了不少目光。

最后还是着急赶来的夏泽义和温见白的助理一边一个把两个人拉开,生拉硬拽把她们拉进换衣室。

关上门,只剩自己人,佟雪儿和何美达一人坐在一边,朋友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

温见白冷声问:“你俩怎么了,在外面就大打出手,难道不知道传出去对你们,对剧组都不好吗。”

佟雪儿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只问:“你问她啊。”

何美达整理着自己被薅掉大把的头发,气得眼睛都红了,腾地起身,盯着林翘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夏泽义原本站在门旁,见状下意识走上前,无声挡在了林翘面前。

李佳蕊则是握紧了手机,做出随时报警的准备。

和他们相比,林翘这个当事人反而显得轻松多了。

她双手插兜,一只脚踩在墙壁上,定定地看着何美达,似乎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她先是没有说话,经过那么五六秒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她才开口:“我不是在害你,我只是在试你。”

何美达显然不懂,问道:“试我?”

“我想看看你究竟是只对我坏,还是对所有人都坏,没想到你还真是人前人后两张面孔,当着这个人的面,说那个人的坏话,当着那个人的面,又说这个人坏话,搅屎棍一样挑拨是非,初中生怕是都不玩这种伎俩了吧。”林翘的眼睛漠然无波。

何美达眉头紧皱,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林翘一听就知道这姑娘是要抵死不认,装傻到底。

她面色不改,轻轻点头,对此行为予以肯定:“你戏外的演技比你戏里好多了。”

这番话说得何美达眼眶通红,她来回踱步,一会儿捂着脸,一会儿又咬嘴唇思考,看似是真的遭受了无妄之灾。

片刻后她停了下来,看向林翘,委屈极了:“当时明明是你故意阴我!”

何美达带着哭腔:“我夹在你和雪儿中间,真的很难做,我见识过你对付雪儿的手段,我很害怕,我是不愿意得罪你才那么讲的,可你现在居然颠倒黑白……”

“是吗?”林翘挑眉,脱口便问,“你不想得罪我,可以不帮你的朋友说话,也可以不在我面前明确站队,但你却在我都还没有讲对方不好的时候,直接贬低对方,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本身就是为了自己可以牺牲朋友的人。”夏泽义大声接上这句话。

何美达的确聪明,她把自己置于左右为难,两面夹击的地步,在场的人想必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很容易与她共情。

她那番话几乎瞬间扭转了局面,就连原本气得狂喘的佟雪儿都平静下来,看向她的神色,都染上几分被说服后的愧疚。

可对于林翘来讲,这么拙劣的伎俩,她甚至懒得与之纠缠。

林翘和夏泽义一唱一和,何美达顿时噎住,一时无话。

林翘没给她思考的机会,冷声又问:“为什么故意造我的谣,说我被你哥包养?”

此话一出,佟雪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何美达。

“你不用否认。”林翘缓缓又说,“这屋子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许多年的?谁看不出你是真的还是演的,你何必再玩装模作样那一套……再说,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能不能要点脸面,不要让你最讨厌的人瞧不起你。”

何美达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黯然,而她内心远比表面更加复杂,她想否定,可林翘已经堵住她的退路,她想承认,但直觉又告诉她没必要承认。

她的表情变幻无数次,最后只瞪着林翘:“谁告诉你的?”

许溪下意识看了眼林翘。

林翘表情未改,闲散说道:“你以为那天化妆间只有你和佟雪儿两个人吗?其实我也在外面,当天是没有我的戏,但我有东西落在化妆间,才过去取。”

许溪收回视线,长睫一敛,不动声色。

“……”何美达目露犹疑。

林翘又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你是怎么跟佟雪儿说我的吗,你们化妆化了好久,讲的话有点多,我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美达面色发黑,已是彻底放弃挣扎,她知道再在这里对峙僵持下去,只会让旁边的人多看一会儿笑话,于是也就点头认了:“是我说的。”

她目露凶色:“但我不会道歉。”

话落,又转头看了眼佟雪儿,毫不掩饰的鄙视厌恶,紧接着夺门而出。

佟雪儿倏地站起来:“小贱人你给我站住!”

身后的朋友立即按住她,劝道:“姑奶奶,你可消停一下吧。”

佟雪儿骂骂咧咧坐了下来。

林翘看着她,静默两秒,对夏泽义和李佳蕊说:“我们走。”

“等等!”佟雪儿又猛地站起来,急声喊住她。

林翘站定,微微偏头。

佟雪儿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动了动,最后咬唇道:“没什么,你走吧。”

林翘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离开。

夏泽义见状,默不作声地为林翘打开门,林翘昂头挺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李佳蕊小碎步跟上去。

夏泽义做最后的断后,对众人说:“为各位着想,今天的事最好不要外传,冤家宜解不宜结。”

温见白是这里咖位最大也最年长的人,加之何美达本就是自己老板的千金,他没理由不帮她摆平这件事,他点头:“我会交代大家。”

夏泽义这才转身离开,出门好一会儿,他才追上林

翘她们。

直到坐进车里,李佳蕊才敢长舒一口气,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地掉。

夏泽义瞥她一眼,对她的反应感到些微震惊:“又不是让你舌战群儒,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李佳蕊捂着胸脯目光呆滞地摇头:“我只是突然有个想法。”

林翘背靠车椅,看着她:“什么?”

“这几次的事情,看似很容易解决,但其实换个人多半要吃哑巴亏,翘姐从没掉进过语言陷阱,反应力很快,表达能力也很强,重要的是气场镇得住,这要换了我,我想我会吓死。”李佳蕊的表情别提多认真。

夏泽义听着听着就撇嘴,却没有出来反驳什么。

他看着林翘,没多少情绪地说:“知道你嘴皮子溜,但最好不要总和别人树敌,杀青之后我非要带你去找个大师破破小人,你命里绝对容易招小人,别不当回事。”

林翘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回想到进组以来他们对自己的维护,第一次觉得草台班子也有草台班子的好处。

她只淡淡地一笑:“放心,阴谋终究玩不过阳谋。”

林翘不怕小人,也不怕阴谋。

成年人的世界里,小人和阴谋只是最初级的考验,要是随便一个伥鬼就能把她拉下水,那她就活该一辈子翻不了身。

她早就知道,她这一生都不可能成为风轻云淡的人,因此也受不了忍气吞声,默默无闻。

她有爱啊,也有恨,有宽容之心,也有嫉妒之肠,可这些情绪哪一个都不能掌控她。

这就是她的优势,不做情绪的奴隶,只做情绪的主人。

说到底,这何尝不是一种表演?

该强硬的时候她就表演出强硬,该懦弱的时候她也可以上演懦弱,甚至卑劣,狠毒,阴险……只要对自己有利,她就都可以。

后来在片场,只有在拍花絮的时候,何美达见到林翘才表现出亲昵的样子。

林翘始终奉行面对“绿茶”就要有“绿茶”的样子,不然只能是白白吃亏。

于是在镜头前也能不计前嫌,演得逼真,好似她们关系真的很好,免得播出去被观众挑刺儿。

想要生存,只能遇鬼杀鬼,遇神杀神。

她别无他法,也乐在其中。

第22章 chapter22“抱紧我。”他……

《天下》拍摄进行到第四个月,正是横店最冷的时候,万众瞩目的顶流女星丁珂终于结束上一部戏的工作,进组客串。

丁珂来时的排场很大,许多领导都到现场来,粉丝更是将片场和化妆酒店围得水泄不通,走在路上随便一个群演都在聊她的名字。

丁珂也是大手笔,看到大家如此热情,进组当日就请全剧组的人吃肯德基,次日又请大家喝热奶茶。

丁珂饰演的角色是异域女王,大概有一周的戏份。

一个人能混到顶流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何况这种在顶峰上待了好几年的长红女星,林翘总觉得一定能从她身上学习到什么,平时和她一起拍戏总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便没戏也要来片场观察。

网上常常有人喷丁珂的演技,尽管粉丝常说那些人都是黑粉,但林翘看过丁珂的一些作品后,也觉得她的演技比起刚出道时的灵气,是退步了的。

可在片场,林翘第一次近距离看丁珂演戏,才发现其实她的技巧性很强,甚至可以做到传说中的单只眼睛流泪,并没有镜头里呈现的那么糟糕。

或许丁珂更属于话剧舞台,只是她选择了另一条可以让她声名鹊起的道路。

和丁珂相处四五天后,或许是林翘的观察太明显,丁珂终于注意到她。

杀青前一晚,在等戏期间,丁珂突然主动走到林翘身边来,半开玩笑问道:“我怎么看你没有戏也过来,难道是来看我的吗?”

这是丁珂第一次单独和林翘交流,比想象中还要有亲和力。

没见到真人之前,林翘原本对她感觉一般,见了真人之后却由衷喜欢上她,见她愿意主动聊天,便坦率地说:“我就是觉得姐进组时间很短,我要抓紧时间向您学习。”

丁珂愣住了:“向我学习?”

“嗯。”林翘直视着丁珂的眼睛,“我想看您是怎么演戏的,也想看您是如何待人接物。”

“那你学到了什么?”丁珂觉得很有意思。

林翘想了想说:“我觉得您有一种超乎常人的专注力,即便只是在等戏,好像也在工作状态里,并不像别人那样完全脱离角色,在您周围工作,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种强烈的感受,您是一定会红起来的人。”

丁珂对眼前的女孩兴趣越来越浓,不由莞尔:“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讲这样的话。”

林翘适时提到:“这次时间太短了,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合作,到时候我能多观察一会儿。”

丁珂轻轻点头,显然对眼前的女孩印象不错。

她掏出手机说:“那不如加个微信,你都这么夸我了,我要把你这样的人留在我的朋友圈里。”

林翘当然不会拒绝,就这样和丁珂加了联系方式。

后来丁珂杀青,临走前还请林翘吃了顿饭。

那时候她们两个从来没有想过,再见面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早。

丁珂杀青之后,距离全组杀青就只剩下一个多月。

那时有些演员的第二部戏已经定了,有些人还没着落。等下一场戏开拍的间隙,大家总是会在一起聊天,慢慢地,话题从美容健身减肥八卦转移到工作上面。

其中不乏有人向林翘打听下部戏的去向,她说还不知道,总会惹人一脸不相信,问她,不是吧,你是签了保密协议吗?

林翘不解释,解释没有意义,万一下部戏依旧是个好资源,反倒会被别人当成不坦诚。

剧组里没有一个人是完全高枕无忧的,大演员担心会不会很快就被新人取代,小演员要经常面对失业的焦虑和无力,替身演员不甘心一辈子当替身,但破局又着实困难,而以上这些人面对的压力,在群演面前,又似乎是在无病呻吟。

在剧组待久了,常常会对梦想二字产生疑惑。

因为这帮演员,如果不想演戏的话,很多人都能比现在活得滋润。

包括何美达,如果不拍戏,她会是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女,过着逛名牌店到处旅行的惬意时光,而不是在组里拍反季节的戏,大冬天赤脚在地上奔跑,被冻得瑟瑟发抖。

谁都不容易,所以林翘不说自己有多不易。

她走到这一步,不靠运气,也不靠努力,只靠苟且而已。

我们大多数的人终其一生,不过苟且二字。

所谓风光,不过苟且有术;所谓坎坷,不过苟且无门。

很快过年了。

这是林翘第一次在剧组过年,很多人和她一样也是第一次在剧组过年,除去家长来横店陪伴的演员,其他人都由制片人组织起来,一块儿包饺子,看春晚。

这一届春晚温见白有节目,和另外两位男星一起唱歌,大家一人捧着一碗饺子,坐在小板凳上守在电视机前等他出场。

制片人把这一幕拍下来,由官博发出去,配文:相亲相爱我们一家人。

本以为评论区会有很多暖心评论,但是打开看,几乎是温见白粉丝的清一色的控评:【期待@温见白今晚的舞台《春风送暖》,新的一年和温见白一起事事如意,春风得意!】

对此,大家只能一笑置之。

由于春晚实在无聊,大家看了一会儿就各顾各聊天胡侃。

汪韬笑道:“要是等我上春晚,绝对整个有意思的节目,省得你们看了一半都跑走了。”

施维便呲他:“等你上春晚?怕是我孩子都生出来了。”

“诶,那你明年就生娃吧好不好。”汪韬开玩笑。

施维不遑多让:“你和我生啊?”

“我和你生!”这种话题总是正中男人下怀。

汪韬话落,大家顿时起哄:“喔~在一起,在一起!”

林翘觉得无聊。

抓了把瓜子去听贺月和许溪聊他们男团女团的

趣事。

贺月问许溪:“你和高磊是真不合吗?”

许溪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和纪芍是真不合吗?”

贺月顿时大笑:“哎呀,我们真的没有不合!”

许溪也笑:“巧了,我俩也不是不合。”

贺月紧接着又问:“那你俩是谈了吗?”

“滚!”许溪标准直男反应,“麦麸是工作,异性才是生活,懂?”

“哈哈懂懂懂!”贺月一脸“没人比我更懂了”的表情。

许溪又问:“可你和纪芍是真的没有不和吗,我看过你粉丝剪辑的她暗害你的视频欸。”

贺月做出晕倒状,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我们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不合!但不是和每个人关系都一样好而已!举个例子,就像大学宿舍总有两个人玩得更好,其他的差不多。”

讲到这里,贺月挑挑眉,一脸八卦地问:“话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看过你粉丝剪辑的你暗害别人的视频呢!”

许溪只差双手投降:“我也拜托你千万不要想歪,我们哪有这么多事情呀,大家都还在上学的年纪,要赶学业,拍摄物料和团综,还有专辑要出,舞台要上,除此之外每个人也都开始接个人资源,大家每天都累得要死,哪有时间去钩心斗角。”

贺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同时一脸羡慕:“组合火起来就是不一样,听你语气,感觉你多少有点抱怨这种辛苦,可我真是羡慕你羡慕得要命,!你看我们,工作那么少,成天在家抠脚,因为实在太闲,我们团的妹妹都打算去考研了。”

林翘正听得津津有味,许溪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对方是私生。

贺月顿时叹气:“我刚才也连续接到三个电话,气得我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林翘却有些不知人间疾苦,说道:“真羡慕你们,有那么多粉丝。”

“可别!”许溪忙说,“私生太烦人了,等你深受其扰的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林翘淡淡一笑:“我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

话虽如此,她眼底还是一闪而过掩饰的落寞。

太寒冷的人,连火海都会向往。

尽管她知道,跳进去就会化为灰烬,却还是觉得自己会是不一样的飞蛾。

越是热闹越是孤独。

林翘这晚没有守完岁就先离开了,泛泛之交无法填补内心深处的空虚。

回去的路上周珊向她打了个电话拜年,那会儿周珊正与父母一起等李谷一出场唱《难忘今宵》,听筒那边声音不大,但时不时有人讲话,十分温馨的样子。

林翘倒不太想打扰他们一家人,最后只和周珊妈妈问好后就挂断了电话。

桑萍自然是没有任何表示,林翘也懒得在乎,大过年的,不想平白添一肚子气,回家之后,随便洗洗就上床睡了。

睡到一半,林翘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好像在被人沉沉压住,半梦半醒间,又觉得有人在吻她。

她轻轻抽气,试图逃离这蛮横的掠夺,却遭人将手钳制到头顶,被人如钉子凿墙般楔入。

她感到无法适应,终于睁开眼,怔了怔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江嘉劲?”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眼底是冰封一切的霜冻与孤寒。

“抱紧我。”

他说。

林翘仍在神游,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该如何动弹,他强制性地把她高举头顶的手臂又拿下来,环住了自己的腰,下身沉入。

她下意识抱他。

他皱着眉头,胡乱地寻找着她的唇,吻得毫无章法,口中喃喃道:“再抱紧一点。”

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依言照做。

他仍然觉得不够,又说:“抱得再紧一点。”

他的话带有那样强烈的春色,可是语调却分明无波无澜。

细听下,甚至带有他眼底的冷寒,一字一字凛冽如冰刃,划在耳膜上,心上,血脉上,带给她那一丝共鸣的痛感。

痛到最后,又莫名心生静谧,好像身下的床都变成了湖泊,好想就这样沉下去,让自己深深浸入那样未知的氛围里。

分明抵死缠绵,心跳如鼓,却又格外安宁,超脱时间之外。

后来林翘什么都不记得了。

耳畔回响的只是他一遍遍沉声的命令,叫她把他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于是她一遍遍把他抱得更紧。

抑或,一遍遍抱紧了那个沉在湖底的自己。

第23章 chapter23“光靠做梦会让……

第二天闹钟没有叫醒林翘,是朱晴专门来喊林翘起床。

林翘醒来,第一时间想到昨晚春宵一度的场景,下意识往枕头一边看去,却发现空空如也。

她瞬间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做春梦。

只自嘲一笑,刚要起身,却注意到自己的内裤已经被换过,而身上也有泛酸的感觉。

他真的来了?!

林翘真是想不通,他不用过年的吗,来这里干什么?她边刷牙边给他打电话,想打趣几句,一开始并没有打通,直到拍完两场戏,才看到他的回电,她只好又给他回过去。

他这一次很快接听:“怎么了?”

她几乎与他同时开口:“你昨晚来过?”

他那边静了三四秒,才说:“不然呢,光靠做梦会让你那么过瘾?”

“操……”她几乎瞬间骂了个脏字。

咽了咽怒气,也不管是不是恶毒,故意讽道:“好好的除夕夜,人人都阖家团圆,你跑来找我算怎么回事啊。”

他仿佛并不因她的刻薄而气恼半分,竟立刻回了一句:“算你命好。”

他这样讲,又轻轻笑道:“你见过几个男人像我这样有服务意识,知道你抽不开身,一次一次来找你,既保证你工作不受影响,又让你身体得到解放。”

林翘半晌没回声,实在是被这个人的无赖震惊到了,发明衣冠禽兽这个词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今天是大年初一,她不想和他吵架,否则一年都生口角是非。

便笑了笑,问道:“既然如此,江大善人怎么也不给我留一个红包?”

“我没记错的话,给你赎身的五千万,可以给你包几百年的红包吧?”

大过年的,她还忌讳着点,他却还是那么尖酸毒舌。

就这样还不够,偏又加一句:“想来我还真是有点后悔,这么多的钱,要是真的用来买下你,想必你也不会拒绝,我当时怎么就做了慈善家呢。”

这件事根本没必要翻出来重讲,她只是开玩笑,他却一句句针锋相对,林翘的炮仗脾气最终还是没忍过三秒,尖叫道:“姓江的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处处带刺故意惹我是吧?”

她不管不顾了,破口就问:“看来你还真是在你家又不受待见了,才故意来我这找存在感,是吗?”

江嘉劲静了两秒,把电话挂了。

林翘感到火冒三丈,她绝对不能允许这个人无缘无故把她的电话挂断!

她疯狂打给他,他不接,她又另打过去,来来回回十几次,她犟到底,他也是。

这时林翘的手机里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她本想挂断,再看来电显示,是北京的号码,她接听,那边没有动静,她气冲冲问了声:“江嘉劲?!”

“祁山,你不想干了?”

那边开了免提,是江嘉劲的声音,他显然很意外,也很恼火。

“我只是不想你心情不好,因为最后遭殃的总是我。”祁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江嘉劲冷声道:“你不想遭殃就把手机关掉。”

林翘低头看了眼通话还在进行的屏幕,意识到江嘉劲和祁山谈判失效了。

她冷笑一声:“还有人能治得了你哦,我应该买一挂鞭炮庆祝一下。”

江嘉劲抿唇不语,俨然不打算回应。

林翘心里乐得不行,问道:“你怎么不讲话,吵架吵不赢还学人家小

孩子落跑,我说你这人这么幼稚,是怎么领导这么大一公司的?”

“林翘,我不认为我们在吵架,更不认为我吵不赢你。”江嘉劲忽然开口,语气已是冷静至极,没有半分方才的讥诮。

林翘回忆到刚才都讲了什么,不免沉默下来。

她有失了分寸的时候,却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他昨晚一遍遍让她抱紧他,那种语气是那么孤独,即便他们已经紧紧结合仍然填补不了那深入天堑的孤独。

他的回音在那一秒震荡了她深埋于心的脆弱。

或许是因为她也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不过是借着拍戏,显得没那么流离失所而已。

她不得不承认,她昨晚第一次对这个男人生出了那么一丁点的怜悯。

但此时此刻,那点怜悯已经不复存在。

过了会儿,她又开口,十分严肃说道:“江嘉劲,你我是怎么滚到床上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最开始我愿意奉献的时候你没有要,那以后就不要再旧事重提。”

“从前是我自负盈亏,现在是你,我当初没抱怨,你现在也不要。”

“再说了,要成为床伴也是你提的,不是我千方百计攀上你,这些你要是记不住,我们的关系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字字有力。

江嘉劲听到了,但他只是沉默。

她点到即止,想到这些话祁山也听得见,不愿继续针尖对麦芒,语气缓和下来,又问:“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多待几天?”

“你的床太难睡。”他也听出她的让步。

“难睡?你以为你是豌豆公主啊?难睡上次还睡三四天不肯走。”林翘小声嘟囔着,总是轻声细语不过三秒。

他每个字都清晰地听到了,敷衍地回道:“我那是对贫穷过敏。”

“我的大少爷,您以后最好不要来找我了,我已经够贫穷的了,你和我接触,我怕你过敏而死。”她简直拥有最锋利的齿牙。

他终于轻笑了一声:“不怕,以毒攻毒。”

林翘刚要说什么,赵蒂从外头喊:“林翘!你刷个牙准备刷一个小时吗?大家都收拾好了,就差你了,你赶紧过来!”

林翘被这一嗓子吼得顿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忙答:“来啦来啦!”

江嘉劲说:“杀青之后见。”

林翘张了口,本想回“杀青后你等着”,转念一想,又改了语气,眼珠一转,笑道:“行啊,只要某人不要管不住下半身,提前又跑横店找我就成。”

说完她果断地挂了电话。

江嘉劲哑然,反应过后,却是又想笑又想气,只摁了摁眉心,勾唇无奈地摇了摇头。

祁山从后视镜看他,问道:“我这通电话,没打错吧。”

江嘉劲用刚才摁过眉心的手抚了抚脖颈,又将长腿一伸,踹到祁山的车椅上,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只道:“再没有下次。”

祁山眨了下眼,将视线收回。

江嘉劲后背往车椅上沉沉地一靠,面无表情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和空荡荡的路,北京一到过年就好似成了空城,有一半的人都回了那个叫作“家”的地方。

他想到昨晚,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人们在水晶灯光影和管弦乐碎片里来回穿梭,他孤身一人靠在雕花石栏上,望向那些名人贵妇和绅士淑女。

珠宝与礼服,雪茄和红酒,好一出流动的盛宴,人人都想挤破头进来看一看,他却只觉得厌烦。

宴会是由江荣先主办的,他是江家这一辈的老大,当家作主的家长,每年除夕都要宴请亲戚,来江宅一起守岁吃年夜饭。

家族人口算不上多,但也实在不算少,五服之内也有百十来口人。

宴会正式开始后,宾客入席,分明是西式宴会,江荣先却一身红色唐装出场,江夫人和江嘉丽江嘉慧则身着红色刺绣旗袍分别列于江荣先两端,江荣先同到场的亲戚们致辞,江夫人负责给孩子们发红包。

这样其乐融融的时刻,江嘉劲也不得不走到江荣先旁边,作为家庭的一份子与他们站在一起,为大家表演出一家子和气体面的场景。

江嘉劲还不是“扶摇”的当家人,就算和江荣先闹得再凶,可只要不肯把家业拱手让人,少不得要给江荣先三分薄面。

江荣先也明白,他百年之后,终究要把大权移交给江嘉劲,这么多年,这个儿子纵横商业,表现着实令他满意,就算不是亲生骨肉,除了他,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人选。

于是两方牵制,红过眼,拼过命,但为了那点利益,还是能坐下来,吃完一顿夹枪带棒的冷饭。

后来筵席过半,外面开始放烟花,所有人都出去看,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小名叫“俏俏”。

江嘉劲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回头。

可看到的只是一张张光鲜亮丽却冷冰冰的面孔,哪里有那一张倔强无畏,满是野望的脸。

不知怎的,就是在那一刻,林翘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想到她口齿伶俐的嬉笑怒骂,想到她对名利梦想的野心勃勃,想到她热情的迷醉的不知所以地将自己全然交付给他的样子……

他突然就决定去找她,不是因为想念,也不是想要她,他只是迫切地需要喘息。

他再也不想待在这假惺惺令人麻木窒息的地方。

念头一出,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在烟火表演进行到最盛处,无声无息地离开现场,买那唯一一场还能飞往萧山的机票,又从萧山赶到横店。

到时已经凌晨三点,她睡得正熟,他远没有那样体贴,还是吵醒了她,又在她再次陷入梦乡的时候,悄然离开。

他还有一摊子事情要处理,拜年祭财神等等他不好不出面,理智回寰,他知道不能久待,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拖泥带水。

谁知刚落地,就收到她的兴师问罪,想到她那句“你在你家又不受待见了,才故意来我这找存在感是吗”?

他不由失笑,他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好了,竟然听到这样的话,都可以轻轻放过。

又想到那句“你要是记不住,我们的关系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没有心痛的感觉,应该不是难过,应该是郁闷——她那样色彩斑斓的人,在他乌黑的世界留下那么多绮丽的色彩,他要悉数消除,该是多么麻烦。

窗外时光飞逝,他的手指在膝头一下一下地点动,刹那间思绪万千,转眼间又烟消云散。

春节一过,拍摄便接近尾声。

一束接一束的花被运进来,又一束接一束消失,剧组演员陆陆续续杀青。

恭喜许溪杀青!

恭喜佟雪儿杀青!

恭喜温见白杀青!

…………

恭喜,林翘杀青。

终于在“送走”一个又一个演员们之后,林翘也收到了独属于她的杀青花束。

大家相互拥抱,告别,切蛋糕,拍大合照。

离开片场的路上,林翘看着窗外独属于横店的建筑一点点后退,她感觉自己正一点点离开《天下》的故事,一点点离开角色的躯体,她彻底要和这个故事,以及故事里她爱过恨过的人们告别了。

想到这些,她的眼眶就变得湿润起来。

她忍不住打开微信,第一次在朋友圈里写了小作文,真情流露道:

何其有幸,可以和柍柍一起经历这么一段惊心动魄又温情缱绻的故事,昏暗的日子已然彻底逝去,来日光明灿烂,祝你拥有很好、很长的一生。

合上手机,盘旋于眼眶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这是林翘的第一部女主戏,就这样暂时画上句号。

第24章 chapter24猫咪偷食般舔了……

回北京的第一天,夏泽义牵头给林翘办了个小型的杀青庆祝仪式,地点在朝阳区的一处轰趴馆。

林翘到御金

台的时候已经天黑。

江嘉劲自然没有在家,刘妈正在清理冰箱,她放下行李,在浴室里简单撸了个妆,换上衣服就出门了。

临走前对刘妈说:“我不在家吃,晚上不用留我的饭。”

酒吧在第29层,随着电梯缓缓上升,接近29楼时就听到音乐像海水般一点点渗透梯厢,等门开启,成倍扩大的分贝悉数涌进耳膜,头顶的光线变幻莫测,重金属音乐震荡着整个空间。

等林翘走到卡座时,已经切换成BillieEilish的《SixFeetUnder》。

大家正在谈天说地,推杯换盏,朱晴和赵佳蕊都化了漂亮的妆容,一个鬼马精灵,一个清透自然。

慕容反倒最随意,只涂了层口红就跑来了,几杯酒下肚,口红也已经花了大半。

赵蒂的小孩又生病了,她人没到,礼物到了。

林翘将自己的包包放进沙发里,把大衣脱掉,随手一搭,继而弯腰去拿桌上的盒子,打开来,是一条Qeelin的手链,很简单的链子配以一只红色的葫芦。

朱晴见状,连忙掏出一个礼袋,笑道:“姐,我们仨没有多少钱,但又想送你一件能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最配得上你的礼物,商量之后就一起买了这个。”

那是一条VivienneWestwood的粉色连衣裙。

仙气又温婉的剪裁,妥妥的优雅甜心。

这条裙子几乎和赵蒂送的手链价格相等,林翘自诩脸皮够厚,可这会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忙说:“你们不要送我礼物,我还从没有送过你们什么,怎么可以让你们破费呢。”

李佳蕊和朱晴一唱一和,说什么:“没关系,庆祝你第一部女主戏嘛,第二部我们就不买啦。”

慕容加入最晚,只跟着她们附和,林翘只好笑着收下,又转而踢了旁边的夏泽义一脚:“所有人都送我礼物了,你呢?”

夏泽义被踢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俯身捂住小腿,说道:“请客还不行啊?”

林翘没说什么,只把胳膊一伸,对他比了个中指。

夏泽义立即炸了毛,开始骂骂咧咧同林翘吵架,两个人谁都没放过谁,要不是怕被人围观,冲上去互扯头发打起来也是大有可能。

最后在濒临动手的边缘各自冷酒下肚,谁都不再理睬谁。

喝到午夜,除了林翘外其余人全都醉倒在沙发。

林翘酒量不好,上一次喝醉莫名其妙被江嘉劲捡尸已是心有余悸,现在吃一堑长一智,又考虑自己的现状已和从前大不相同,绝对不能给走红之路留下污点,于是一晚上再开心放松,也不过喝了半杯啤酒而已。

林翘望着这一窝醉鬼,忍不住笑的肩膀抽搐,边笑边去结账,来到吧台,却被告知夏泽义早已提前结过。

她回头看了眼喝瘫在沙发里的男人,不由摇头叹气。

她又回到卡座,对唯一还算有点意识的慕容说:“你们仨在楼上的酒店开间房睡一晚吧,大晚上的喝醉了回去不安全。”

慕容边眼皮打架边点头说好。

她们一人一边架着朱晴和李佳蕊,又招呼酒保把夏泽义架起来,帮忙把他也送到酒店。

这边刚出门,服务员在身后喊:“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谁落了东西?”

服务员手里拿着一只YSL的购物袋。

林翘一怔,下意识去看夏泽义。

夏泽义半眯着眼,大舌头说:“我藏沙发后面的,正好配你的裙子。”

又问:“你……你说到底谁没良心?”

林翘想笑,笑着笑着竟有眼泪从眼角渗出。

她仰头逼退这一切,抬手“邦”地敲了下夏泽义的脑袋:“喝醉了还那么多废话!闭嘴!”

夏泽义气得五官再次扭曲,刚要张口讲什么,却打了个嘹亮的酒嗝。

林翘吐吐舌头,忙让酒保把他拖走,万一再吐在人家酒吧里,她岂不是还要赔人家的清洁费?

把他们安顿好,再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

家里有两个电梯,林翘和江嘉劲的房间离得很远,所以也不乘同一个电梯回家,她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时,果然一片冷清,像从来都没人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大房子就是这点不好。

林翘深呼了一口气,把大衣脱掉,换上拖鞋,没有回卧室,径直往江嘉劲的房间走。

到门口,她轻手轻脚地把房间打开一条小缝。

屋里竟有一丝蓝色荧光透出来。

她干脆将房门全部打开,他竟还没睡,正坐在床头抱着电脑敲敲打打,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和她对视上。

林翘很自然地走进去,问:“大老板也要加班吗?”

江嘉劲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头低下来,自顾自飞速打字:“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

林翘坐在他的床尾,歪着脑袋问:“什么时候说的?”

他的眼睛还落在屏幕上:“刘妈。”

林翘顿了一秒,想说“我只是说不回来吃饭”,又觉得解释给他听做什么?

不免把话咽下去,又把脸一扬,笑道:“你快来看看我收到的礼物!”

江嘉劲终于又舍得抬起他那千斤沉的头颅,她两手拎满了购物袋,他显然并不感兴趣,只是一掠就又低头去看怀里的电脑:“谁送的?”

林翘笑嘻嘻地说:“晴晴蕊蕊慕容老夏蒂姐他们全都送我了。”又丝毫不停顿地问,“你呢,江总?”

江嘉劲鼻息一嗤,笑了声:“林翘。”

他叫她的名字,手指依旧专注在键盘上飞速打字:“你最好在我讲出难听的话之前滚出去。”

她半点也不恼,仍是坐在床尾扭着身子看他。

笑盈盈道:“是呀,大概只有我这么贪得无厌,主动伸手索取,可是江嘉劲,别人不向你索取,是怕你反感,从而失去更多东西。可是我不,我从未惦记你更多的东西。”

这句话终于让江嘉劲机器般的手停了下来,抬眸,目光淡淡看向她。

她这晚穿了一袭抹胸皮裙出去,长发悉数披散在腰际,勾勒出曼妙纤瘦的线条,黑丝紧贴长腿,性感中带一丝叛逆。

微醺后的红颊如春桃点点花晕,在成熟与青涩之间碰撞的味道。

她看到他的目光,淡然,冷漠,不夹杂私欲,却仍旧是笑靥如花,竟将脚上的拖鞋一蹬,从床尾猫一般慢慢爬到他的身边。

靠近的过程中她的香气也蔓延过来。

咫尺之间,她停下来,仍是猫咪般的姿势和神态,屁股翘着,脑袋歪着,眼睛亮晶晶又水濛濛地看着他。

江嘉劲无声地与林翘对视,好一会儿没有动作,直到察觉再不为所动她会一直这样将他盯到死,才把电脑一关,放到床边。

又回头看她,不带任何情绪地讲:“我今天没兴趣,你回吧。”

林翘微微一愣,江嘉劲将被子拉了拉,作势要躺下去。

就在这时,她身子前倾,忽地抬头,伸出舌尖猫咪偷食般舔了下他的嘴唇。

他大惊失色,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却仍是带笑,继续着刚才未完的话题:“我其实是想谢谢你。”

仔细看,她的神色是平静的,尽管姿态风骚。

她说:“谢谢你,我亲爱的江总,我今天收到的所有礼物,其实都是你带给我的,谢谢你把这么好的人带到我身边,谢谢你开启了我另一段人生。”

她十分罕见地煽情起来,江嘉劲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只盯着她,好一会儿也没动。

她又接着说:“我之前想过,为什么你要把这么多毫无经验的人安排给我,现在我知道了,你给我安排的人,各有各的好处和长处。”

“蒂姐工作能力强,判断力也准,夏泽义很会‘管家’,也懂得为我争取,晴晴很体贴周到,蕊蕊简直是ACE,什么活都能干!慕容要给我化妆,还要帮我做发型,搭衣服,也很了不起,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都是那么那么的好。”

讲到这,她很沉静地

笑:“我不相信她们只是恰巧这么好,我知道这都是你帮我把过关的结果。”

江嘉劲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到今天傍晚,原本他还剩一个视频会议,事关扶摇视频海外部门第二季度的工作,只是想到某人今晚的航班回来,就把会议推迟,先回了家。

到家之后才发现人家早已经迫不及待出去耍玩,看着餐桌上那一片小小的餐垫上,独属于一人份的食物,他自嘲地笑了。

他以前从没发觉,自己竟这么猴急,俨然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吃完饭后,他把会议重新开完,按部就班健身,洗澡,上床后已是午夜过半,他睡不着,只好打开电脑回复邮件。

然后她像一只偷溜进来的野猫,就这么出现了。

他憋了这样久,这样迫不及待回到家来,不就为了这档子事么。

拒绝她,不是因为没有性致,不过是猜想,她的性格绝对会跟他对着干,他越是不肯,她越要霸王硬上弓。

男女闺房之乐不就在于这样互相拉扯?

原本拭目以待她化身猛虎,来把他撕碎。

谁知她不按常理出牌,竟变成一只兔子,把他搞晕了。

江嘉劲沉思片刻,抬手扶住林翘的肩膀,让她更近距离地看向自己:“这样的感谢大可不必,我早跟你讲过的,你是我真金白银投资过的人,相当于我的一个项目,我怎么会让我的项目亏钱呢?”

他讲话总是这样凌厉,像极寒之地的霜冻风雪。

她的心里刚刚为他绽开一朵向阳之花,却瞬间被冻得连花骨朵都不剩。

有些话大概他在心里也憋了许久,趁着林翘揭开这个话题,他也就顺着话,讲给她听。

“当初给你安排新人,我知道你在心里把我骂成了筛子,但是公司内部各有派系,你空降而来,多的是人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成了内斗牺牲的棋子,我不主动给你资源,甚至将夏泽义丢给你,不是在气你,那是在保你。”

他看着她:“这些人,如果你用着顺手就继续用下去,反之,不过给你胡乱垫牙玩。”

他掌管偌大一个公司,首要做到的就是制衡,这个道理,林翘懂。

“至于你以为我对你的考验?呵……”他淡淡蔑笑,“我那时想测一测赵蒂的能力是真,毕竟她是真的已经阔别职场三年之久,我总要给她一个‘试用期’,看看她的工作能力吧。但我会那样对她,恰恰说明我对你,从来不是考验。”

讲到这,他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臀,露出“你这个没良心”的眼神:“如果真是考验,我应该在评估结束之后,再给你付五千万的违约金,你想想是不是?”

林翘没回答,面色不明,只看着他。

他又道:“不过你可不要太感动,我这样做,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我自己的目光。”

傲娇又傲慢的男人,他果然还是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翘简直无语。

他不紧不慢又道:“等《天下》播出之后,找些水军鼓动你的粉丝,借由他们之口向公司维权施压,到时候自然名正言顺再招徕贤士,其他的事也顺其自然运营起来,你还愁别人有的你没有?”

第25章 chapter25连脱衣服的间隙……

林翘知道偌大一个集团,背后许多子公司,就像一个王朝里的诸侯国,即便隶属臣服于天子,关起门来仍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正如高芙瞳,当初林翘新剧官宣的时候,何以会撕上热搜这样难堪?

背后不过是派系之间的内斗,林翘多少料到了六七分。

她忽然想起那晚,她醉酒后打给他,他先是信誓旦旦地嘲弄“林翘,你什么都不是”,又傲慢地说“至于你的团队,我实在用不着向你解释我的用意”。

他言语尖锐,可桩桩件件都为她考虑好了,既然说过要捧她,就从未食言过。

他还没有差劲到,要在这种关乎一个人命运走向的事情上捉弄人。

从前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她这些,是因为他并不需要对她解释,而现在讲出来,则是因为没必要对她隐瞒。

从来都没必要隐瞒,随时都可以说出来,只是恰好今天扯到了这个话题上。

林翘心里无奈又无语地嗤笑,他招骂可一点也不亏。

赶走心里的万千思绪,林翘扯了下唇角:“那你现在告诉我,是想我再对你说一句感谢呢,还是想我对你说‘对不起江总,都怪我眼盲心盲才一时错怪了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记仇啦’……嗯?”

江嘉劲睫羽颤了一下,迟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又在揶揄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语,紧接着又上下打量她一眼。

她手撑着床,屁股摇呀摇的,那臀肉在皮质裙摆包裹下更显浑圆饱满,于是腰肢就更是不堪盈盈一握。

果真,他们两个人就算前一秒聊起美国总统换届,下一秒也要扯到性上面去。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在这里同我说笑拌嘴。”江嘉劲轻轻冷哼,“我好歹对你也算得上知遇之恩,这么多银子砸下去,你这棵小摇钱树,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参天大树,给我一个大丰收?”

他讲话这样讥诮,毫无半分情致,她原本就要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你放心,我当初既然夸下海口,就一定会做到”。

可还没等张口,他一手托着她的臀让她拱进他的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斜着脑袋低头就吻下来。

她瞬间了然,这个腹黑的男人,一定在那一堆废话开口的瞬间,就在思考怎样的姿势才能最顺手地把她掳到他身边。

她忍不住勾唇,温热地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

干柴烈火一烧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连脱衣服的间隙也要吻,于是完整的话也只能破碎溢出。

她听到他的声音:“我来试一试,给我的摇钱树浇点水,施点肥,效果会不会比喂银子更好。”

她心跳如雷,他又笑着阻挡了她要解开裙子拉链的手:“不。”他的手在她的黑丝上摩挲,“我喜欢你穿这样,很漂亮……”

得益于江嘉劲的助眠,林翘睡了很长的一觉。

似乎每一次睡得很熟时,总要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吵醒,林翘迷迷糊糊之间摸到手机,关掉那标志性的狗吠声:“喂?”

发出这个音节的时候,她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胡乱抹去,幻想自己这一刻应该很丑很丑。

“林翘,你在睡觉吗?”

七个字,如七声警钟,直接把林翘从床上敲得一跃而起。

“珂姐?”林翘记得丁珂的声音,她的思绪在一瞬间清明,很快恢复正常,礼貌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我下部戏《乱红飞花》,原先定下的女二号出了点问题,我觉得你还蛮合适的,你的档期如果合适的话,要不要抽空来试试戏?”丁珂应该是还在片场,那头传来武术指导教演员做动作的小动静。

林翘接到丁珂的电话已经是意外至极,听完她的话之后更是大喜过望!

挂了电话之后,她忙给赵蒂打电话,那会儿赵蒂还在医院带娃打针,听完林翘的话后,说道:“这是好事儿,不过,我手头上还有另一部戏不哭不哭……”

她哄了几声孩子,又道:“具体等明天见面聊吧,我现在一时半会也和你说不明白。”

林翘怔了怔,赵蒂已经把电话挂了。

林翘看着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想到她之前的经纪人,是个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告知她的人,而赵蒂却是不到快要试镜那一步,什么都不透露,两个人的工作风格还真是天差地别。

正发呆,忽然听到外头江嘉劲敲门问:“醒了吗?”

林翘沉浸在新戏的事情上,盯着门,没吭声。

他下一秒就开门进来,屋子里窗帘紧闭,一片漆黑,他下意识打开了灯,却冷不丁看到她坐在床上。

愣了愣,才道:“我是往家里请了个祖宗

吗,睡到下午六点还不起?”

林翘眨眨眼,呼唤智能助手打开窗帘,外面已然华灯初上。

再摁亮手机,果然,18:09分。

恰好刘妈过来问林翘还吃不吃晚饭,听到江嘉劲这样讲,忍不住一笑,说道:“先生中午回来一趟,看见你没醒就没叫你。”

刘妈的笑容里别有深意,显然是把她当成了他的女友。

她不动声色瞄他一眼,哂笑一声:“我不起了还不行,反正天都已经黑了,刚起来就又要睡,我还不如接着睡。”

江嘉劲听着听着,眼神慢慢变得严厉,刘妈不知所以,赶着话问:“那还要做你的晚餐吗?”

林翘嘴巴刚动一下,江嘉劲抢先一步:“不必了,我们出去吃。”

林翘怔了怔,反问:“谁要跟你出去吃?”

江嘉劲面无表情看着她:“之前不知道听谁说起过,但凡是演员,就没有不想演电影的。”

林翘呼吸悉数凝固,过了有一万年那么久,她倏地从床上跳下来,表情和枯槁之人回光返照没有一点不同。

又俏皮地举手敬礼道:“我去洗脸化妆换衣服!你等我!我很快的!”

江嘉劲嘴巴抽了抽,终是没忍住,抬手闭目,摁了摁眉心。

林翘口中的“我很快”是以小时为单位的时间。

江嘉劲坐在车里,第三次看表的时候,前方才出现那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踩一双十几公分的高跟鞋,小碎步往前跑,粉色的连衣短裙仙气又淑女,都是她昨天收到的礼物。

直到她打开车门坐进来,他才看清楚她竟化着轻淡版的烟熏妆,即便是优雅,也要从中透出那一丝与众不同的叛逆来。

江嘉劲扫了她一眼,紧接着驱动车子。

这次由他自己开车前往,说明这是他的私人聚会,不是工作应酬,那么她就是他的女伴而非员工。

她想到这,又掏出口红,把嘴巴的颜色再补得稍微粉一些。

驶离地下停车库,视野慢慢开阔,外面霓虹点点,街边的行人步履匆匆,他开着车,她在旁边补妆,说不清什么氛围。

等红绿灯时,他又看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也是做过造型的。

前面垂下来厚厚几绺,后面的头发用一根细长的红绳系住,复古名伶的感觉,又和第一眼形象看到的更加不同。

他轻轻地笑了笑:“你打扮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参加宴会。”

她停下描唇的动作,看向他:“难道不是吗?”

他收起了那一丝轻笑,微微眯眼朝她看,这表情……她脑子一懵,心想不是吧,我刚化好的妆!

他却没有如料想那般亲她,很快转过头去,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北京是一个折叠起来的城市,同一片天空下,一部分人却永远看不到另一部分人究竟是怎样生活。

直到车子驶入长安街,林翘才意识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游人在天安门城楼旁熙熙攘攘,不远处的长安俱乐部则是另一处春风里红旗下的沃土,滋养着芸芸众生之外的众生。

林翘跟随江嘉劲的脚步,从极致奢雅的大厅穿梭而过,到包房时他们已经玩得很热闹了,牌桌上凑着一圈儿人,还有人在旁边的沙发上相拥歌唱。

林翘打眼望过去,多半是男人,也有几个女人,女人普遍打扮得很好看,只是这到底是私人消遣的聚会,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的讲究,她们再打扮也没有像林翘这样像参加颁奖礼似的。

林翘够漂亮,打扮得也够招摇,却正因如此才与众不同。

漂亮,另类,又显眼,三者占其一就足够夺得大多数人的目光,可林翘三样全占了。

不止如此,偏偏她还跟在另一个漂亮,另类,又显眼的江嘉劲身边。

几乎是刚进门,就有人嚷嚷着问:“嘉劲,这次带的谁啊?”

“我公司新签的艺人,带来给你们过过眼。”

江嘉劲走到麻将桌前四缺一的位置上坐下来,旁边的男人紧接着给他递了一支点燃的雪茄来,他接过来,吸一口,漫不经心地喷云吐雾。

这是林翘第一次看到江嘉劲抽烟,她以前只以为他不会抽。

“我靠,又有个漂亮妞儿砸你手里了!”另一个烫了卷发的年轻男人走过来,伸手让林翘来握,“你好,我宋远。”

林翘礼貌又疏离地伸出手,公式化一笑:“你好。”

对方立即“嗬”一声:“冷美人啊!时奚那款的?”

“什么?时奚那款的?来来来转过来我瞅瞅!”

这间屋子里的人,谁不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只要不关乎最核心的利益,今天见过的,明天就忘了,哪个又入得了他们的眼?

即便林翘是吸引视线的焦点,也仍旧有人对看焦点没兴趣。

是以,直到听见时奚的大名,这些人才真的起了兴趣。

时奚这个名字林翘不陌生,事实上,全国大多数人对于这二字都不会陌生。

在这个美女如过江之鲫的娱乐圈,能与时奚的颜值齐名的女星恐怕也没几个,她记得当初决定投靠江嘉劲之前,周珊就曾给她科普过,江嘉劲就是为了时奚才一脚踏入影视圈。

林翘竖起耳朵,本以为能听到什么花边轶事,谁知这群人提起大名鼎鼎的时奚,就真的只是打一个比方而已。

林翘转身,朝和她讲话的男人笑了一下。

对方像个近视眼眯着眼睛看她好一会儿,才点头:“是这些年见过最不错的了。”

言外之意,和时奚比,还有距离。

林翘没讲话,只把笑容收起来,刚要转过去,这男人指着她忽而笑了:“不笑的时候倒有点意思,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孤高劲儿,比笑起来强。”

被这样审视评价,按理说但凡有几两骨气的女人多少都会感到不舒服。

可骨气再多上几两的女人却能立即再让自己舒服起来。

林翘显然是后者。

她淡笑:“多谢夸奖,我要记住您的脸,以后如果有幸再见,我会记得把嘴巴抿紧的。”

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幽默,还有一丝故意显露的不明显的讥诮。

说完后又转头看向江嘉劲:“江总,您可要帮我记住,我是应了这位总的话,才不笑的,可不是不礼貌。”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冷冽许多。

已经有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有几个原本没在意她的人放下手头的事情,向她看过来。

江嘉劲伸手示意林翘走过来,笑道:“我让你懂礼貌,就是看准了你嘴巴最是不饶人,瞧瞧把谢总唬的,要真把人惹生气了,你回头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这是揶揄的语气。

周围的人哪里听不出江嘉劲在护着林翘讲话,顿时哄堂大笑,气氛一时活络起来。

谢彬龙也反应过来,拿着酒走到牌桌前,咧着腿坐宋远旁边,先是看江嘉劲:“不是,哥们儿多少年没让人拿话呲儿过了,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

说完又盯着林翘,问道:“你这个性不怕得罪人啊?”

“不怕。”

林翘冷着脸说:“能得罪的都是小人,君子都大度,不会跟我一般见识。”

这是又拐着弯把人骂一顿?

谢彬龙脑子转了圈也就懂了,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不起气来。

紧接着又笑:“你多大了,刚毕业吗?没怎么见过你啊,之前演过什么?”

林翘刚要开口。

他特别随性地把长臂揽过来,放到她的肩膀上:“这样吧,他们打牌,你来陪我喝点?咱们那边聊。”

第26章 chapter26“吃醋?”……

“这倒不必。”

江嘉劲心中一凛,目光只不动声色地落在牌桌上,讲话时喷云吐雾:“我带她来,不是来当三陪的,她还没有坐下,你倒是就惦记上了,未免太心急了点。”

江嘉劲没想到谢彬龙今日也会到场。

他是懒得与人扯皮的性子,而谢彬龙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精,他们素日并无交情。他默

默看了眼宋远,这满屋子,也就只有宋远这样爱胡闹的,才会带这样的人过来。

江嘉劲的脸上没有笑意。他用夹着雪茄那只手虚虚扯了下林翘的裙子:“还不快坐过来,站在阿宋背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阿宋带来的,平白给他这些添光。”

林翘知道江嘉劲在给她解围,她底气更足,甩开谢彬龙搭在她身上的手,一个正眼也没有给他,就坐到江嘉劲旁边。

今日到场的人,身份地位家财总要占一样。

这样的人即使算不上君子,也绝对不是无赖,就算是无赖,却也绝对不会做强迫行径。

谢彬龙看上去五大三粗像个暴发户,实则也有心眼,听得出江嘉劲的意思,只是少不得要在下台阶之前再赚些便宜,笑道:“早知道你舍不得,可你既然把人带来了,我们总想认识认识的,保不齐日后就有项目能合作上。”

江嘉劲目光一黯,知道这小子是掩耳盗铃,不过是觉得林翘这样呛人的冷性儿有点意思,真的看上林翘了,拿项目做挡箭牌。

谢彬龙又道:“怎么着啊江总,这点面子不给?”

江嘉劲心里只道,就凭你也配。

面上无任何表露。

他知道这人含着金钥匙出生,是从小被人阿谀奉承长大的,难免会不达目的不罢休,何况就算谢彬龙是酒囊饭袋,“谢”姓却是货真价实的金字招牌。

他抬起眸,没有露出嫌恶之色,只是神情自然地嚷道:“行了,你少给我在这抱怨,难道不知道我最忌讳打牌的时候旁边有人唉声叹气,衰鬼一样的,你快点去唱你的歌,打完一轮,我让林翘去给你敬酒。”

江嘉劲松了口,谢彬龙这才恋恋不舍又看了林翘一眼,起身回他原本的位置上去。

林翘看向江嘉劲,暗暗将手掌紧握,若有所思。

谢彬龙一走,旁边的宋远紧接着给林翘搭话,问道:“林翘,你的名字真好听,是哪个字呀?”

同桌打牌的四人里,除了江嘉劲和宋远,另两位一个年纪稍大些,约莫三十六七岁,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大家都喊他“岸哥”。

另一个人林翘并不陌生,是夏泽义的哥哥夏江禹。

听到宋远这样问,陈岸瞥宋远一眼,嗤道:“你有多少花花肠子,在座每一个人都明镜似的,如果想要联系方式,大可直接开口,别等打完一轮再说,我性子急,怕忍不住中途捡起麻将砸到你的脸上。”

陈岸年长,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宋远一听就眼神飘忽起来,忍不住摸摸脑袋,笑道:“我是那种磨磨蹭蹭的人吗,我这不就是想让林翘加我微信,把名字发来,我备注上,自然就知道是哪个字了。”

他说完,把手机递到林翘面前:“你赏脸扫我呗。”

林翘下意识看了眼江嘉劲。

他不急不慢抽着烟,眼睛落在夏江禹打出的一张牌上,没有要理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