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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吧蝴蝶 周晚欲 20228 字 2025-05-29

第14章 chapter14林翘slay全……

化妆师正给佟雪儿补妆,佟雪儿看到林翘,歪着脑袋笑了下。

林翘很愿意接下这份挑衅,也学她那样,歪了歪脑袋笑了一笑。

导演走过来同二人讲戏,灯光师那边已经调试好,摄影师也准备就绪,导演在监视器后一声:“Action!”

林翘入戏,重演这个片段。

《天下》讲的是真假公主互换身份,假公主代替真公主和亲的故事。

林翘饰演的假公主和佟雪儿饰演的真公主命运交织,身份上有君臣之分,情感上有姐妹之谊,本身的设定上便带有一丝复杂性,而身份交换,又不免对彼此生出几分别扭和纠结。

女主角在面对与自己关系幽微的嫡公主时,的确不能表露内心真实的感受,需要保留那一份如履薄冰的戒备。

可面对至亲至疏的姐妹,女主在和亲前唯一一次真情表露,只能是对她。

所以林翘这一次,不能再收着演,而是要稍微打开自己,把那份各分天涯不知何时能相见的离别之殇流露出来。

可又不能和佟雪儿的演法一样。

矫枉过正是大忌,她选择在这份悲伤里,添加几分对于前途自欺欺人的向往,以及那么一丁点对于此情此景的身不由己。

这个演法更为复杂,也更具有层次感。

这一次喊咔后,林翘获得了比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地全场喝彩。

业务能力够强,人的腰杆才够硬。

佟雪儿什么都没说就下戏了,林翘没有去看她的表情,演戏对她来讲不是争强好胜的旗帜,她并不是演给任何对手看的,她只对自己和观众负责。

朱晴小步跑上前给林翘递小风扇和手机,压低声音道:“佟雪儿刚才一直在看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不生气不嫉妒也不高兴,真看不出她什么意思。”

“管她呢。”林翘只接过手机,“快点帮我把戏服脱了,我快热疯了。”

演员的戏服里三层外三层,在大夏天简直是一种酷刑。

等戏间隙长的话,演员们一般都会先把戏服脱掉,不然上个厕所都要让人帮忙。

平时林翘会嫌麻烦,能不喝水就不喝水,但今天太热,难免要多补水消暑。

脱掉戏服后林翘就要去上厕所,朱晴要跟上来,她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只穿短裤吊带,走路都轻快许多,林翘喊了李春陪她一起,两个人像是小孩子结伴放学,边打边闹去了厕所。

因为怕催场,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一进拍摄现场林翘就看到佟雪儿正在穿戏服外袍,三个服化助理围在她身边,她的助理正给她扇扇子,视线往下,有个红头发的女孩子正蹲在地上帮她穿鞋。

林翘顿觉怒火中烧!

化妆师上前来给她擦汗补妆,她摆手制止,气得浑身乱颤,眼睛都要泣血,忍一忍二,没有忍三的道理。

她霍然上前,对朱晴说:“朱晴你给我起来!”

朱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翘走上前,弯腰拉起朱晴的胳膊示意她起身,同时又拾起佟雪儿的鞋子,二话没说扬手一扔。

林翘用了十足十的力气,那双鞋“嘭”地砸到了对面的三节钢腿,又重重落地。

原本嘈杂的空间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活向她们看过来。

林翘没给佟雪儿先发制人的机会,她盯着佟雪儿,没有夸张的暴怒,只有冷冽的低压:“谁让你为难她的?”

佟雪儿愣了一秒,反应过后比林翘还要有理,反问:“不就是帮个小忙?”又呛声道,“我怎么为难她了?”

“付她薪水的人是我,不是你,你随意指使她,就是在为难她!”林翘直视着佟雪儿,字字铿锵,气场十足,“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她道歉。”

佟雪儿的胸口剧烈起伏,刚刚补好的妆又有汗液从额头冒出来。

她俯身拿纸巾擦汗,林翘的气场并没有震慑她半分:“真是笑话。”

她只动了一下,就被一道强劲而突兀的力道拦住,林翘拉住她的手腕,指甲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深深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被这股力道带得后退数步,直到停在林翘咫尺之间。

周围人直觉苗头不好,纷纷上前劝架,导演拨开人群跑到两人中间:“你俩干什么!多少人都看着呢,拼什么火?还嫌天气不够热是吗!”

佟雪儿气性也大,这边刚站稳,反手一掌推到林翘肩膀上:“你没事找事是吧?”

燥火如果有形态,林翘大概已经怒发冲天。

林翘压不住,也不打算压住心底那股腾腾而起的怒气,她毫不犹豫地抬手,用佟雪儿刚才推她的姿势狠狠推了佟雪儿一掌。

佟雪儿踉跄退后,监制

从后面上前拉住林翘:“消消气,都消消气。”

林翘眼神不移,大手一扬,把监制横插过来的胳膊果断拂开,不等佟雪儿站稳,又一掌推了过去。

这一次佟雪儿的后背猝不及防撞到了大殿的立柱上。

林翘冷冷地走过去,伸手就揪住佟雪儿的衣领:“你还真以为我怕你?”

“天呐,都冷静一下吧!”近身的工作人员试图拦在二人中间,每个人的脸色都堪比一场大戏。

朱晴被拦在人群外头插不进来,吓得手足无措,泪眼婆娑,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给夏泽义打电话。

更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录音,场务见状上前打掉手机,呵斥道:“都把手机放下!”

佟雪儿后知后觉地发现林翘在和她玩真的,她的脸已经红了,眼睛也像是熬了几个大夜般通红通红的,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才堪堪讲得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笑话,你不要脸,我还要!”

“我给你脸的时候你不要,现在脸掉在地上被我踩脏了你知道捡了?”

比起佟雪儿的剑拔弩张,林翘声音很放松,闲散慵懒,只带三分春风回寒的料峭,冷而不厉地道:“佟雪儿,我一不欠你,二没害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次次忍让你?”

林翘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有些人,要么不收拾,要么就一次性收拾到底。

佟雪儿也瞪着林翘,鼻息翕动半晌没吭声。

林翘本想等她辩论几句有含金量的话来,谁知最后她眼圈一红,竟落下一滴泪。

平日里越是嚣张的人,往往里子越是虚,越是欺软怕硬。

佟雪儿痛哭起来,又委屈又愤懑地抽噎道:“你知道瞳瞳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吗?”

她的提问完全跳脱话题之外。

林翘稍感意外,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没有丝毫停顿便反问过去:“那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吗?”

“我不想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你!你太过分了!”

“我还能更过分。”

林翘冷硬以对,把佟雪儿的满腔怨怼堵得哑口无言。

导演焦急地五官都皱在一起,她上前拍了拍林翘的小臂,示意她把佟雪儿放下。

佟雪儿的两个助理也跑过来,一口一个:“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有什么话好好说。”

林翘看了佟雪儿两眼,这明显是个纸老虎,眼睛瞪得老大,倔强得要命,可耐不住眼泪已经断了线。

林翘快速的思考,只道佟雪儿这么想为朋友打抱不平,只能说明当初高芙瞳接触这部戏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林翘暗暗思忖片刻,松开了抓住佟雪儿衣领的手。

只是眼神依旧火焰般烧在她身上:“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以后别幼稚了。”

讲到这里林翘停顿了一下,她知道,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能够拿下这个资源,势必招来不少质疑,不知道有多少人表面坦然,背地里眼红。

佟雪儿不过是一只不聪明的出头鸟,否则她被包养的传闻怎么会散播如此之快?

正好可以借这件事,为自己做个澄清。

林翘提高音量,又接着对佟雪儿说道:“高芙瞳名气是大,但不是不可替代。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名气咖位不如她的人拿下她喜欢的片约就是黑幕?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好一个各凭本事吃饭,你的本事是什么?还不是‘扶摇’肯捧你,宁愿拿瞳瞳的资源来喂你!”佟雪儿胡乱擦了把泪,秀丽的细眉紧蹙着,掩不住对林翘浓浓的厌恶,“哦对,不只有扶摇,还有耀华,你背后的金主可真不少啊。”

林翘没回答。

她知道这种问题不该由她回应,她直接转头看向导演,一本正经地问:“导演,是这样吗?”

导演听到这,才知道佟雪儿锅里在卖哪碗药,忙道:“这都哪跟哪啊,林翘是我亲自面的演员,人家当天直接拿下offer。”

佟雪儿感到意外,目光似有闪动。

林翘轻嗤:“听得懂中国话吗?”

佟雪儿咬住下唇,将目光一敛,不去看她,也不认错。

林翘静静等了她五六秒,见她偃旗息鼓,知道事已至此,胜负已分,于是也就不再纠缠。

林翘转身看向周围其他人,大声说道:“大家想必也都知道,组里最近纷传我与何英耀的绯闻,我本以为这种无稽之谈不必理会,但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当着我的面就敢拿这种谣言打击我,先不说我与何先生仅有一面之缘,这种事情毫无证据,我只问大家,这都什么年代了,女演员拿到女一号还是靠包养?”

讲到这里,林翘看向佟雪儿:“你我同为女演员,本该对这种污蔑同仇敌忾,但你现在却煽风点火,等有一天火烧到你身上的时候,你想过会是什么样吗?”

佟雪儿仍然不讲话,目光倔倔的。

林翘最后又面向众人,给这件事画上句号:“我不是一个与人为恶的人,作为演员,我自认兢兢业业,就算多次被针对,但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不给剧组带来不良影响,我始终选择忍让。”

“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们都在现场,也都看到了,今天的种种皆由佟雪儿小牌大耍,指使我的助理为她穿鞋而起,我的助理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不比明星光鲜亮丽受人尊重,但她并不低人一等。”

“我强烈要求佟雪儿向我的助理道歉,只要她肯道歉,再大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清白自证了,火气也撒完了,林翘少不得拉大家做个证见,人多口杂的万一哪天传歪了,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

林翘做事或许不讲章法,但一定讲分寸。

她由着佟雪儿猖狂多日,组里谁不知道佟雪儿强横无礼,正逢今天高温闷热,大家又因为佟雪儿多次ng而被迫延长工时,每个人脸色都不大好。

加之朱晴身为助理,和现场这些场务,灯光,道具,摄影等等工作人员其实是一样的,处于剧组食物链的底层,大家代入朱晴的角色,难免生出对立情绪。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就喊:“道歉!”

“对,道歉。”

“道个歉完事儿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

嘈杂纷乱的声音如洪水般涌向佟雪儿,挣扎在洪水之中的她,只想奋力抓住一块浮木,她看向导演,导演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劝道:“姑娘啊,认个错没什么的。”

人在孤立无援之下,总是格外脆弱,何况没有任何一个公众人物可以无视别人的目光。

佟雪儿知道她不得不下这个台阶,她并不想犹犹豫豫让人看笑话,狠狠抽了下鼻涕,不情不愿道:“对不起。”

“大点声!”“听不见!”“有没有诚意啊?”

“……”看热闹的人群轰然炸开了锅,显然对佟雪儿的态度并不满意。

林翘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林翘其实并不在意佟雪儿的态度,只要对方道歉了,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不愿,真心还是假意,只要道歉,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何况佟雪儿不情不愿还不得不做的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畅快。

但这都不是林翘愿意高抬贵手的原因。

佟雪儿是个直肠子,平时又高傲好面子,这一番对峙下来,已是颜面扫地,如果再不依不饶,恐怕烈性上来会钻牛角尖。

林翘并没有厌恶她到这个份儿上。

只是放水归放水,有些话仍旧是要说清楚。

“佟雪儿,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你要记得,这个组里小到一个宫女,大到男女主角,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林翘声线平稳,一字一句:“有人凭演技得到一个角色,有人凭借人气,有人则凭资源或资金,你眼高于顶,看不上后者,可扪心自

问,娱乐圈的人才就像萝卜,闭着眼睛挑都能挑出一箩筐,你凭什么觉得你没和平台签署分流合约,平台会选择你?”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林翘,没人想到她会把这讳莫如深,大家都尽量避免的敏感话题搬到台面上。

包括佟雪儿,早已不自觉屏息,目光沉沉。

林翘全然不顾这些目光,又道:“换句话说,带资进组的人好歹能为剧组带来切切实实的金钱,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演员,只会给剧组带来麻烦。”

光着脚一无所有跑到山顶上的人固然可敬,但只要到了这个位置,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机会和资源涌来。

比如温见白,剧方选择他,保他敬他,是因为他杀到了山顶,而高芙瞳没被最终选择,或许是因为还远远没到那个位置上。

总之还是那句话,所有被选择的人,都一定有他的价值。

即便觉得不公平,在还没有能力改变游戏规则的时候,都要心平气和接受一点。

林翘说了这么多,佟雪儿仍旧不发一言。

林翘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向大家鞠了一躬:“对不住了各位,今天这么热,耽误你们这么久,让大家看笑话了,等会儿收工,我请大家喝奶茶。”

就这样散了场。

制片人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神色,对他旁边同样沉默看热闹的汪韬和温见白说:“这个姑娘,要么不火,要么大火。”

温见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汪韬定定地看着林翘,没有回答。

林翘要是听到这样的夸奖,准会高兴地转圈圈,可惜她一转头,就看到匆匆赶来的夏泽义和李佳蕊。

这两位和朱晴不一样,并不是时时都跟在拍摄现场。

李佳蕊一个人全权负责运营策划,修图设计,视频文案等等工作,除了要拍东西才到现场来,其他时候都在电脑办公。

夏泽义主要对赵蒂负责,赵蒂的孩子病了,她不得不回京处理,她不在,很多事情都落在夏泽义手头上,他常常忙得见不到人影。

虽然林翘不理解她就一糊逼到底哪有那么多工作要忙,但大家貌似还都挺忙的。

林翘问:“你们怎么来啦?”

朱晴悻悻举手:“没办法呀姐,咱们在横店没认识几个人,我只给你摇来这两位。”

李佳蕊小跑上来,脸色青白地问道:“姐,你没事吧。”

“你没长眼睛呀,她怎么会有事,她让别人吃大亏了。”夏泽义阴阳怪气道。

林翘丢了个白眼,刚要有样学样地回击过去,李佳蕊便笑道:“夏哥就是嘴巴毒,接到朱晴电话的时候别提多紧张,说什么‘你给我护好林翘,敢惹我的艺人,我亲自去把她大卸八块’,下了车一路跑过来,我都追不上!”

“哎哟我说夏哥怎么后背都湿了呢。”朱晴也跟着掺和。

林翘作势要绕到后面看他后背:“真的呀,我瞅瞅。”

夏泽义神色坦然:“我那是怕她挠花你的脸,你接不上戏,我会被蒂姐骂!你知道我还是很尊敬蒂姐的!”

林翘和李佳蕊朱晴三个人眼对眼,都憋着笑,大家都知道他脾气秉性,谁也没和他杠。

过了会儿朱晴又道:“姐,你今天飒极了,你之前都是礼貌待人,这还是第一次展现出你铁骨铮铮的一面。”

“什么铁骨铮铮,明明是小肚鸡肠。”夏泽义道。

林翘反驳:“我实在担不起这四个字好不好!我已经够大度了!”

“你不是大度,你是想打她一次狠的。”夏泽义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又道,“说是为晴晴出头,实际上是为自己出气吧。”

林翘的心冷不丁被扎了一下。

这么久的相处,从最开始帮她和江嘉劲牵线,到刚刚为了她紧张担忧,她能感受到夏泽义早已把她当成自己人。

他看得到她的睚眦必报,看得到她的偷奸耍滑,看得到她的利欲熏心……他看得到她所有的不好后,还愿意站在她这边。

但他终究还是不够懂她。

她千万个不好,心里也有一点好,她的确是真心护着自己人。

或许是因为从小都没有被桑萍斩钉截铁地维护过,小小年纪又独自出来闯荡,早已习惯了独当一面,她才格外重视被人袒护的感觉,也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啪。”林翘一巴掌呼到夏泽义的后脑勺上,“大爷的,你懂个球!我当然是心疼晴晴,要是你给佟雪儿换鞋,老娘吭都不吭一声,还要在旁边录像你信不信?”

他看不到。

那好,她告诉他。

夏泽义被打得肩膀一缩,是真疼啊,他道:“你注意点,这是在片场你就敢殴打工作人员!”

“我就打你怎么着?!”林翘伸腿踢他,夏泽义疼得皱眉,却没躲,也没叫。

李佳蕊见状,忙出来扯开话题,担忧地问:“这样一来,和佟雪儿算是闹掰了,真的没问题吗?”

林翘停下来,摇头道:“得让人看得清咱们的底线。”

朱晴笑嘻嘻地说:“妈呀幸福晕了,姐的底线是我欸!”

林翘的底线是,只能为了戏忍,其他的一概不忍!

但她还是接话道:“对呀,是你,你们都是我要保护的人!”又瞪夏泽义一眼,“这老东西除外。”

“谁他妈老了!”夏泽义一激动,音量都变尖许多,“我才27岁!”

林翘摇头晃脑,笑眯眯嘚瑟:“我25。”

“我23。”朱晴憋不住笑。

“我22。”李佳蕊也参与进来。

“我数学不好,谁最老啊?”林翘看向夏泽义。

夏泽义气得连连点头,明明有许多话可以回怼,他只是怒而转身:“行,你们合起伙挤对我,我走。”

话落,三个姑娘在原地哈哈大笑。

下一场戏就要开拍,化妆师上前给林翘补妆,嬉笑怒骂悉数暂停。

这件事在当日很快变得风平浪静,大家都没事人一样继续拍摄,只是在收工之后,群演或剧务三三两两的扎堆的地方,总能听到这件事被当作八卦提起。

偶尔有人向林翘打听,她都是避而不谈。

当面已经说完的话,背后就不要再提,再恶的人都有自尊,给人家留一分体面,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

后来再见,佟雪儿明显闪躲,林翘心里当然也会有那么一点别扭,但面上总是如常。

做这一行,大家什么没见识过,这点小事很快被翻篇,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新的趣事取代。

这天林翘收了工,一路往房车走,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林翘转头一看,汪韬何美达等人正聚在一起抽烟。

拍戏太过熬人,一个组里上到导演下到群演九成都是烟民,收工时常见演员们三三两两扎堆,边抽烟边胡侃,林翘不抽烟,只有想听八卦的时候,才甘愿忍住不适,主动去吸他们的二手烟。

但她今天有点累,挥挥手说:“你们聊,我先去换衣服,太热了。”

“等一下!”何美达从助理手里接过包包,跑过来说,“翘翘,前几天没我的戏,我一直没和你见面,我有个礼物送你,正好今天拿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Tiffany&Co的蓝色礼盒:“之前你一直帮我对戏,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林翘好喜欢这个牌子的珠宝!

但这次她却心如止水,只因她知道这份礼物不能收。

林翘笑道:“不用啦,大家本来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嘛。”

何美达却坚持:“你就收下吧,再说了,因为帮我你还被人造谣,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林翘怔了一下,最近工作太辛苦,她早已把这件事忘了七七八八。

只略作思考,她便笑:“真的不用了,本来就是举手之劳,和你对戏,我也顺便温习剧本了。”她怕何美达还要多费口舌,

又道,“你再客气我真是要生气啦,这么见外。”

何美达一时有些犹豫。

汪韬从后面走过来,说道:“小美你就别客气了,本来就是同事间合作共赢的事情嘛,你要是送翘翘,那是不是也得送我一份儿?我前天还帮你搭戏了呢。”

有第三个人出来说话,何美达终于不再坚持,于是只好收回礼盒。

林翘又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这边刚进房车换下戏服,就有人敲门,来人是汪韬,问她有没有时间,想请她吃顿晚饭。

林翘想起周珊科普过这位哥喜欢谈恋爱的轶事,便道:“不了,好不容易收工早,我只想回去躺着。”

汪韬坚持说:“去呗,吃饭能用多长时间,我知道有一家醉鸡煲特别好吃。”

林翘笑着摇头:“真的不了,下次我请你。”

话已至此,汪韬知道再坚持就招人烦了,便道:“好吧,那我等你哦。”

送走汪韬,林翘也收拾收拾离开片场。

横店常年聚集大批粉丝,以前林翘每次看到这些人,都会很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粉丝来等她。

这部戏官宣之后,她吸引到一些颜粉,多是许溪和温见白的粉丝对她有好感,看到她时也会顺便对她喊一声加油或辛苦了。

这天下班,又有粉丝和林翘打招呼,她摇下车窗和大家挥手,刚做出动作,就看粉丝们集体往她车后看去,然后爆发出激烈的尖叫:“溪溪!溪溪!宝贝!”

原来是许溪来了。

许溪最近向剧组请假去巴黎参加时装周,今天中午才刚刚回组,这群粉丝好几天没见到他,肯定比平时还要激动,林翘可不乐意当电灯泡。

她把车窗摇起来,对司机说:“快点开,给大明星腾一腾地方。”

司机依言加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李佳蕊抱着平板在旁边等了好久,这才有时间问林翘关于古风写真的事情。

拍古风写真是进组之前就定下的行程,那时候官宣,营销号发的林翘,要么为现代装,要么是其他剧里的古装造型,她那些配角的妆造能有多好看?

赵蒂倒是想到这一点了,只是联系了三个摄影师,档期都已经排到明年,水平一般的又不愿将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今年能拍的,仍是等了近两个月。

李佳蕊让林翘挑一挑喜欢的妆造和服装,让摄影师做参考,林翘不知不觉就挑了一路。

快到南江壹号的时候,她进来一通电话。

第15章 chapter15“江总来了!”……

“姐姐,你今晚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这道声音令林翘一怔。

居然是许溪,还真是意想不到。

林翘和许溪在整部戏里对手戏不算多,但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这份好不过是表面上打打闹闹,他总是很爱笑,会很礼貌很贴心地叫她姐姐,但私底下二人却没什么来往,连微信聊天都是停留在“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偶像艺人依附于粉丝经济,许溪的经纪人对他管控太严格,简直就像教导主任一样时时刻刻盯着他,私下除了很正式的聚餐,基本看不到他的人影。

听到许溪要约饭,林翘觉得难以置信,直接问道:“你打错电话了吗?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林翘明显能感觉到许溪在听筒那端想了一下,才道,“我刚刚看到你和汪韬还有何美达在说话,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想提醒你一下。”

林翘一怔,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在心头攒聚。

可她却想不通这预感所指何事。

她本想直接答应下来,又想到什么,转而问道:“你可以单独和我吃饭吗?你的经纪人允许吗?”

许溪很明显顿了一秒才道:“我队友出现一点问题,她赶回北京处理,我的助理没那么严格,我今晚是自由的。”

听到他这样讲,林翘才点点头:“好,吃什么?”

“有一家融合料理餐厅比较安静,我把位置发给你。”

许溪和林翘约在一家装修成围合式花园别墅的餐厅,这个地方许溪曾因应酬而来过一次,所以比较熟悉。

他订了个靠窗的包间,第一层有一个生态鱼池杂木风庭院,临床而坐,可以看到水中游鱼,环境惬意又雅致。

二人都点了牛排和沙拉来吃。

等餐时,林翘有几分迫不及待,便道:“我也不故作淡定了,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我心里着急,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许溪笑道:“你要不要先吃饭,我怕你听完之后会吃不下。”

“你不告诉我,我憋得难受才会吃不下。”林翘做了噘嘴的表情。

林翘不爱撒娇,但一旦撒起娇来,总是格外鲜活,既没有装可爱的腻味儿,也没有祸心暗藏的心机,任谁也抵挡不住。

许溪顿时觉得和她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原本还在心里想措辞,闻言倒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剧组前段时间传言你被包养……”

“你知道谁说的?”林翘没等许溪讲完,便迫切问道。

许溪被她的急色弄得直想笑,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平时被管束得再严格,和气场合得来的人一起吃饭,还是放松了下来。

见她焦急,反而眼珠转啊转地卖关子:“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许溪故意不说,觉得林翘着急起来的样子十分有趣生动。

林翘果然上当,几乎要炸毛:“我说年轻人,你不要学电视剧,总在紧要关头跳出片尾曲。”

许溪两手一摊:“姐姐,我只比你小五岁。”

“五岁还不够多?”林翘瞪他,“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许溪作投降状,又道:“可你长得就像20岁,一点也不像25岁。”

“Stop!”林翘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满桌子碗碟叮当响。

女明星多少都有点年龄焦虑,尤其是她这个二十代过半还没有火起来的女明星,可他偏偏要提她的年龄,平时偶像营业的机灵劲儿都哪里去了?

她沉沉深呼吸了一下,才道,“好了,别扯有的没的,你先讲那个人是谁。”

许溪从林翘的眼神里隐隐看到杀气,原本他也并不想真正为难她,松口道:“是何美达。”

林翘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一时间,房间里连空调机的冷气都听得到,原本觉得凉爽的室内,此刻如若冰室,冷气顺着脊背往上爬。

林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这股阴凉浸透了。

许溪习惯了偶像生存法则,只会对每个人都礼貌周到,是整个剧组里最不愿与人交恶的人,他没有理由陷害何美达。

可怎么会是她?

当初分明是她主动提出交流剧本一起对戏的,她应该是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才对,当面感激涕零,假惺惺送礼,背后却捅冷刀子,恶意中伤,为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翘问了个常规问题。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在化妆间同人胡侃的时候,我恰好经过,当时屋里还有佟雪儿。”许溪说。

这就不难理解了,何美达应该是专门挑了个佟雪儿在的时候讲这件事,当事人讲这种八卦最具可信性,加之佟雪儿与林翘素来不睦,由佟雪儿添油加醋把事情传出去再好不过。

只是为什么?

林翘想破了脑袋,也不知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我猜你一定在想,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许溪看着她,露出了少有的成熟稳重,“这世上并非每种情绪都有原因,就像我今天愿意同你说这件事,是出于我对你的好感,而她针对你,可能只是因为没有理由的讨厌。”

林翘敛着眸,看上去仍是阴翳深沉。

恰好有服务员敲门上餐,许溪安静

下来不再讲话,只等牛排摆上桌,他才又继续道:“至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可能就是因为这份好感吧,我听说了你教训佟雪儿的事情,感觉你这个人侠肝义胆,很正直,和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人,不一样。”

说罢又笑成星星眼:“再说了,我喊你一声姐姐诶,不能白叫吧。”

许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13岁就当练习生,15岁就出道了,虽然不是演员,却见过太多会演戏的人。

他直觉林翘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也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艺人,而且他判断得出,告诉她这些后,她会拎得清,不会给自己添麻烦,那么他何不做个人情?

林翘并不知道许溪的心理活动,只在他提到那日争执的时候在心里摇头失笑——

夏泽义是看清她的坏之后把她的好也当成了坏,许溪却是把她的坏都当成了好。

人总是爱听好话的,林翘的心情因为许溪最后这番话而变得明媚起来。

世上总有无理由的情绪存在,她并不能左右别人的看法,也无法预料会遭遇什么样的攻击,甚至永远无法得知接触的是人是鬼。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美达曾是后者,以后就变成前者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何况,在收获恶意的时候,她也收获了善意。

恶意总是比善意更强硬,但善意永远比恶意更重要。

林翘长舒一口气,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吃。

许溪看着她的动作,蓦然发现自己想错了,知道了这么件添堵的事情后,她没有吃不下,反倒吃得很香。

她大快朵颐,而后举杯,又敞亮又爽快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就是你就是我弟弟了。”

原本林翘对许溪就是有好感的。

每次看到他的经纪人对他那么严格,如此高人气的偶像,在镜头外下意识放松一下,只是没有站直都会被打后背。

这让她想到年少时桑萍对她的高要求,多少生出一点同病相怜之情。

这件事之后,她更是决定交了这个朋友。

许溪怔了怔后将高脚杯举起,看准她杯沿之下的地方碰了过去。

“叮”的一声,林翘想到什么,眼眸一亮,问道:“既然是姐弟,可不可以合张照?”

许溪问:“你想拍?”

林翘坦白道:“我想发微博,涨粉。”

许溪再一次语噎。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一个色彩缤纷的星球,那样的绮丽,奇特到有些怪异,偏又令人入迷。

林翘知道许溪或许会有些为难,又道:“不可以也没关系。”

许溪犹豫了一下,按理说林翘提到的事情他并不能做主,但她这样坦率,他如果拒绝,反倒落了下乘。

于是便点了点头:“用谁的手机?”

“用我的吧。”

林翘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妆容,又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手机朝许溪走过去。

走到桌角时,林翘转身45度角举起手机,许溪在后面举杯微笑,她的酒杯找角度碰上他的杯身,这样构图有趣又生动。

拍完这张,许溪又提议她绕到他的椅子后面,让他拿手机,她弯腰对着镜头比耶。

只拍两张就足够了。

拍完之后,林翘检查照片,只见画面里的两个人头小脸小,皮相骨相都漂亮,丝毫不用再去修图,俨然一对璧人。

林翘考虑到许溪私生泛滥的问题,怕提早发博会有私生到餐厅蹲守,回到家后才发微博。

两张图,配文:【和小许一起吃了顿饭,@许溪。】

许溪很快评论:【和翘姐一起吃吃喝喝真开心。】

几乎是这条评论出现后的同一秒,林翘的微博未读消息,便以四位数的速度疯狂增长。

有粉丝回复许溪:哥哥你来啦。

也有路人评论:吓死我了,还以为官宣了。

往下刷,“帅哥美女对我眼睛很好”“剧粉天堂啊啊啊啊”“谢谢姐姐照顾我们家溪溪”……

再去看粉丝数,林翘简直要幸福晕倒,短短时间已涨粉一万。

林翘抱着手机许久没有撒手。

赵蒂打电话来,问她照片怎么回事,她的微博是自己在管理,但发什么都要经过赵蒂同意才行,这回是一激动就搞忘了,她解释几句,赵蒂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林翘洗完澡出来,再拿手机,就看到自己上了热搜。

第二天早晨八点出工,她看到李佳蕊和夏泽义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才知道昨晚他们为她奋战了一整夜。

得益于大剧组大IP以及搭档太红,林翘上了三个热搜,但她吃亏于没有粉丝安利,团队紧急联系水军公司和营销号,把她之前的角色混剪,还有生活照合集发出来吸粉。

当然,吸来的不乏黑粉,许溪的狂热迷妹一个接一个艾特她:

“离许溪远一点,老女人”“糊咖少蹭”“小姐姐气到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论是骂声还是掌声,于林翘而言都是热度。

她的讨论声量高涨,微博粉丝一夜之间暴涨了二十万,累积破百万,不少人留言:“新粉报道,预感姐姐肯定能火,以后我就是老粉啦。”

继官宣女主之后,这是林翘第二次虚荣心膨胀。

怪不得人人挤破头也要往上爬,万众瞩目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她忙给许溪发消息:【你看微博了吗?】

没想到许溪醒得这么早,居然秒回:【看了,本人已被经纪人和老板混合双骂。】

她顿时不好意思极了,回道:【这次谢谢你喽,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话,我赴汤蹈火。】

他回了个OK的小表情。

接连几天,许溪和林翘都没来往,许溪的经纪人简直像防贼一样防着林翘,林翘自知占了人家便宜,只好夹起尾巴做人。

林翘作为全剧第一女主角,戏份总被排得很满,后来她全心投入到工作里,虚荣心也渐渐平息。

这一日要拍的戏份是,两国交战之际,兵临城下,面对可以预见的烽火狼烟,女主却无力阻止,加之自己的丈夫与自己的父亲是敌对两方,她在忠孝之间难以两全,选择一跃而下,献祭自己以平战争。

这会儿是九月底,临近放十一长假的日子,游客们多了起来,场地比平时更贵。

导演和制片精打细算也只租了七天,他们不断给演员们施加压力,千言万语都是省钱二字。

林翘是这场戏的戏眼,她自己一个人的台词就有三页,拍摄时长能否控制,全在于她的表现是否精彩。

可谁都不知道,林翘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有那么一点恐高。

她光是站在城楼上就已经如临大敌,往下看一眼都要腿软冒虚汗,连台词都快要记不起来,更别提再去表演。

但是她总不好因为自己而影响整个剧组,尤其是太阳光不等人,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信念感支撑着林翘跳了数十次,吊威亚吊了七八个小时,身体上的疲惫已经达到顶峰,心理上更是极致折磨,狼狈不堪。

好在今天终于熬过去了。

接下来还有一场戏,是坠楼后的感情戏,要等夕阳残血,暮色降临。

她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助理们上来帮助她脱威亚,她如霜打的茄子任人摆弄。

忽听有人疾步跑上城楼。

来人脚步一定,眼神还没锁定具体的某个人,便喊道:“江总来了!”

城楼延展几十米的长阶尽头,乌泱泱的人群好似军队一般,人群最中央那个被簇拥的男人正在拾级而上。

他的神态自然松散,可就是说不出哪里蓄着一股力,自带令人惧怕的枭雄气场,周围同他讲话的领导一个比一个紧张。

台阶上了一半的时候,他无意间抬头,林翘就这样和他的眼神对视。

他面无表情,很自然地收回目光,她也没有情绪,继续把威亚解开。

他走到城楼上的时候,她已经脱离束缚。

嘈杂的剧组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格外安静,

导演和制片人纷纷走上前同他握手。

他回了一礼,问道:“拍得顺利吗?”

导演说:“还不错。”

他很自然地转头看向林翘,又问导演:“我家艺人表现如何,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完全不会,她表现非常好。”导演是真心夸奖,说着就朝林翘使了个眼色,“你这孩子,老板来了还傻杵在那干什么?”

第16章 chapter16江嘉劲千里迢迢……

林翘这才想起应该上前问候。

她走过去,叫了声:“江总。”

林翘这场戏着红裙、作红妆,只道是罗帔掩丹虹,裙妒石榴花。

又梳单螺髻,栀子花作小钗横戴,同一边又插一只水晶穗儿玛瑙步摇,姿态威仪,容颜美艳,令人移不开眼。

江嘉劲却只是点点头,公事公办地问:“拍得还顺利吗?”

林翘挂着规规矩矩的一抹笑:“还不错,导演还有各位前辈老师们都很照顾我。”

江嘉劲又点了点头,转头淡淡瞥了眼祁山。

祁山意会,对制片人说道:“江总来之前订了炸鸡和奶茶,大家拍戏辛苦,赶快去吃吧。”

“多谢江总请客。”

制片人吩咐场务老师张罗大家把东西分了,又请江嘉劲屋里说话。

导演还要继续准备下一场戏,刚才还聚集的人群,说话间便散了。

林翘也回房车休息。

长时间吊威亚,林翘的皮肤被勒出许多红痕,幸亏天气不算太热,否则一流汗那红肿处就像是撒了盐一样疼。

朱晴小心翼翼帮林翘把戏服脱下来,她里面穿着短袖短裤,衣服一撩就可以上药。

李佳蕊和朱晴打配合,一个人帮她拽着衣服,另一个人帮她涂抹。

她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得不赶快吃饭,因为吃完饭之后还要把下场戏的剧本再温习一遍。

于是江嘉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朱晴一手撩起林翘的后衣摆,一手把她的裤子扯褪至臀缝之上,李佳蕊埋头在林翘的腰上抹药,而林翘则端碗闷头干饭。

察觉到动静,朱晴率先看了过去,喊了声:“江总!”

李佳蕊也抬头,忙把林翘的衣服往下拽,转身遮住江嘉劲的视线,喊道:“江总……”

江嘉劲眼眸黯了黯,他还是看到了她的伤口。

她拍这场戏的时候,他恰好刚到片场,远远就见她又快又轻地踏上城楼,如一只振翅的鸟儿般,也像一片飘零的红叶,就这样坠啊坠,在风中摇摇晃晃落下去。

不用再经过刻意地剪辑处理,只是这样看着,哪怕能看到威亚和摄像机,以及穿着现代装的工作人员,仍不妨碍他这个局外人对这个故事短暂入了戏。

看来她还真是很敬业,也很专业。

只是她助理们的动作实在有些好笑,江嘉劲嘴角缓缓勾起,说道:“你们先出去。”

朱晴和李佳蕊下意识看了眼林翘。

林翘嘴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边嚼边用拿着筷子那只手随性地摆了摆,示意她们走就是了。

于是两个姑娘大气都没敢喘,二话不说疾步往外走,眼睛没有在江嘉劲身上多停留一秒。

“我给你选的这两个小丫头,人还机灵吧。”江嘉劲在她们走后回了下头。

林翘眼皮没抬,说道:“还行,反正不是傻子。”

她这话实在有点讽刺了,其实大家谁都不是傻子,她和他的那点事,不说罢了,但谁不知道。

江嘉劲因她的态度笑了下,笑意却没有半分抵达眼底。

他就这样看着她,不急不缓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庞,移到她头上那支用袋子装起来的步摇珠穗上,过了会儿,又走到她面前坐下,低头去看她吃的东西。

西兰花炒虾仁,去皮卤鸡腿,十几颗圣女果,再加一碗豆浆,果真是应该出现在女明星饭桌上的食物,加起来也没有八百大卡。

他没来由的,颇有些没话找话,问:“好吃吗。”

林翘看他一眼,他越是松散无辜,她越是感到眼皮一阵一阵地跳,她干脆把筷子一放,问道:“江总,您大老远从北京跑来,就是为了问我的晚饭好不好吃?”

“当然不是。”

江嘉劲笑得轻狂:“我只是有一点想你,所以打个飞的来见你。”

这样的话,由他这样的男人说出来,恐怕天底下没有几个女人不感动。

可林翘只是看着他,无波无澜地看着他,毫无任何惊喜或虚荣的神色。

他当然是想她的,她对自己的这具肉身还算有点自信,不然当初不会只睡了一回,他就果断地同她签订往返于她床榻的机会。

只是现在不行。

她又握住筷子,目光挪到打包盒里色泽诱人的虾仁上:“我吃完饭就要回片场,你要是想我,就等我收工之后再想。”

他们两个在床上算得上出奇的契合,平时不管他如何要求她都乐意奉陪,甚至于比他还要玩得开,胡作非为时也会惹他一句“腰都要累断了你还总是要,上辈子狐狸精托生的吗”?

可那是基于在家里或酒店里,那些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

现在是在片场,她的态度十分明确,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她的工作。

他却实在没有必要迁就她,定定地看她数秒,说道:“有我在,推迟一会儿半会儿,不是问题。”

“你可趁早收回这句话!”林翘几乎要生气,“你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我的房车,还把我的人全部赶了下去,别人不知道要怎么传话,你还想不想让我好过了?”

她气性来得又凶又急,普天之下能这样劈头盖脸骂他的人也没几个,他不由得也有点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既然敢来,自然保证得了没有人会乱想,再说你和我传绯闻,那是声名大噪的好跳板,可我呢,你成为我的绯闻对象,于我有什么好处?我才更应该担心才对!”

这话难听,但却不假,可不就是她蹭他?可不是她不如他?

可他的身份或许比她尊贵,但她的清白名声不比他的轻贱!

林翘猛地起身,狠狠拽江嘉劲的胳膊,拉他往外走:“你走你走,我现在没空和你吵架!”

江嘉劲简直气得要灵魂出窍,他明明好声好气过来同她讲话,她吃枪药一般把他臭骂一顿不说,又要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他伸手就扣住她的手腕,扬手把她甩到刚坐的沙发上,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翘,天底下没有你这样霸道的人!我想要的时候你推三阻四,你想要的时候我开着会你都要往我桌子底下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次次迁就你。”

林翘的心莫名虚了一下。

的确有那么一次,他在书房临时和海外公司的合作方开一个会,她缠着他不放人,哪怕他执意要先处理工作,她还不依不饶地躲在他书桌底下肆意放火,最后成功将他折磨得投降,会开到一半就叫了停。

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怎可同日而语。

她瞪着他,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

他勃然大怒,转身而去!

房车外七八个人守着,听见动静,都作鹌鹑状,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江嘉劲板着脸,一声不吭越走越远。

夏泽义见状,忙对朱晴和李佳蓉说:“你俩愣着干什么,上去看看林翘怎么样了。”

两个姑娘这才有所反应,忙跑上车,却都不约而同愣住了。

林翘正在好好地吃饭,如常夹起一朵西兰花,再放进嘴巴里细嚼慢咽,和几分钟前并没有半分不同。

人生有时候就是在拼心态。

别人生气的时候你不气,那就是赚到了。

吃完饭后,林翘还没来得及换戏服,就有人来催场了。

林翘匆匆穿好戏服,拿着剧本来到拍摄场地,远远就看到人堆里的江嘉劲。

这个人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他坐在导演监视器旁边,后背闲散地靠在椅背上,两

条修长的腿跷在一起。

身后有四五个人站着,尤其是一身正装的冰山脸祁山,与保镖无异,周围则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

林翘略顿了一下才走上前,和对手戏演员讲话。

接下来要拍跳下城楼之后的戏。

化妆师给林翘补妆,这场戏将会用到大量血浆,她与对手戏女演员认真商量怎么喷血才能让画面悲壮又凄美,对方说道:“只有你一个人凄美就行,我可是七窍流血啊,只要壮烈就好。”

这场戏是这个女演员的高光戏,女主跳下城楼后,她接住女主,当了人形肉垫,救了女主之后自己却一命呜呼。

林翘想了想回道:“那你越惨越好,越惨观众哭得越惨,你的戏份越有震撼力。”

女演员正要说什么,导演过来同她们讲戏。

夕阳落山的速度很快,导演希望她们可以一遍过,又对林翘说:“你老板来探班,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林翘看了眼江嘉劲,制片人也把椅子搬去和他一起坐,两个人正在聊着什么。

她收回视线,说了声:“好。”

旁边的许溪正在补妆,他今天有下线的重头戏,这场戏和林翘的戏不在一集,估计要拍一整夜。

林翘冷不丁看他手背因为打戏而破皮,从包里拿了创可贴给他,又问:“你今晚通宵,白天休息够了没?”

许溪接过创可贴握在手里,笑道:“还好,我以前练舞也经常通宵。”

听听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还真是让人想叹气。

林翘想了想,问道:“要不要我提前帮你对对戏?”

她对朋友向来是能帮则帮。

加之许溪年纪小,又被管得严,她难免多照顾他一点。

不久前她就帮他捋过一次剧本,而夏秋换季容易过敏和感冒,她私下还会给他投喂润肺的梨汤以及补品之类的。

许溪当然也知道林翘对他的好,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他笑着摇头:“谢谢姐姐!不过不用了,你今天也都是重头戏,赶紧去准备吧。”

他们讲话时,许溪的经纪人就像容嬷嬷偷看紫薇小燕子似的,一个劲儿偷觑,生怕他俩擦出火花或闹出绯闻。

林翘没忍住,抱怨了一声:“你经纪人是不是拿你当人民币了啊,这么怕你被别人靠近。”

许溪的化妆师一愣,没忍住笑了下。

许溪怔了怔,随之也哈哈大笑:“主要是我是组合的一员,我要为团队负责,一言一行都得考虑我的队友。”

这句话倒是真诚,只是林翘总觉得许溪的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流露几分疲惫。

林翘并不了解偶像艺人这一群体,只是觉得同在娱乐圈,各有各的不易,他一定还有很多不能明说的原因。

她只好顺水推舟结束这个话题:“那行,以后我不主动靠近你,改天你要是需要我,随时打个招呼。”

她边说边闲闲地笑,目光一转,恰好看到江嘉劲正往她这儿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但瞧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恰好关注一下自己旗下的演员而已。

于是她也只是匆匆一掠便移开了视线。

各部门准备完毕,演员上场,导演戴上监听耳机,对讲机传来一声:“Action!”

林翘坠地后,尘埃飞扬,下堕的冲力逼出她的一口鲜血,可却没有想象中粉身碎骨般疼,转头,却看到了垫在自己身下的婢女。

林翘急忙翻身从婢女的身上下来,跪在她的身边,只见她满脸都是泥土和血渍混合的污糟,大片的鲜血在她的身下晕开。林翘多么想抱起她,可是刚碰到她的肩膀,便又像做错了事一样,害怕地收回了手,因为她的骨头全都摔碎了。

泪水在林翘眼里决堤,夕阳的金辉照耀在她的脸庞,她的红裙好似火焰,天地人间爱与恨都在这一刻悉数化为灰烬。

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林翘开始讲第一句台词。

很快,婢女咽了气。

林翘从嗓音沙哑轻声呼喊着婢女的名字,到绝望的嘶吼,情绪层层递进。

这场戏,共六分钟,一镜到底。

完成后现场掌声雷动。

同样的戏份,还要重拍特写近景中景大全景等等,全部拍完之后还要换角度机位再拍,保底还要再拍上三天。

这一遍过了之后,林翘又拍了两遍,直到天光彻底接不上戏,她才收工。

转头一看,刚才还在那里坐着的江嘉劲,此刻早已不知哪里去了。

林翘回房车简单洗漱一番,嘴里的血浆味被牙膏香气取代,她才觉得舒服不少。

她下了房车,来到保姆车上。

刚打开门,就见江嘉劲正在里面坐着,顶着晦暗不明的一张脸,不咸不淡睨她一眼。

开车的司机也换成了祁山。

“他们坐另一辆车走。”不等林翘问,他倒先开了口。

林翘上下打量他一眼,想着自己反正又不怕他,于是长腿一跨,就坐进了车里。

第17章 chapter17“放过我,或弄……

林翘把包往旁边一放,抬手勾上江嘉劲的脖子,斜着脑袋吻他。

他们的确吵了架,却不是闹别扭的关系。

何况这样的针锋相对日日都会有,二人早已习惯吵完架就滚到床单上的日常。

可林翘到底还是太干脆,江嘉劲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下意识看了眼祁山,一眼捕捉到祁山在后视镜里变红的耳朵。

他梗着脖子后退,冷声道:“屁股沾地儿了吗就亲。”

林翘便真的停下来。

她无语又无奈地看着他,勾起一抹假笑,问:“那你要不要哇。”

车子缓缓启动。

江嘉劲没回答,只托着她的屁股和腰将她从旁边掳过来。

她的长发零散,在他的手臂上悠悠荡荡,她因为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他让她面对面坐到自己的腿上,落在腰肢的那只手早已趁机滑进她的T恤里。

林翘俯身又要去找他的唇,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唇边比“嘘”,说道:“好久没见,我们还没说说话,这事儿不急。”

林翘的眼里露出一分杀机:“刚才我不给你,你发好一通脾气,这会儿我上赶着送上门,你倒又给我摆谱装清心寡欲,江总,您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这张利嘴,总是能将黑白都给颠倒一番,与她争执时,他恨不得拿水泥把她这张嘴给封死,再别出气儿才好。

可心情好时,他惯爱她牙尖嘴利,与周遭一切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是如此生动鲜活。

他这回不像上次那样大发雷霆,只半开玩笑回道:“在床上一口一个好哥哥的叫,这会儿又开始江总江总的了?”

他捏住她的脸颊,她嘴巴嘟成了金鱼,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他笑:“你以后最好不要总阴阳怪气,嘴巴太毒,小心伤了德行。”

林翘冷笑了一声:“这话应该我提醒你才对吧,论嘴巴毒,全中国你数第二没有人敢当第一,你的德行全部被你损完了。”

“这倒不是。”被她又夹枪带棒损了一通,他竟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于抚摸她柔软腰肢的手上动作都丝毫没有停顿。

他笑:“我这人,生来没有德行,之所以活得顺风顺水,不过是应了那一句‘祸害遗千年’,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同我比命硬。”

“……”林翘还想说些什么,可却语噎住了,感觉好多话都堵在喉咙里,可却挑不出一句能杀他威风的话来。

正满肚子怄气,他却淡淡将这个话题掀篇,问道:“听说你和别人吵架了?”

林翘微怔,脱口而出:“谁告诉你的?”

“你猜猜。”江嘉劲换了只手来摸她的腰。

没有被体温暖热的手掌冰冰凉凉,害她一激灵。

他喜欢她的反应,好心情地一路往上,同时说道:“宝贝变瘦了。”

她的眼睛漠然无波,只讥诮地问他:“这还要我猜?这么

有闲心,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在车里做了。“又很快狐疑地问,“总不可能是专门派人看住我,再一一向你汇报吧。”

他听罢哈哈大笑,凑上前来吻她的嘴角。

她忿忿地躲开,他也不恼,将吻烙在她的耳垂上:“好吧,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在车上玩一把。”

林翘抬手就打他,他早一步判断她的动作,把她的小手一把握住,牵引着往身下探:“我哪里有工夫关心你的事情,不过是那天吃饭,佟雪儿的老板一脸赔罪的样子,我才知道发生了这么档子事儿。”

他语速轻而慢,边说边亲吻她的耳垂,短短一会儿已是情动,可他显然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又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以后我还真要时不时了解你都发生了什么,你的事情五花八门,都太有意思了,听完之后能缓解心情。”

林翘下意识想到和何英耀的绯闻,他不可能没听过这件事,却没有提及的意思,要么是不在乎,要么是相信她遵守承诺。

她很快不再想,闭上眼,感受他炙热而潮湿的吻,一心二用地问:“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多谢江总抬爱?”

他不觉轻轻一笑,凑过来吻她的嘴巴,她回吻过去,从深吻到激吻又慢慢转为耳鬓厮磨。

窗外的风景总在变,红灯绿了又红,他们却只是接吻,好像这是一件让人迷失的事情。

后来到底是没有在车上胡来。

时间不会够,不会尽兴,又没有保险套,重要的是不能被人看到车子异常颠簸,这是她进组的保姆车,不能给彼此添不必要的麻烦。

车子驶入南江壹号,他们分开。

林翘整理衣服,不愿再涂口红,只把口罩戴上,江嘉劲拍拍祁山的肩膀,要一张纸巾来擦嘴。

祁山肩膀抖了抖,这才回神,将纸巾递给他。

再回头却是发现自己的肩膀早就已经僵硬了,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林翘,又很快收回视线。

车子停稳后,林翘和江嘉劲一左一右下了车。

还没走两步,就见有个熟悉的人影从小区门口的绿化带旁边向她跑边喊:“林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