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arepleasedtocongratulateyouon
winningthethirdprizeattheDublinInternationalPianoCompetition.Pleasesendyourcontactaddressandbankcardnumberforeasyreceiptofthetrophyandprizemoneyforthiscompetition,withanamountof5000euros.
【亲爱的许小姐:
我们很高兴地祝贺您,荣获本次都柏林国际钢琴比赛的三等奖,请在回复信息中,发送您的联系地址和银行卡号,方便接收本次比赛的奖杯和奖金,金额为5000欧元。】
季斯晏很快便浏览完,眉宇间不由得聚起疑惑。
照理说,参加钢琴比赛拿了奖,她应该开心的才是啊。
可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倒像是又回到了刚刚在医院时,因为说不出第二个字来,急得直掉眼泪。
他开口,语气很轻地问,“怎么了?”
许岁倾抿了抿唇,收回举着手机的手,指尖点进了信息页面的对话框。
再递过去,季斯晏眼前出现一行字。
【学校的新闻,是你让人撤下去的吗?】
昨天那张匿名帖子,发布的照片和底下的评论,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就一晚上的时间,竟然全都没了。
并且,那人还对自己道歉,说是故意伪造照片污蔑。
但许岁倾心里很清楚,那张照片明明就是真的。
而她认识又有这个本事的人,也只有季斯晏。
男人身体仰靠在椅背,双手闲适地搭在膝盖上,毫不犹豫地承认,“是。”
那段话,让他瞬间明白过来,许岁倾为什么明明拿了奖,却还是不开心。
季斯晏从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反问道,“所以你觉得,得了三等奖也是我安排的吗?”
他看着许岁倾懵懂的脸,停顿了下,又说,“我可以告诉你,不是。”
许岁倾闻言眨了眨眼,在手机里继续打字。
【真的吗?】
季斯晏干脆直接从她手中拿走手机,放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接着十分认真地回答,“我没有必要骗你。”
也是啊,他在都柏林说一不二,这样尊贵的身份地位,要真的是刻意安排,何必瞒着自己呢。
许岁倾皱着眉头思索,心底的疑虑还没有完全消散。
愣怔间,察觉肩膀被两只大手握住,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叫她,“许岁倾。”
季斯晏唇角微勾,眼里笑意盎然,“你应该相信自己,你的钢琴弹得很好,画也画得很好,是个有天分又努力的女孩子。所以,好好去享受你的荣誉,现在开始想一想要怎么庆祝,好吗?”
深邃的双眸注视着许岁倾,映出清纯无辜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圆圆的瞳仁漆黑,像是布满繁星在夜空中扑闪。
听见这话,才终于肯放心下来。
对季斯晏来说,这样的年纪天真且简单。
只需要几句话,便能把她从失落的情绪里拉出来。
密闭的车内空间,有咕咕咕的动静适时响起,打破静谧。
许岁倾下意识地手捂着肚子,同时挣开季斯晏的双手,弯了弯唇角掩饰尴尬。
脑子灵机一动,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字提议。
【我想到了,就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毕竟足足5000欧元,请季斯晏吃顿大餐,应该是够的吧。
但想到刚回复了银行卡号,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收到,又开始犯起难来。
许岁倾想了想,在对话框里输入另一行字。
【地点你随便挑,不过钱我先欠着,等奖金到了就还给你,这样可以吗?】
她举着手机屏幕看向季斯晏,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听见男人应了声“好”,唇角便跟着弯了起来,两边梨涡若隐若现,弧度很是好看。
季斯晏替她给云姨打了电话,说会晚些回来。
挂断之后,又补充道,“既然是你请客,地点也由你来定吧,我都可以。”
许岁倾从手机软件里搜出一家店,让他念给了司机听。
两人去的地方,叫OldMill,爱尔兰特色餐厅,地点在TampleBar,外观是醒目的绿色。
这时间已经算有些晚,但好在今夜天气不错,乌云没怎么出来,所以店里还有些客人在。
或许是自身缺陷导致,许岁倾很少经历热闹场面。
从前遇到集会这些,都是尽量避开。
店里面积很大,一楼吧台挂满了整座墙面的酒和杯子,错落有致。
最靠里有个舞台,穿着红色紧身抹胸裙的歌手,正在演唱。
但好像唱的是这边当地的歌曲,许岁倾听不太懂。
要去二楼的餐厅,需要经过一段木质阶梯,就在吧台旁边。
她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瞥见正摇晃着酒杯的调酒师,心脏骤然停滞了瞬。
许岁倾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快速撇过脸,踩着阶梯往楼上去。
但那一秒的目光,却已经被季斯晏捕捉到。
餐厅的桌子都是四四方方的,摆设很简单。
她被服务员领到靠窗的位置,和季斯晏面对面地坐下。
来之前,季斯晏就说过,让她自己做决定。
所以许岁倾拿着菜单选了选,给自己点了个烟熏三文鱼奶油意面,和一份百利甜芝士蛋糕,然后又给他点了份牛排,熟度Medium。
服务员合上菜单正要离开,季斯晏手指轻点桌面,缓缓开口,“麻烦要一杯PistachioMustachio,给她的。”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调酒师亲自端着酒杯上来,走到两人面前。
华人长相,穿着西装马甲,衬衫掖进裤子里,身形同样高大。
狭长的丹凤眼又添了几分阴柔,用流利的中文介绍,“这款是由必发达金酒加了开心果牛奶、柠檬和苏打水调和,很合适女孩子。”
许岁倾没看过去,眼睛定定地盯着杯身透出的橙黄颜色。
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用力抠得指节都在泛白。
吃意面的时候努力克制心底的情绪,害怕被看出任何异样。
等季斯晏起身去接电话,在不远处端酒的调酒师再次折返。
许岁倾头顶落下意味深长的笑,语调绵延,“岁岁,好久不见。”
第26章 chapter26求我轻一些
被刻意埋藏在记忆里,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此刻就在耳边响起。
像是一根根丝线,把许岁倾的心脏缠绕得密不透风,稍微呼吸都会被扯得生疼。
她依旧是端坐在椅子上,背直直地挺着,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从始至终都不敢转过头,去看旁边站着的调酒师。
而那句“好久不见”,又让许岁倾心底最深处涌出的复杂情绪,一点点往四肢蔓延。
察觉她没反应,英俊的调酒师轻轻地哼笑了声,问道,“怎么不说话?岁岁是不记得我了吗?”
刚还要再说些什么,眼尾余光瞥见不远处,带她过来吃饭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身上穿着的是高级定制西服,举手投足间气质矜贵沉稳,看起来就知道身份必定很不一般。
调酒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着恶狠狠地丢下了句,“许岁倾,算你有种。”
然后迅速换了副表情,朝许岁倾非常公式化地笑了笑。
就连开口的语气,和方才完全是判若两人。
“这位小姐,您觉得味道怎么样呢?”
许岁倾目光看向前方,和正要在对面桌前站定的季斯晏视线交汇。
圆圆的眼睛里干净清澈,浓密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忽闪,像是在求助。
季斯晏唇角微勾,自顾自地解开西服第二颗扣子,坐了下来。
调酒师察言观色,略微低头对着他恭敬地解释,“这位先生,我是在问……”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斯晏抬手打断,“不用了。”
他目不斜视,眼神点了点许岁倾面前的奶油意面,语气温和地嘱咐,“先吃点东西,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调酒师自讨没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就不打扰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说完便直接转身,眼神顷刻间冷了下来,脸色更是变得十分难看。
周围用餐的顾客零零散散,所以还算安静。
夜色难得不再阴沉,玻璃窗清晰地透出许岁倾的侧颜。
铺天盖地的回忆,犹如汹涌浪潮向她席卷而来。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空空的,明显心不在焉。
她右手拿着叉子,随意地往盘子里戳了戳,再转两圈。
放进嘴巴的时候没注意,意面里的奶油沾到了唇边,自己都没发觉。
还是因为叉子磕碰到盘子边沿,接着又跳了出去,发出刺耳的声响过后,才反应过来。
许岁倾慌乱无措,抬起手就要从桌上把叉子捡起来。
面前出现宽厚的大手,递来一张纸巾。
她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季斯晏。
男人嘴角含笑,身体往前倾了些,伸出手,用被纸巾包裹的指腹,轻轻点着淡粉的唇边。
动作很细致,以至于许岁倾下意识地愣住。
等季斯晏给她擦完嘴巴,说了声“好了”,才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视线落到装着奶油意面的盘子,还剩了大半。
对于那块芝士蛋糕,也是完全没有动过。
季斯晏把盛着鸡尾酒的杯子往许岁倾面前推了推,提议道,“要不要尝尝?”
这会儿许岁倾心里装着事,脑中回忆不断涌现。
只能强撑着应付,听话地端起酒杯,凑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味道酸酸甜甜的,带着点淡淡的酒味,很好喝。
但一想到刚才出现的人,咽进去的液体瞬间变了滋味。
开心果牛奶喝了,反倒是越来越不开心。
最后,许岁倾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就把整杯鸡尾酒全部喝完。
季斯晏也是才发现,她酒量很差很差。
差到就那么一杯鸡尾酒,喝完之后马上脸就开始红了起来。
许岁倾本来就很白。
从耳朵往下蔓延,脖颈,锁骨,乃至手腕,全部都染上绯红颜色。
像是纯洁雪山,被一簇簇的红晕点缀。
季斯晏呼吸渐沉,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象,纤细的脚踝被圈在掌中,该是什么样子。
就连眼神也比刚才变得更加懵懂,带着股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头也在微微摇晃,仿佛要是手肘没有撑在桌上,下一秒就会朝旁边摔过去。
季斯晏见状,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到许岁倾的椅子旁边,把她扶了起来。
男人两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发现身体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不免担心地问,“还能走吗?”
许岁倾像是没听见,神情木木的,没有回答。
毕竟是公共场合,他也不好直接把人就抱起来。
只能稍微用了些力稳住许岁倾,扶着她慢慢下楼。
经过阶梯拐角就要走到一楼的时候,迷蒙的眼神眨了眨,透出隐隐的清醒。
还好,那人已经不在吧台。
许岁倾松了口气,靠着季斯晏身体一路走到路边,被送进了车里。
外面的夜风夹杂着丝丝凉意,扑在白里透红的脸上,也没能让她醉意消解半分。
上车之后便缩在窗边,试图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但怎么都没对,身体扭来扭去很不安分。
直到司机启动车子,开始在回庄园的路上平稳行驶。
许岁倾把身体往中间挪了些,伸手去拉季斯晏的衬衫袖口。
男人偏过头,目光落入那双盈满雾气的眼睛里面。
漆黑的瞳仁布满星光,在略显暗沉的密闭空间里发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两边脸颊浮着淡淡的红,渲染在白皙的肌肤上。
而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欲言又止的模样最是让他难以自持。
就在季斯晏还有些愣怔,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的时候。
许岁倾主动爬过去,坐到了他的腿上。
或许是因为脑子极不清醒,动作也是晃晃悠悠的,随着刹车等红绿灯,身体也跟着向后仰。
季斯晏左手护着她脑后,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摁下某处开关。
挡板缓缓升起,把前方的景象彻底隔绝。
而窗户也是紧闭着,形成密不透风的空间,包裹住所有大胆的动静。
许岁倾眨着无辜的眼睛,把身体更往前凑近了些,主动抬起双手搂住季斯晏的脖子。
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顺势钻入男人鼻间,搅乱残存的理智。
呼吸中带出的淡淡酒精气息,给冲动蒙上一层助力。
她抬起下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粉嘟嘟的还沾染着水渍。
像颗熟透的水蜜桃,只等着被人采撷。
车窗和挡板的遮挡,氤氲着暧昧的空气不断升温。
季斯晏大手落到弧度完美的腰后,又把人往前带了些。
直到他的鼻尖擦过她的,彻底填满缝隙。
男人歪着头,呼吸喷洒在嘴巴,引发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随后含吮住许岁倾的唇瓣,往伸出强势探入。
或许是因为她终于会说话,哪怕就一个字。
交缠间被困在怀中,竟然也呜咽着发出了浅浅的喘息声音。
耳畔是季斯晏越发急促的低喘压抑,随着胸口起伏加剧。
而身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凸显的勃发。
以往许岁倾每次察觉,都会被吓一大跳。
而现在她借着酒劲,像是丝毫不惧,主动地坐了过去。
但刚碰到一点,就被季斯晏停下接吻的动作,两只大手轻轻掐住许岁倾的腰,把她往外推开了些。
女孩眼神懵懂地怔了瞬,不明白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也想要的,却在关键时刻突然叫停。
季斯晏唇角勾起,抬手抚着许岁倾的脸颊,轻轻地捏了捏。
稀薄的空气里,嗓音暗哑低沉,染着迷人的磁性,“等岁岁完全会说话了,我再满足你,好不好?”
原本是仰靠在椅背,享受难得主动的姿势,坐直后往前倾身,薄唇凑到她耳边。
齿尖轻咬着红透的耳根,语气像是羽毛飘在空中,很轻很轻。
“到时候,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求我轻一些。”
许岁倾又羞又恼,瞪他一眼,愤愤地从腿上下来。
松开手时没注意,不小心碰到左肩膀那处伤口。
但因为季斯晏穿着西服衬衫,她也就没有发觉。
男人把头偏到另一侧,压住还没愈合导致泛起的疼。
过了几秒便主动转身,替许岁倾整理激烈后垮落的半边衣领。
她还是撅着嘴巴,十分不满的样子。
季斯晏看着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甚。
车窗被降下了些,散去交缠中留下的气味。
吹了点风,又随着时间过去,许岁倾似乎也慢慢恢复清醒。
回到庄园已经过了十点,一楼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灯。
往常已经睡下的云姨听见停车动静,便披着毛衣外套走到门口迎接。
许岁倾下车后,张开嘴巴缓缓地说出一个字,“云……”
云姨呀了声,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问,“岁岁,你能说话了吗?”
期盼又惊奇的眼神,情真意切。
许岁倾说不出别的字,只好习惯性又用起手语。
季斯晏就站在旁边,替她解释,“现在只能简单地说一两个字,还需要慢慢来。”
云姨收回手,对着许岁倾嘱咐道,“那行,时间也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客房里,许岁倾洗漱完又过了快一个小时,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出画板和笔平放在床上,趴着开始写写画画。
随意地勾勒,呈现出的是昨晚去山上看星星的夜景。
季斯晏出了书房,视线扫过客房,察觉灯还亮着。
走过去,虚掩的门透出一丝缝隙。
许岁倾穿着棉质睡裙,两条白白的腿并在一起,随意地左右晃动。
像是终于困了,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床边,光着脚往地上踩去。
季斯晏眉心微拧,抬手轻轻地敲门。
打开后径自走到床边,在放着的拖鞋面前,蹲下了身。
第27章 chapter27以后不可以光脚,……
许岁倾脚都还没踩到地上,就听见有敲门声传来。
她原本是打算再去个卫生间便睡觉,这会儿只好走到门口,准备把门打开。
也不知道是自己动作太慢,还是季斯晏腿长所以走得快。
反正人刚刚起身,他就已经站到了身边。
淡淡的松木气息,是已经熟悉的,季斯晏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还没换下外出时穿的衣服,低垂的眉眼间浮现出隐约的疲惫感,像是刚刚忙完。
许岁倾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一双拖鞋上面。
纯白色,毛茸茸的卡通图案,正略显凌乱地随意歪在床边。
再跟随,便看到了自己白嫩的脚,就这样光着出现。
都柏林的气候潮湿,很少会有特别大的晴天。
相反,晚上倒是经常下雨,地面自然总是湿漉漉的。
就连空气里面,也裹挟着沁人骨髓的寒意。
所以庄园全都安了地暖,哪怕外面阴雨绵绵,室内也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有一丁点的冷。
但尽管如此,刚才透过房门缝隙,瞥见许岁倾竟然光着脚就下床的动作,季斯晏还是难免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脸看向那双圆圆的眼睛,自以为意思足够明显。
许岁倾懵懂地回望,样子无辜,完全没能明白过来。
从小养成的习惯,导致她在家时就不喜欢穿鞋,总是光着一双脚,晃来晃去。
所以许岁倾自然就不觉得,这会有任何不妥。
从外面回来后,也过了一个多小时。
她洗完澡,酒意也慢慢地散去大半。
这会儿脸上虽然还有些红红的,但颜色很浅,两颊被晕染出恰到好处的粉。
季斯晏看她表情茫然,无奈地勾起唇角,从鼻间溢出一声轻笑。
随后提了提熨帖笔挺的西裤,在许岁倾面前蹲下了身。
伴随着突如其来举动的,还有醇厚低沉的嗓音。
“坐下。”
平静的语气中带了点命令,不容许她拒绝。
许岁倾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依旧是一脸不解。
但还是乖乖地听话,把身后的裙子顺了顺,坐到床边。
手机放在床头柜子,有些远,没办法拿过来打字。
而季斯晏又是低着头,没看她,自然也没办法比手语去问。
直到看见男人右手拿过白色的拖鞋,放到自己脚边,许岁倾才恍然大悟。
同时,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和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起来。
他一米八八的个子,身量本来就高,身形挺拔气质凌冽。
以往光是站着不说话,就能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许岁倾个子也不算矮,但四肢纤细,每次都能被完全包裹住。
身上的棉质睡裙,站起来时,裙长刚好没过膝盖。
现在坐着,也就顺势超出了一些些,大片白皙的皮肤映在灯光下,亮得都晃眼。
而身份尊贵,在都柏林说一不二的季先生,竟然就这样蹲在自己面前。
许岁倾不自在地咽了咽嗓子,打算主动伸出脚去够旁边的拖鞋。
但季斯晏放好后却没松手,直接用左手先握住她的右脚,另一只手把对应的拖鞋拿起来,替她穿了进去。
脚背肌肤同样光洁细腻,像是无暇白玉。
此刻却绷得直直的,就连被季斯晏帮着穿鞋子,都僵硬得不敢有任何动作。
只是机械地跟着男人温热的大手,套上鞋子后轻轻踩到地面。
本来酒劲都过了,脸上的红晕也在不断消散。
结果这下倒好,褪掉的颜色去而复返,比刚才还要更加厉害。
活脱脱地,变成了煮熟的虾子。
季斯晏瞥见许岁倾红透的脸,唇角噙着的笑意更深。
细致地替她穿好另一只鞋子之后,还是用蹲在眼前的姿势。
男人眉心拧了拧,歪着下巴像是在思索,找寻什么回忆。
接着语气玩味地问,“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还主动坐到我腿上?”
许岁倾嘴巴撅起,瞪大眼睛看向了他。
正要不动声色地收回脚,却被男人瞬间察觉,加重握住的力道。
她那点力气,无异于是蚍蜉撼大树,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越是想要挣脱,掌心控制的束缚就变得越紧。
最后许岁倾干脆放弃,眉眼间都是不满的小情绪。
季斯晏见逗她逗得差不多,松开手拍了拍紧绷的脚背,才慢慢地站起身。
温柔的嘱咐从唇间溢出,落在许岁倾头顶,“以后不可以光脚,知道了吗?”
床边的女孩迟钝两秒,才讷讷地点了点头。
想起晚上在医院时,医生说平时也要多说说话,这样才能恢复得更快。
许岁倾抬起眼睛和季斯晏对视,然后张开嘴,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好”字。
她的右手边,还放着没收起的画板和笔。
而被线条勾勒出的画,描摹着昨晚去山上看星星的美景。
季斯晏视线扫过去,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另一幅她作下的画。
那是前段时间唐闻安故意说漏嘴,暗示许岁倾自己第二天生日。
也是同样的素描,她中途甚至还画睡着了,算得上十分用心。
但……
看似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连同许岁倾自己,带着别有用心的目的。
记忆回溯,那副画被自己恪守多年的戒律限制,只能摁下打火机,把它烧成灰烬。
他收回视线,转身之前最后说了一句,“早些睡。”
季斯晏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卧室,又进了书房。
办公桌前左边第二格抽屉,还放着之前程牧送过来,对许岁倾的调查资料。
他打开黄色的文件袋,从里面找到了登记的出生日期。
第二天早晨,许岁倾换好衣服下楼,和从厨房出来的云姨,热情地打起招呼,“早!”
语调轻松欢快,带着太阳初升的朝气。
季斯晏已经坐在餐桌旁边,随手翻看着当天的财经报纸。
面前的瓷白餐盘里装着煎蛋和培根,旁边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都还没被动过。
等许岁倾坐到自己位置,他才把报纸放到一边,开始用餐。
吃完后,照例要先让司机把车开去都柏林大学。
因为前两天学校论坛的新闻,许岁倾心里不免忐忑。
虽说已经被彻底掩盖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但许岁倾犹豫了好久,在距离一个路口便要到达学校的时候,终于转过身主动地对着季斯晏比手语。
刚伸出手,第一个动作都没比划出来,就听见男人吩咐司机,“就在这儿停下吧。”
季斯晏说完才看向她,只是笑了笑,没做任何解释。
许岁倾挥了挥手,捏着书包带子,从车里走了出去。
比起以往下车的学校门口,需要多走个大概六七分钟的样子。
这段路有不少学生经过,汇入人群中,她想着钢琴曲子的旋律,脚步轻快。
也就自然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男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走到门口正好碰见Erin,从另外方向过来。
Erin主动挽起她的手臂,和她打起招呼,“岁岁早呀!”
许岁倾顿了顿,才弯着唇角微笑回应。
原本是下意识地想要说个“早”字,准备给Erin一个惊喜。
但这会儿正是要去上课的点,校门口人来人往得有些热闹。
加上Erin要是太过于激动,又怕引起注意。
所以许岁倾压下念头,和她往教室方向去。
心里的打算,是等自己完全好了,再给Erin一个大大的惊喜。
直到纤瘦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跟踪的男人才意味深长地哼笑了声。
因为进展明显,季斯晏让医院提高频率,从一周两次,变成了隔一天去一次。
所以这天他特意提前离开,在早上停车的位置等许岁倾放学。
到了之后还有些早,季斯晏便给她发了条信息。
对于去医院接受治疗,许岁倾倒是乐此不疲。
只是在走进病房之前,回过头小跑到季斯晏面前,用手语请求,“你陪我一起吧,好不好?”
好像每次他在,便会安心许多。
医生见到两人进来,心里了然,笑着上前解释,“季先生,要不就麻烦您今天和病人练习吧,主要就是引导她多说话就行。”
季斯晏嗯了声,等关上门才走到许岁倾身边。
病房里,男人耐心地示范,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十分清楚。
从她自己的名字开始,慢慢地练习。
音色不再是瓮然沉闷,逐渐变得悦耳动听。
虽然还是不够连续,但和前天相比,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写完这三个字,季斯晏主动提议,“现在还想说哪些字,你先用口型,我再来教你。”
许岁倾突然想到什么,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淡粉的唇一张一合,说出“季”这个字。
接着喉咙便有些发堵,无奈之下只好停顿。
她清了清嗓子,又念出“斯”,最后一个“晏”字。
这一回,虽然还是嗡嗡地含混,倒是比说自己的名字时候,要更通顺了些。
季斯晏难掩惊喜,抬手摸了摸许岁倾的脸,笑容宠溺,“傻瓜。”
回了庄园,有两名佣人正往书房搬着东西。
许岁倾经过,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却被男人高大身形上前挡住。
季斯晏不敢看她,干咳两声后故作正经地提醒,“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等人走进客房才松了口气,生怕被许岁倾发现。
临近十二点,他站在拱形阳台感受扑面而来的凉意。
指间夹着的雪茄半燃,火光被风撩动,猩红忽明忽灭。
算着时间差不多,季斯晏指腹摁灭烟头,走到客房门口。
轻轻地敲门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睡了吗?”
过了几秒听见开关声响,门边透出一丝光晕。
许岁倾拉开房门,看见穿着深灰色长袍的男人,对自己说,“岁岁生日快乐。”
“有份礼物给你。”
第28章 chapter28岁岁要叫我什么?……
二楼过道墙面的古董壁挂钟上,指针正欢快地转动,发出微弱的滴滴答答动静。
随着男人轻缓的脚步声,距离十二点整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季斯晏没开灯,只借由着书房透出来的暖黄色光晕,不断朝着角落的客房走去。
抬手后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又开始有些犹豫。
再过了几秒,他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同时间,季斯晏喉咙发干,不太自在地咳嗽了声。
胸腔里的心跳,也被那句问话推得加快速度,紧张得不能自已。
客房里虽然关了灯,但许岁倾侧身盯着窗外的月色,毫无睡意。
眼前浮现的是小时候的这天,有爸爸妈妈陪着过生日,陪她切大大的奶油蛋糕,给她拍照,好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从另一个小女孩被带回家里,什么都变了。
许岁倾眨了眨眼睛,双眸里蓄起盈盈泪水。
愣怔间,听见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
原以为也许是听错了,但第二声响实在是真真切切,让人无法忽略。
再接着,便是那句小心翼翼的,“睡了吗?”
男人温润低沉的声音,透过门边缝隙,传进许岁倾耳朵里。
她眸底划过疑惑,慢慢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
先是按下床边灯的开光,亮了之后被晃得本能地闭上眼睛,才再次睁开。
然后习惯性地,就要光着脚往门口走过去。
庄园有地暖,哪怕外面再冷再潮湿,里面依旧是暖洋洋的。
白皙的脚和地面触碰,身上穿着的也是昨晚同样的睡裙。
但刚走两步,许岁倾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身折返了回去。
她探出脚尖把拖鞋套上,才小跑着到门口拉开了门。
跃入眼帘的,是穿着深灰色长袍的季斯晏,和自己说生日快乐。
紧接着又听见他说,有份礼物要送给自己。
许岁倾处在惊喜之中,还有些不敢相信。
男人低头把目光锁向她脚边,看见那双纯白的毛茸茸拖鞋,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随后伸出右手,和许岁倾的左手隔了两三厘米的距离。
昏暗的过道和客房的灯光交替,给高大挺拔的身形又添上一分柔和的静谧。
女孩眼神懵懂,意会过来之后把手递了过去。
季斯晏的手很大,掌心温热透过肌肤传递,一路牵着她往书房走。
快到门口便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许岁倾说,“岁岁先把眼睛闭上。”
许岁倾听话地照做,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眼皮微微颤动。
察觉他走到身后,松开手抬起来落在自己眼前。
扑闪的浓密睫毛触碰掌心,在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推开虚掩的书房门前,季斯晏特意挡住许岁倾视线,才带着她走进去。
在靠近书桌旁边的位置握了握她肩膀,示意停下。
说话的嗓音醇厚,“猜猜是什么?”
大手掩盖住的精致小脸,许岁倾眉头微微皱起,开始思考起来。
想了想之后,便用并不流利的中文回答,“奖……杯?”
两天前在车里,她收到了钢琴比赛的结果,说有奖杯寄过来,要留下联系地址。
当时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把庄园的位置发了过去。
加上晚上回来时候,发现有两名佣人正往书房里不知搬着什么东西。
虽然许岁倾也没明白,一个奖杯似乎也不至于那么重吧。
但自然而然地,便往着这方向去猜。
季斯晏此刻就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能明显感受头顶落下的呼吸,温度也从最初的平稳,正在不断攀升。
灼热的气息喷洒到耳蜗,对她的猜想进行否定,“不是。”
左手的掌心遮挡下,许岁倾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仍旧是漆黑一片,隐隐有光线通过指缝透进来,看不清晰。
季斯晏没有松开手,只是用另一只手圈住许岁倾的手腕,握住后往前凑近。
白嫩的手指尖,好像碰到了类似丝绒材质的东西。
隔着有些厚的布料,她被带着抚过边缘纹路。
同时间,鼻子里传进去淡淡的木质香味。
男人俯下身体,下巴落在许岁倾细弱肩头,又说,“再猜猜。”
淡粉的唇紧抿,眉头深锁着,是努力思考的样子。
书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只有清浅的呼吸声音,伴随着窗外的风往里渗进。
过了十几秒,还是摇了摇头,嘴巴委屈地撅起。
季斯晏轻笑了声,握着她的手从顺时针方向开始,勾勒出一个竖着的长方形。
“这样呢?能猜到吗?”
两只食指交叠着擦过绒布,许岁倾思路渐渐清晰。
正当她嘴唇轻启,准备说出心中猜想的同时,“画……”
眼前遮挡落下,宝蓝色丝绒布也随之掀开,铺落到了地面。
闯入视线的,是一张胡桃色的画板和同样色系的架子。
画板四周雕刻着精美的木纹,右下角用艺术体写着她的名字。
Xusuiqing
和妈妈很早便被丢弃到国外置之不理,再没有人管过自己的生日。
都已经忘了,被人珍视到底是什么感觉。
许岁倾心里一酸,泪水忽然蒙住双眼,强忍住感动说出,“画……板。”
她双手绞着,低头不敢直视,害怕被发现可笑的窘迫样子。
季斯晏嗯了声,往前走再转身,看着颤动的眼皮问,“找人定做的,喜不喜欢?”
许岁倾依旧克制着,点了点头。
男人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眼睛,和自己对视。
说话的声音如同和煦春风,一字一句哄道,“岁岁过生日,不可以哭的。”
不争气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像是决了堤,大颗大颗地簌簌往下掉。
看得季斯晏无奈地笑了笑,许岁倾也跟着弯起唇角。
红着眼眶破涕为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至极。
大手覆在脑后,粗粝指腹摩挲眼尾,细致地给她擦去泪水。
眼神交汇间,心里某根弦像是被拉着往外扯,紧绷到几近断裂。
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用自己的气息强势地把许岁倾包裹,覆盖,吞噬。
但就在鼻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却倏然停下动作。
水盈盈的眸子里,映出男人俊朗的眉眼,额头上隐忍的青筋脉络若隐若现。
再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硬生生地把那股欲念压了下来。
季斯晏站直身体,手握成拳捂在嘴边轻咳一声后,对着她提醒,“今天太晚了,去睡吧。”
许岁倾稍稍有些愣神地眨了下眼睛,过了几秒才应道,“好。”
她没有马上转身,只是看向面前男人,像是在等待什么到来。
直到再没有任何声音,才迟疑地抬起脚往门口去。
走出书房门,手握上门外把手正要把门关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回望。
女孩眼里带着期盼,神情懵懂无辜。
那个瞬间,季斯晏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彻底断裂。
他快步上前,从里面握住另一端门把手,让残存的缝隙逐渐变得宽阔。
接着伸出小手指,绕过门框碰到了许岁倾的手背,再一点点覆盖住。
季斯晏握着她的手,把人拉进来又猛地关上了门。
许岁倾背抵在门后,面前是男人紧密相贴的身体,正俯下身往淡粉的唇凑近。
她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死死陷进掌心,似乎鼓足了勇气。
然后仰起脖颈,把自己送了上去。
舌尖撬开齿关,攻城掠地一般将两道气息交缠。
渐渐地,口中弥漫出淡淡的烟味。
而许岁倾四周,全部沾染着他身上的松木气息,退无可退。
细弱的呜咽声像是小猫爪子,一下下挠破季斯晏固守多年的成规。
睡裙的右边从肩头垮落,点缀着粉红的雪白山峦跳动,随着起伏的胸口,呼之欲出。
季斯晏再弯下腰,劲瘦的腹肌拱起喷薄弧度。
薄唇凑近,用舌尖探过之后,再把那一点点粉红完全含住。
许岁倾根本受不住,纤长脖颈被迫着仰到极致,手胡乱挥舞着抓住他的衣袖。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拉链解开的声音。
接着又是激烈的吻,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就连被蓬勃的壮大触碰,情不自禁发出的低吟,都被一并吞入。
从背后角度看去,他衣衫齐整,只有精致的衬衫袖口上,隐隐浮现出褶皱。
而怀里的人额头覆着一层薄汗,几捋碎发黏着绯红脸颊,早已经凌乱不堪。
像是掉进无边漩涡,随着不断沉沦的意识往深处坠落。
季斯晏蹲下身,两手绕过许岁倾膝弯,把她抱起来腾空。
她没了支撑,本能地惊呼一声,任由身体随之上下颠簸。
最后搂着男人的脖子,依旧是同样的姿势,被边抱着边往他的卧室走。
门被一脚踢开,没开灯,黑沉沉的。
窗外月色寂寥,只有季斯晏高大的身影被投射到了墙面。
周围是熟悉的松木气息,像是无形的枷锁,把许岁倾牢牢控住。
被放到柔软的床上,季斯晏手摸着她的脸,哑声问着,“岁岁真的想好了吗?”
许岁倾眼里氤氲着无尽水雾,清澈又懵懂。
她没点头,更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正解开衬衫扣子的季斯晏,双手抱住劲瘦腰间,把他往身前拉近。
裙摆被撩起来,彻底没了束缚。
某个瞬间,人突然就被充盈,涨得满满当当的。
他实在是太壮观。
许岁倾能明显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被抚平,被填满当中。
寂静的夜空偶有风声刮过,感官被无限放大,耳边男人低喘越发急促。
她像是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漂浮。
间隙中,季斯晏手抚过脆弱脖颈,对着许岁倾诱哄。
“岁岁要叫我什么?”
“季……”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另一阵浪潮倏然止住。
身体突然抽离,她又突然不习惯,空荡荡的。
许岁倾睁开迷茫的眼,眸底尽是疑惑。
下唇上有淡淡的齿印,张合间叫出另一个称呼。
季斯晏满意地勾起唇角,摸着她的头说,“乖。”
最后那刻,他顾忌到没有任何防护,哪怕再忍不住,也还是强迫自己退了出去。
卫生间里一阵急不可耐的喘息,身体靠在冰冷墙面才终于恢复。
拿着温热的湿帕子回到床边,许岁倾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了。
季斯晏靠近正准备给她清理,却被传来的高温顿时吓住。
第29章 chapter29别乱蹭
许岁倾习惯性地侧躺,身体就朝着季斯晏的方向。
两只手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小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紧闭像是睡了。
但和刚才那阵情动时的潮红,又明显不一样。
她在发烫。
不只是脸颊,就连靠近时感受到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比平时更高的温度。
季斯晏眉头微拧,挪动着再往许岁倾身边凑近了些。
抬手后摸了下脸,肌肤触碰,掌心传来的灼热让他蓦地惊住。
卧室没开灯,宽阔的空间里一片昏暗。
只有虚掩着门的卫生间,透出隐隐的暖白光亮。
刚才没注意到,就连许岁倾的身体都在发颤。
像是仍处在汹涌浪潮的余韵之中,还没有缓得过来。
季斯晏收回手,仔细回想着是否自己有些失控。
他顾念着许岁倾年纪小,加上身体状况本就不算多好。
所以尽管理智被欲望几近吞噬,也刻意收着力道,就怕把人弄得受伤。
结果……
男人叹了口气,轻轻地叫了一声,“岁岁。”
可许岁倾只是蹙了蹙眉头,把脸偏得更低,都快要埋进枕头里。
浓密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听见了,只是没力气回应。
而身上的高温,还在不断攀升,越来越吓人。
季斯晏心里一沉,抬手落到许岁倾的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掀开被子,就要把她抱起来。
这时才发现,女孩双腿蜷缩着,膝盖抵在腹部,发抖得厉害。
他动作停滞,右手顿在半空不敢再继续。
而后给许岁倾盖好被子,自己从床边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季斯晏拿起被落在桌上的手机,解锁后找出唐闻安的电话。
犹豫了一瞬,还是拨出,接通后便直接问道,“现在还在都柏林吗?”
作为医生,唐闻安早年经常半夜做手术,养成习惯后,作息无法规律。
所以这会儿也没睡,虽然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回答,“在,怎么?”
季斯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静地吩咐,“带些退烧药来,还有,找个女医生。”
那边唐闻安眸光一闪,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
刚要开口询问,就被猝不及防地挂断,只能对着手机哼了声,无奈作罢。
季斯晏挂了电话,再次折返回卧室,在洗手间里重新把帕子用热水粘湿,拧得半干后坐到许岁倾身边。
借着卫生间的灯光和窗外月色,男人细致地给她擦拭的动作,被投射到了整片墙面。
许岁倾额头上全是汗,好看的眉毛依旧紧蹙着,样子十分不安。
她嘴唇颤动,像是要说什么话,却虚弱得发不出声音来。
季斯晏俯下身,歪着头把耳朵贴向发红发烫的脸,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终于发觉,有呜咽声从许岁倾喉间溢出来。
他转过脸,视线正对着仔细观察。
时不时说出的口型,像是两个字,“妈……妈。”
而同时间,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他的枕头里面。
慢慢地,枕头上氤氲出一大片水渍,眼泪却越来越多,止不住地往下掉。
许岁倾脸依旧是红红的,眼睛更是。
外面那一圈都泛着红,哭多了都比平时明显肿了些。
像是受了伤无家可归的小兔子,让人无法不心疼的可怜。
季斯晏就坐在床边,身体僵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呜咽的低泣声渐渐停歇时,替她把贴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
他当然知道,许岁倾过去的经历,或许并不会像其他同龄女孩一般,那么简单纯粹。
从之前程牧调查得来的那些消息,拼拼凑凑,也能得出结论。
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也在自己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去世。
再加上,身体还存在不能说话的所谓残缺。
而关于导致应激性失语的原因,她总是闭口不提。
甚至于每每提到,就像是要揭开尘封已久的伤疤,总会泛起钻心刺骨的疼。
仅仅是这些事,也足以能够想象得出,许岁倾曾经的生活,并不会太容易。
但出于不知何种原因,来到都柏林之前,她生活在戈尔韦哪里,又过得怎么样,都无处查证。
季斯晏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继续想下去。
大手从她耳边游移,顺着往下落到后背。
然后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给她安慰。
空荡静谧的卧室里,偶有呼呼的风声刮过,透过窗户的缝隙传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岁倾慢慢地也止住了哭声。
只是身上的温度还是高得吓人,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也能明显察觉。
而光洁的额头,又开始覆着汗水。
季斯晏不厌其烦,从洗手间到床边来来回回三次,拿着沾湿后又拧干的温热帕子,给她降温。
直至收到了唐闻安发来的信息,说已经带上特意要求的女医生,快要到达庄园。
他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才恍然发觉。
从十二点准时带许岁倾亲手拆礼物开始,加上在书房和卧室的一番折腾,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云姨早就睡下了,不好惊扰她。
季斯晏也没吩咐其他人,自己走到楼下,摁下爬着藤蔓的铁质大门开关。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略有些刺耳的声音。
车子停在喷泉旁边,唐闻安从驾驶座出来,带着医生直接迈上通往庄园的阶梯。
动静不算大,只是因为原本周围实在太过安静,加上云姨睡眠轻,自然就醒了。
她察觉有事,稍微回了回神就立刻起来,拿过旁边放着的毛衣外套披上,直接出去。
卧室门就对着往二楼的方向,看见唐闻安一身便装,身后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还提着医药箱,正要上楼去。
而走在最前方的,是季先生。
他穿着深灰色长袍,面容冷沉,罕见地有些着急。
云姨慌地上前,已经是最快,还是没能追上匆忙的脚步。
季斯晏到了二楼,对着女医生指了指方向。
接着才下楼,站在楼梯中央,听见云姨赶过来询问,“先生,唐医生这么晚了还过来,是岁岁又生病了吗?”
想起之前许岁倾发烧,云姨仍旧心有余悸。
这次还带了另一个医生,东西准备齐全,似乎阵仗更大了些。
可是明明白天才看到的,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呀。
云姨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语气也就更加着急。
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季斯晏回道,“医生已经在检查了,应该没大问题,您先睡。”
云姨愣了下,原本想要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没再继续坚持。
她下楼回了自己房间,不舍地关门后,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二楼季斯晏的卧室,女医生按照吩咐进去检查,留下唐闻安独自站在外面,若有所思。
他知道季斯晏规矩,电话里那意思也明明白白。
借着刚开推门的瞬间,只看见女孩身体蜷缩着躺在床上,模样虚弱无比。
和那天被叫过来时看到的场面,倒是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季斯晏的私人领地。
唐闻安听见有脚步声靠近,眼睛转了转,从鼻间溢出玩味的轻笑声。
随后转过身,正对着季斯晏的方向挑了下眉。
等人走到面前,距离近了才啧啧两声,故意装作不懂地问,“我没记错,这是你房间吧?”
说完眼神朝右边点了点,指着门口方向又问,“怎么人躺在你床上?”
季斯晏被噎得喉咙发干,耳朵也跟着染上一抹淡淡的红色。
好在夜色黑沉,外面也就走廊灯亮着,应该不会被唐闻安感觉。
他抬起手挡住嘴巴,轻轻地咳嗽了声,没有回应。
让这货来,就知道准没什么好话。
但要是直接找其他医生,也难保不被知晓,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倒不如坦坦荡荡。
唐闻安盯着季斯晏的脸,几秒后,咧开嘴笑得颇有深意。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再说话,安静地等着医生检查完毕。
季斯晏把人叫去了隔壁书房,剩下唐闻安一个人在门口继续发呆。
女医生如实汇报着情况,“季先生,已经都仔细检查过了,除了发高烧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异常。”
听见这话,季斯晏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我检查完就给她贴了退烧贴,另外,这是退烧的药,一会儿也可以让病人吃,每次间隔八小时。”
他道了声谢,接过医生递来的退烧药,又把人送了出去。
季斯晏先去了趟厨房,把水烧开后放进保温杯里,再拿着保温杯和玻璃杯,回了二楼卧室。
里面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很暗。
而床上的许岁倾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睡觉的姿势。
她身体平躺着,额头上贴着浅蓝色的退烧贴,呼吸均匀。
就连脸上的红色,似乎也要消散了些。
只是眉头依旧蹙起,看样子睡得还是并不安稳。
季斯晏把水倒进玻璃杯,端着放到床头柜子,等温度变得合适。
可能是刚才翻身没注意,许岁倾右手有半截露在了外面。
他掀开被角掖了掖,不小心看见床单上渲染着的一小块血迹。
深灰的底色,暗红在眸底越发加深。
季斯晏目光凝滞了瞬,随后转开视线,把被子盖回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才又说,“岁岁乖,要吃药了。”
许岁倾意识迷迷糊糊,听见后含混地应了声。
男人一手握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靠在床头坐了起来。
因为身体发软没办法支撑,只好自己也坐到床头,把人揽着开始喂。
许岁倾下巴被两只手指轻轻捏住,抬起来之后微张开嘴,任由他把退烧药放了进去。
而后唇边碰到玻璃杯口,倾斜后随之慢慢吞咽。
但季斯晏哪有这种经验,还以为做得足够细致,结果许岁倾像是被呛到,突然咳了一声。
送进嘴里的水,就这样全部流了出去。
连额头上贴着的退烧贴,也顺势落到了被子上。
他赶紧给许岁倾拍了拍背,又拿纸巾擦拭干净。
喝药的水顺着脖颈流到锁骨,胸口,再往下延伸。
看着雪白处被自己弄出来的红痕,季斯晏不由得眼神暗了暗。
好在退烧药没跟着吐出来,又喂了点水,才把许岁倾平躺着放下。
身体还在发烫,他没办法放心,拧着眉沉思片刻,干脆脱掉身上的睡袍,也躺进了被子里。
鼻间钻进来熟悉的香气,混合着发烧带来的灼热气息。
渐渐地,怀里的女孩呼吸平稳,安静地睡了过去。
约莫凌晨五点,许岁倾出了一身汗,终于从梦中清醒。
浑身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把沾在额前的头发顺一顺。
手肘抵到宽阔的胸膛,才发觉,季斯晏就在自己身后睡着。
许岁倾猛地瞪大双眼,身体骤然僵直。
昨晚那一幕幕涌现,她心跳加速,砰砰砰地冲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不敢再动,刚闭上眼睛装睡,就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别乱蹭。”
第30章 chapter30如此巧合的相似
季斯晏音色低沉,带着初醒后的瓮然,像是染了层朦胧雾气。
与寻常的矜贵姿态和冰冷语气相比,多了份莫名的平易近人。
声音响在空寂的房间,很是动听。
但两人现在的超近距离,实在是太过危险。
许岁倾不经意地稍微动了动,就能明显察觉,身下某处勃发壮大,愈演愈烈。
所以这三个字,透过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传进去,又是暗含警告的意味。
季斯晏说话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睁开惺忪睡眼,饶有兴致地垂下视线,落在许岁倾侧过来的脸颊。
皮肤表面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
随着女孩清清浅浅的呼吸声,正微不可察地晃动。
许岁倾被吓得身体僵直,反应过来后赶紧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半晌,终于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
季斯晏知道她没经过事,脸皮薄加上还病着,也不敢继续逗趣。
干脆自己往后挪了挪,腾出微弱的间隙。
然后左手手肘支在床上,手背抵着自己的脸,低头望向许岁倾。
房间没开灯,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窗户隐约透进来的微弱晨曦。
从季斯晏的角度,能刚好看见许岁倾的眼睛。
浓密睫毛时而忽闪,眼皮颤动,回了些血色的嘴唇轻抿着。
很明显,她在装睡。
男人从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假装没发现秘密,抬手摸了摸许岁倾额头,隔着退烧贴试探边缘的温度。
烧退了大半,自然也就没那么烫了。
季斯晏俯下身体,薄唇贴向淡粉的唇边,像是要亲吻的样子。
许岁倾藏在被子里的小拳头攥紧,更是紧张。
就在她克制着加速的心跳,准备默默承受落下的吻时,又听见男人语气温柔地问,“岁岁好些了吗?”
许岁倾愣了下,随即转过身把眼睛睁开。
眼前是男人英俊的脸庞,不断放大的精致五官近在咫尺。
她捏着被单,讷讷地点了点头。
发了一晚上烧,虽然吃药的时候喝了些水,喉咙还是干干的,有些痒。
就连嘴唇上,也带着发干的迹象。
季斯晏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又问,“要不要喝水?”
也没等许岁倾回答,便直接掀开被子,随手披上睡袍,走到放着保温杯的桌子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看着男人倒水的背影,许岁倾难免恍惚。
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实。
在和伯恩达成交易,刻意接近季斯晏之前,她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
传闻中在都柏林说一不二,人人尊称的那位季先生。
也是伯恩和Moran口中,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季斯晏。
竟然会在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选择既往不咎。
甚至于,还彻夜照顾发烧的自己。
许岁倾眨了眨眼睛,心底泛起某种复杂情绪,她也理不清晰。
等人走过来,看见杯中水里闪着微光,才渐渐地回过了神。
虽说烧退了,可人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精神。
她把双手朝后试图支撑着自己,刚起来一点点,就没了力气,人也跟着倒下去。
季斯晏把玻璃杯放到床头柜子,两只手握着许岁倾肩膀,帮着她坐起了身。
身后被垫上枕头,面前递来一杯温热的白水。
许岁倾开口,嗓音干涩,“谢……谢。”
接过后双手捧着杯子,吸取杯身传进皮肤的暖意。
季斯晏就坐在床边,看着她把杯口凑到唇边,小口小口轻抿。
伴随着喝水的动作,有微弱的吞咽声音响起。
男人眼神晦暗,记忆被瞬间拉回到半夜喂药那阵。
许岁倾意识模糊,就连喝水都没办法自己完成。
他只好一边扶着一边喂,动作足够细致。
哪怕被呛得把水吐出来,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擦拭。
等许岁倾喝了小半杯,季斯晏自然地伸手接过,放回了床头柜子。
混沌意识渐渐回神,她借着淡淡的微光抬眼,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季斯晏的房间。
在此之前,许岁倾从没有踏入过。
简单的黑白灰三个色调,结构和自己那间客房倒是没什么差别。
只不过,面积好像大了好多。
或许是季斯晏就在身边坐着,鼻间忽然充斥着好闻的木质香味。
许岁倾收回视线,正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直视。
两边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
季斯晏喉结滚动,唇角扬起隐隐的笑意。
她好像总是如此。
没经过事,竟然还故意强撑着胆子,主动勾引自己。
那些招数和人一样,生涩得很。
有时候季斯晏自己也在思索,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个圈套,还是义无反顾陷进去?
或许,只因为是她而已。
男人拉过许岁倾的手,指腹捏着骨节缓缓摩挲,问道,“要继续在这儿睡吗?”
许岁倾抬起脸,眼神懵懂,又带了点犹豫。
季斯晏一眼看穿心思,笑了笑才问,“还是说,你想回自己房间去?”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回应。
喝了水,嗓子还是有些发干,也就不想说话。
许岁倾慢悠悠掀开被子,两只手撑在床侧,想要下去穿鞋子。
看到地上空无一物,才想起自己是被抱过来的。
脚上的鞋子,好像早在书房就被踢掉了。
愣怔间,季斯晏把放在别处的拖鞋拿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许岁倾看着脚边整整齐齐的鞋子,听见男人问,“自己能走吗?”
她只能看见季斯晏头顶,也不好一直不说话,便张开嘴回应,“可……可以。”
结果踩进鞋子刚站起身,脑袋一晕就要栽下去,人直接掉进了有力的怀抱里。
季斯晏原本还蹲着,察觉不对,边站起来边双手稳稳接住许岁倾。
她太轻,抱着起身简直轻而易举。
甚至还故意颠了颠,把头故意倾斜着抬高,让许岁倾的脸不得不贴向坚硬胸膛。
“别逞强,我送你回去。”
原本还想着保持距离,毕竟出了一晚上汗,除了黏黏腻腻不舒服,还总感觉自己有些臭臭的。
结果倒好,每走一步,距离又拉近半分。
直到最后只能抬手搂住季斯晏脖子,才不至于往下坠。
他脚步很轻,但足够沉稳,很快就到了角落的客房。
因为想让许岁倾多睡会儿,也就没开灯。
只是借着走廊墙壁的微弱光线,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又掖了掖。
季斯晏就蹲在床边,做好这一切之后,也没有马上起身离开。
他抬手摸了摸许岁倾额头,再次确认温度恢复正常,才嘱咐道,“今天就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个假。”
许岁倾眨了眨眼睛,乖顺回应,“好。”
等门关上,熟悉的房间归于宁静。
睡意如同窗外黑沉夜色,正一点点被日光吞噬。
她直直地看向天花板,脑子里不停闪现出过往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刚退烧,原本的注意力全在这上面。
慢慢地,身体某处的酸胀感,开始变得越来越突兀。
回忆时而充盈时而空虚,还有不断交缠的呼吸。
许岁倾闭上眼摇了摇头,试图驱赶走脑子里作乱的小人儿。
耳边传来男人粗重喘息,若有似无地一下又一下。
她干脆把自己蒙进被子里,靠缺氧把乱窜的思绪分散。
一晚上没能好好睡觉,再进入梦乡自然就睡得很沉。
等许岁倾醒过来,天色已然大亮。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外出衣服。
偌大的客厅外面,有暖暖的阳光投射进来。
天空也是蓝蓝的,一朵朵白云漂浮其间,很漂亮。
都柏林气候多变,可自己生日这天,倒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许岁倾莫名地心情大好,只是往楼下走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疼痛却让她蹙起眉头。
最后强忍着放慢脚步,艰难地站到一楼厨房外面。
云姨还在忙碌,听见动静后走出来,拉过她的手亲切地招呼,“岁岁中午好!”
许岁倾瞪大眼睛,不由得有些意外。
没看手机还不知道,竟然已经到了要吃午饭的时间。
这样一想,空荡荡的肚子也跟着适时地发出信号,咕咕叫了两声。
“早上没吃饭,肯定饿坏了吧?”云姨喜笑颜开,半推着许岁倾坐到餐桌旁边,“我马上把菜端出来。”
等着上菜的间隙,许岁倾转头望向大门外面。
她的位置正对着花园,刚好能看见玫瑰盛开。
哪怕隔得远,也能想象得出晶莹的露珠挂在上面。
有微风吹过来,红色粉色也随之摇曳,像是在跳舞一样。
愣怔间,鼻子里钻入饭菜的香味。
许岁倾回过头,看见云姨正在自己面前摆放小小的瓷白碟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颗红彤彤的鸡蛋。
云姨以为她不懂,自顾自开始介绍,“岁岁不知道吧?这叫红鸡蛋,是港城那边的习俗,过生日吃就意味着无病无灾,接下来一年顺顺利利呢。”
许岁倾心里涌出感动,弯起唇角对云姨说了声,“谢……谢。”
她把鸡蛋拿起来,在碟子旁边磕了两下,再仔细地沿着纹路剥开。
身后云姨叹了口气,止不住地回忆道,“想不到你也会喜欢,以前阿若……”
但刚说出这个名字,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闭上嘴巴。
好在许岁倾专注在剥鸡蛋壳,应该是没听见。
云姨退回厨房,捂着起伏的胸口平复心情。
要不是季先生提起,今天是许岁倾的生日。
她也不会知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相似。
除去长相之外,就连两个人的生日,前后都只差了一天。
可惜……
过了好久,云姨才从悲恸中缓过来,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许岁倾吃掉整颗红鸡蛋,又添了些菜喝了碗汤,差不多刚好。
她没看见云姨,便自觉地起身开始收拾。
刚把空掉的碗叠在一起,就被云姨从厨房出来上前阻拦,“我来吧。”
许岁倾不好坚持,跟在云姨身后,打算帮帮忙。
云姨视线扫过旁边柜子放的工具,边洗碗边对着许岁倾说,“对了岁岁,我定了下午晚些的航班,要回趟港城,先生吩咐让你再睡个午觉,等醒了我再教你做蛋糕。”
她怕耽误时间,便摇头慢慢地说,“不……累。”
等云姨忙完,把从打鸡蛋开始,所有步骤先讲了一遍,才去收拾行李。
许岁倾听得很是认真,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盯着转动的奶油打发机恍神的瞬间,察觉有熟悉的松木气息靠近。
季斯晏两只手撑在台面,从后面把许岁倾完全覆盖。
清冽的呼吸擦过她耳畔,柔声问道,“岁岁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