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春夜迷恋 若诗安轩 27431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春夜

姜筱工作室接了新的合作项目, 她需要去C市出差,走前叮嘱助理小周,要是有人找她一律说不在, 去了哪里也说不知道。

小周问为什么?

姜筱说:“不想看见不想见的人。”

小周有些懂了又有些没懂, 试探问:“老板,你不会是在躲程总吧?”

姜筱没说话, 但看神情应该是了。

小周边整理文件边道:“我看程总挺好的呀,长得帅, 多金,温柔,感情专一, 是男人里面少有的好男人。”

曾经的程渊什么样小周不知情, 姜筱也没打算和她解释,淡笑道:“这样就叫好男人吗?”

“那不然呢?”小周问,“怎么样才算好男人?”

姜筱用笔敲了下小周的额头, “小姑娘,别被男人的表象骗了,记住, 越帅的男人越不靠谱。”

这话沈悦也赞同, 附和道:“对, 越帅的越不靠谱。”

姜筱侧眸去看, 无意中看到了沈悦侧颈的吻痕, 等小周离开后,她问沈悦, “有情况?”

沈悦扯了扯衣领,顾左言他,“没情况。”

“那这怎么回事?”

“被狗咬的。”

“哪来的狗?”

“路上捡的。”

姜筱是过来人, 什么都懂,“喜欢就去追,扭扭捏捏不是你的性格。”

“我什么性格?”

“敢爱敢恨。”姜筱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比你丑?”

“羡慕你比我活的通透。”

“你现在也很通透呀。”沈悦挤挤眼,“至少这次没有头脑一热原谅程渊。”

话题再次落到程渊身上,沈悦问:“你出差的事告诉他吗?”

“不告诉。”姜筱道。

“那他找你怎么办?”

“随意。”姜筱说,“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没必要告诉他行程安排。”

“他爱你不是吗?”

“他我爱,我就得回应吗?”感情的事姜筱早看淡了,“你刚还说了,我不是之前的我了,所以,他怎么样,我不关心。”

“那你关心什么?”

“项目。”

沈悦提醒,“对了,我听说宋轩也会去C市,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你们可以约着见见。”

“你还真想当月老了?”姜筱轻笑,“我和他不合适。”

“为什么?”

“他那人一看掌控欲就强,不适合我。”

沈悦托腮道:“说来说去,好像只有程渊适合你。”

姜筱拎起包包,又去拿文件,拍了拍沈悦的肩,“好了,工作要紧,其他的事先放一放,我去C市,公司交给你了。”

“放心,我一定看好公司。”沈悦拍着胸脯保证。

姜筱离开第一天,公司运行正常,大家如往常那般下班。

第二天,发生了件插曲。

沈悦和人吵了起来。

“你以为送些破铜烂铁筱筱就会重新爱上你吗?做梦。”

沈悦口中的破铜烂铁,是程渊前天从拍卖会上拍得的珠宝首饰,价值六千万。

他是专程拍下送给姜筱的。

可谁知她不在。

沈悦:“拿着你的东西走,快点。”

程渊冷声道:“这些不是送给你的,你无权处理,告诉我,她去了哪?”

“不知道。”沈悦想起程渊之前种种恨不得敲碎了他,才不会告诉他姜筱去了哪里。

“你不讲,我便不走。”比耐心,程渊有。比不要脸,他更胜一筹。

沈悦梗着脖子道:“爱等等,随你。”

她拎上包先行离开。

一个小时后,小周打来电话,“悦姐,怎么办,程总还不走,要不要告诉老板?”

沈悦抿抿唇,“你别管了,我去讲。”

彼时姜筱会议刚结束,正同人寒暄,也是凑巧,无意中遇到了宋轩。

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相视一笑。

手机铃声传来,姜筱看是沈悦打来的,接通,“喂,怎么了宝贝?”

沈悦气呼呼道:“程渊他妈就是个疯子。”

“程渊找你了?”

“不是,他来公司了。”

“去公司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沈悦说,“找你呗。”

沈悦怕说不清,直接发了照片,“你看看咱们公司被他霍霍成什么样了。”

姜筱点大照片,整个公共区域都放满了白玫瑰,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办公室里也有,茶几上,办公桌上,窗台上。

沈悦叭叭道:“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公司改行做花店了呢。”

“除了这些话还有什么?”姜筱问。

“哦,还有首饰。”沈悦又发来照片,“程渊是真疯了,连着三天,每天都会让人送来珠宝首饰,今天还是他亲自送的,我让他拿走,就是不拿。”

“你说气人不。”

是挺气人的。

姜筱抱歉道:“都是我的原因,对不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有病。”沈悦抿抿唇,问,“那些东西你要怎么处理?”

“花扔了。”姜筱道。

“那首饰呢?”

“找同城退回去。”

“程渊那个疯子不会收的。”

“那就扔了。”

沈悦诧异道:“扔了?一件几千万呢?”

“那也扔。”姜筱说,“又不是花我钱买的,我不心疼。”

沈悦:“那我可真扔了。”

“嗯,扔吧。”姜筱这边有事先挂断了电话。

沈悦执行力超强,很快给小周打去电话,让她把那些碍眼的花都给扔掉。

小周哭丧着问:“那首饰呢?总不能也扔吧?”

沈悦:“程渊要是拿走就拿走,不拿的话也扔了。”

“……”加一起都过亿了,小周可不敢。

她把话转述,问:“程总,您看您是……”

程渊没搭腔,转移话题:“告诉我你们老板在哪里,我立刻走。”

“我真不知道。”小周说。

“你是她的助理,怎么可能不知道。”程渊冷声道,“不讲的话明天我还送。”

还送……

真是钱多烧的。

小周惹不起,只能讲了实话。

随后她又给姜筱打去电话,把事情大致跟她讲了一次。

姜筱不是不说理的人,知道这事不怪小周,安抚了几句后结束通话。

宋轩问姜筱要不要稍她一程。

姜筱是想拒绝的,想起沈悦的话又改了口,“有劳宋总了。”

“大家都是朋友,换个称呼怎么样?”

“换什么称呼?”

“我叫你筱筱,你叫我宋轩。”

“……好。”

两人的关系似乎一下子亲近了不少,宋轩也比上次健谈很多,一直在找着话题聊。

去酒店的路上经过一座大型公园,他们还在那里走了走。

九点半多才到了酒店。

姜筱知道程渊会来找她,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和小周通话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可京北距离C市坐飞机的话至少五个小时。

她没去想他怎么来的,反正也不在意。

程渊在看到姜筱那刹,眼睛顿时亮起,头也不疼了,胸口也不难受了,整个人像是充满了电一样,每根神经都在疯狂跳跃呢。

他大步迎上来,只是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当看到后方的宋轩时,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宋总,您怎么也在?”

“怎么?我不能在吗?”宋轩问。

“宋总不在南城忙工作怎么也来C市了?”程渊非常不友善道,“宋总可是个大忙人。”

“正好有项目要谈。”宋轩淡声道。

“这么巧?”程渊走近,“我还以为宋总是想追求筱筱呢?”

“追求?”宋轩眉梢扬起,侧眸去看姜筱,“筱筱要是愿意的话,我当然乐意。”

他扬唇,“筱筱,我可以追求你吗?”

程渊刚刚问完那句话后便后悔了,如今听到宋轩的告白,更是悔上加悔,姜筱还没说什么,他先回:“不行,筱筱是我的。”

“那么筱筱,你是吗?”宋轩最是知道怎么做扎心,他没理会程渊,去问姜筱。

姜筱唇角始终淌着笑,眉眼也是弯起的,“想追我呀?”

宋轩:“可以吗?”

姜筱:“可以呀。”

程渊:“……”

程渊闻言,心猛地抽痛,随即窒息感袭来,刚消退不久的痛意再度拂上,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痛的。

就连胃也跟着抗议起来。

痛到痉挛。

他弯着腰,弓身低下头,扯了扯姜筱的衣摆,可怜兮兮道:“筱筱,我难受。”

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睛红到发亮,脸色却白的瘆人,姜筱这么没有推开他,问:“哪里难受?”

“头。”程渊整个人倚进她怀里,“胃,其他地方也难受。”

姜筱只是出差,可不想出人命,“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他抓住她的手,“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去医院,我想睡觉,你陪我好吗?”

程渊确实最讨厌去医院,因为有些不好的记忆,心理医生说过,最好减少去医院的次数,除非不得已。

姜筱:“好,我扶你去休息。”

她问:“你房间在哪?”

“我没有房间。”程渊故意没开房,就是想和姜筱独处,“去你的房间可以吗?”

他像只流浪狗,可怜到让人不忍拒绝。

姜筱抿抿唇,“可以。”

宋轩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程渊有病是真,但应该没那么严重,他主动扶住程渊,对姜筱说:“我来扶程总,你去开门。”

姜筱嗯了声,抽回手。

程渊不愿意让宋轩扶,用力挣了挣。

宋轩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程总,你再闹,苦肉计可就不管用了。”

“……”

程渊恨不得杀了宋轩,他压低声音:“筱筱是我的,你休想夺走。”

“你的?”宋轩说,“结了婚还能离婚,更何况你们连男女朋友都不算,我为什么不能追?”

“程总,做人不要太霸道。”

程渊:“……”

他抬手抚上额头,见姜筱走过来,低吟一声。

宋轩淡笑不语,姜筱接过程渊,“宋轩谢谢你。”

宋轩:“不用谢。筱筱。”

曾几何时这个名字只能程渊唤的,现在任何人都能唤,醋意翻江倒海般袭来,他恨不得把姜筱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筱筱。”他跌倒姜筱身上,“我要痛死了。”

姜筱扶住他,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道:“你还发烧?”

程渊:“是吗?我不清楚。”

“你自己身体怎么样你会不清楚?”姜筱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我急着找你,没太在意。”程渊故意撒娇,“我好久不见你了,只想快点见到你,其他都没注意。”

“程渊,戏演过了会适得其反。”姜筱说,“见好就收才行。”

原来她早看穿了他,程渊没有被抓包的慌乱,贴的更近了,环上她的肩膀,头抵着头。

“对于你,我从来学不会见好就收。”

“筱筱,我爱你,爱入骨髓。”

曾经以为这些情话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但真说出来,才惊觉,面对喜欢的人,根本没有不能说出口的话。

以前不讲,大概也是爱的不够深,现在无所顾忌,才是真正的爱。

他余光看了宋轩一眼,不得不说,宋轩真的很出色。

不安疯狂冒了出来。

“筱筱,求你不要喜欢别人。”——

作者有话说:卑微小狗在线求爱。

第32章 春夜

做戏么?

还挺真。

姜筱不知是被他闹烦了还是什么, 脾气突然上来,和宋轩说了声“抱歉,改天请你吃饭”, 随后把程渊推进了房间里。

房门咚一声关上, 她抬手给了程渊一巴掌。

“喜欢我是吗?”

“爱我是吗?”

“好呀,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她打人的力道太轻, 落在脸上像是挠痒一样,程渊身形都没动, 慢转过脸看她,“我要怎么做?”

“只要你讲出来,我都会做。”

姜筱坐在沙发上, 仰头看他, 眼神带着审视,“公开和章蓉断绝母女关系,还要把你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给我。”

“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些, 我告诉你,是所有,你的全部。”

她手撑着膝盖缓慢站起, 然后走近, “愿意吗?”

上次程渊答应给姜筱财产, 不过那只是他的一部分, 他的身家其实不是外人看到的这些, 除了家族企业外,他还和人合开了公司。

分公司遍布欧洲多个国家。

盈利的话, 没有细算过,但每年收入至少几百亿美元。

他堆积的财富,已经不是常人能想象的出的。

姜筱也是无意中才知道的这些, 她本来没想要他那些钱,只是他太烦人,总是死缠烂打。

“怎么?舍不得?”她道,“舍不得也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不可,毕竟想过给我钱的人——”

程渊一把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她箍紧在怀里,一字一顿道:“我不许你去找其他人!”

“你不许,你凭什么不许。”

“你答应我了,和我重新开始,你不能食言。”

“答应?”姜筱轻笑,“程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世界上最不应该信的就是承诺。”

“再说,你曾经答应我的那些事呢?你做到了几件?”

程渊不记得答应过姜筱什么,他说:“我现在做,只要你说,我都做。”

“现在?”姜筱嗤笑,“迟了。”

“不迟。”程渊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看来来之前他喝酒了,姜筱不太喜欢,用力推他,没推开,反而被他抱的愈发紧了,他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发颤,“你怎么罚我我都认,只要你别离开。”

“罚你?程总严重了。”

“别叫我程总。”程渊捧起姜筱的脸,深情打量,泛红的眸子好像要滴出血,他额头抵上姜筱额头,“求你,别那样叫我。”

他只想当她老公,才不想当什么程总。

情绪一下子没控制住,夹杂着怒意滚滚涌上来,程渊没听到姜筱的声音,无措的想确认什么,低头吻上她的唇,胡乱撕咬。

他想吻她,想很久了。

梦里都想,可是梦中的她都不许他碰她。

“筱筱,别离开我,求你。”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滚落到唇角,就着血腥味一起被吞入,程渊越亲越深,舌尖几乎探到了最里面。

姜筱感觉到不适,呻吟出声,“程渊,你放开……”

程渊疯了,舍不得放,“不,我不,我要吻你。”

他再次堵上她唇,舌尖用力撞击着,哪怕是听到姜筱的低吟声也没停止,他怕,怕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接吻。

他真的渴望这个吻太久太久了。

姜筱到底不是五年前那个满眼满心都是他的姜筱,在他第三次深吻时,她用力踩上他的脚,趁他吃痛,一把推开他。

他踉跄着朝后倒去,被后方的茶几绊倒,跌坐在地毯上,慌乱中,茶几上的水杯也被甩了下去。

杯子应声碎裂。

程渊手刚好摁在了碎片上。

玻璃碴插进了他掌心中,血液倾泻而出,瞬间染红了白色地毯。

这样的出血量要是换成别人早晕了,程渊没有,他甚至都没看一眼,手垂着,站起身,缓步上前,试图为自己方才的无理行为解释。

“筱筱,我刚…没忍住,我太渴望你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

他伸手欲碰触姜筱的手,想起她不喜欢血又收回去,用另一只手去握她的手,“来,使劲打。”

他抓着她的手连扇了自己的脸三巴掌,看着她泛红的掌心,低下头温柔吹拂,眼神里都是心疼,“疼吗?”

“下次不用手打了,用鞭子。”

姜筱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就是厌恶,“程渊,我是答应和你重新开始,但是你这个样式让我非常讨厌。”

“我的错,我道歉。”他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商业巨佬,而是个卑微求爱的男人。

脸上血色全无,下颌微绷,声音发紧发颤,“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我自己,可筱筱,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他低喃,“我忘不掉你,一点都忘不掉。”

“你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克制着不去想你,反而想的更深。”

他低头吻上她掌心,“筱筱,你把我关起来吧。你想什么时候见我就来见我,一天,两天,一星期,一个月……都可以。”

“我求你把我关起来。”

“把我关在满是你气息的房间里,周围都是你用过的东西,只要那样就好。”

“程渊,你是变态吗?”姜筱闻言,眼睛大睁,除了变态外,没人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是,我是变态。”程渊轻捏她手指,“失去你后,我就从来没有正常过,外人眼里我光鲜亮丽,实际上——”

他用淌着血的手指戳了戳胸口,“这里早烂了。”

“你没闻到它在散发着什么吗?”

他胸口除了有伤痕外,外观上是很好的,更没有他刚刚提及的“早烂了”。

那是他的臆想。

“没有。”姜筱没什么表情道。

“想看吗?”程渊去拉扯衣服,“给你看。”

姜筱没办法和这样疯魔的他讲话,“你手受伤了,先治手。”

“不治。”程渊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当初就是这只手做了很多让你难过的事,让它坏死吧。”

“……”

姜筱:“那该坏死的不应该只是手,你这个人更该死。”

“你要我死吗?”程渊说,“你要的话我可以死。”

“你在威胁我?”没有任何事能威胁的了姜筱,“没用。”

“不是威胁,是赎罪。”程渊在地狱里待太久了,他想结束这一切。

“程渊,这么喜欢做戏,你应该去当演员。”

“没有做戏。”程渊解释,“我对你,从来都是真的。”

“伤害我也是真的?”

“那些都是无心的。”

听听这屁话,哄她是真心的,伤害她又成无心的了。

“我不是三岁孩子。”姜筱说,“不会每次都被你骗。”

程渊想把心挖出来给姜筱看,走近,扣住姜筱的后颈,把她摁怀里,“我把我的心给你,要么?”

姜筱掀眸,冷声道:“不要,脏。”

*

酒店客服进来,后方跟着医生,起初程渊不太配合治疗,是姜筱用一句话让他臣服的。

“再多说一个字,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

程渊立刻软下来,任医生摆弄。

“小的玻璃碴可以直接取出,大些的要去医院取,不能耽搁,最好一会儿就去。”

“期间伤口不要沾水。”

“对了,也不要酗酒。”

“每天换三次药,坚持一周,一周后减量。”

程渊身上到处是伤痕,有被章蓉打的,有他自己作的,其实他真的不在意手上的伤。

哪怕是手废了他也不担心。

他唯一在意的是姜筱,只要她别烦他,愿意见他,就好。

“啰嗦。”程渊不耐烦道。

姜筱白了他一眼,程渊抿抿唇,顿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再说话。

姜筱:“会有后遗症吗?”

医生:“具体情况要检查后才清楚。”

“需要做手术吗?”

“那倒不需要。”

“多久能完全恢复?”

“看病人的配合度,各方面都注意会很快。”医生后面还有一句没讲,不注意的话,会废掉。

“医生,他会配合。”

“最好是那样。”

“对了,你是他什么人?”医生问。

程渊一直都像个局外人似的,哪怕是用镊子夹玻璃碴,他也没反应,好似那手不是他的,可听到医生话会,却有了反应。

他希望姜筱会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不太熟的关系。”姜筱道。

程渊的心仿若溺毙在海水里,疼,非常非常疼。

“那最好让他家人陪着他一起去。”医生睨了程渊一眼,“他看着像不会配合的样子。”

姜筱没看程渊,淡声道:“好,知道了。”

医生离开,姜筱说:“叫上江宇,去医院治疗。”

程渊手指缩了下,可怜兮兮道:“你不陪我去?”

“没时间。”她说,“晚上有会议。”

“会议比我重要?”程渊问完便意识到不对了。

下一秒,听到了扎心的回复。

“是,比你重要。”

“非要这样讲吗?”程渊像是要哭了,“就不能骗骗我吗?”

“程渊,我们什么关系。”姜筱说,“我不需要负责你的情绪。”

“你说的,重新试试。”程渊那只手被清洗干净了,上面的血渍也没了,可以抱了,他抱住姜筱,“我们是最亲密的人。”

亲密……

姜筱讥笑,“绯闻上那些人才是,我不是。”

“没有绯闻。”程渊说,“你可以去查,这些年,我守身如玉,没招惹过任何人。”

“也没让任何人近过身。”

“除了江宇,其他人都没有。”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姜筱推他,“放手。”

“要解释。”程渊温声说,“筱筱,我真的学乖了。”

“不信你看。”他把手机解锁递到姜筱面前,“备忘录里一个女人都没有,微信里也是。”

“筱筱,我只有你。”

“……”这话在姜筱眼里很讽刺,毕竟她曾经就希望他能如此,但他说过,不可能,他不可能会为了她和其他人断联。

“既然你这样讲了,我也讲明。”姜筱说,“我备忘录里男女都有,微信里也是,我不可能为了你和任何人断联,这辈子都不会。”

用他曾经的话回复他,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真爽。

话太熟悉,程渊想起了什么,身形晃了晃,“……做你喜欢的就好,我不勉强。”

“你能想通很不错。”姜筱轻笑道,“想必我和宋轩的约会你应该也没意见。”

“谁的约会?”

“宋总,宋轩。”

“我不同——”

“我只是告诉你,不是征询你的意见。”姜筱打断他,“我有交友的自由。”

去他妈的自由,他不允许。

“宋轩看着不像好人。”

“你看着更不像好人。”

“……非要去吗?”

“是。”

程渊:“不去不行吗?”

“不行。”姜筱说,“我最不喜欢爽约的人。”

程渊想起,他爽约过很多次,多到自己都记不清了,姜筱是在惩罚他。

“好,那你去。”

*

第二天晚上,姜筱去了。

穿着漂亮的裙子和男人约会去了。

还是去的情调非常好的情侣餐厅。

程渊在后面跟着,看得咬牙切齿,可又不能真做什么。

中途,趁宋轩去洗手间,他给姜筱打去电话。

“筱筱,医生说我手感染了,需要做手术,你能过来签字吗?”

姜筱回了句:“不能。”

程渊心碎了一地。

第33章 春夜

姜筱不来, 程渊死活不做手术,江宇急地跳脚,劝说:“程总, 您先把手术做了, 回头我去找太太,行吗?”

“不行。”程渊看着淌血的右手,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好似受伤的不是他, 是别人。

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猜想,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痛?

掌心深处还有玻璃碴, 只要有感觉的都会痛, 程渊也会,不过此时的他已经顾及不到身体的痛。

想到姜筱正在和其他男人约会,炉火在身体里盘旋, 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冲撞着每根神经。

他只想把人抢回来,藏起来,除了自己再也不给外人看。

可他知道不能, 姜筱说过, 他不能随意插手她的事。

但…

真的好痛好痛。

他抚着胸口, 呻吟出声。

医生问他, “心脏也不舒服吗?”

也不怪医生这样问, 因为程渊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像是随时会倒下似的。

程渊:“很痛。”

“心脏痛?”医生拿过听诊器, 细细听着,暂时没听到什么,“除了痛外还有什么感觉?”

“还是痛。”程渊只能感觉到痛。

“既然这样的话, 我建议做个全身检查。”医生低头看单子,并叮嘱说,“现在心梗已经趋向年轻化了,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在意,该做的检查都要做。”

他把单子交给江宇,“去缴费。”

这里不是京北,不如京北方便,该走的程序都要走。

江宇接过单子,扶着程渊走出诊室。

走出好远后还能听到议论声。

“那人脑子有病吧,手都那样了,还不赶快治疗。”

“再耽搁,没准手会废了。”

“看他穿着,就是废了也没事。”

“……”

江宇也担心程渊的手会出什么问题,“程总,咱们不能耽搁了。”

程渊掀眸,“太太又给你回消息了吗?”

江宇:“回了。”

程渊原本要进电梯,突然顿住,眼睛里溢出光,抓着江宇问:“说什么?”

“太太说……”江宇轻咳一声,“她在忙,过不来,手术您爱做不做。”

刺耳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插进程渊的心口,丁点的期望都没了,他整个人蔫蔫的,抬脚迈进电梯,洁癖也顾不上了,倚着电梯壁道:“不做了,回去。”

“什么?”江宇劝说,“您肉里还有玻璃碴呢,不取出来后果很严重。”

“能有多严重?”程渊问。

“会影响以后的灵活度。”江宇说,“具体影响多少无法预估。”

“不就是残了吗。”程渊自暴自弃道,“她都不要我了,是残是好,又有什么关系。”

“……”江宇见过恋爱脑的男人,但没见过像自己老板这种超级恋爱脑的男人。

但本着助理的本分,他只能继续劝,“我打听出,那个宋总在南城有未婚妻,他不会跟太太有什么的。”

“那万一他就是对筱筱感兴趣呢。”在程渊眼里,所有男人都对姜筱有兴趣。

“这只是您单方面的猜测。”江宇扶着程渊走出电梯间,“太太不会那么糊涂,跟有未婚夫的人纠缠不清。”

“怎么不会。”程渊说,“她耳根子软,当初我不就是那样把她哄着骗到手的吗。”

其实在那段感情里,程渊也不是一点都没上心,最初追人的时候他也花过心思,买花买礼物什么的。

故意制造偶遇,让姜筱觉得他们很有缘分。

知道她喜欢打篮球好的,他私下里也练了很久。

不过他这人对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确定关系后就又退回成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了,对所有人亲近他的女人都一视同仁。

现在想想,真该死。

爱人就是爱人,其他女人怎么比。

“她在哪?我们现在去找她。”程渊其他检查也不做了,又折回电梯间。

“不行呀。”江宇追上去,“您身体不适不舒服吗,还是要检查一下才行。”

“暂时死不了。”程渊低头看了眼腕表,“没追回她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江宇抬手摸了摸鼻尖,心道,可您做的哪件事不是在作死呢。

算了,老板最大,只能听老板的。

江宇亲自开车,去的餐厅。

路上程渊还接了两通电话,一通是周谨打来的,叫他出来喝酒。

程渊:“我在南城。”

“你去南城干嘛了?”

“追人。”

周谨问:“你都追到南城去了?”

程渊嗯了声。

“结果呢?”

“她在和其他男人约会。”

“……咳咳咳。”

周谨怼他,“阿渊,你可真够逊呀。”

程渊骂了声“滚”。

周谨:“都追过去了,还让她和其他男人约会,你这不是逊是什么。”

程渊没细讲经过,又骂了周谨一句,挂断了电话。

第二通是程家老宅打来的。

章蓉又作妖了,要他回去。

电话是佣人打来的,程渊:“没空。”

佣人怯生生道:“夫人说您要是不回来,她就绝食。”

“绝食?”程渊沉声道,“可以,让她绝食吧。”

论无情,这俩母子都不逞多让。

一个比一个心狠。

章蓉的骂声透过听筒传递过来,“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他忘了我是怎么把他拉扯大的了,现在翅膀硬了,不管我了。”

“让我绝食是不是,好,我绝食给他看!”

接着是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原因。

满满一桌子菜都被掀翻了。

程渊懒得听她叫嚣,直接结束了通话。

后面佣人再打来,他没接。

“多久能到?”他问江宇。

江宇:“还有十分钟。”

程渊:“快开。”

这十分钟对于他来说简直漫长到了极限,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姜筱可完全不是这样,她觉得今晚过得很快,饭都吃一半了。

宋轩绅士的给她递上果汁,“喝酒伤身,还是喝果汁吧。”

酒被他拿到了一旁。

姜筱点点头,“好,喝果汁。”

宋轩举杯,“敬你。”

姜筱笑笑,“是我应该敬你才对。”

餐厅正中央有人在拉小提琴,姜筱喝完果汁,托腮看着。

宋轩问:“喜欢吗?”

姜筱点头,“喜欢。”

“有想听的吗?”

“干嘛?”

“我拉给你听。”

“你也会?”姜筱很诧异。

“我不能会吗?”宋轩脱下西装,“学过。”

“不是不能,就是有些惊讶。”姜筱温声解释,“你给人的感觉不像会这些东西的。”

“我应该会什么?”

“谈生意。”姜筱噙笑道。

这话倒是也对,宋轩点头,“也是,我是挺会谈生意的。”

他拿过纸巾擦拭干净嘴唇,悠悠站起,走到正中央的位置,用英语和对方简短交流后,接过了男人手中的小提琴。

刚刚英国男人演奏的曲目节奏偏过,有种湍急的感觉。

宋轩的更沉稳,有种细水长流的既视感。

婉转悠扬,是姜筱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

她时不时鼓掌,脸上笑意渐浓。

餐厅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鼓掌,有人赞美出声。

“好听,厉害。”

“真棒。”

一曲后,宋轩回来,弯腰坐下,“怎么样?”

姜筱竖起大拇指,“非常棒。”

“我练过很多年,下次有机会再拉给你听。”

“好呀。”姜筱说,“求之不得。”

她端起果汁敬宋轩,宋轩举起高脚杯,“请。”

姜筱唇角沾了些东西,宋轩见状温声提醒,“你的嘴。”

姜筱拿过纸巾去擦拭,没擦到,“可以了吗?”

宋轩摇摇头,接过她手中的纸巾,“我来吧。”

他示意姜筱朝前靠靠,伸出胳膊,去给她擦。

姜筱勾唇,“谢谢。”

气氛正好时有人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挥开宋轩的手,“做什么?”

宋轩收回手,“姜小姐唇角有东西,我帮着擦一下,怎么?不行吗?”

程渊:“不行。”

话落,去拉姜筱,“跟我走。”

姜筱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抽出手,“程渊,够了。”

程渊手里空空的,心脏那里也是空空的,他手指缩了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没听到。”姜筱确实没听到,“不过,听到了我也没义务接,不是吗?”

“或许我有急事呢?”

“你有急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姜筱说。

“筱筱,我们是男女朋友。”程渊说,“你说的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只是说试试,没说一定要。”姜筱冷声道,“程渊,你逾矩了,道歉。”

“你要我给他道歉?”程渊只想把宋轩的头拧下来当椅子坐。

“刚是你先动手的,道歉不应该吗?”姜筱就没见过这么暴戾的人,再次说,“道歉。”

程渊不想因为宋轩和姜筱吵架,他不想她眼里有其他男人,“道歉可以,但你要跟我走。”

“你没资格提条件。”姜筱说,“道歉。”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程渊最怕的就是她生气,轻哄,“好,我道歉,你别气。”

他对宋轩说:“宋总,抱歉。”

宋轩:“程总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容易引起误会。”

“那请宋总以后不要越界,不然也会产生误会。”

“我越界了?”

“是,宋总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和别人的女朋友约会不太合适吧。”

姜筱不知道宋轩有未婚妻的事,沈悦也没提过,“宋总有未婚妻了?”

“嗯,有。”宋轩回答的很坦荡,“怎么?姜小姐不跟有未婚妻的男人来往?”

“不是。”姜筱说,“只是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那种看着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搞暧昧的糟糕心情她太能体会了。

“不会有误会。”宋轩解释,“能不能结成还不一定。”

姜筱不太想管别人的事,“时间不早了,我吃好了,先走。”

宋轩想挽留,被程渊的话打断,“筱筱,我送你。”

姜筱不想给人当猴看,嗯了声。

程渊回看了宋轩一眼,眼神里透着挑衅,似乎在说,我的人,你别想抢。

……

上车后,姜筱注意到了程渊的手,“不是说让做手术吗?为什么没做?”

江宇欲言又止,“程总不想做。”

姜筱问程渊,“做不做?”

程渊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姜筱的手,深情款款道:

“你在的话,我就做。”

姜筱陪着程渊一起做的手术,手术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主要是因为程渊作死耽搁了时间,让神经受了损。

医生好不容易接好,叮嘱,后期的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病人家属要好好照看。

话是对姜筱说的,她只是淡笑了下,江宇说:“医生我们知道了。”

等医生离开后,江宇又去求姜筱。

“姜小姐,您今晚能陪陪程总吗?就一晚,求求您了。”

“有看护,还有你,这里不需要我。”

“我们和您没法比。”江宇劝说,“就一晚。”

姜筱本来是想陪的,但看到程渊那作死的样子后,顿时不想了。

转身要走,程渊从背后抱住她。

“你要是走,我就从这跳下去。”

他在威胁她。

曾经的姜筱会心软,但现在的她不会了。

她掰开他的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好啊,跳吧。”——

作者有话说:狗子:老婆太狠了。

第34章 春夜

程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姜筱似乎觉得窗子开的还不够大,探着身子又打开些,双手环胸, “不是要跳吗?愣住干嘛, 跳呀。”

“你、你真要我跳?”程渊再次问。

“对,要你跳。”姜筱轻抬下颌, “敢吗?”

她可不认为程渊真的会跳,毕竟这是二十层, 不是二层,跳下去只有死,程渊那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死。

“跳不跳?不跳我走了。”姜筱懒得看他做戏, 转身欲走。

程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好, 我跳。”

姜筱提醒,“戏别演太过,友情提醒, 这可是二十层。”

“我知道是二十层。”

“跳下去会死。”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程渊说, “我满足你。”

姜筱耸耸肩, “那随你。”

她抽出手, 好整以暇打量, 眼神里一点畏惧都没有,看来还是不相信他会跳。

若是之前的他, 肯定不会跳,毕竟他最爱的只有自己,现在不是了, 他爱姜筱,愿意为了她做一切不可能的事。

“筱筱,我真跳了,你会原谅我吗?”

姜筱轻哼,“你先跳再说吧。”

“好。”程渊睨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下一秒,做了个惊人的举动,一把把她扯怀里,右手摁住她的后颈,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他吻的很凶,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好似这是最有一个吻。

好久没接过这么凶的吻了,姜筱有些喘不上气,边捶打程渊的胸口边说:“起起开。”

奈何男人力道大,即便是单手也能把她箍紧,不记得打了多久,姜筱手都给打麻了。

程渊缓缓退开,唇角上染着血,他伸出舌尖轻舔,“筱筱,你会想我吗?”

“不会。”姜筱说。

“没关系,”程渊轻笑,“我知道你在说气话,只要我跳下去,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

他戳了戳她胸口,“这里将永远有我的位置。”

“程渊你要跳就跳,罗里吧嗦什么。”姜筱唇瓣上也有血渍,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程渊的,她抬手抹去,又给了他一巴掌,“下次再不经过我同意亲我,我会直接报警。”

打完人懒得再看他,姜筱拿上包包大步离开。

刚行至门口,便听到了细碎的声音。

然后是江宇惊慌的声音,“程总,你干嘛?不能跳。”

江宇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这锥心的一幕,吓得魂都要没了。

姜筱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程渊已经半趴在了窗户上,一半身子悬空在外面,一半身子在里面,只要腿跨出去,他会立马摔下楼。

姜筱:“……”

姜筱以为他方才说跳楼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来真的,条件反射般,她扔掉手里的包包跑了回来。

“程渊你给我下来。”

程渊回头看她,泛红的眼睛里淌着雾气,“筱筱,我要是跳了,你就不生气了是吗?”

姜筱抬手扶额,随后放下手,“这是二十层,你赶快下来。”

“我知道这是二十层,我不怕。”程渊缓缓抬起腿,“我只要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你作也要有个度。”姜筱耐着性子道,“我数到三,你最好赶快下来。”

“我不。”程渊勾了勾唇,“你不说细化蝴蝶吗?我变成蝴蝶给你玩好不好?”

“……”姜筱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喜欢蝴蝶,“我不喜欢。”

“你之前说喜欢的。”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不喜欢了。”姜筱道,“下来。”

程渊看了眼夜空,脸上笑意加重,“好,不喜欢蝴蝶,我们喜欢别的,我化成星星陪你玩。”

“程渊你有病吧。”姜筱蹙眉,“我不喜欢蝴蝶更不喜欢星星,这话我就说最后一次,你下来!”

动静太大,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有人扒着门看,有人在院子里朝上看。

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别跳,别跳。”

“快下去,快下去。”

“有什么想不开的跳楼,活着才有希望。”

“……”

程渊除了姜筱的话外,其他人讲的一概听不到,他坐在窗框上,双腿悬空,手也没扶着,仰头去看夜空。

“筱筱,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星空夜,你跟我告白,说喜欢我。还记得吗?”

姜筱只想让他下来,其他的根本不想回忆,“忘了。”

“可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样的天色。”程渊陷入到了回忆中,“那天你穿着白色裙子,梳着马尾,手里拿着玫瑰花,问我要不要在一起?”

“其实我那时对感情还没有定性,只是单纯的觉得不想拒绝你。”

“我不太懂得爱。”

“不过我挺后悔的,那晚,应该是我告白才对,也应该是我给你花才对。”

“你对我玩命的好,我却装作没看见,沈悦骂我渣,我确实挺渣。”

“你说我这样渣的人,活着干什么?”

他低头朝下看了眼,倒抽气声此起彼伏传来。

江宇的心都要停跳了。

姜筱看上去还算冷静,至少对话上没什么异常,“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对,人是应该向前看。”他问,“所以,你是真不要我了对吗?”

“……”

见姜筱没说话,程渊自嘲笑笑,“我就知道你答应和我试试是在敷衍我,你真实的想法是再也不见我。”

“筱筱,能别这么恨我吗?”

“我说过,我不恨你。”

“无恨无爱,更可悲。”程渊说,“那我情愿你恨我。”

长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大批的人跑了过来,姜筱在事态更严重前劝说:“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说?说什么?难道你还能给我机会?”

“你除了这些没有别的了是吗?”姜筱有些恨他,“公司呢,你不打算管了?还有爷爷,你也不打算要了。”

“程渊,你比五年前更幼稚。”

“呵呵。”程渊仰头笑起,“你终于说实话了,你觉得我幼稚。”

姜筱:“……”

江宇也跟着劝说:“程总,有话好好谈,你先下来行不行?”

“江宇,你别管。”程渊道,“出去。”

“可——”

“出去。”

江宇走出去,病房里只剩姜筱和程渊。

程渊展开双臂,闭上眼享受着风的洗礼,只是风太大,好几次差点把他吹下去。

他晃了晃又稳住,长叹一声:“筱筱,我想清楚了,我放你自由。以后你想和谁在一起便和谁在一起。”

“那个宋轩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虽然有个未婚妻,但据说女方已经去法国多年,已经有了很好的恋人,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你要是真喜欢的话,可以和他在一起。他人品还可以。”

“对了,你再婚的嫁妆我准备好了,程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国外的也算,我已经拟好遗嘱了,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筱筱,带着我的钱和我对你的爱,幸福的过余生吧。”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最后只换来姜筱两个字,“有病!”

程渊没恼,喉结慢滚,“我也觉得自己挺有病,明明爱的要死,却还要亲手把你送给其他男人。我是纯纯大病。”

说完,他连着笑了几声。

听到吵闹声更大,他说:“筱筱,再见。”

没给姜筱反应的机会,就那样当着她的面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声音也停止,周围静的什么也听不到。

姜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起初很慢,后面渐渐变快。

隐隐的她还听到了重物落地发出的声音。

“咚——”

尖叫声传来。

“死人了,死人了。”

“好多血。”

姜筱回过神,跑到窗边,探着头朝下看,距离地面太远,什么也看不到。

病房门被撞开,有人跑了进来。

江宇大声喊,“程总,程总。”

姜筱最近都没睡好,一直在高强度工作,加上刚刚那幕,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隐约听到有人说,“幸亏幸亏,不然真死了。”

*

次日,姜筱醒来,沈悦陪在一旁,见她睁开眼,握住她的手,“筱筱,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昨晚的记忆回到脑海中,姜筱问:“程渊呢?”

沈悦橘子都不剥了,往果盘里一扔,“这事说起来它就是个奇迹,你等等,让我捋顺捋顺。”

沈悦猛灌了口水,开始滔滔不绝讲起。

大致意思是,楼下十八层有施工队在检修空调,程渊跳下去后正好砸在架子上,人没死,只是摔伤了腿。

还有轻微脑震荡。

沈悦绘声绘色讲完,“你说这是不是奇迹?”

“他真没事?”

“也不算没事,脑震荡,腿骨折,估计得养一段时间。”

“可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血什么的。”

“程渊腿除了骨折外,还插进了钢筋,血顺着架子滴落下去。”

沈悦怕姜筱情绪激动又有什么,安抚说:“真没事,他看着比你还好呢。”

“程家那边知道了吗?”

“当然。”沈悦啧啧道,“何止程家那边,整个京北都知道了,医院门口被记者堵严了,都想拿到第一手新闻。”

“他呢?”

“哦,在楼下病房。”

“扶我去见他。”

姜筱那眼神不像是看望病患,倒像是去**的。

程渊也知道自己作的太过了,见到姜筱后,一直赔笑脸说好话。

“昨晚是我脑子不清乱来的,你别生气。”

“你要实在气就打我,使劲打。”

“要不我给你跪。”

反正不是第一次跪了,程渊一点包袱也没,还真要去跪。

沈悦轻咳一声,提醒他,“你腿还伤着呢,别作了。”

程渊站起,“是,我腿受伤了,等我腿康复后我再跪。”

姜筱等他演完才缓慢开口,“你给我准备了嫁妆?”

“程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你名下的所有财产,这些都是我的陪嫁。”

“你希望我和宋轩在一起?”

“不,我不是。”股份还有财产是真的,嫁人是假的,他可舍不得,扯扯姜筱的衣摆,“我昨晚的话就是放屁,你当没听到行吗?”

“不——行。”姜筱甩开他的手,“程总准备的这么周到,我要是再拒绝怎么说的过去。”

“你送的那些我都收下了,等我婚礼那天,希望你来观礼。”

“婚礼?你要跟谁结婚?”

“跟谁都好,反正不是你。”

姜筱最会如何往人心口戳刀子,“程总不是说了吗,我和宋轩很配,我也这么觉得。”

程渊忍着心悸哄人,“我昨晚说的是屁话,他一点都配不上你。”

沈悦插话,“那程总的意思,谁能配上我们家筱筱呢。”

程渊握住姜筱的手,再度上演深情戏码,“筱筱,我是最爱你的。”

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展现自己的爱意,姜筱看麻了,推开他,“你再跳一次我就信你。”

“……”好久后程渊才发出声音,“还要跳?”

“对。”姜筱说,“我看你昨天跳的挺爽的,不过没死成挺遗憾的,要不你今天再来一次,放心,我已经和医院那边沟通好了,任何施工队都不会有,保证你从十九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这话听得沈悦嘴角直抽。

程渊敛去脸上笑容,“就这么想我死?”

“是,非常想你死。”姜筱说,“去死吧。”

赶在程渊有动作前,沈悦笑着插话,“都是朋友别聊这么伤感情的话题嘛,来,换一个。”

她对着姜筱挤了挤眼,又扯了扯她衣摆,贴着她耳朵嘀咕,“医生可说了,程渊有抑郁症,你再刺激下去,他要是真跳就坏了。”

“他才不会真的跳。”姜筱说,“他只是在做戏。”

程渊还真是玩命上瘾,趁她们说话的时候跛着脚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

“要我跳吗?”

姜筱没拦,挑眉嗯了声,“跳吧。”

当事人玩上瘾,陪同的可不敢,沈悦拦不住,只能江宇上了,“程总,刚刚那句玩笑话可不能再讲了,老爷子都因为昨晚的事住院了,您要是再来这么一次,八成再也好不了。”

“老板,想想老爷子,可真不能跳。”

相比昨晚的冲动,今天多了冷静,程渊注视着姜筱,“我听筱筱的,她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所以,要我跳吗?”

阳光落在姜筱脸上,打下一团团光晕,她很慢地眨了下眼。

“要,跳吧。”

……

这出闹剧因为老爷子的到来才终止。

姜筱离开时程渊从背后抱住她,薄唇贴着她后颈游走。

“筱筱,求你,可怜可怜我。”——

作者有话说:狗子碎了。

第35章 春夜

那晚后来还发生了一件事。

程渊为了留下姜筱, 故意又把手弄伤,掌心里有道很深很深的伤口,血涓涓往外留着。

护士来了几次要给他清理, 他就是不同意, 还说要是姜筱离开,他这手便不要了。

当时老爷子也在, 气的脸都绿了,想打人, 拐杖举起好久后又慢慢落下,只说了句,“筱丫头, 看在爷爷的份上帮帮阿渊吧。”

老爷子亲自开口, 姜筱不好拒绝,只能留下。

其他人都走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程渊轻哄着姜筱,要抱着她睡。

姜筱不肯,推了他一把, 杯子落了一地, 茶水溅的到处都是。

她说:“程渊, 你别太得寸进尺。”

程渊要是有恃无恐, 知道她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变本加厉,红着眸子说:“筱筱, 我已经好久没阖眼了,就睡一晚上不行吗?”

程渊确实好久没阖眼了,姜筱离开的这五年, 他睡眠一直不好,严重的时候,彻夜睡不着。

医生看了,药也吃了。

有说是他心理有问题的,有说是他身体有问题的。

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睡不着。

只有和姜筱在一起,他才能安睡。

程渊一脸倦容的倚着姜筱,声音恹恹,“只是今晚,求你。”

姜筱想起老爷子临走前说的那些话,抿抿唇,点头应下,“抱可以,不许乱摸。”

程渊举手发誓,“我只抱着你睡,绝对不乱碰你。”

姜筱暂且信了程渊的话,和他一起躺在了病床上,床有些小,两人只能紧紧挨着。

姜筱想起了多年前,她生病住院,给程渊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说他在忙。

等她再打去第二通时,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第二天,微博上爆出了程渊和某女模的绯闻,原来,他那晚是陪其他的女人。

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姜筱看程渊的眼神含着怒意,程渊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对视那一眼便知道姜筱在想什么,厮磨着她唇瓣低语。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我发誓,以后绝不会那样。”

姜筱没信程渊的话,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闭上眼,“好了,睡吧。”

她最近忙着工作也没好好睡,困意袭上,眨眼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很长的梦,都是那几年和程渊在一起时发生的事。

雨夜里,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等了多半宿,也没等待他。

纪念日,她自己一个人看着蜡烛发呆。

除夕夜,其他人都是阖家团圆,只有她,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

别人婚后生活美满幸福,她的婚后生活一片狼藉。

程渊对她坏到了极致。

他冷言冷语骂她,说她不该出现,让她滚。

梦中,他还当着她的面吻了其他女人。

那幕太过真实,醒来后,她有些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或许,都是假的。

姜筱悄无声息离开,走前也没叫醒程渊,之后的半个月,她都没见程渊一次。

倒是程渊天天去工作室报道。

有时小周甚至怀疑,到底是谁老板,程大总裁来的也太勤了。

*

沈悦是后来才知道宋轩有未婚妻的,为此她上门负荆请罪,哄了姜筱好久。

“筱筱,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宋轩有未婚妻,知道的话,我才不会介绍你们认识。”

“是我有眼无珠,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么蠢的事了。”

“筱筱,你别生气,原谅我呗。”

姜筱没生气,淡笑说:“已经过去了。”

没过几天,沈悦又说:“筱筱,我打听清楚了,宋轩和她那个未婚妻解除婚约了,你要是喜欢的话,大胆去追。”

姜筱低头看文件,回答的心不在焉,“行……再说吧……我最近不太想谈这些。”

“不谈不行啊。”沈悦说,“程渊最近天天上门,我都怕你坚持不了太久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

俨然程渊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程氏集团,开会都来这里。

“你看程渊那嘚瑟样,我都看不下去了。”沈悦不满道。

程渊最近是有些得意,主要原因是姜筱已经不赶他走了,也不把他拒之门外,还专门给他空出办公室办公。

能天天见到姜筱,他心情自然好了。

“我说过了,不是我要这样做,是爷爷。”姜筱放下笔,“爷爷求了我好久,我不能拂他老人家的面子。”

“我懂我懂。”沈悦说,“你都是看在程老爷子的面上,但程渊不那么认为呀,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总单着,该找必须找。”

姜筱忙工作,沈悦忙着给姜筱介绍男人。

很快,她便找到了几个合适的。

一个一个见挺麻烦的,干脆约着同一天见。

这天周末,正好有空,沈悦提前订了餐厅,要姜筱七点必须赶到。

天公不作美,傍晚开始下雨,雨路不好走,姜筱赶到时迟了十几分钟。

人还没坐下,先被眼前的场景惊到。

她挑眉看着,“你们……”

一二三…六个男人齐齐说:“姜小姐好,我们都是来跟您相亲的。”

别人是一对一相亲,他们是一对六,姜筱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身,“稍等,我去下洗手间。”

她去洗手间打电话,“悦悦,你搞什么呢?”

沈悦那边也很乱,声音很大,“筱筱你是不是看到了?嘿嘿,这是我给你的惊喜,怎么样?不错吧。”

“……”她根本没来得及看。

姜筱:“你呢?在哪?”

“我呀?我有事。”沈悦说,“就不过去了。”

“不是,你安排的你干嘛不过来。”姜筱见有人走过来,捂着听筒说,“我一个人哪里应付的过来,我不管,你快点过来。”

“我真过不去。”沈悦说,“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

通话结束,姜筱再拨过去,提示音是正在通话中。

连着打了三通都是这样,她放弃,回到了包间,面对着六个男人,假模假样问了些问题。

谈的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冷场。

十分钟后,相亲结束。

一行人走了出来,姜筱被六个男人围着要联系方式,她含笑应对。

程渊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来谈公事,开始脸上还有些笑意,只是远远看到这辣眼的一幕后半分笑意也没。

江宇也看到了,解释说:“应该是谈工作。”

谁知下一秒,围着姜筱的男人说:“姜小姐,这次相亲我很愉快,可以的话咱们再联系。”

他没控制声音,只要耳朵不聋的基本都听到了。

很凑巧,程渊也听到了。

“相亲……”他下颌紧绷,“很好。”

江宇感觉到了阴风,他抖着肩,干笑两声:“程总,事情应该不是看到的那样,太太就是相亲也不可能一个人和六个人相,应该是听错了。”

后面又有人回答了。

这次是围着姜筱的左侧的男人,他绅士道:“对,和姜小姐相亲很愉快,我很期待后面的见面。”

几步外的江宇:“…………”

姜筱知道他们只是客气,礼貌回:“我也很愉快。”

事实是,只聊了十分钟,情绪都没上来,有什么可愉快的。

一一道别,姜筱朝停车场走去,边走边接电话。

沈悦打来的,“宝贝,有相中的吗?”

姜筱:“没有。”

“一个也没相中吗?”

“嗯,没喜欢的。”

“不急,后面还有呢,你等我安排好。”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姜筱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沈悦:“你是不是喜欢弟弟类型的?也对,没有女人不喜欢弟弟,回头姐妹给你找些弟弟来,保管你满意。”

姜筱还没开口,不小心撞到了对面那人身上,她低着头说:“抱歉。”

侧身让了让,对面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姜筱朝走移了移,抬脚要走,又被拦住。

她朝右移,也被拦住。

“诶,你挡我路了。”抬头去看,和男人的视线撞上,是程渊。

京北还真是小呀,又遇上了。

沈悦还在听筒那边叫,“我懂我懂,下次给你找弟弟,弟弟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床上功夫了得,比那些老男人强多了。”

“比程渊那个渣男更强。”

“对了,程渊最近有没有缠着你,他要是再缠你,你就是报警,这样的人渣就得警察才能对付……”

姜筱慢眨了下眼,下一秒,手机切断。

“弟弟?”程渊逼近,“有胸肌有腹肌?床上功夫了得?”

他边说边走,姜筱一步步退到了墙边,后背贴着墙,退无可退。

“筱筱,你真狠心。”

程渊控诉完,握住姜筱的手,轻揉她手指,“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些人,你为什么情愿见他们也不见我?”

“你忘了你答应过爷爷什么了吗?”

姜筱没忘,她答应老爷子会试着去接受程渊,但结果不敢保证。

“公平起见,你见了他们也要见我。”程渊把她困在身体和墙之间,难得的霸道了一次,挑起她的下颌,“我也要跟你相亲。”

“……”

姜筱想说你脑子没病吧,话没吐出,手机先响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她推开程渊,按下了接听键。

“爷爷。”

“筱丫头在忙吗?”

“没有,您说。”

“爷爷想你了,什么时候来老宅看看爷爷?”

“最近工作太忙,过几天吧。”

“好,那爷爷等你。”

老爷子说:“对了,爷爷让人煲了汤,晚点给你送过去。”

“爷爷,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上次爷爷看你又清瘦了,爷爷心疼。”

这通电话讲了五分钟才挂断,姜筱把手机放进包包里,仰头去看程渊,“你刚说什么?”

“陪我一起吃晚饭。”程渊说。

“没空。”姜筱拒绝,“以后吧。”

“上次就说以后。”程渊不让她走,“可你每次都失约。”

姜筱轻哼一声:“比起你当年失约,我这算什么。”

那些年,程渊都不记得到底失约过少次,总之数不过来。

“当年是我不对,我现在补偿给你。”

“不需要。”姜筱抽出手,“行了,我还有事,你忙吧。”

程渊以为她又去相亲,扣住她的手把她抱怀里,可怜兮兮说:“别去见其他男人,可以吗?”

他怕极了她去相亲,更怕她喜欢上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