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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迷恋 若诗安轩 25711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春夜

后来那晚的事被一通电话打断, 姜母打来的电话,说家里来了客人让姜筱赶快回去。

姜筱挣脱开程渊的手,和赵凯一起离开。

车上, 她客气道:“抱歉学长, 刚刚利用了你。”

“你知道的。”赵凯含情脉脉说,“我一直想为你做什么, 哪怕是利用都没关系。筱筱,我愿意被你利用。”

车窗半降, 赵凯倾着身子缓缓靠近,两人的脸越来越近,连影子都透着暧昧, 不细看的话会以为他们真的接吻了。

程渊出来正好看到这个场景, 血气纷涌,差点昏厥,他稳稳心神阔步走过去, 想着质问姜筱到底要干嘛。

刚走近,话还没吐出,车子在他面前扬长而去, 决绝的像是什么似的。

程渊红着眸子睨着, 指尖陷进了掌心里, 掐出血痕后才停住, 心仿若被撕扯成了碎片, 痛到让人痉挛。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江宇几分钟后才赶过来,见他脸色铁青, 问:“程总,咱们去哪?”

程渊:“K会所。”

程渊在K会所里有自己的专属包房,只供他一人使用,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便会来这里疯狂饮酒。

上次,还有上上次的胃出血就是在这里喝出来的。

经理也怕死了他的不要命,明里暗里求江宇,下次还是别让这位祖宗来了,不然他怕他经理位子不保。

江宇能有什么办法,老板要来他只能跟着,拍拍经理的肩膀,“今晚程总应该不会喝太多。”

经理喜极而泣,“真那样就好了。”

今晚程渊喝的确实不太多,至少清醒着,他问江宇,“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姜筱干嘛喜欢他。”

感情的事江宇哪里懂,毕竟他自己还单着呢,嘴上说不清楚,心里忍不住嘀咕,再不好也比您当年好,您这是忘了当年对太太做过的事了。

“我这么爱她,她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程渊痛苦道。

江宇舌尖顶顶牙槽,无声腹诽,实在没看出您有多爱,占有欲倒是有不少,和当年太太对您的好比起来,真的差太多了。

“江特助你说,我好不好?”

江宇轻咳一声:“您好不好我说了不算,得太太说了才行。”

程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姜筱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很好,她把他拉黑了。

他又给她发去微信,鲜明的感叹号让他意识到姜筱有多么恨他。

“她心真狠。”程渊拿起杯子重重摔到地上,玻璃碴溅的到处都是。

这种砸东西的行为已经有过很多次,江宇见怪不怪,但还是不忘提醒,“程总,注意别伤着您。”

程渊越想越难过,站起身,“我要去找她。”

“太太应该不会想见您。”江宇提醒,“要不还是再等等。”

一分一秒他都不想等了,程渊说:“不等,我现在就要见她。”

车子开得很快,程渊却觉得还是慢,扯松领带,“再快些。”

司机见状都要哭了,“程总再快会很危险。”

程渊:“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让你快你就快。”

江宇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再次猛踩油门,旁边都是一闪而逝的树木,看影子就知道,他们开的有多快。

程渊很烦躁,这种烦躁除了姜筱能安抚外,其他人都不行。

他冷着脸看向车窗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渊想起了多年前的大雪夜,姜筱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雪里等他,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从天明等到了天黑。

他不许她离开,她就真的没离开,后面几天她大病一场,而他因为工作在外出差也没能照顾她。

他还想到了第二年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因为私会女模他被送上了热搜,为此挨了老爷子的骂心情很不好,回到家里后对着姜筱一番折腾。

他弄哭了她,还不许她哭出声。

他吻着她,也可以说是撕咬,问她,爱不爱他?

她战栗回:“爱。”

他不满足她的乖顺,想激怒她,但没成功,她像小兔子似的任他蹂躏,再痛也没喊出来。

事后,他锁着她喉咙警告她,“以后都要乖乖的。”

她泪眼婆娑应下,“好,我乖乖的。”

他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在绯闻第二天要她亲自出来澄清,明知有人骂她,他也没理会,甚至用看戏的心情去看她。

他想知道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别说,她真挺能装的,从头到尾都没生气,也没闹,还亲手给他做了一桌子饭菜。

后来他不依不饶,把饭菜都扔了,以为她这次会发怒,却还是没有。

她的隐忍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老爷子要他别太过分,可那个时候的他就想做过分的事。

折腾也罢,欺负也罢,他就是不想让姜筱好过。

没由来的,就是不想。

程渊想起那些混蛋的过往,心一抽,抬手搓了把脸,不怪姜筱这样对他,是他活该。

可他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他想求得她的原谅。

*

另一处的姜筱和赵凯一起回了家,是赵凯要求的,说想见见姜筱的爸妈。

想起赵凯对自己的照顾,姜筱不忍心拒绝,把他带了过去。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佣人见状也甚是欢喜,边在厨房里忙碌边说:“小姐终于摆脱那个人了,再也不用哭了,真好。”

还没开心太久,门铃声传来,程渊那张好看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

佣人走进来,对姜筱说:“小姐,是程总。”

姜筱敛去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告诉他,我们已经睡了。”

佣人离开又折回来,“小姐,您还是去看看吧。”

见佣人如此为难,姜筱说了声“失陪”走出客厅。

程渊站在门口,光影正好拂上,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脸上有红痕,嘴角有青紫痕迹。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若是之前,姜筱会心疼,但现在不会了。

“程总有事?”

“有事。”程渊说,“我可以进去再讲吗?”

“不可以。”姜筱挡着门,“很晚了,不方便。”

“我不方便,那个男人就可以吗?”程渊看到了那辆黑色奔驰车,“你敢说他没在。”

“他在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姜筱抱胸睨着他,“喝醉了酒不要来我这里撒酒疯。”

“筱筱,你非要这样对我吗?”程渊握住姜筱的手,“我只是想进去见见爸妈。”

“你的妈妈在程家老宅,这里没有你的爸妈。”姜筱抽出手,“请你自重。”

“好,我想见见叔叔和阿姨,可以吗?”

“不可以。”姜筱眼底都是厌恶,“程渊,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可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程渊恨不得用死来明智,“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哼。”姜筱不是小女孩,这些话骗不了她,“有我?这话你信吗?”

“是真的。”程渊急切道,“我发誓。”

誓言在她这里更没可信度。

“你不需要发誓,我不想听。”姜筱唤了声,“周婶。”

后方的女人走过来,“小姐。”

“关门。”姜筱定定道,“下次再有人骚扰,直接报警。”

大门当着程渊的面关上,他隔着门乞求,“筱筱,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可以吗?”

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曾经是姜筱的专属,只要她和程渊发生矛盾,从来都是她哄人,她妥协。

程渊只会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哭,不会说一句软话。

“程渊,再不走,我会把你打走。”姜筱压着怒意道。

江宇闻言规劝,“程总,来日方长,咱们先走吧。”

程渊执拗道:“我不走。”

江宇继续劝,“您脸上有伤得需要处理。”

程渊:“死了更好。”

他脸上的伤是来时追尾所致,原本呢走保险就完事,可他心情不好,和对方撕扯起来,最后还动了手。

没讨到便宜,被对方狠狠打了一通。

鼻梁差点打断。

江宇不知道的是,程渊是故意挨打的,他想让姜筱心疼,可事实和预期的不一样,姜筱半分担忧也没有。

风把房间里的欢笑声送了出来,正好落入程渊耳中,他上车的动作停住,转头回看。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心仿若在滴血。

“她就那么恨我吗?”

这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宇好不容易把人哄去医院,治疗结束后原本是要回家的,谁知一通电话,程渊再次去了K会所。

这一喝,直接到了凌晨。

胃出血没有,阑尾出了问题,痛晕过去。

姜筱不知情,她这几天一直在和赵凯见面,约着看电影,听音乐会,看那话剧。

赵凯很会哄人,姜筱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姜母见状温声说:“喜欢的话就试试。”

姜筱:“妈,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当年温熙嫁给程渊,属于早婚,毕业后便嫁了。离婚五年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姜母不担心才怪。

“听妈的话,好好处处。”

姜筱只想搞事业不想谈感情,安抚:“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姜母也没催太紧,“这才乖。”

工作室搬了回来,姜筱白天忙工作晚上也在忙,接赵凯电话的时候都在忙。

赵凯心疼,提议明天去出海。

姜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好。”

通话刚结束,江宇的电话进来,“太太,出事了。”

姜筱蹙眉,“别叫我太太,加我姜小姐。”

“姜小姐,程总出事了。”

“他出事找我没用,你应该找其他人。”

“这事就得找您。”江宇说,“求您,来医院看看程总吧。”

程渊做了阑尾手术,但不好好养着,偷偷喝了酒不说,又跟人打了架,新伤加旧伤,住进了加护病房。

一直说胡话,叫姜筱的名字。

姜筱原本打算不去的,奈何江宇一直求,她妥协,“地址发我。”

江宇不敢耽搁,立马发过来,“姜小姐,求您快点。”

*

姜筱没想到程渊会是这副样子,头被纱布包裹着,眼睛紧闭,看上去很不好。

“他怎么回事?”

“和人打架。”

记忆中以前的程渊可不这样,“又是为了哪个女模?”

“不是女模。”江宇解释,“是为了太太。”

“我怎么了?”

“程总听到有人说太太您的坏话,一时气不过所以才…”

婚姻存续期间他都没这样维护过她,现在离婚五年,他反而想保住她的名声,真是好笑。

“你们老板有病吧。”

“……”江宇不知道怎么接话,所以没开口。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要给我打电话。”姜筱说,“我看到他恶心。”——

作者有话说:狗子:心又碎了。

第22章 春夜

姜筱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和程渊划清界限, 那次去过医院后再也没去过。

期间江宇打过几通电话,还是那副求人的口吻,拜托姜筱来看看程渊, 说老板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饭, 清瘦了很多。

还说他一直做恶梦,几次在梦里惊醒。

总之说的很可怜。

沈悦也很好奇姜筱会怎么做, 眨巴着眼等结果。

姜筱没妥协,冷声道:“我和你们老板已经离婚了, 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江宇乞求道:“太太,我知道老板做了很多让您伤心的事,求您看在他生病快要死的份上来看看他。”

不得不说江宇这个助理很尽职尽责, 每天不停游说, 终于让姜筱动容了,“好,我找个时间过去一趟。”

江宇感激道:“太太, 谢谢您。”

姜筱在国外生活了几年,深知打工人的不易,“江特助, 若是有一天你不想呆在程氏了, 可以来我的工作室。”

江宇感激:“谢谢太太, 但我应该会一直呆在程氏。”

程渊在别人眼里怎么样不知, 但在江宇眼里他是个好老板, 尤其是他还曾经帮过他,除非程渊不需要他, 不然他不会离开。

沈悦等姜筱讲完电话才开口,敲着办公桌说:“你怎么答应了?”

姜筱耸肩,“你也听到了, 我不答应江宇会很难做。”

“他一个打工人难做怎么了。”沈悦戳了下姜筱的额头,“你呀,还是那么单纯。”

姜筱笑笑,“以前江特助帮过我,这次就当还他人情了。”

“上次你也去医院了,怎么?上次也是还江宇人情?”

“好了,不提他们了。”姜筱转移话题,“我叫你过来是有要紧的事。”

“什么事?”沈悦问。

“你最近不是一直闲在家里吗,要不要来我工作室上班?”姜筱挑眉问。

“可我不懂设计。”沈悦耸肩,“一窍不通。”

“不需要懂设计。”姜筱递上企划书,“这是我工作室后面要做的项目,你有管理经验正是我需要的。”

“你真觉得我可以?”沈悦翻着文件问,“不怕我搞砸了?”

“不怕。”姜筱说,“你忘了,我们曾经说过的,将来一起工作。”

除了企划书外,还有一份招聘书,薪水报酬很可观,沈悦抿抿唇,再次问:“真要请我?”

姜筱:“要。”

沈悦勾唇:“行吧,我答应了。”

沈悦能来姜筱很开心,中午两人外出用餐算是庆祝沈悦入职,也是凑巧,正好遇到了赵凯。

沈悦只听过名字没见过本尊,今天一见,果然和猜测的一样,她倾着身子小声嘀咕,“你这个学长是不是喜欢你?”

姜筱推了她一下,低语,“别乱讲。”

“我哪里乱讲了。”沈悦说,“坐下后他就一直看着你,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姜筱咬了下唇,“没有。”

沈悦含笑说:“赵……”

“赵凯。”赵凯自我介绍。

沈悦开门见山,“你喜欢我们筱筱吧?”

话音方落,姜筱一阵咳。

赵凯噙笑道:“是。”

“我们筱筱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沈悦说,“介绍下你自己吧。”

姜筱推沈悦,“别乱来。”

沈悦挤了挤眼,“比如你是哪里人,多大,住哪,在哪里任职,年薪多少等等这些。”

姜筱一边往沈悦嘴里塞甜点,一边对赵凯说:“我朋友开玩笑的,你不用理会。”

赵凯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挺直背脊,正儿八经介绍起来,那副样子像是在做什么报告似的,听到沈悦一直笑。

姜筱抬手扶额,心说,早知道换个地方吃了。

尴尬还没过去,又遇到了更尴尬的事。

程渊也来这里用餐了,是和公司员工一起,有男员工也有女员工。

男员工走在后面,女员工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嘘寒问暖,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女朋友。

前方有小朋友跑过来,女员工用自己的身体护在程渊面前,嗲着声音说:“程总,您没事吧?”

本来没事,但刺鼻的香水味让程渊很不舒服,他还是更喜欢姜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尤其是薄荷味道的那种,入鼻只觉心旷神怡。

想到姜筱,心莫名抽痛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靠窗的身影吸引住视线。

江宇顺着程渊眼神看过去,下一秒,皱起眉,太太怎么也在。

若只是姜筱在,江宇不至于皱眉,问题是还有一个男人,看他们互相夹菜的模样,关系应该不一般。

他心里咯噔着看向程渊,下意识解释:“程总,咱们的位子在楼上,要不……”

江宇话没说完,程渊转身步下楼梯,朝前走去。

江宇很绅士,回答完问题后,刚好饭菜上桌,第一筷子先夹给了姜筱,温声说:“你不是喜欢吃排骨吗,尝尝看。”

姜筱点点头,“谢谢学长。”

沈悦咬着筷子盯着他们瞧,嘴角咧到了耳后根,“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干嘛。”

“对了筱筱,赵学长给你夹菜了,你不得给人家夹吗。”

桌子下,沈悦踢了踢姜筱,姜筱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沈悦眨眨眼,示意她快点行动。

姜筱拿起筷子给赵凯夹了些虾。

赵凯:“谢谢。”

“对了,红酒不错。”沈悦给每人倒了一杯,“我从家里拿来的,你们喝喝看。”

赵凯端起杯子,“敬你们。”

姜筱也端起杯子,“好。”

气氛正好时有人站在了桌旁,像是一尊佛一样动也不动。

沈悦抬头去看,发现是程渊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程总,你在这干嘛?”

程渊不请自来,直接坐在了赵凯身旁,和姜筱面对面,“来餐厅能干什么,当然是吃饭。”

沈悦知道来餐厅是吃饭,她问的是来他们这干嘛,“我们在谈事情,请你离开。”

“不是来找你的。”程渊说,“我找筱筱。”

“筱筱没空理你。”沈悦冷声道,“你快走。”

姜筱不想成为焦点,低语:“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们没什么要说的,程总,请你离开。”

“和我没什么好说的,和他就有。”程渊指指赵凯,问姜筱,“筱筱,你好偏心。”

再次重逢,姜筱只觉得程渊有病,且病得不轻。

“程渊我们离婚了。”

“离婚可以复婚。”程渊说,“今天就可以复。”

姜筱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情,扔下筷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程渊说,“可以吗?”

有人朝这边看过来,隐隐还能听到私语声,姜筱站起身,“谈谈是吗?好,我跟你谈。”

赵凯见她要走,站起身拦住,“筱筱。”

姜筱温声道:“学长抱歉,下次再聚。”

程渊听到他们约了下次,不由分说扣上了姜筱的手腕,拉着她朝没人的地方走。

姜筱挣扎,“程渊你放开我。”

沈悦在追上来,“程渊你带筱筱去哪,你放开她。”

江宇伸手拦住,“沈小姐,这是程总和太太的私事,请您不要过度参与。”

“太太?筱筱才不是。”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

江宇给了旁人一个眼色,赵凯也被人拦住。

眼睁睁的,看着姜筱被程渊拉出餐厅上了迈巴赫。

姜筱敢来说明不怕程渊,上了车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狠戾道:“程渊,你就是欠打。”

放眼整个京北城谁敢打程渊,谁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程渊说话,唯有姜筱敢。

程渊被打,心情没有变糟,反而透着几许愉悦,眼巴巴再次凑过去,用另一边的脸对着她,“打够了吗?没打够的话,继续。”

他握着姜筱的手,朝自己脸上扇去。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扇了五次才停手。

程渊两边脸上都有了鲜红的五指印记,因为打的太猛,唇角那里都溢出了血。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像是路边的流浪狗。

或者说,比流浪狗还可怜。

他示弱,“筱筱,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求你别不理我。”

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像只哈巴狗似的求饶,眼圈红红的,眼底泛着雾气,声音又轻又软。

不敢用力碰触,只能虚虚握着。

又担心她会跑,握的时候下意识把指尖蜷蜷起来,“我知道我做过很多让你伤心的事,这样,你一件一件报复回来可以吗?”

“想怎么折磨我都行,我绝不反抗。”

“对了,这张金卡给你,是无限额度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哪怕是花超了也没关系。”程渊低头去蹭她的掌心,“从今以后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我想要的你都满足?”姜筱冷不丁问,“你说真的?”

“真的。”程渊说,“要我命也给你。”

“我不要你的命。”姜筱轻笑道,“我要点男模,要你给我点,你愿意吗?”

程渊:“…………”

程渊当然不愿意,一个赵凯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来一群,他会死。

“其他要求可以吗?”

“我就要这个。”

“你有我还不够吗?”

“不够。”

“我可以满足你。”程渊睨着她,深情道,“任何事情都可以满足。”

“我不需要你满足。”姜筱抽出手,“我就要男模。”

*

沈悦怎么想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姜筱点男模,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个。

而且男模的身材又顶又辣,性感到爆。

她咽咽口水,大声说:“这都是程渊给你点的?”

姜筱:“嗯。”

“他疯了吧。”不是疯子根本做不出给前妻点男模的事,沈悦灌了一口酒,“你怎么说服他的?”

“没说服。”姜筱现在发现,与其和程渊老死不相往来,还不如做点折磨他的事,后者更让人痛快,“他主动点的。”

“……”沈悦嘴巴大睁,眨眨眼,“程渊对你是真爱呀?”

姜筱现在最不信的就是感情,“爱?哼,他也配。”

沈悦看着一排男模,抿抿唇,“你打算来真的呀?”

姜筱:“当然是真的。”

“程渊呢?”沈悦想起了关键人物,“在哪?”

姜筱努努嘴,“前面。”

果然,前面沙发上有一个人在喝闷酒,眼睛又肿又红,应该是哭过。

“程渊这是霸总当烦了,改当小绿茶了。”

“随他当什么。”姜筱不在意道,“气死才好。”

男模年轻又听话,一声令下齐齐围坐过来,又是敬酒,又是递水果。

沈悦都被弄的不好意思了,哎呀叫了两声,含笑说:“姐妹,好爽。”

姜筱也被伺候爽了,“有喜欢的可以带走。”

沈悦眼睛亮起,“真的?那我得好好挑一挑。”

她在一旁认真挑,姜筱边喝酒边和身旁的男人寒暄。

“姐姐,喜欢我吗?”

“喜欢呀。”

“那姐姐喜欢我吗?”

“也喜欢。”

“姐姐我比他们都行,求姐姐喜欢我。”

姜筱捏了捏男模的脸,“可以。”

程渊已经喝完了一整瓶红酒,第二瓶也已经打开,江宇担心他胃出血,拦住,“程总,别喝了。”

唯有喝酒,能让他的痛意减缓些许,他怎么能不喝。

“别管我。”

“您就是喝死,太太也不会心疼。”

江宇没眼瞧那边,因为太辣眼睛了,别说是老板看到,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发疯。

“我还是送您回家吧。”他说。

程渊挥开他的手,“不回,我就在这等。”

等着姜筱见他。

“太太今晚怕是没空。”江宇说,“明天谈也一样。”

“没空?”程渊低喃,“那你说我要是吐了血,她会不会有空?”

江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渊嘴一张,喷出一口血。

他痛苦呻吟说:“去叫太太,就说我要死了。”

江宇急匆匆走了过去,姜筱抬眸,“要死了?挺好。”——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昨晚粘贴错了,我刚修了,辛苦老婆们重新看。

第23章 春夜

姜筱没动, 继续和男模周旋。

程渊看得眼睛好像要滴出血,要不是江宇拦着,他怕是早走过去掀桌子。

沈悦接完电话回来, 见姜筱几乎要和男模挨上, 弯着腰坐她身侧,贴着她耳畔低语, “我看程渊要气死了。”

“我看他还气的不够。”要真是生气,干嘛不离开。姜筱给男模使了个眼色, 男模会意,端起酒杯,软着声音说:“姐姐, 敬你。”

姜筱伸手去接, 男模摇摇头,“我来。”

姜筱张开嘴,酒慢慢倒入她口中, 男模夸赞:“姐姐好酒量。”

姜筱抬手捏了捏男模的脸颊,别说还挺细腻。

事情到这,程渊再也忍不住, 用手背擦拭掉嘴角的血渍, 踉跄着朝暗处走来。

见姜筱在和男模说悄悄话, 他抬手给了男模一拳。

男模顺势倒在了姜筱身上, 低吟说:“姐姐, 他打我。”

程渊见不得任何男人靠近姜筱,伸手去拉男模的衣领, 被姜筱一把挥开,“程渊,你又发什么疯。”

程渊是疯了, 幸亏他手里没刀子,有的话会当即给那个男模一刀。

“是你让我疯的。”程渊说,“是你逼我的。”

他已经在忍了,即便忍的很辛苦还在坚持着,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决心让姜筱改变看法。

可…似乎不太行。

姜筱越发讨厌他了。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哪怕是谈几百亿的生意程渊都没有这样无措过,他心真的很痛。

“筱筱,我订了房间,我们去那里谈。”他弯着腰来牵姜筱的手,被她挥开。

“别碰我。”姜筱说。

四周传来不屑的笑声,程渊几时受过这样的待遇,若是曾经的他肯定会转身便走。

但眼下,他不能,即便是再大的屈辱,他也要受着。

自作孽不可活,是他活该。

程渊低三下四道:“好,我不碰你,你自己起来。”

姜筱还没玩够,接过另一个男模递上的酒,“我很忙,没空。”

男模都是为了钱,程渊有办法让他们离开。

抿抿唇,“很忙是吗?好,我让你不忙。”

他对着江宇勾了勾手指,江宇递上现金,程渊扔茶几上,“拿着这些离开。”

目测有十万。

男模们见状相视一眼,但都没动。

程渊又扔下一摞,“拿钱,滚!”

太凶,男模吓的一哆嗦,不敢停留,拿上钱猫着腰离开。

姜筱蹙眉看他,声音清冷道:“程渊,你确定你脑子正常吗?”

程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茶几上,脸怼到姜筱面前,很慢很轻地说:“这次可以和我谈谈了吧?”

姜筱和程渊去了包间,很大的一间,装潢很别致,都是进口货,可以说是整个会所最豪华的房间。

这个地方她有印象,五年前某次雨夜她来找程渊,就是在这个房间。

她看到他身边左右两侧坐着两个女人,端着酒杯喂他喝酒,还说他坏。

那幕直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恶心,程渊根本配不上她的深情。

他那样的人就该埋进土里。

她没坐,一直站着,眼神里流淌着不屑。

程渊一眼看出她的心结,解释:“这个地方是我私人的,没别人来,更没有女人来。”

听听他讲的屁话。

姜筱嗤笑,“程渊,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去。”

“你不觉得脏,可我觉得脏。”

“我说的是真的。”程渊把她困在身前,低声解释,“不管你那年看到的是什么情景,我都可以告诉你,是假的。”

“还有那些绯闻,也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姜筱掀眸,“是我去酒店处理你的绯闻不是真的,还是你和女人上床不是真的?”

“别忘了,那可都是我亲眼所见。”

“所见未必是事实。”程渊握住她的手,“那些都是我在做戏。”

“做戏?那程总这戏做的可太逼真了。”摆明姜筱没信,“程总这演技都可以得奖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信我呢。”程渊说,“真是做戏。”

姜筱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程渊没办法,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十几分钟后,敲门声传来。

程渊亲自去开门。

一行人走了进来。

来人都是女人,且都长着一张没什么辨识度的网红脸,站定后,齐齐喊了声:“程总。”

程渊见到她们的第一眼,眉梢先蹙起,随后说:“打招呼。”

几个女人又侧身朝一旁的姜筱打了招呼,“程太太。”

姜筱摆手,“我不是,请叫我姜小姐。”

女人们笑笑,“姜小姐。”

姜筱问程渊,“你这是要做什么?”

程渊说:“你记得她们吗?”

姜筱一一看过去,前面几个还真没印象,最后一个有,没记错的话她是和程渊绯闻传的最久的一个。

两个月还是三个月,一起上过几次热搜。

姜筱也因为热搜的事难过了好久,生日那天甚至哭的稀里哗啦。

因为那天,程渊没回家,而是是去那个女人了。

姜筱说:“有些印象。”

程渊解释:“她们都是和我传过绯闻的,我把她们叫来就是想当面向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姜筱提醒,“别忘了,我可是捉奸在床的。”

程渊示意其中一个人讲,那人开口:“都是假的,是局,我们当时都穿着衣服呢,不过用被子挡着,所以大家不知道。”

见姜筱不信,她又说:“那时程氏集团正在谈比很大的项目,好多公司都跃跃欲试,我们就是那些公司派来勾引程总的,谁知程总看穿了我们的意图,完不成我们会很惨,程总便和我们演戏,迷惑对方。”

“我这里还有当时的聊天记录,您可以一一查看。”

姜筱:“不需要。”

“您是信了?”女人问。

“信不信都不重要。”姜筱说,“已经过去了。”

她和程渊也已经过去了。

程渊受不了她的云淡风轻,心像是被什么缠上,用力一扯,痛楚蔓延全身,“试着相信我,可以吗?”

他卑微求着,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说:“就信这一次。”

姜筱挣脱开他的桎梏,“程渊,我不想再提从前,希望你也不要提。”

“好,我们不提以前,就提现在。”程渊像是看到了希望,“再给我一次照顾你的机会吧?”

*

那晚,姜筱突然接了通电话,先行离开,至于程渊说的机会,她没应。

隔天,程渊去工作室找她,被拒之门外,助理小周说:“我们老板出差了。”

程渊问多久回来。

小周:“不确定,可能一两天,也可能一周,也可能半个月,看情况。”

“她自己去的?”

“不是,和赵总。”

程渊让人查了后才知道小周口中的赵总是赵凯。

他问江宇,“他们有什么关系,要一起出差?”

江宇解释说:“赵总牵线搭桥给太太介绍了几个客户,都是大客户,据说这次去B市也是为了见客户。”

“赵凯给筱筱介绍客户?那我也可以。”程渊沉声道,“动用关系,把最优质的客户给她。”

江宇欲言又止,“程总……咱们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程氏集团靠房地产起家,旗下有酒店、度假村、汽车、人工智能等等,但唯独没有和设计相关的产业。

“没有那就去收购。”程渊说,“今天我就要见到。”

江宇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好,我马上去办。”

下午下班前,江宇收购了两家设计公司,不是大公司,但和姜筱的工作室相比还是要大些。

“程总,这些都要转到太太名下吗?”

“嗯。”

“好,我去安排。”

姜筱不知道自己多了两家公司,彼时她正和赵凯外出用餐,这次出差多亏他牵线,不然不可能谈的这么顺利。

赵凯借机要奖励。

姜筱含笑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赵凯含情脉脉道,“我要你。”

姜筱抽出手,“赵凯,我说过,近期不想谈恋爱。”

“我想先排个队。”赵凯说,“以后你哪天想谈了,先考虑我好不好?”

论深情,似乎赵凯更甚,姜筱不好拒绝,点头,“好,若是哪天我想谈了,会第一次考虑你。”

赵凯又迈出了一步,心情极好,“筱筱,跟我拍张合照吧。”

不是过分的要求,姜筱点头同意。

赵凯很少发朋友圈,这次却一连发了两条,且都是和姜筱有关系。

一张是背影照,配的文字是:我心爱的女孩。

一张是合照,配的文字是:愿朝朝暮暮。

程渊朋友很多,七拐八拐有人给他发来照片。

“卧槽,这个是嫂子吧,我没认错吧?”

程渊放大照片,定睛一看,还真是。

他给对方打过去,“你从哪看到的照片?”

“一个朋友发我的。”

“你朋友从哪看到的?”

“从一个叫赵凯的朋友圈无意中刷到的。”

程渊的心先是一凉,随后又生出怒意,控制不住的想做些什么。

他拿起杯子用力攥紧,沉声说:“还有谁看到照片了?”

“这…就不知道了。”男人比较好奇的是程渊和姜筱现在的关系,“你和嫂子怎么样了?人追回来了吗?不是我说你,喜欢就赶快追,被别人抢了先,你哭都没地方。”

“嫂子这种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的女人现在最吃香。”

“渊哥,别矜持了,上吧。”

当晚,程渊坐私人飞机去了B市。

姜筱刚洗完澡,听到门铃声,她狐疑地打开门,下一秒,顿住,“你来干什么?”

程渊心提了一路,看到她后才彻底落下来,没理会她的话,一把抱怀里,脸埋入她颈窝,战栗道:

“筱筱,你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呜呜,程总真的碎了。

第24章 春夜

姜筱挣脱开, 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程渊,耍酒疯去别处, 少来恶心我。”

程渊踉跄着朝后退两步, 撞在了后方的墙上,肩膀撞得生疼, 但同姜筱的话相比肩膀的疼似乎一点都不算什么。

“筱筱,我没有耍酒疯, 我…我是太想你,没忍住才喝了些酒,你要是不喜欢, 我以后不喝酒就是, 别生气,好吗?”

他低声下气求着,“对了, 我给你买了礼物。”

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装了不知道多久的项链,“你之前说喜欢这个牌子,还记得吗?”

姜筱一眼认出项链的牌子, 是定制款, 她和程渊第一个结婚纪念日时, 确实提出过想要这个牌子的首饰。

那时程渊怎么回答的?

他不耐烦道:“不就是条项链吗, 什么牌子不可以。”

“姜筱, 你别太作了。”

那话是当着亲朋的面讲出的,话音落下, 包间里都是轻啧声,大家似乎都在嘲笑她的不识趣。

那时她多希望程渊能为她发声,可他没有。

他走到另一处接电话, 足足接了二十分钟,软声细语哄着对方,直到调侃声传来他才结束通话。

朋友打趣他这是在和哪个女人煲电话粥。

他笑笑,“多嘴。”

她就是在众人的戏谑嘲讽声中离开的,之后一个月他都没回过家。

姜筱想起往事,眼底都是冷意,一把挥掉眼前的项链,抬脚踩上,“就这个…你以为我稀罕。”

她踩的很用力,项链应声断裂。

程渊跪在地上去捡,手指发颤,“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

“所以呢?”姜筱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在程渊眼里姜筱踩碎的不是项链,而是他的心。

四肢百骸跟着痛起来。

起初只是酸涩的痛,后来痛意剧增,他再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窒息。

“筱筱,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他轻哄道。

“想我开心很简单。”姜筱居高临下睨着他,像是胜利者再看落败者,“只要你滚远就好!”

程渊以为姜筱会感动他的付出,谁知竟不是,他猩红着眸子问:“就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姜筱说,“程总,我们熟吗?不熟的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不合适。”

“熟,我们非常熟。”程渊抱住姜筱的腿,就像昔日她抱住他的腿一样,乞求道,“筱筱,我们是夫妻。”

“那是曾经。”姜筱说,“现在不是。”

“我还爱着你。”程渊又自以为是了,他以为姜筱会喜欢听到这些。

“爱?”姜筱轻嗔,“程渊,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配说爱吗?”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姜筱抽出腿,当着他的面把门重重关上。

程渊没动,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维持到了凌晨,直到江宇强行带他离开。

“程总,公司出了紧急状况,咱们得赶快回京北。”

程渊恹恹的,像是没有生命了一样,“公司?哼,随意吧。”

江宇:“程总你清醒下,真的很紧急。”

他试图唤醒程渊,可程渊满脑子都是姜筱,耳畔传来的是她犀利的冷言冷语,心好像被刀子插了一次又一次。

看不见的地方,血肉模糊成一团。

“有黑客进入了咱们的内网,已经造成很大损失了,再不赶快制止,后果不堪设想。”江宇再次道。

程渊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不就是钱吗,随意吧。”

“不是钱,是客户资料。”江宇叮嘱司机快点开,随后又确定了私人飞机的起飞时间,“处理晚了,会出大乱子的。”

诚如江宇所言,程氏集团因为黑客入侵的问题损失惨重,次日,公司股东闹到了公司,以程渊监管不力未有召开了董事会,要求罢免他总裁的职位。

也是凑巧,当天上午,几个项目又出现了重大纰漏,程渊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他忙的焦头烂额时,姜筱又谈成了新的合作,工作室搬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办公楼。

部门拓展,招了一批新人。

姜筱只需要负责重要客户的对接,其他事宜有专人去管。

工作室步入正轨,她第一个该感谢的便是赵凯,小周提早订了京北最豪华的西餐厅,准备了昂贵的红酒。

没人时,她打趣道:“老板,我看那个赵总对你挺上心的,考虑考虑呗。”

小周和她呆的时间最长,私下里有些没大没小,姜筱淡声道:“我们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我看赵总可不是那么想的。”小周说,“他看你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还有这几次的合作,都是他牵的线,没利可图他才不会这样做。”

“我打赌,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小周都能看穿的事,姜筱这个当事人又怎么会看不穿,只是赵凯没明挑明,她便装聋作哑当做不知情。

“当着赵总的面不要乱讲。”

“什么不能乱讲?”办公室门突然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深邃眉眼中淌着潋滟的光。

是赵凯。

小周说了声“赵总”抿抿唇,转身离开。

姜筱站起,“我以为你这会儿在忙?”

赵凯坐在沙发上,淡笑道:“出差回来,顺路看看你。”

姜筱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举手投足间透着女强人的气势,“对了,晚上有时间吗?”

赵凯:“有事?”

“学长帮了我这么多,我应该感谢才对。”姜筱说,“订了餐厅,有时间的话一起用餐。”

“可以。”赵凯凝视她,“几点?”

“七点。”姜筱看了眼腕表,“下午我还有个会,开完就能过去。”

赵凯见她透着倦容,温声道:“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

“嗯,我知道。”姜筱递上茶杯,“请。”

赵凯端起。

两人细细品着茶,办公室里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莫名的情愫疯狂滋长,赵凯放下杯子,“筱筱,我有话对你讲。”

话音方落,姜筱手机响了,她说了声“抱歉”折回办公桌前接通,片刻后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赵凯走过来,“怎么了?”

姜筱收起手机,“私事。”

“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自己能处理。”

赵凯见她走的急,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试探问:“……是程渊?”

姜筱不想隐瞒,“嗯,是他。”

赵凯离开前再三追问:“真不需要我陪你?”

姜筱:“不用。”

赵凯有些不安:“筱筱,你和程渊……”

姜筱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姜家老宅的电话,她边走边按下接听键,坐上车后,才想起,赵凯呢?

哦,应该是离开了。

姜母说:“虽然你和程渊做不成夫妻,但怎么说也在一起多年,还是别闹的太难堪,他这会儿在院子里跪着呢,你还是来看看吧。”

“妈不是非要你做什么决定,但该说清楚的事还是要说清楚。”

“筱筱,你想怎么做,爸妈都支持。”

姜筱之所以脸色不好正是因为程渊,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大白天竟然跑去了姜家老宅。

手里还拿着刀子。

扬言要是姜家人不原谅他,他就死在这里。

起初大家以为他说说而已,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他还跪着,并且真有了自残的倾向。

手腕上已经划出了两道伤痕,再这样下去,没准真会死。

姜筱安抚完姜母,给程渊打去电话,程渊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整个人好像又活了过来,激动接通,“筱筱,你终于理我了。”

“程渊,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姜筱怒骂道,“你公司那样你不管,跑我们家发什么疯。”

“你还威胁人,说不活了,行啊,你别活了。”

“你现在就死。”

程渊是真疯了,他已经不求姜筱和他说什么好话,只要她理他便可,至于是骂人还是怼人都好。

“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会难过吗?”

“会不舍吗?”

“筱筱,我好痛,痛死了。”

“程渊你别发神经,你要是敢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姜筱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又对着听筒说,“江宇呢?江宇在哪,让他带你离开。”

“我不走,”程渊声音弱了很多,比风声还小,“我要等你回来。”

他等姜筱回来等了五年之久,一次次失望,这次…终于能把她等回来了。

真好。

姜筱有些不好的预感,“你现在去医院,立刻马上!”

“可我走不动了。”程渊看着地上的血,唇角扯出好看的弧,姜家佣人要过来,他用眼神要他们别动,继续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筱筱,你喜欢红色是不是?像血一样的红色。”‘

“以前我不喜欢,可我最近也喜欢上了。”

“真的好美好美。”

他握着刀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血流淌的更快了,远处佣人捂住唇,震惊看着。

房间里只有姜母,姜父有事外出不在,姜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景,只能寄希望于姜筱快点回来。

怎么说,也不能搞出人命。

“红色……好美……”姜筱瞬间懂了,放软声音,“程渊你听我说,我不喜欢红色,一点都不喜欢。”

“不,你说你喜欢的。”程渊意识开始涣散,思绪回到了多年前,他和姜筱在一起,翻云覆雨后,他吻着她侧颈厮磨,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她战栗回,红色。

那晚,他在她身上弄出了更多的红色印记。

还有她的衣服,也多是以红色为主,她说过,这样穿喜庆。

你看,她就是喜欢红色。

他要给她更多更多的红。

哪怕流干了血也无所谓。

他要为她渲染出属于她的绯红世界。

……

姜筱是真没想到程渊会这么疯,敢真的对自己动手,看着他腕间的伤口,她不由分说给了他一巴掌。

“这么想死,你怎么不去撞车。”——

作者有话说:又是程总发疯的一天。

第25章 春夜

程渊被赶了出去, 江宇担心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一直守着。

期间,周谨他们几个赶来,把程渊强行带去了医院, 见他实在太闹腾, 还让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

程渊睡熟,周谨和徐丛、林旭商议着后面的事。

他们实在不忍心见程渊如此, 决定明天去找姜筱谈谈,怎么说也是朋友, 她应该会卖个面子吧。

几个如是想。

可见面后的场景有些不好描述,姜筱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男人。

周谨从男人口中知道他叫赵凯。

周谨拍了下桌子, “原来你就是赵凯。”

那个抢了姜筱的男人。

赵凯说:“对, 我就是。”

姜筱和赵凯遇上纯属偶然,而赵凯之所以陪她来此,只是因为她车子突然坏了, 他是来送她的。

被误会非是她本意,姜筱解释:“我和赵凯只是普通朋友。”

周谨早从程渊口中听到了关于赵凯的事,轻嗤道:“普通朋友能这么陪着?”

姜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你们爱信不信。”

她不想谈了, 站起身要走。

徐丛轻咳一声把人拦住, “嫂子, 阿谨是乱讲的, 别急, 再坐坐。”

姜筱坐下,开门见山问:“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徐丛推了林旭一把, 林旭说:“我们是来为阿渊道歉的,嫂子,你能原谅阿渊吗?”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姜筱说, “我和他五年前就已经没了关系。”

“可五年来阿渊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林旭说,“他真的很爱你。”

“爱?”姜筱轻笑,“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是,阿渊做错了事。”周谨插话,“可在爱你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迟疑过。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

周谨拿出档案袋放姜筱面前,“这里面有他五年来的病历,自从你离开后他便病了,第一年还好,后面情况越发严重,好几次他差点死掉。”

“他这样,都是因为你的离开。”

“他爱惨了你。”

姜筱没打开袋子,也没兴趣看里面的东西,“我说了,过去的事不想重提,至于我和程渊,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你们作为他的朋友想他好的话,就帮着一起劝说,让他知道,不是任何事都可以挽回。”

姜筱的冷漠是他们没有料想到的,毕竟当年爱程渊爱的死去活来的可是她。

周谨依稀还记得,姜筱为了哄程渊开心,冒着生病给他庆祝生日,知道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也没有半分怨言。

她爱程渊,爱到了骨子里。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你是在生气对不对?”周谨说,“这样,等阿渊醒了,我们让他来给你道歉,你想怎么骂他都可以。”

“不必道歉。”姜筱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我根本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爱了,仅此而已。”

“爱是可以培养的。”徐丛说,“以前能爱上,以后也可以,嫂子,你试着原谅阿渊一下,行吗?”

“办不到。”姜筱站起,“余生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爸妈不行,程渊更不行。”

姜筱拿上包,转身离开。

赵凯迎上去,“还好吧?”

姜筱说:“没事。”

他们相偕一起离开。

周谨骂了声“操”,又抓了把头发,“看来这次阿渊真的没戏了。”

徐丛问:“那咱们要不要把今天见姜筱的事告诉阿渊?”

“当然不能讲。”林旭说,“不然阿渊真会疯。”

*

程渊是在中午醒过来的,开口第一句便是:“筱筱呢?”

江宇说:“程总,太太不在这。”

程渊重新躺下,讪讪道:“她来看过我吗?”

江宇不敢撒谎,“没。”

“她现在在哪?”

“在……”

“说。”

“婚纱店。”

江宇不想讲的,可看程渊不罢休的样子,知道根本瞒不住,程渊坐起,“什么?哪里?”

江宇:“婚纱店。”

“她去婚纱店做什么?”

“试穿婚纱。”

“她要结婚了?”程渊战栗问。

“应该是。”详细情况江宇也不知道,“太太是和赵总一起去的。”

又是赵凯。

程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下了床,“备车,我要去找她。”

“您还发着烧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天,您——”

“备车!”程渊怒吼,“我要去找她!”

江宇嗯了声,转身离开病房。

他给周谨打去电话,希望他能劝劝,周谨说了句“等我”便挂断了电话。

程渊这副疯样谁劝都没用,周谨苦口婆心讲了许久,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说:“你很闲是不是?”

“……”周谨一脸无语,“是,我很闲,我有病。”

“有病就去治!”程渊示意司机开车,周谨也坐了进去,再次说,“你不能去。”

“凭什么。”程渊不耐烦道,“我要去见她。”

“人家不想见你。”周谨勒住程渊衣领,“你醒醒,你和姜筱离婚五年了,五年前你对她不闻不问,还总是欺负她,五年后你想她爱你,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阿渊没人会在原地等你五年,或者更久。”

“姜筱已经不要你了。”

每个字都像是插在程渊心上,周谨说的他都懂,但他真的不能失去。

“可我爱她!”程渊勒住周谨的衣领,“很爱很爱。”

“她都和别的男人试穿婚纱了,你爱她有什么用。”周谨真想揍醒程渊。

“试穿婚纱又怎么样。”程渊眼睛看向车窗外,“我同意,她便不能嫁。除非,她想看着我去死。”

*

婚纱店

姜筱问:“怎么样?”

赵凯托腮,“很漂亮。”

“裙摆是不是太长了?”姜筱转了一圈。

赵凯点点头,“是有点。”

“腰身呢?”

“也有点松。”

“松就对了。”姜筱说,“毕竟这件婚纱是比照沈悦的身形设计的。”

今天不是姜筱要试穿婚纱,是沈悦,姜筱是临时被拉来的。沈悦哭丧着脸说:“只有你能帮我。”

姜筱无可奈何,“行,我帮。”

然后她和赵凯便来到了婚纱店,至于沈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倒现在也没搞懂。

“沈悦真要结婚?”赵凯问,“怎么没听到说她谈男朋友了?”

姜筱笑笑,“应该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才这样的,她现在还没男朋友。”

“你对沈悦真好。”

“悦悦对我也非常好。”

姜筱去里间换婚纱,赵凯隔着帘子和她聊天。

“筱筱,前几天问你的事你说想好了给我答复,现在有答复了吗?”

“哦,我不是想逼你什么的,我就是…”等的有些着急了。

“我知道你受过情伤,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只要你同意,我一定会对你好。”

“咱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什么性格你也清楚,我真的很喜欢你。”

试衣间里一直没人说话,赵凯又问:“你要是还没想好就继续想,没关系,我可以等。”

“咚”试衣间里传来响动。

姜筱被人抵在了墙上,嘴被捂着,腰肢被他桎梏着,两人贴的很近。

她抬眸去看,见是程渊,眉梢皱起,“你做什么?”

程渊逼近,“筱筱,我想你了。”

姜筱挣扎,“你松开我。”

程渊非但没松,反而把她搂的更紧,唇贴着她耳畔低语,“乖,告诉他,说你不愿意。”

姜筱别开脸不去看他,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听话,告诉他,你不喜欢他。”

此时的程渊,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眼睛红的骇人,手指上不知何故也染了血。

姜筱还看到他颈肩也有血,像是和人打过架似的。

她不喜欢血腥味,闻到的那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无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程渊意识到什么,说了声:“抱歉。”

姜筱要的不是他的抱歉,是他离开,她挣扎着扒开他的手,厉声道:“程渊,你干嘛!”

“我说过了,我想你。”

“可我不想你。”姜筱说,“你赶快离开!”

她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衣服脱到一半时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等她透过镜子去看,一眼看到了程渊。

没给她反抗的几乎,他摁住她的肩膀调转身子,把她抵在了墙上。

姜筱不想回忆刚刚那幕,用力推搡着程渊,“你现在离开我就当你没来过,再晚些,你想走也走不成。”

程渊没打算走,捏住姜筱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说,让赵凯走。”

姜筱咬着唇不说。

程渊用手指去撬她的唇,温声道:“筱筱,乖,告诉他,你不需要他,让他离开。”

赵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狐疑走近,“筱筱,怎么不说话?你在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他徐徐走近,手搭上了门把手,作势要推门进来。

姜筱衣服只脱了一半,松松在腰间挂着,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合给任何人看到,忙出声:“学长,你要是忙的话先走吧,我要等等悦悦。”

“我可以陪你一起等。”

“不用,我们有些话要讲,你在的话会不方便。”

“那我等你出来再走。”

“别,你现在走。”

赵凯手指缩了缩,“真不要我陪吗?”

姜筱:“真不用。”

她声音听着如常,赵凯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柔声说:“好,我走,晚点联系。”

姜筱:“好,回头联系。”

赵凯离开。

此时这里就她和程渊,姜筱没了顾忌,狠狠踩上程渊的脚,在他吃痛后退时又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巴掌。

打完人,她把婚纱再次穿好。

推着程渊走出试衣间。

外面空间大,想做什么更容易,姜筱顺手拿起衣架,敲在了程渊身上。

她打的很用力,若是一般人早痛的叫着跑开了。

程渊没跑,任姜筱打,哪怕是打出血也没动一下。

他红着眼眶说:“筱筱,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开你。”

第26章 春夜

程渊没死, 只不过再次入了院,从婚纱店回公司的路上被后面的车追了尾,伤情还挺严重, 入院时人是昏迷的, 第二天才醒过来。

章蓉得知后,也赶去了医院, 见醒来后的程渊不停追问姜筱的下落,气不打一处来, 质问道:“都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她。”

“程渊你不配做程家的孩子。”

程渊已经身心俱疲,听着章蓉的话只觉得嘲讽, 曾经他为了让章蓉满意, 对姜筱不管不顾,哪怕是明知她没有做错,也站在章蓉那边奚落姜筱。

好几次看到姜筱落泪, 因为章蓉的警告,他装作没看到,任姜筱哭泣。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想让章蓉开心。

可结果, 他家散了, 还失去了最爱的人。

“妈, 您身体不适, 以后没事不要出老宅。”程渊冷声道。

“你在命令我?”这些年,章蓉因为心理扭曲, 面部也跟着扭曲了很多,眼神犀利骇人,冷声道, “程渊,你有没有良心!”

“是,我没良心。”程渊连看她都不愿意,“所以,以后非必要还是别见面了。”

“程渊你敢!”章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昔日那个通话懂事的小男孩会变成这样,她把这一切跪在姜筱身上,若不是因为她,程渊也不会变,“你这么在意姜筱,就不怕我对她做什么?”

“妈——”程渊再次看向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这话我只说一次,别动姜筱,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你想做什么?”章蓉说,“要杀了我?”

“杀你?不。”程渊知道章蓉最在意什么,扯了扯唇角,“我不会动你,我会动我自己,若是你想尝试什么叫丧子之痛,你大可以试试。”

“程渊,你疯了!”章蓉怒吼,“你竟然用自己的命威胁我。”

“是,我是疯了。”程渊警告,“所以,别试图惹怒一个疯子,后果是你想象不到的。”

论心狠,程渊更甚一筹。

章蓉战栗不已,“不,你不能,你不能。”

“我的脾气你最清楚。”程渊说,“筱筱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也不会活,你要是想给我们收拾,那么随便。”

章蓉恨程凛,但程渊对于她来说,还是快乐多过痛苦,那些年,也是他支撑着她走出婚姻失败的困境的。

她不想让程家好过,但不包括程渊,在她心里,还是希望程渊好的。

当然,他要是能听话,她会更开心。

“一个女人而已,你非要这样吗?”

“我爱她。”程渊定定道,“这辈子也只爱她,她活我活,她死我死。”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章蓉想念以前的程渊了,非常想念。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程渊拔掉输液针,完全不顾手背上流淌出的血渍,掀开被子站起身,垂眸道,“我很后悔以前那么听话,以后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你要怎么做?”

“我要重新追问筱筱。”

“要是我不同意呢?”

“我不是在询问你,我是在通知你,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啪”,章蓉举起拐杖重重砸在程渊的右肩上,听着他因为痛楚发出呻吟声,唇角缓缓勾了勾,“程渊,忤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