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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迷恋 若诗安轩 25711 字 1个月前

“我不在乎。”程渊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你不想当程氏集团总裁了?”章蓉用公司威胁程渊。

程渊不在意道:“随稀罕随拿走,我不要。”

章蓉是被程渊气走的,半路上给姜筱打去了电话,“见一面。”

姜筱和她没什么好讲的,“在忙。”

“我去找你。”章蓉说。

“不用。”姜筱淡声道,“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见面和预期的一样,很不愉快。

章蓉朝姜筱扔下一叠钱,“警告过你了,不许回来,你为什么回来?”

“我是自由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凭什么要听你的。”姜筱早不是五年前那个怯弱的自己了,弯腰坐下,“程夫人,未免管的太宽了。”

“你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约定。”

“没忘,我都做到了。”姜氏集团注资,姜筱五年不回国,不许和程渊见面等等这些,姜筱都做到了。

“做的不够好。”章蓉说,“你就不应该回来。”

“我再说一次,我是自由的,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去处。”姜筱不卑不亢,“哪怕是你也管不着。”

“你不怕我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告诉阿渊?”

“好啊,随便讲。”姜筱一点都不在意,“这样也省得他在纠缠我。”

“姜筱,你很得意是不是?”

“是,非常得意。”姜筱双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轻嗤道,“看着你们母子变成仇人,我特别高兴。”

“你——”

章蓉拿起拐杖要打姜筱,被她一把挥开,“想打我?做梦。”

姜筱坐下,食指轻轻叩击桌面,“我今天来见你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以后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管是你还是程渊,都别想惹我。”

她站起身欲走,又坐了回去,“对了,我对你儿子不感兴趣,以后让他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她站起身,拿起面前的杯子泼章蓉脸上,“再让我发现你派人跟着我,我不会客气。”

没人敢对章蓉这样,姜筱是第一个。

听到关门上,她大吼一声,“姜筱,我不会放过你!”

紧闭的包间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是姜筱。

她笑的一脸温和,“刚有件事忘了讲,程渊正在来的路上,你猜他知道你见我,会有什么感想?”

“你故意的?”章蓉咬牙切齿道。

“是,我就是故意的。”姜筱说,“你以前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故意叫她回老宅,故意给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故意让程渊误会她,认为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些都是章蓉的手笔。

“姜筱——”章蓉想去追,发现轮椅被卡主了,拐杖也拿不动,“你给我回来。”

*

“筱筱,哈哈,太有趣了,真的,笑死我了。”沈悦在听筒那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姜筱慢条斯理吃着晚饭,偶尔迎合一声,“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有了。”沈悦说,“程渊和程夫人大打出手,还上了热搜,怎么能不好笑。”

“听说程夫人差点气死,扬言要和程渊断绝母子关系。”沈悦叭叭道,“你猜程渊怎么说的?”

姜筱把面包放嘴里,轻轻咀嚼,咽下后,问,“怎么说的?”

“他说可以。”沈悦说,“他竟然同意了。”

“筱筱,程渊为了你要和他那个妈断绝母子关系,你说好笑不好笑。”

“嗯,是挺好笑的。”毕竟他们之前一直扮演的角色是母慈子孝,现在装不去了。

“程渊还挺在乎你的。”沈悦突然说,“你真不感动?”

“你会对伤害过你的人有好感吗?”姜筱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是他再次求爱呢?”

“不予理会。”

“这么绝情?”

“嗯,就是这么绝情。”

沈悦喜欢她的绝情,“上次给你介绍的男模怎么样?”

“挺好。”姜筱说,“长得都不错。”

“听说又新来了一批,要去看吗?”沈悦跃跃欲试。

姜筱提醒,“别忘了,你昨天才试穿了婚纱,你可是要结婚的人。”

“都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悦嘿笑,“到底去不去嘛。”

姜筱拿她没办法,“好,去。”

“欧耶,我去接你。”沈悦说,“半个小时后到。”

姜筱:“嗯,我去换衣服。”

她和程渊婚姻存续期间,她的穿着大多按照程渊的喜好来,他那人喜欢素色的,所以她的衣服也多是素色的。

艳丽色的还有黑色的几乎没有。

某次她穿了件酒红色的旗袍去参加晚宴,还被程渊奚落了一番,说她太丑,丢人。

后来她便再也没有穿过酒红色。

现如今她自由了,穿衣更是自由,今晚她穿了件酒红色的一字肩紧身裙,映出完美的身形曲线。

后背镂空的设计让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一览无遗。

说是尤物也不为过。

沈悦见到姜筱的第一眼,没忍住唏嘘出声,“筱筱,你这也太美了。”

姜筱画了精致的妆容,配上紧身裙好似烈焰,在光影绰绰中尤显夺目。

“啧啧。”沈悦说,“那帮男人见了你不得疯了吗。”

姜筱隔着半降的玻璃窗戳了下她额头,笑吟吟:“你也很美。”

话落,她绕过前面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我跟你没法比。”沈悦疯狂吹彩虹屁,“真的,实在太美了。”

“不行,我得拍照片。”

姜筱大方给她拍,比了个耶。

沈悦本想自己看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字:男模,等我们!

姜筱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系好安全带,叮嘱,“明天还有工作,今晚不能回来太晚。”

沈悦启动车子,“放心,肯定按时把你送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有前提的。

姜筱得回得来才行。

……

周谨无聊的刷着朋友圈,一眼瞧见了沈悦发的最新那条,连着咳嗽两声,把手机递给程渊看。

“姜筱自从跟你离婚后,胆子是真大了。”

程渊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随即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诶,我手机。”周谨追上来。

徐丛和林旭也追了过来,“走那么急干嘛。”

周谨:“捉奸。”

相比他们的幸灾乐祸,程渊心情差到了冰点,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睨着前方,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他这不是去捉奸,是去跟人拼命。

徐丛死死扒着车门,“阿渊,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安全还是要有的,你别急,慢点开。”

程渊没说话。

林旭劝说:“只是条朋友圈,万一是故意发来气你的呢,阿渊,你先淡定。”

程渊没法淡定。

周谨惹的祸,这会儿也不敢再刺激,“阿旭说的没错,兴许就是发着玩的。”

话音刚落,程渊猛踩一把油门。

后面的三个人吓得脸都白了,幸亏安然到达。

程渊满脑子都是姜筱和男模厮混的事,走路横冲直撞,什么都不顾及。

几次把人撞到,连声对不起也没有。

后面有人来抓他,他一把甩开,用力踢开了眼前的包间门。

嬉闹声戛然而止。

男模端着酒杯凑到姜筱面前,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那句“你们谁呀”还没吐出,被人一脚踹翻。

程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砸他的脸。

“我的人你也敢碰,找死吗?”

姜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推开程渊,挡在男模面前,“程渊,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程渊拳头落在了她眼前,几乎挨上她鼻梁,又生生顿住。

周谨、徐丛、林旭趁机把其他人轰走,又把沈悦带离开,“人两口子的事你别掺和。”

沈悦不走,周谨干脆扛起她。

不知道谁关停了音乐,包间里静谧的可怕。

姜筱锁着程渊的脸,“程总,你今夜又是唱的哪出?”

程渊身上的伤还没好,后背腰腹那里一抽一抽的疼,但比起心痛要轻很多。

此时他的心才是最痛的。

怒意像是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他箍紧姜筱的腰肢,把她死死摁怀里,另一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

“姜筱,非要折磨死我,你才开心是吗?”

姜筱轻嗤,“是,你死我很开心。”

“那好。”程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递到姜筱手中,刀尖抵着胸口,“来,杀我吧。”

第27章 春夜

程渊倾着身子逼近, 刀尖没入到肉里,隐隐听到了撕裂声。

他面色凝重的睨着,声音比方才还冷, “满意了吗?不满意继续。”

见姜筱没说话, 他再次靠近,这次刀尖插入的更深了些, 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滴落到姜筱手上,随后又落到她鞋子上。

触目惊心般的红。

饶是姜筱再冷静, 也没想到程渊会如此,她挣脱开,一把扔掉手中的刀子, “程渊, 你不可理喻。”

程渊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再次把姜筱搂进怀里,“要是我死了, 你才满意,那我真的可以死。”

刚刚只是气话,姜筱并没有要程渊死的意思, “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

程渊脸埋进姜筱的颈窝, 用力深吸一口, “筱筱, 别动,让我抱抱。”

离婚后唯有梦中他才能抱到她, 没人知道,他想这一刻想了多久。

发疯般期翼着有一天能实现,如今真的实现了……

他胳膊越收越紧, 直到姜筱呼吸不上来,她用力捶的程渊的肩膀,“放开我,放开我。”

程渊放开。

下一秒,姜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鲜红的掌印映在了他脸上,要知道整个京北城,除了姜筱外,可没人敢如此。

程渊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又用手背抹掉上面的血渍,不怕死的靠近,“筱筱,我送你回去,好吗?”

姜筱刚刚打的太猛,掌心和手指都在颤,她攥紧成拳,“程渊,你现在是要死缠烂打吗?”

之前的他最不屑的便是这种事,他曾说过,这辈子不会因为感情的事低头。

这才五年,便打脸了。

姜筱继续用话激怒他,“我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的男人,程总,你可别让我失望。”

程渊抓住姜筱的手,侧着脸在她掌心蹭了蹭,像是流浪狗似的请求,“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死缠烂打也罢,跪地求人也好,只要她高兴,他都愿意做。

“筱筱,我身材也不错,你要是想看的话,看我的好不好?“他突然说,“想摸的话也摸我的。”

程渊身形确实不错,毕竟这些年他一直都泡在健身房里。

姜筱淡声道:“不感兴趣。”

每次她都拒绝,程渊说不出的难过,哽着声音说:“你想摸腹肌吗?我有,给你摸。”

他扯出衣摆,撩开,抓住姜筱的手去摸。

姜筱看着白色衬衫上流淌下的血渍,别说摸了,看一眼都觉得不适,“你受伤了,现在最好去医院。”

程渊最近思绪不同常人,闻言,高兴道:“你在关心我对不对?你也舍不得我受伤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无情。”

“筱筱,我爱你。”

他捧起姜筱的脸,趁她不注意低头吻下来,一触即离,姜筱反抗时他已经退开。

“真好,你还是在乎我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管不顾。

姜筱可不认为这是在关心,毕竟即便是陌生人她也会这样讲,“程渊,你要是再敢乱亲乱抱我,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程渊怕极了这样,收回手,“筱筱,别。”

“后退。”姜筱说。

程渊乖乖后退。

姜筱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包包,“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点程渊做不到,“我远远看看行吗?”

程渊没骨气道:“只看一眼就走。”

“听不懂人话吗?”姜筱说,“看也不行。”

“好,我不看。”程渊只想先哄好她,“我送你回家。”

姜筱厌恶地睨了他胸口一眼,“我讨厌血腥味。”

程渊也低头看了自己胸口一眼,“我去治疗,等治疗结束我再去看你。”

姜筱没拒绝,但也没说好。

程渊心里燃着希望,去医院的路上心情都是好的。

江宇已经好久没见老板这样开心了,“程总,太太答应您了吗?”

程渊:“没。”

江宇:“那您这么开心是?”

“我说治疗结束去找她,她没拒绝。”程渊说完又笑了下。

江宇见状心跳个不停,老板这脑子是真不正常了,太太那样讲,一听就是在敷衍他。

果不其然,真和江宇想的一样。

程渊治疗结束去了姜筱的住处,摁了好久的门铃也没人开,邻居被摁烦了,打开门,“你们找谁?”

程渊:“这家人。”

邻居:“她出国了。”

程渊蹙眉,“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邻居说。

“……”程渊再次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滋味,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他要江宇去查,很快,江宇查出温熙行程,“老板,太太去了米兰。”

程渊:“她自己还是?”

江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不是太太自己,还有…赵总。”

姜筱和赵凯一起去了米兰,为的是公事,他们算是偶遇,很凑巧的买了同一航班同一机舱。

但这些程渊不知道。

他冷声说:“车钥匙,给我。”

江宇犹豫着交出钥匙,“您不舒服,我还是送您回去吧。”

“不用。”程渊转身进了电梯。

江宇出来追,没追上,只看到车尾灯一闪而逝。他在心里祈祷,老板可千万别发疯。

程渊以前是赛车手,开的一手好车,属于不要命的那种。

去了没人的地方,他加速开起来,那架势,像是在和谁拼命似的。

夜色里只能看到兰博基尼忽明忽暗,前一秒在一处,后一秒又在另一处,几次差点撞上外围的栏杆。

又成功避开。

他在拿自己的命发泄。

筱筱,你的心真狠。

*

赵凯很健谈,一直找着话题同姜筱闲聊,好几次,两人注视着彼此,看着看着眼睛都直了。

赵凯喉结慢滚,慢慢靠近,“筱筱,我……”

乘务员推着车子过来,恭敬说:“打扰,要饮品吗?”

姜筱点的果汁,赵凯也点的果汁。

话题继续,赵凯再次说:“筱筱,我知道你还有顾虑,但你可以考验我,多久都没关系,只是希望能有个圆满的结果,我真的……”

又有乘务员过来,“是你们要毯子吗?”

“是。”赵凯接过,搭在姜筱腿上。

气氛一再被破坏,再去想聊,已经错失了机会,姜筱也故意没提起,和他聊了些别的后闭上了眼。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做了很多的梦,醒来后却一个也不记得。

米兰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姜筱刚深吸一口气,微信提示音传来。

沈悦给她发来的微信。

“啊啊啊,宝贝,你猜昨晚发生了什么?”

筱筱:“什么?”

可可爱爱宝贝:“程渊,你前夫,他撞车了。”

筱筱:“!!”

沈悦觉得微信里不能讲明白,直接打来电话,“宝贝,我告诉你,程渊抽疯去玩赛车,然后撞车了。”

“好像还挺惨的。”

沈悦:“我猜是昨晚刺激到他了。”

姜筱想起昨晚他红着眸子亲她的情景,气不打一处来,“活该。”

沈悦附和:“对,就是活该。”

她嘿笑一声:“你和赵凯一起去的米兰?”

姜筱:“嗯。”

“我看赵凯也可以,不行你就试试。”

“不是说了吗,以事业为主。”

“也可以事业爱情两不误呀。”

“还是算了。”

车子等了好久,姜筱说了句“晚点聊”先一步结束了通话。

赵凯也在车上,见她进来,忙递上奶茶,“给你的。”

姜筱接过,“谢谢。”

赵凯:“筱筱,我们不需要这么客气。”

他眼神太灼热,姜筱偏着头避开。

手机一直在响,是姜家老宅的电话,姜母打来的,“筱筱,方便讲电话吗?”

姜筱:“方便,妈,您说。”

“刚程老爷子来电话,说程渊住院了,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希望你能去看看他。”姜母说,“可以去吗?”

姜筱出国的事没了姜母讲,“我来米兰了。”

“米兰?去做什么?”

“谈合作。”

“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要后天。”

姜母:“我知道你不想见程渊,但老爷子对咱们家帮助很大,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说呢。”

“嗯,我知道。”姜筱说,“工作结束后我会早点回去。”

姜母:“好,妈等你电话。”

本以为这次合作会不太顺利,谁知异常的顺利。

第二天合作谈成。

赵凯提议去转转。

姜筱惦记着姜母的嘱托,抱歉道:“学长,我有事要先回京北,下次再陪你转。”

“很急吗?”

“嗯,很急。”

“那我陪你一起回。”

“不用,你可以好好玩玩。”

赵凯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都不在,我自己也没什么好玩的,一起回吧。”

上飞机前,赵凯的发小听说他现在还没把人追到手,揶揄了他好久。

“赵总不行呀。”

“真菜。”

“多久了还没追到。”

“实在不行用强的吧。”

“……”

一个个不嫌事大的出着馊主意。

姜筱也没闲着,她在和沈悦聊天。

【宝贝,这次问题大了,程渊现在还没醒,你说他不会变成植物人吧?】

【要真这样,那他可够惨的。帅气总裁成了傻子,还是醒不过来的那种,想想还挺可怜。】

【对了,你真要来看他呀,不怕被他们家缠上?】

筱筱:【爷爷很疼我,我不能让他老人家伤心。】

程老爷子确实非常疼姜筱,对姜筱也很好,沈悦也认可。

【那你还是去吧,好歹看老爷子面上。】

筱筱:【嗯,去。】

沈悦:【我说万一啊,万一程渊正好醒了,求你不走,你怎么办?】

筱筱:【没那么多万一。】

这个万一还真出现了。

……

昏迷三天的人在听到姜筱的声音后竟然奇迹般的睁开了眼,还当着众人的面抱住了姜筱。

哭着说:

“老婆,我好想你。”

第28章 春夜

所有人都当程渊疯了, 姜筱也当他疯了,挣脱开,“程渊, 还没闹够是不是?”

程渊像是听不懂姜筱的话, 再次把她抱怀里,“老婆, 你怎么了?你是不要我了吗?”

“老婆。你别不要我。”

看他神情不像是装的,周谨提议还是把医生叫过来看看。

医生很快过来, 拿着听筒检查一番,又让人推着程渊去了检查室,所有检查做过一遍后, 拿着检查结果说:“病人这种情况, 大概是车祸后遗症。”

徐丛问:“什么意思?”

医生:“创伤性失忆。”

姜筱第一次听说这种病,眉梢皱着问:“确定失忆了?不是装?”

医生摇摇头,“程先生脑袋里有血块, 不是装的,就是失忆。”

程渊也不管大家都在看着,一把握住姜筱的手, “老婆, 我生病了, 你不能不要我。”

姜筱甩开他的手, 冷声道:“程渊既然你忘了, 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离婚了, 我不是你老婆。”

“离婚?”程渊的头突然痛起来,他捂着头在床上翻滚,“疼, 疼,好疼。”

医生不得已给他打了镇静剂。

走前章蓉警告姜筱,“不许你再靠近阿渊。”

这也是姜筱求之不得的,“好呀,希望程夫人说到做到,别让你儿子再找我。”

“放心,我一定会看好阿渊的。”章蓉信誓旦旦道。

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他们根本没看住程渊,姜筱应酬完前脚刚到家后脚传来门铃声,她狐疑打开房门,发现是穿着病号服的程渊。

他眼角泛着乌青,眼神一点光泽也没有,看到姜筱后,又扑了过来,紧紧抱住。

“筱筱,别走。”

这时的程渊和白天在病房中的他有些不同,明显是恢复了正常,姜筱挣脱开,睨着他,“你不好好在医院来我这里做什么?”

“你和赵凯在一起了?”这是程渊清醒后第一个想知道的事,他要确定姜筱是不是和赵凯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应该不关程总的事。”姜筱说,“就不劳你费心了。”

“别和赵凯在一起。”程渊乞求,“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档案袋,“里面是我的全部财产,不动产动产都有,我都给你。”

“筱筱,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姜筱看着档案袋轻笑出声,“程渊,你是有什么错觉,认为我会为了你的钱重新跟你在一起?”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爱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渊解释,“我给你这些只是想用行动告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决心。”

“筱筱,求求你答应我。”

姜筱也是被他烦透了,既然赶不走,那便换个方法,“好呀,我可以重新跟你在一起。”

程渊一把握住她的手,“真的?”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姜筱推开他。

“好,你说。”程渊说,“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在一起可以,但规矩得我定。”姜筱道,“你能遵守,才可以继续。”

“什么规矩?”

“恋爱我说了算,我想什么时候开始什么开始,我想什么时候结束它就必须得结束,你不许强迫我?”

程渊:“好。”

“我要你从一而终,但我可以不。”姜筱说,“我可以和你之外的其他人来往。”

“可……”

“能接受我们就继续,不能的话,拜拜。”

程渊不想失去她,点头,“好,我同意。”

“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入。”姜筱说,“越界的话,立马分手。”

程渊再次道:“听你的。”

“我找你,你才能来,不找的话,你就乖乖等着。”姜筱双手环胸道,“不经允许出现,也视为合约作废,恋情终止。”

程渊明知姜筱在折磨他,可依然应下,“嗯,你说的我都同意。”

昔日都是姜筱妥协,如今变成他妥协,怎么看怎么爽。

姜筱努努嘴,“我要睡了,程总请回吧。”

“可——”程渊说,“我能不能也有一个要求。”

“不能。”姜筱想也没想拒绝。

程渊喉结慢滚,“不是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收下这些。”

他把档案袋递上,“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再去过户。”

“这里面有多少?”

“几百亿。”

“真舍得给我?”

“舍得。”

别说是这些身外物,就是命,程渊都愿意给。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程渊定定道,“我的命也可以。”

“我暂时没要你命的打算。”姜筱闻不得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挥挥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程渊眷恋的离开,进电梯前还在回头张望。

姜筱没有丝毫不舍,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把门关上。

程渊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她肯同意在一起就好。

*

沈悦也知道了这件事。

“咳咳咳,等等下。”她说,“我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姜筱吃着苹果,慢声道:“我答应和程渊在一起了。”

“你真答应了?为什么呀?”沈悦激动道,“他之前怎么欺负你的,你都忘了?”

“没忘。”姜筱也没隐瞒,“既然赶不走,那就别让他好过。”

沈悦嗅出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是假意答应在一起?”

“算是吧。”姜筱笑笑,“我痛了那么久,总不能不让他痛一痛。”

“筱筱,你这是玩火。”

“不,我是在玩他。”

姜筱说:“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怪不得我。”

谁说只有男人渣,女人也可以。

沈悦拍了下大腿,“好,我支持你。”

姜筱拿起一旁的高脚杯,慢饮一口,“谢谢悦悦。”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沈悦问。

“计划?暂时没有。”姜筱说,“看心情吧,想起来就去做。”

“随心所欲,也可以。”沈悦啧啧道,“不愧是我姐妹。”

她们说不停时,K会所里,周谨也在讲。

“你说什么,姜筱答应和你重新在一起了?”他问,“你确定吗?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吧?幻觉?”

“不是。”程渊说,“她亲口答应的。”

“不应该呀。”徐丛道,“她有多嫌弃你,我们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跟你重新在一起,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我答应她把全部财产给她。”

“什么!!!!!”

林旭眼皮差点翻下来,“不是,你干嘛把全部财产都给她,你疯了吗。”

“没疯。”程渊说,“本来我就想给她,只不过提前了而已,我觉得挺好。”

见过恋爱脑,可真没见过这么无下限的恋爱脑,“哥们,你是被夺舍了吗?”

程渊挥开周谨的手,“你才被夺舍了。”

“你没被夺舍干嘛把全部财产都给姜筱,难道你忘了,姜筱现在和那个赵凯打的火热,没准更亲密的事都做了,这你都不介意。”

没有哪个男人不介意这个,可相比起来,程渊更介意姜筱要不要他,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放下杯子,“不介意。”

“骗鬼呢吧。”林旭说,“就你这护食的样子,怎么能不介意,你介意疯了。”

对,他是介意疯了,介意到想死,可有什么办法呢?

徐丛搭上他肩膀,“阿渊,我们知道你喜欢姜筱,但也不能是这么个喜欢法,我猜姜筱就是在玩弄你。”

“这你也能受得住?”

若是曾经的程渊肯定受不住,但现在——

他说:“我只要她,其他都无所谓。”

“……”

徐丛佩服道:“行,你厉害,为了个女人,脸都不要了。”

周谨还想劝,但没用,程渊根本听不进去,开始拿出手机研究明天早上给姜筱送什么早餐。

是西餐还是中餐。

是汉堡薯条三明治还是豆浆油条豆腐脑。

喝的又要准备那些?

她不喜欢太烫的,所以要准备温的,但是他又担心她喝温的胃会不舒服。

拿着手机慢条斯理查,一点也没听到周谨徐丛林旭在念叨什么。

他有些后悔,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过多关心过姜筱,以至于她的喜好他都不清楚,回头得好好问问。

想到这,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晚饭去应酬了,应该也没吃多少,要不要送夜宵?

要。

他拿上西装外套,越过他们走出包间。

后面三个人傻子似的怔愣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况?怎么说走就走了?”

周谨给程渊打去电话,问他这么急去干嘛?

程渊:“去给姜筱送宵夜。”

周谨:“……”真他妈疯了。

*

姜筱刚做完面膜,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来,她顺手拿起墙角的棒球棍慢慢走了过去,透过猫眼朝外看,只看到了虚晃的人影。

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她问:“谁。”

“筱筱,我。”程渊说。

姜筱打开门,一脸不耐烦,“程渊你是不是有病呀,大晚上过来干嘛?”

程渊提起袋子,“我来给你送宵夜。”

他作势要进被姜筱挡在了门外,“减肥,不吃。”

“我要的低脂的,吃了也不会长胖。”程渊轻哄,“不信,你吃吃看。”

“不饿,不吃。”姜筱以前真没发现他这么烦人,“你要是太闲的话,麻烦去公司加班,或者去做义工,就是别来打扰我。”

“我不是要打扰你,我是担心你。”程渊温声道,“你太瘦了,我心疼。”

曾经这类的“情话”是姜筱最想听到的,软硬兼施希望程渊能说个一两句,但是没有。

无论她怎么哄怎么哭他都不会讲。

他那人,冷的像冰碴子,但对外面的女人却热情似火。

给她舍不得买的东西,会毫不犹豫送给其他女人。

好似,那些人才是程太太,而她只是不相干的人。

姜筱甩开那些不好的记忆,没什么表情道:“我们约法三章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来,看在第一次的份上我不计较,若是再有下次,交往的事终止。”

程渊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当即表示,“筱筱别,我错了,我现在就走。”

他弯腰把袋子放下,转身便走。

姜筱叫住他,“把这些带走。”

“特意给你买的。”他排了好久的队,腿都站酸了。

“程渊,别做自我感动的事。”姜筱说,“那样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这句话程渊隐隐有些熟悉,后来想起,是他讲过的话。

他生日,姜筱做了一桌子饭菜,还做了蛋糕,要和他庆祝。

他回的便是这句,“姜筱,别做自我感动的事,那样感动的只有自己。”

后面似乎还有什么。

他想了想,后面那句是,“我不需要。”

那晚他没在家里住,和朋友去了会所喝酒,第三天才回来。

程渊知道自己混蛋,但没想过这么混蛋。

“好,不吃没关系,我扔了。”他折回来,拿起袋子,走前不忘叮嘱,“关好门窗,盖好被子,小心别感冒。”

这些关心的话语在姜筱眼里就是啰嗦,“烦不烦。”

程渊赔笑脸,“对,是我烦,下次我不会了。”

他小心翼翼哄着,直到姜筱展眉,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晚,姜筱睡得安稳极了,一夜无梦到天明。

程渊睡得很不踏实,总担心昨晚是场梦,姜筱的那些“回应”也是梦,凌晨三点他便起了床,大衣都没顾上穿,亲自开车来了姜筱的公寓。

没敢靠近,一直在楼下等着。

车窗降落,任风流淌进来,吹得他忽冷忽热,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明。

他要姜筱。

死都不放手。

很想听听她的声音,好几次拨了出去又掐断。

最后那次,他对着听筒讲了好久。

“筱筱,我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后悔到想死。”

“他们都说你是为了玩弄我才同意交往的,早晚会不要我。”

“我不介意,只要你同意,我就非常开心了。”

“不就是玩弄吗?好呀,你随便玩。”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就是想求求你,玩的久一些,行吗?”——

作者有话说:来来来,看女鹅虐狗了。

第29章 春夜

姜筱没接到这通电话, 因为程渊根本没有拨打出去,所以她并不知道他“深情告白”了许久。

也庆幸没有听到,不然姜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说出更扎心的话。

就像周谨说的那样, 她根本不是诚心和程渊在一起, 她就是想玩弄他。

姜筱就是那样想的,在一起的那些年, 都是他在玩弄她,看她哭看她崩溃, 现在终于轮到他来承受这一切了,想想就非常爽。

沈悦一大早打来电话,问姜筱晚上有没有空, 介绍个人给她认识。

彼时姜筱正在卫生间里洗漱, 问什么人?

沈悦坏笑,“男人。”

“介绍男人做什么?”

“让你择优选择呀。”沈悦说,“你玩归玩, 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一下的,我介绍的这个绝对优质。”

“多优质?”

“巨佬,长得帅, 身材好, 洁身自好。”

“那干嘛不自己留着?”

“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女人, 你才是。”

姜筱想了想今天的工作行程安排, “我不确定晚上有没有时间, 今晚要见兴科的张总。”

沈悦这才想起姜筱今晚有应酬,“今晚没空, 那就改天,等哪天你有空约出来见见。”

“没问题。”姜筱说。

“你是没问题,程渊那呢?也没问题吗?”

“他能有什么问题。”姜筱不在意道, “我们说好了的,我可以随便玩,他不行。”

“你觉得程渊真能做到?”要知道京北圈里最会玩的可就是程渊,沈悦实在想象不到这句话会出自程渊口中,“他脑袋被门夹了吧,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可能吧,谁知道。”姜筱说,“反正签了协议,他要是违约我们之间的约定立马解除,而且他还要付巨额违约金。”

“这都有违约金?”沈悦啧啧道,“看来程渊对你势在必得。”

“就凭他?”姜筱轻笑,“做梦。”

“你说要是他看到你和其他男人约会,会不会气疯?”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你说的啊,我去安排。”

沈悦还真去安排了,故意把见面地点约在了K会所,包间紧紧挨着程渊他们经常去的那间。

见面时门故意没关,留了缝隙。

只要长眼都能看到。

最先看到辣眼画面的是徐丛,他推开门,卧槽一声:“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周谨和林旭一起抬起头,“别卖关子看到谁了。”

徐丛坐程渊对面,问他,“阿渊,你不想知道我刚看到谁了?”

程渊一直盯着手机看,已经三天了,姜筱三天没有联系他了,他给她打去电话,她也没接。

他去公寓找她,她没在。

他在楼下连着等了两晚,也没等到她。

她像是失联了一样,程渊很不安,死死盯着手机看,就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不感兴趣。”

除了姜筱外,其他人在他眼里屁都不算。

“这个你绝对感兴趣。”徐丛拿过程渊的手机,“是你在意的人。”

程渊抬起头,蹙眉:“把手机还我。”

“手机不重要,那个人才是重要的。”徐丛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去。”程渊是半分玩闹的心思都没有,“我在等她的电话,你别闹。”

徐丛翻翻白眼,“你在这苦哈哈等着,殊不知人家正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呢。”

“什么别的男人?”这话是周谨问的,“徐丛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你们就去看。”徐丛没好气道,“隔壁包间。”

周谨看了林旭一眼,放下高酒杯走出包间,几分钟后折返回来,学着徐丛的话,卧槽一声。

“还真是她。”

林旭也看到了,皱眉,“玩的够花的。”

程渊听不懂,“讲什么屁话呢?”

周谨拉起程渊,“你自己去看。”

程渊不情不愿走了出去,站在隔壁包间门口,眼神淡淡一扫,这一看,当场怔愣住。

里面女人穿着性格的黑色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唇瓣抹的尤为红,正在含笑和身侧的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笑的很从容,眼神一直落在女人身上,看样子,对女人很感兴趣。

女人的耳环掉了,男人弯腰从地上捡起,勾唇说了什么。

女人倾着身子凑近,撩起肩上的发丝,把脸歪到男人面前,男人捏着耳环缓缓靠近。

包间里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他们的脸也忽亮忽沉。

亮起时,女人眼底好像沁着汪洋,潋滟勾人。

尤其是她勾唇笑起时的模样,好看到让人心悸。

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角度的原因,程渊看到姜筱红了脸,耳朵也隐隐变红。

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很多,像是在呢喃。

男人脸上的笑容始终没落下,克己复礼中又夹杂着欲。

不是上学时的男女,成年男女最喜欢速食,看对眼便会直接表明心意。

程渊在男人眼中看到了光,他知道,那个男人喜欢姜筱。

不,姜筱是他的,除了他以外,谁都不可以。

协议什么的早被他抛出了脑后,在男人又一次靠近时,程渊没忍住推门走了进去。

徐丛想去抓他,没抓到,他卧槽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姜筱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语气自然不会好到哪去,“程总,有事吗?”

程渊走近,“有事。”

“可我没空,晚点再说。”姜筱道,“请你们离开。”

程渊自是不会走,弯腰坐姜筱身旁,手顺势揽上她细腰,故意问:“这是你朋友吗?”

他问的是那个男人。

有外人在,姜筱也不好真做什么,嗯了声,“是。”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程渊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程渊。”

男人淡声道:“你好,宋轩。”

南城宋家人,程渊多少有些耳闻,不动声色道:“宋总来京北是…谈项目?”

“不是。”宋轩说,“见朋友。”

不言而喻,宋轩要见的朋友就是姜筱。

程渊压下怒火,“见到了吗?”

“见到了。”宋轩去看姜筱。

姜筱含笑点点头。

大型修罗场就在眼前,徐丛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轻咳一声,“既然都认识,不如一起用餐。”

此时算是过了饭点,但徐丛的提议大家似乎都没意见,就这样,他们去了二十层的空中花园用餐。

座位安排的也挺巧妙的,宋轩先坐,姜筱挨着他坐,程渊坐在了姜筱右手边的位置,旁边依次是徐丛、林旭、周谨。

沈悦最后一个赶过来,见状,心里无声呐喊,这个座位真是妙。

她坐在了周谨身侧,不过因为程渊的关系,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周谨。

周谨有些莫名,但只能受着。

点餐时男人们都表现出了绅士风度,女士先点,姜筱不饿,随意点了些,沈悦忙了好久,饿的肚子咕咕响,多点了几样。

宋轩是客人,他第三个点。

程渊自诩是主人,他最后一个点的。至于周谨林旭徐丛,为了给程渊撑面子点的都是招牌菜。

菜没上来前,几个人浅浅聊着。

确切说是姜筱、宋轩、沈悦三个人聊着。

其他人都被当成了空气。

周谨好几次想插话,都被沈悦截住,最后还换来了沈悦的无数白眼。

本以为上菜后的气氛能好,岂料不是。

为了夹菜,程渊脸色沉了又沉,因为宋轩一直在献殷勤,他明里暗里吃了一缸醋,想发飙又不敢,只能忍着。

强忍下来的后果是哪哪都不舒服,胸口疼,胃疼。

别人吃的饱饱的,他几乎没动筷子。

“阿渊,你没事吧?”徐丛故意大叫了程渊一声,想借此让姜筱注意到程渊,偏偏姜筱眼睛里像是涂了胶水,除了宋轩外谁都看不见。

嘘寒问暖也只是对宋轩。

这下程渊更气了。

唇都是抖的。

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不敢怒更不敢言,只能眼巴巴看她和别人谈笑风生。

看她对别人好。

“宋总招待不周,下次你再来京北,我一定盛情款待。”

宋轩:“姜小姐客气了,我吃的很好,也很愉快,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下次去南城记得告诉我。”

姜筱接过名片,“好,一定。”

“听说你是搞设计的,我们公司正好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的话,回头我让助理跟你联系。”

“那当然好。”姜筱客气道,“能和宋氏这样的大公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姜小姐过谦了,能和你这样的美女公事,我也非常高兴。”宋轩离开前瞟了程渊一眼,又故意说了句,“对了,耳环很漂亮。”

刚刚他给姜筱戴耳环那幕浮现在脑海中,程渊气的要炸了,可又不能发作,只干瞪眼听着。

这种炉火中烧的感觉持续到所有人离开。

姜筱欲上车离开,被程渊拦住,“咱们谈谈。”

姜筱累了,不想谈,“困,我要回家睡觉。”

“只需要十分钟,或者五分钟也行。”程渊说,“筱筱,我们三天没见了。”

“五分钟,多一分都不行。”姜筱先坐进车里,随后程渊也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他扣住了姜筱的手腕,“你和宋轩是什么关系?”

他手劲很大,姜筱被他捏疼了,睨着他,“程渊,我说过,我可以随意和任何人来往,你管不着。”

“但你答应和我交往了。”程渊声音放轻,“就不能为了我,稍微克制一下吗?”

为了他?哼。

“不能。”姜筱板着脸道,“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停止交往。”

“不,我不要。”程渊低喃,“我只是想让你在乎我一些,哪怕一点也可以。”

“真不行吗?”

“我看你是没认清情况。”姜筱掰开他的手,“是你求着我跟你交往的,也是你亲口答应的,你凭什么对我提要求,你配么?”

“……”

程渊喉结慢滚,“是,我是不配,可是筱筱,看到你和其他男人笑,我心很痛。”

他抓住她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吻着,“我真受不了。”

那种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蚀骨噬心让人想死。

“受不了可以不分。”姜筱不在意道,“随时都行。”

“不。”程渊吻上她掌心,“我不要分,不要。”

徐丛说他没骨气,可是骨气那种东西,在失去姜筱时他便已经不配拥有了。

“不分就听话。”姜筱说,“下车,我要回家。”

“我送你。”只要能多看他一眼,要他做什么都行,“我只送你到家门口,你放心,你不许我上去,我肯定不上去。”

“我喜欢安静的。”姜筱问,“你能安静吗?”

“能。”程渊说,“我不说话。”

路上他还真没开口说话,就那样痴缠地看着姜筱,盯着她脸瞧了又瞧,忽而笑一下,忽而又皱下眉。

想亲她的念头达到了顶端,他颤抖着伸出手,轻抚她脸颊。

唇一点点靠近…

“啪”即将触碰上时,姜筱睁开眼,给了程渊一巴掌。

“程渊,我只喜欢听话的狗。”——

作者有话说:狗子,又是心碎的一天。

嗷嗷。

第30章 春夜

“汪”程渊喊出一声, 随即握住姜筱的手,眼神深情又勾人,“筱筱, 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狗。”

“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狗。”

姜筱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她, 不会被三言两语蛊惑,手指抵着他胸口让他朝后退, 再次拉开两人距离。

“程渊,你不要以为这样讲我就会心疼。”她轻笑, “你还不配。”

程渊也没想让她立刻改变观感,他只希望她别在拒绝他,仅此而已。

“我知道, 是我不配。”他执起她的手, 凑到唇边,虔诚的印下一吻,“所以,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姜筱抽回手,扭头看向车窗外,“真的怎么样都可以?”

“是。“程渊温声说, “随你高兴。”

“那你现在下车, 自己走回家, 能做到吗?”

京北的天气多变, 不久前天色还很好, 此时却变了天,天空布满乌云, 看着像是要下雨。

姜筱见程渊没应又说:“我就知道你做不——”

“好,我下车。”程渊示意司机停车,随后迎着风下了车。

风很大很急, 吹得四周树木枝叶乱晃,发出嘶吼声。

行人都在朝家的方向奔跑,只有程渊逆风而行,身上的风衣被吹得扬起,片刻后又落下。

一阵阵拍打声传来。

司机透过车窗玻璃朝外看了眼,“程总他……”

姜筱淡声道:“不用理会,开车。”

车子再次启动,倒视镜中的人影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清。

姜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低头去看手机。

司机时不时朝后瞄去,低语:“风这么大,晚点可能会下雨,就是不知道程总他……”

姜筱低着头没应,司机又说:“冒雨回去肯定会生病。”

不怪司机话里话外都向着程渊,毕竟他跟着程渊多年,是程家的老司机了。

姜筱掀眸,“那要不我下去?就是不知道你家程总愿不愿意?”

司机以为姜筱还是多年前的那个怯弱的她,直到听到她的话,才顿悟,太太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太了。

老板都不敢忤逆她,他更不能。

“太太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就送您回去。”司机不敢再多言一句。

车子风驰电掣朝前驶去,很快淹没在车流中。

至于程渊,姜筱无心去管,他怎么样,她都不会在意。

*

再次听说程渊的消息是三天后,沈悦打来电话,音量很高,“你猜我刚在医院看到谁了?”

姜筱:“谁?”

“程渊。”沈悦幸灾乐祸道,“他生病住院了,听说是肺部感染,还挺严重。”

“肺部感染?他怎么突然肺部感染了?”姜筱随口问。

“好像是前几天淋雨了。”沈悦提醒,“就是三天前那场大雨,贼大的那场,临街树木不是还被风刮断了吗,就是那天。”

“程渊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好久,伞都不撑。”

“回家后当晚发烧四十度。”

“你说他大晚上不回家在街上闲逛,他是不是有病。”

在沈悦眼里,脑子没病的才不会做这么跳脱的事。

姜筱顿了下,“前天晚上?”

“嗯,就是前天晚上。”沈悦还以为她不记得了,“雨下的最大的那晚,我家窗户差点给刮跑,那晚的风少说得有八级。”

“程渊也挺有意思的,大雨天出门逛街,纯纯属于脑子有病。”

“哦,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姜筱把那晚的事和沈悦复述一遍。

沈悦一阵咳,“什么意思,你是要他走路回家的?”

“嗯。”

“他竟然照做了?”

“看样子应该是。”

“这他妈还不是有病吗。”沈悦睁大眼睛,“那可是八级大风,万一被砸到,必死无疑。”

“确实有病。”姜筱淡声道,“他本来就不太正常。”

这话沈悦也认同,毕竟程渊最近的做事态度真的不像正常人会做的事,“他这是爱你爱疯了吧?”

“……”姜筱不置可否。

“筱筱,你会原谅他吗?”沈悦关切问。

“你会原谅伤害过你的人吗?”姜筱反问。

沈悦:“搁我,我当然不会。”

“我也不会。”姜筱说。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沈悦一直以为姜筱说的玩玩是玩笑话,看来是真的,“你不会是真要玩玩他吧?”

她诧异道。

“怎么?不行吗?”姜筱扬唇,“他玩弄我就可以,我不能玩弄他?”

“能,可太能了。”昔日的事沈悦也记得清清楚楚,程渊这个渣男做过太多让姜筱伤心的事了,姜筱就应该把这些都还回去,“姐妹,你尽管玩火,出了事我帮你一起担。”

姜筱含笑说:“悦悦,谢谢你。”

沈悦可不爱听这个,“再说谢谢我不理你了。”

“好,不说。”姜筱轻哄。

沈悦:“我觉得吧,那点惩罚不够,我再想想后面怎么做?”

两人盘算着后面要对程渊做些什么时,医院里,周谨看着程渊没什么血色的脸,怒骂道:“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怎么能步行回家呢?那可是两个小时,疯了吗。”

“还有八级大风,电台都出了预警提醒,好像还真有人给砸死了。”

“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谨气死了。

程渊说:“我不是没事吗。”

“你这还叫没事?”周谨瞪眼,“你脸色比鬼还白,各项指标都不合格,医生说再晚来几个小时,你就会窒息休克,会死。阿渊,你能别闹了吗?”

“我没闹。”程渊说,“也没医生说的那么严重,打完吊针就可以离开。”

正好护士进来,闻言,蹙眉说:“怎么不严重,你差点死掉,打完吊针也不许走,要住院观察几天,另外你肺部有阴影要确定阴影没事才行,总之你听话,不能走。”

程渊:“……”

周谨等医生走后才又开口,“你这次胡闹又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程渊不想讲。

“你不说我也清楚。”周谨说,“肯定是因为姜筱。阿渊,姜筱这次回来就不是跟你和好的,她是为了要你的命,咱不理她了好不好?”

“不好。”提到姜筱,程渊眼睛里有了光,“她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世上这么多女人,喜欢谁不行呀,非喜欢她吗?”

“对,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

周谨气的想打人。

徐丛也知道程渊住院的事,急匆匆赶来,问他:“怎么样?”

周谨插话,“这次没死,下次也会死,下次不死,下下次也会死,反正他别想好。”

“……”徐丛瞪了周谨一眼,“说什么屁话呢。”

“我这不是屁话是实话。”周谨把检查报告递给徐丛,“他从外到内,从上到下,就没一处好的,你不信自己看。”

徐丛把检查结果一一看完,还真如周谨讲的那样,哪哪都不好。

胃出血依然存在。

心率异常。

肺部感染。

膝盖有旧疾。

徐丛看完,挠了把头,“阿渊,咱能不作了吗?”

程渊翻了翻白眼,“我没作。”

“那你能别再招惹姜筱吗。”徐丛说,“就当放过你自己。”

程渊定定道:“不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讲话总是有气无力,看着像随时会昏厥,但讲这句话是声音格外有力,眼神坚定无比。

他要姜筱,谁都不能阻止。

*

程渊住到第七天,强行出了院。

沈悦本来要把程渊出院的消息告诉给姜筱,谁知打去电话,听到了程渊的声音。

彼时,他在姜筱家。

算是强行进去的。

姜筱说:“我这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筱筱,七天了。”程渊说,“我们已经有七天没见了。”

别说七天,就是七年,姜筱也没感觉。

“所以呢?”

“我很想你。”

“你想我,我就要想你吗?”姜筱反问。

程渊听着这话有些熟悉,后来想起,多年前的某天,姜筱生了病,她哭着对他说:“老公,我好想你。”

他淡声道:“你想我,我就要想你吗,姜筱,能别闹了吗,我很忙,没时间理会你,有病就去看,想作就忍着!”

他说话一向如此不留情面。

姜筱听后哭的更凶了,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他回:“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

那天不知道是姜筱生病头脑不清,还是什么。次日,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他讲的话,依然对他笑脸相迎。

当然,在那时的他看来,姜筱就是贱,他都那样讲了,她缠着他。

程渊从记忆中抽离,喉结慢滚,“筱筱,老婆,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没想要你的回应,你高兴怎么做便怎么做。”

“真的?我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是,看你心情。”

姜筱拉上程渊的手,推搡着把他轰出去,“我现在就想你离开。”

“咚”房门关上。

沈悦听到了关门上,啧啧道:“姐妹,你可以呀,心够狠。”

“是他活该。”姜筱反锁好门,“都说了不欢迎,他非要来,怪不得我。”

“那你猜他多久离开?”沈悦促狭问。

“可能很快吧。”姜筱去了卫生间洗漱。

沈悦品着红酒道:“我觉得不是,估计他会站一晚上。”

“一晚上?”姜筱有些不太信,程渊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可能卑微到这个程度,再说,他还发着烧呢,怎么可能站一晚上。

“不会。”

“打赌吗?”

“好。”

“赌赢的请吃饭。”

“可以。”

最终赢的是沈悦,如她所言,程渊还真等了一晚上。

江宇叫了几次都没叫走,后来程老爷子也打来电话劝说,要程渊回家,程渊没应,直愣愣站着。

从天色刚暗站到了天色泛白再到天大亮。

姜筱推门出来,发现他还在,诧异道:“你没走?”

程渊笑着走近,气虚道:“老婆,我让江宇给你买了早餐,是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还热着呢,吃吗?”

姜筱最喜欢的是城西那家小笼包,距离她的住处要开一个小时的车,以前想吃,程渊总会找各种理由拒绝,说太油腻,说吃了会变胖,说口感不好等等,反正就是不给带。

“你让江宇买的?”姜筱低头看了眼餐盒。

“是。”他本来是想亲自去买的,但腿太软,走不动,只能让江宇去了,“这次是江宇买的,下次我亲自去。”

“需要排队。”

“没关系,我排。”

“程总不是很忙吗?”

“你喜欢,就是再忙我也去。”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讲的。”姜筱轻嗤道,“你说,我根本不配吃。”

“……”程渊不知道说过这样伤人的话,但姜筱提出了,他就得认,就得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以前是我混蛋,我该打。”

他走近,抓上姜筱的手,也朝着自己的脸扇起来。

“老婆,给你打,打到你消气为止。”——

作者有话说:狗男人:只要老婆要我,我当狗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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