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隋明朗入狱
隋明朗将人押至刑部后,回家歇息了一晚。
听闻太子殿下跟着圣上春猎去了,翌日,他便邀了方邵元与宁为远到畅音阁一起用午膳。
“明朗,还是你懂我,知道我好这一口。”
方邵元笑呵呵地落座。
宁为远也是一起来的,打趣道:“你最喜欢的道逸先生,听说不是已经退出江湖,离开这儿了吗?怎么,你还念念不忘?那也没法在这里听到他的新作了。”
方邵元道:“你懂什么,就算道逸先生人不在了,可这地方嘛——”
隋明朗笑道:“这么久没见,你俩还真是一点没变。”
方邵元也笑了:“你不也是吗?当了几个月的巡按御史,看起来也没变化呀。有时候我真的有点好奇,你这样的一张脸,真能——”
隋明朗道:“怎么了?”
方邵元笑着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我印象里的巡按御史,应当是一把胡子的中年人,你才多大。”
宁为远道:“明朗,听说你这两个月是去云州城查大案子去了?怎么样?方便给我们讲讲不?”
人都押到刑部了,那么多人见证,瞒着也没什么必要。
隋明朗便简单说了绥远伯之子在云州城操纵粮价的事情。
听完,方邵元沉吟道:“这等事情,一个已经落魄的绥远伯府,恐怕没这个胆子,背后不知道会牵扯到什么。”
他看向隋明朗:“明朗,你要小心些。”
隋明朗点点头。
宁为远笑道:“明朗是圣上钦点的探花,更别说还有东宫那层关系,什么人有胆子对明朗出手?”
隋明朗顿了顿,道:“其实,在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遭遇过一次刺杀。”
二人同时大惊:“什么!?”
隋明朗道:“别紧张,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伤也没受。太子殿下有先见之明,将他的暗卫拨给了我,把那群刺客都解决了,为首的一并押到了刑部大牢。”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方邵元提醒道:“在京城还好,以后若是出城,定要小心。”
隋明朗嗯了一声:“我会的。”
宁为远好奇道:“之前在东宫时,便听说圣上与太子各自有一位极厉害的暗卫,就是一直没见过。明朗,方不方便叫他出来,让我瞧上一眼?”
隋明朗正要说好,这时,畅音阁忽地哗啦啦涌入一大群身穿铁甲的士兵。
“宗人府办案,奉命捉拿封国奸细隋明朗,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封国奸细?
隋明朗听见自己的名字和这四个字扯在一起,愣了下。
即便他想过这一次回京恐怕少不了风波,可是,封国奸细?我??
他十一岁入宫当伴读,伴读生涯结束后,一门心思在家苦读,参与科举,甚至连一个封国人都不认识,用这样的罪名来构陷,是否太过儿戏了?
方邵元和宁为远对视一眼。
他们刚才听完便觉得恐怕绥远伯背后之人会对明朗出手,却也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眨眼间,三人便被重兵包围。
为首的是隋明朗的熟人,宗人府令。
隋明朗看着他道:“府令大人,数月前我们才见过,府令大人当时便误会了一些事情,后来还为此向我致歉。如今事情过去还没有多久,莫非大人又要故技重施不成?”
宗人府令叹了口气。
“隋大人,得罪了。”
“本官收到你与封国通敌的确凿证据,不得不依律办事,押你前去调查,还望隋大人见谅。”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挡在了隋明朗身前。
众人皆是一惊。
好快的身手!
隋明朗道:“承影,退下。”
他知道,承影功夫再强,也不可能是这么多士兵的对手。
更何况,这宗人府令说是拿到了确凿证据,自己若是拒捕,岂不直接坐实罪名?
宁为远的父亲乃是宗人府丞,比宗人府令官低半级,却也关系甚好。
宁为远站出来道:“府令大人,隋大人昨日才拿了一名要犯,今日便被指控通敌。大人不觉得蹊跷吗?隋大人是谁的人,想必大人也清楚。如今太子殿下春猎未归,大人如此作为,就不怕日后被问责么?”
宗人府令自然知道其中关节,若是可以,他当然不愿得罪一位深受太子殿下看重的伴读。
可如今,却不得不这么做。
“本官说了,本官收到了确凿的证据,是以不得不带隋大人回去,调查清楚。若是乌龙一场,本官非但不会碰隋大人一根汗毛,还会亲自向隋大人赔罪。反过来,若是确有其事,本官也必会秉公执法,若太子殿下因此问责,本官无话可说。”
宗人府令先是朝隋明朗微微拱手,说一声得罪,而后手臂一挥,两个士兵便走上前去。
隋明朗道:“都是读书人,不必动手动脚的,我跟你们走便是,带路吧。”
宗人府令道:“谢隋大人配合。”
隋明朗随其离开后,原地留下方邵元与宁为远面面相觑。
宁为远道:“这该如何是好?”
方邵元略作思索,而后道:“这样,你立刻回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你父亲相助,他到底是宗人府丞,至少先确保明朗在宗人府的安危。”
“确保安危?”
宁为远瞪大眼道:“明朗如今可是巡按御史,背后还有太子殿下,他们堂而皇之地带明朗回去调查,难道还敢怎么样不成?”
方邵元道:“若按常理去想,自然不会。可若按常理,岂会有今日之事?”
宁为远沉默了。
没错,是这个道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方邵元道:“总之,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找你父亲尽量护住明朗。你不必言说你与明朗的交情,只说太子殿下如何喜欢他、圣上如何看重他便好。至于我,我现在就回去,亲自骑最快的马去猎场,向太子殿下禀报此事。”
宁为远重重点头:“好!”
宗人府。
隋明朗被宗人府令带进来之后,便一个人也没见到了。两个时辰过去,不仅主事的人没有出来,就连牢狱前的士兵也见不到半个。
隋明朗心知这是对方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叫自己内心慌乱,以达到后续目的。
他于是闭目养神,什么也不想。
同一时间,宁府。
“父亲!”
“我与明朗本就是好友,此时我们若能施以援手,在压力下保住他,我日后自会有无限的前途!父亲,权当是为了我,为了宁府的将来,就赌上这一次吧!”
宁父举棋不定。
他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比方邵元想得还要多些——他立刻就明白了绥远伯背后是谁。
与绥远伯有着一层关系的,有可能伪造出一些通敌封国证据的……自然只有常年镇守北境,立在与封国对抗第一线的萧府。同时,绥远伯的次女,是萧大将军之嫡长子萧泽的妾室。
宁父神色凝重道:“远儿,你也已经不小了,你可知,若为父这么做了,得罪的是谁?”
宁为远问:“谁?”
宁父道:“我衍朝的护国将军,萧正业大将军。”
宁为远怔在原地。
宁父道:“即便是太子殿下本人,若是真对上萧正业……何况,你那位朋友,虽然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的伴读,数年前还对太子殿下有救命之恩,可天家对臣子的感情,翻转是一瞬间的事。”
宁为远感到头痛。
他没想到,搬出太子殿下,父亲依旧不为所动。准确地说,他没想到,这一次想置隋明朗于死地的竟是萧府。
萧大将军手握天下近半兵马,深得圣上器重。
萧贵妃是圣上最宠爱的妃嫔。
毫不夸张地说,在大衍的朝堂上,萧氏是最有权势的门第,没有之一。
想了想,宁为远道:“父亲,我觉得您说的不对,萧家就是再势大,又如何能比太子殿下相比?萧泽在这时候对明朗动手,不就是因为此刻太子殿下不在京城么?”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同父亲说:我还在当伴读的时候,有一次方邵元犯了宫规,被萧贵妃抓了把柄在雪地罚跪,差点死掉,丽妃娘娘怎么求情都没有。还是明朗出面去求了太子殿下,于是太子殿下亲自去了萧贵妃的奉华阁,强行将人带走。贵妃娘娘出面阻拦,太子却根本没把贵妃放在眼里,就这么把人带走了。事后我们几个还担心是不是惹祸了,给太子殿下添麻烦了,父亲,你猜太子殿下怎么说?”
宁父忙道:“怎么说?”
宁为远道:“我至今都还记得,太子殿下是这么说的:麻烦?她还不配。”
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确实什么事都没有,萧贵妃就这么咽下了这口气,完全无可奈何。”
宁父一时沉默,随后道:“也对,圣上的几个皇子,要么身患残疾,要么年纪实在太小,都难以对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产生威胁。何况,先皇后在世时,圣上可是独宠她一人。”
宁为远道:“父亲,那——”
宁父叹了口气,道:“为父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宁府的将来终究要依靠你。宁远,你再仔细思索片刻,若当真打定主意了,为父便依你。”
宁为远微微一怔。
他并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后退两步,朝着自己的父亲行了一个无比正式的拱手礼。
“于公,做臣子的,当为君上分忧。太子殿下既为储君,我理应为殿下护好其爱惜之人。”
“于私,隋明朗乃是我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望父亲大人成全。”
宁父无言,只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
而后略整衣容,前往宗人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52、逼迫
宗人府监狱。
隋明朗闭目许久,终于听到了动静。
睁眼一瞧,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其中还有一个熟人——殿试当日与自己争锋相对的,萧大将军的养子萧弘殊。
所以,是萧府对自己出手了么?
比预想中的麻烦更大。
萧弘殊道:“隋明朗,好久不见。”
隋明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萧弘殊笑道:“当日在大殿上,你不是很能说么?大谈武将做大有何危害,怎么如今连一句话也不说了?”
闻言,隋明朗也是一笑:“阁下今日之举,恰恰印证了我当日所言不错。不是么?”
萧弘殊被噎了一下。
萧泽道:“身陷囹圄还能如此从容,果真是个人物。却不知你这样的从容,还能维持多久。”
隋明朗问道:“阁下是?”
萧泽淡淡地报了姓名。
隋明朗笑道:“久仰大名。不过,依我之见,失去从容的恐怕是二位吧?要不然,二位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等荒谬的名头将我下狱。”
萧弘殊道:“兄长,我说的没错吧?别看此人出身卑微,口才是相当了得,否则岂会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
“荒谬?”
萧泽冷哼道:“通敌叛国这样的大罪,在你眼中竟是荒谬么?”
隋明朗道:“听府令大人说,宗人府掌握了我通敌的铁证,敢问是何铁证?”
他是真有几分好奇,这萧氏兄弟究竟伪造了什么样的证据来构陷自己。
萧泽道:“来人,把证物呈上来,给隋大人瞧瞧。”
是几封往来的书信。
包含了带有封国印章的来信,与隋明朗字迹写的回信。
萧家长期驻守北境,获取过封国某个文士或者武官的印章并不稀奇,以萧家的势力,找到一位擅长临摹字迹的人物更不是什么难事。
隋明朗道:“我有何动机背叛大衍?将军认为仅凭这样几封书信,就能定我的罪吗?莫不是把我当傻子?”
萧泽道:“仅凭几封信自然是不够的。但若是加上你亲笔写的认罪书,那便另当别论了。”
隋明朗冷笑一声。
萧泽拍了拍手:“把东西都拿进来。”
几个狱卒搬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走了进来。
隋明朗皱了皱眉。
萧泽道:“隋明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等着太子来救你。可他如今正跟着圣上在猎场,回京城得是五天后的事情了。这些东西,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我敢打赌,别说五天,就是五个时辰也不可能受得住。识相的话,就乖乖照做。”
隋明朗闭上了眼。
他不可能写这认罪书。
倒不是担心写了,即使太子殿下回来也无力回天。而是他觉得若自己真的写了,这两人说不定就要真的起杀心,来个死无对证。
萧氏兄弟见状对视了一眼。
萧泽示意了一下。
萧弘殊故作迟疑道:“兄长,真的要这么做吗?这要是传出去——”
“我来!”
萧泽拿起一条长鞭,对隋明朗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先从低的开始,你若是感觉自己要受不住了,就说一声,我立马放了你。”
啪地一声,鞭子抽在了隋明朗的身上。
隋明朗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
萧泽道:“如何?还要继续么?”
隋明朗大笑一声。
萧泽拧眉:“你笑什么?”
隋明朗道:“从前我只听说萧府如何护卫大衍,护卫百姓,是怎样的有功之臣,一直惋惜未能亲眼得见。如今见了,未料到竟是这般不堪。”
萧泽嗤笑一声,似是感到好笑,又似是感到生气:“隋明朗,你现在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别正义凛然?今日便是死,也是慷慨就义,为民献身?”
隋明朗静静看着他。
萧泽道:“你觉得你在爱护百姓,你在忠君爱国,可若是没有我们萧家镇守北境,保家卫国,又哪里来的太平日子?军队若是不能吃饱一点,吃好一点,又怎能护佑好边境?”
隋明朗道:“我虽不清楚朝廷每年拨给北境多少粮草,但我想以圣上的英明,绝不至于令士兵饿着肚子打仗。何况,我朝与封国已经许久未有战争,却因边境军队致使云州城饿殍遍野。这就是将军口中的保家卫国么?”
“饿殍遍野?”
萧泽冷笑道:“书生惯会夸大其词!”
萧弘殊劝道:“兄长何必同他多费口舌。”
萧泽道:“说得也是。你既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奉陪到底。”
“啪——”
“啪——”
“啪——”
清脆的响声,隋明朗身上开始出现血痕。
“萧将军住手!”
宁父终于赶到。
萧氏兄弟循声望去。
萧弘殊一眼就认了出来:“兄长,此人乃宗人府丞,他的儿子也曾做过太子伴读。”
萧泽点点头表示明白。
萧泽道:“宁大人有何指教?”
宁父站定道:“本官听闻萧将军抓了一位封国的奸细,关押在宗人府审讯。本官身为宗人府丞,自当关心。”
他望了一眼隋明朗,表现得才知道,惊讶道:“这位不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吗?将军说他是奸细,自古刑不上大夫,将军对他用刑,恐怕不妥吧?”
萧泽道:“刑不上大夫,此言固然不错,却不适用于两军交战。他既是敌国奸细,本将也自当采用军中之法。怎么,宁大人对我如何治军也要指教么?”
“本官万万不敢,只是——”
宁父不卑不亢道:“将军既说采用军中之法,又何必要将他关在宗人府?既关在宗人府,本官便有权过问。”
萧泽冷哼一声。
若是普通人,安上一个奸细的名头,他自可随意将其处置了。可隋明朗是朝廷命官,此处又是在京城,如此便不合规矩了,只能借助宗人府。
不过,区区一个宗人府丞。
他对旁边一个士兵道:“去请府令大人。”
宁父只是微笑。
片刻后,士兵回报道:“将军,府令大人方才突发急病,已被送到医馆救治了。”
“老东西,真是颗墙头草!”
萧泽低声骂了一句。
他看向宁父:“你一个从三品,确定要与我萧府作对么?”
“将军言重,下官岂敢。”
宁父恭恭敬敬地拱手,随后道:“只是,宗人府有宗人府的规矩。本官身为府丞,不能尸位素餐,除非圣上金口玉言,否则,谁都不能在宗人府胡来。将军手上有证据,想要审讯,请便,却不可严刑逼供,更不可伤人性命。”
“好,很好!”
萧泽冷冷道:“我记住你了。”
宁父不语,只是恭敬拱手。
萧泽一时有些为难。
原本,只要再拿到隋明朗的认罪书,然后来个死无对证,哪怕太子震怒,也无计可施。
如今宗人府的长官插手进来,若再强行逼供,待圣上春猎归来,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萧弘殊道:“兄长,恐怕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了。”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离开。
隋明朗身上疼得厉害,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道:“多谢。”
宁父立刻上前,从袖中拿出一瓶药塞过去:“这里都是萧氏的人,你自己涂一下药。方邵元已经去猎场向太子殿下求助了,想来两天就可以回来,你再坚持一下。在此之前,本官会一直守在这里。”
隋明朗点点头,再次道谢。
萧府。
萧泽静静想了一会儿,道:“事到如今,还是得去找宗人府令。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他开口,那姓宁的就不能再干扰我们。”
萧弘殊不置可否:“他既然此刻选择装病,恐怕会装到底,就算兄长再去找他也是无用的。”
萧泽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萧弘殊道:“用刑是不能了。并且,既然姓宁的过来阻止了,恐怕也有人去猎山给太子报信了,一来一回,只需要两三日,我们必须在两日内拿到隋明朗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萧泽道:“不用刑,如何能拿到?”
萧弘殊道:“我查过隋家。隋明朗是家中庶子,他生母原本只是个丫鬟。因长得漂亮,被他父亲酒后宠幸了才有的他。他从小与他母亲相依为命,活在大夫人的阴影下,直到隋明朗成为太子伴读,他生母在府中的日子才渐渐好过。”
“可以想见,这样的一个人,母亲对于他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萧泽拧眉:“你的意思是,要对一个无辜的妇人出手?”
对隋明朗,那属于政敌,既然选择与萧府作对,那就是自找死路。
对一个全然无辜的百姓出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萧弘殊道:“并非出手,只是要挟。”
见萧泽还有些迟疑,萧弘殊又道:“兄长,官场如战场,常言道,兵不厌诈。兄长不可妇人之仁啊!”
萧泽终于下定决心:“来人。”
半日后,萧泽再次来到宗人府。
一见到来人,坐在隋明朗牢狱外小憩的宁父立刻打起精神,站起身。
萧泽讽刺道:“你倒是尽职。”
宁父抱拳:“将军谬赞。”
萧泽淡淡道:“放心,我不动他。”
萧泽打开牢门,走到隋明朗跟前。
宁父见状很是疑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对方既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也不好刻意走上前去听。
萧泽弯下腰,用只有一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在隋明朗的耳边说道:“我方才派人去了一趟隋府,把你的亲生母亲请到了府上。”
隋明朗猛地瞪大眼。
萧泽继续道:“听说你们隋家本身就是北迁过来的,既然如此,你生母是从封国潜入过来的奸细,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隋明朗瞪着他。
“我实在不想对一个无知妇人出手。”
萧泽直起身体,恢复了正常的声音,道:“那么,隋明朗,我再问你一次,这认罪书你签还是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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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太子救场
“我……签。”
隋明朗艰难地道。
母亲身体不好,像刚才那样的鞭子,只怕一鞭都挨不住。
萧泽大笑一声:“来人,拿笔墨。”
宁父不可置信道:“怎么回事?隋大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隋明朗沉默。
萧泽笑道:“也没什么,只说他的母亲此刻正在萧府做客而已。”
只要隋明朗签了认罪书,他也不怕姓宁的知道。待一切尘埃落定,他不信此人敢去圣上面前说什么。即使说了,也是胡言乱语。
“这——”
涉及父母,宁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只是,他已经将萧泽大大得罪了,若隋明朗真被冤死,以后宁府还会有好日子过?
他又急又气,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说你写。”
萧泽道:“放心,本将军本就不屑于对一个妇人动手。只要你乖乖配合,别说你的生母,便是整个隋府,我保他们一世无忧。”
隋明朗按照萧泽的要求开始写字。
一盏茶的功夫后,认罪书写完了。
萧泽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头看向隋明朗道:“本将方才所说,说到做到。至于你,小小年纪高中探花,想必已经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了吧?”
隋明朗垂眸不语。
萧泽发号施令:“来人,带他走。”
宁父高声道:“你想做什么!”
萧泽瞥他一眼:“隋明朗通敌早有罪证,如今他认罪书已签,此案无可争议,本将自然要将其正法,以正国威。”
宁父咬牙,挡在牢门前,道:“若是本官不同意呢?”
萧泽眯了眯眼:“案情如此清晰,府丞若仍要维护,就休怪本将治你一个包庇叛逆的罪了,只是不知宁府是否承受得起。”
宁父陷入挣扎,一时立在原地,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抱歉,连累大人了。”
隋明朗低声道。
“给我带走!”
“不许把人带走!”
宁父心一横,再次上前挡住了牢门。
萧泽不耐烦道:“来人。挪开。”
两名士兵将宁父架到了一边。
看着对方还在挣扎,萧泽冷哼一声,正要将隋明朗带走,一个下人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将军,太子殿下到了。”
什么?太子?
怎么可能!
此刻太子应当在猎场才对!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立刻想办法解决。
“你们拖住太子,我先把人带走。”
萧泽交代将军府的心腹道。
“是,世子!”
两名属下抱拳道。
萧泽亲自抓起隋明朗,准备先将人带回萧府,再做打算。
走出牢门没几步,顾温便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身后还跟着方邵元。
猎场比试后的第二天,顾温心里就有股莫名的烦躁。深思熟虑之下,他决定提前回京。
方邵元出城后不久,正好遇上了返京的太子卫队。
他立刻禀明情况。
于是二人一起返回京城,直奔宗人府。
“殿下,那是不是明朗?”
方邵元出声道。
顾温自然也认出了不远处那个被抓着往前走的身影。
身后那几道带着血迹的鞭痕,格外醒目。
“给我站住!”
萧泽闻声脚步一顿,随即只当没听见,加快脚步,并小声对前方的萧府随从道:“替我挡住太子。”
“找死!”
顾温怒火中烧,拔出佩剑,一剑一个萧府随从,毫不留情地杀死,转眼便到了萧泽身后。
萧泽警惕地回头,只见锋利的剑锋直至自己的天灵盖,大惊失色。
毕竟是在战场上驰骋过的,萧泽慌乱之下仍然下意识地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于是,剑尖在他右肩处划出一道可怖的伤口,血流如注。
紧随而来的还有顾温愤怒之下的全力一脚,力道之大,使萧泽直接飞了出去,将前方一个狱门撞裂开来。
“世子!”
场上还活着的萧府随从纷纷围了过去。
顾温抱住往后栽倒的隋明朗。
隋明朗原本已虚弱地闭了眼,任由萧泽将他拽着走,此刻终于睁眼,看见太子,他眼眶莫名没出息地一红,忍不住喃喃道:“太子殿下。”
“别说话。”
顾温轻声说了一句,将他拦腰抱起,往前走。
方邵元赶紧跟上,目光却忍不住去瞧不远处已经不省人事的萧泽,心道:这次可真是捅破天了。
萧府虽有两位公子,但听说萧弘殊是萧大将军从旁系过继来的,萧泽才是萧大将军唯一的血亲。若是就这么死了……老天,大衍不会要乱吧!?
上苍保佑,萧泽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只要还活着,以圣上对太子殿下的偏爱,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东宫。
“人怎么样?”
“回殿下,虽然看起来有些严重,但只是皮外伤。只要好好敷衍,再定时喝下臣配制的汤药,不出半个月便可恢复得差不多了。”
“快去配药吧。”
“是,殿下。”
太医告退后,顾温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道:“这才多少日子没见,怎么一见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隋明朗道:“是臣不好,令殿下担心了。殿下,臣还有一事——”
顾温道:“你是想问你的母亲?孤方才已经命郭力夫带着东宫卫队去萧府了。”
隋明朗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多谢殿下。”
“承影呢,给孤滚进来!”
承影瞬间出现:“殿下。”
“孤不是让你护好这个人吗?你自己毫发无伤,他却伤成这个样子,你就这么保护人的?”
承影立刻跪地。
隋明朗连忙道:“殿下,不关承影的事。回京路上臣遭遇刺杀,全靠他才让臣平安。至于被抓进宗人府,是臣要他别反抗的。萧将军带着证据拿我审讯,我若是反抗,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顾温道:“你可知,今日若是孤再晚到片刻,会发生什么?”
“……臣知道。”
顾温道:“……以后不可再这样置自身于险境。”
隋明朗道:“是。”
顾温:“……”
若说猎场那晚的侍妾,让他只是怀疑自己对隋明朗产生了情愫,那么方才看见的那一幕,那一刻自己的心情,让顾温无比确信,他是真的爱上隋明朗的。
只是不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二人相视无言。
方邵元适时地开口道:“殿下,那萧泽——若是他死了,萧大将军恐怕……殿下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好。”
顾温淡淡道:“换作寻常人,或许会。他?死不了,最多躺上半年罢了。”
隋明朗迟疑道:“殿下。”
“怎么了?”
隋明朗:“……”
顾温道:“有事就说,在孤这里,没什么可避讳的。”
隋明朗迟疑开口道:“虽说此次抓臣进宗人府的是萧泽,对臣动手的也是萧泽,但臣隐隐觉得……”
语未竟,顾温却已心领神会。
“你是说,有人在挑拨?”
“是,但这只是臣的感觉。”
“孤会顺着这个方向去查。”
顾温望向方邵元:“病人就先交给你了。”
方邵元连忙抱拳:“是,殿下。”
萧府。
萧泽虚弱地躺在床上由太医把脉,他的妻子杨氏坐在床边,萧弘殊则站在一旁,等待太医诊断结束。
“先生,如何?”
杨氏连忙问道。
太医叹息道:“肩上倒是不妨事,皮外伤而已。这一脚却实在是太重了,所幸将军身体强健,否则……即便如此,至少也要在床上静卧半年才行。”
杨氏追问道:“可会留下什么后症?”
太医道:“若是精心调养,应当不会。”
杨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先生了。”
太医走后,萧弘殊愤愤道:“就算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我萧府也不是寻常人家,他岂能如此——”
杨氏淡淡道:“太子殿下到底是储君,阿弟慎言。”
这时,有人禀报:“少夫人,二公子,东宫的人到了。”
杨氏起身,出去迎接。
郭力夫笑呵呵道:“打扰了。太子殿下听闻隋夫人在贵府做客,特命奴才前来将她接入东宫,她的儿子如今受了伤,需要她入宫照顾。”
杨氏先是疑惑了一瞬,继而回头望向萧弘殊。
萧弘殊道:“隋夫人?太子殿下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未——”
杨氏道:“阿弟,人在哪?”
萧弘殊语气一滞。
杨氏对身旁的一名婢女道:“喜儿,你去带人询问,务必将隋夫人找出来,交给这位公公。”
“是,少夫人。”
“不必如此麻烦。”
萧弘殊强压下情绪,笑道:“嫂嫂,我突然想起来,今日兄长确实命我去隋府,将隋夫人请到府上问问情况,此刻她正在后厢房用茶。”
“原来如此。”
“喜儿,快去请隋夫人。”
“是,少夫人。”
“多谢。”
郭力夫带着人离开后。
萧弘殊道:“太子殿下如此欺人太甚,嫂嫂为何如此——”
杨氏道:“太子殿下是储君,不如此,莫非阿弟想让萧府谋反不成?”
萧弘殊一时语塞。
杨氏又道:“还有一事想请教阿弟:听说将隋明朗下狱,是夫君和阿弟两个人的主意,也是夫君和阿弟一起去拿的人。今日太子殿下至宗人府时,阿弟去何处了?”
“嫂嫂可是怪我?”
萧弘殊一脸愧疚:“是了,此事也的确该怪我。当时我与兄长兵分两路,由我去隋府将隋夫人请过来。若是我与兄长换一下便好了。”
“此事终究是夫君的错,阿弟也不必过于自责。事已至此,照顾好你兄长,让他早日好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杨氏不再多说。
“是,嫂嫂。”
萧弘殊恭敬地说道。
待杨氏走后,他慢慢直起身来,眼神变得冷漠。
哼,你倒是个能忍的。只怕等父亲大人回来,他却不会如此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共进晚餐
福宁殿。
萧正业大步流星而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半跪在衍帝面前。
“臣要状告太子顾温,他不仅将我儿砍伤,还一脚踹伤了我儿的心脉,太医说只差一点我儿就没命可活了,现如今也是重伤在身,日后能不能再使剑都不一定,他可是武将啊!”
“请圣上为臣做主,废除顾温太子之位!”
“废除太子之位?”
衍帝眯了眯眼:“萧将军,你这是在逼朕吗?”
“臣不敢。”
萧正业抬头,眼中有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若要臣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欺凌至此却无动于衷,臣无颜为父!”
衍帝叹了口气。
他缓缓道:“你所选中的儿媳杨氏,乃是已故杨太师嫡女,听闻在闺阁中便有女诸葛之称。”
的确如此。
他的儿子武艺虽强,脑袋却算不上灵光,是以他特意挑选了这样一个儿媳来当好贤内助。
只是,他不明白圣上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衍帝道:“爱卿入宫前,可曾将此事问询过杨氏?”
“不曾。”
“父亲护子,不需要去问别人。”
衍帝道:“她不是别人。是爱卿儿子的妻子。”
衍帝道:“去问问她吧。问过之后,倘若爱卿仍坚持如今的想法,朕再给你一个交代。”
萧正业沉默片刻,骤然起身,未说告退便离开了福宁殿。
看着人已彻底离开,衍帝开口道:“太子,这一次,你实在太鲁莽了。”
顾温从后面走出。
这是第一次,衍帝在私下里用太子来称呼顾温。
顾温冷哼道:“此事父皇不是已经知晓了吗?是萧弘殊从中挑拨。萧正业若要怪,也该怪自己养了一头喂不熟的野狼,把爪子伸进了自家。”
“太子!”
衍帝罕见地发了火:“事到如今,你是一点错也不知么!?你可知,若是没有查出萧弘殊从中挑拨,若是没有这么一个人可供萧正业发泄,你的鲁莽,会酿成怎样的祸事?”
顾温淡淡道:“无非一死罢了。”
衍帝看着眼前这个脾性不定的儿子,道:“你是朕的儿子,朕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你。但若有下一次,朕会先杀隋明朗,再问其他。”
顾温一怔。
片刻后,他拱手道:“儿臣知道了。”
衍帝摆摆手:“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衍帝久久凝视着顾温的身影,直到对方走出大殿彻底看不见了,他的视线仍旧停留。
“朕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衍帝发出一声叹息。
贴身总管太监连忙安慰道:“圣上,您当年也是无可奈何。否则,如今的大衍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话虽如此,可朕明知道他的母亲为谁所害,却不为所动。太子恨朕,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此处,衍帝忽地重重咳嗽几声,他用手掌捂着,待到咳嗽完,掀开手掌一看,竟有了许多血迹。
总管太监见状,一脸担忧地道:“圣上,还是再宣太医吧。”
衍帝叹息一声,继而轻笑:“再怎么请太医瞧,不还是一样么?朕的身体,朕自己心里有数。只希望,朕能为太子再多撑一些时日,再多一些……”
东宫。
隋明朗在这里一躺就是三日。
三日来,他每日都要问方邵元和宁为远好几遍,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他怕太子殿下因为自己惹出麻烦。
但方邵元和宁为远并不敢像隋明朗那样直接去问太子,他们只能用家里的力量去打听——这自然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
而太子这几日没有出现,让隋明朗更担心了。
今日,终于有所不同。
“大事件!大事件!”
方邵元不顾形象地跳着跑了进来,跑到隋明朗和宁为远的身前:“你们猜,我今天听到了什么消息?”
隋明朗问:“什么消息?”
宁为远骂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方邵元也不再逗他们了,一口气道:“我听说,萧大将军亲手杀了他的养子萧弘殊!”
宁为远张大了嘴:“!?”
京城中谁不知道,萧府双璧,一文一武,羡煞旁人。
如今,萧正业却亲手杀了文的那个?
宁为远道:“你该不会探的假消息吧!”
方邵元道:“怎么可能!我方家虽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好歹也是丽妃娘娘的母族。探不到就算了,已经探到的,怎么可能探出假消息!”
隋明朗喃喃道:“看来我那日不是错觉……”
“嗯!?”
方邵元与宁为远二人察觉到有内幕,不约而同地望向隋明朗。
隋明朗于是说了一遍。
方邵元拍手道:“这样最好了。”
宁为远也道:“不错,有真正的罪魁祸首,太子殿下又是储君,萧正业就算有所迁怒,也不好再怎么样。”
“不过,这几日怎么见不到殿下呢?”
隋明朗提出了疑问。
是啊,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太子殿下为何一直没露面?
隋明朗掀开被子起身:“如今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下床正常活动了。”
二人知道他是想去找太子殿下,是以并不阻拦。
方邵元提醒道:“还是要注意些。”
隋明朗重重点头。
下床后,他找到了郭力夫。
“太子殿下呢?”
郭力夫提醒道:“这几日太子殿下似乎心情不好,日日都在凉亭练剑。”
隋明朗来到凉亭。
太子殿下果然正在练剑。
看见来人,顾温收了剑,拧了拧眉:“身体好了?”
隋明朗道:“没什么大碍了。”
顿了顿,又问:“殿下心情不好,是因为我,触怒了萧府吗?”
“不是。”
顾温直截了当地说。
隋明朗道:“那——”
顾温道:“别问了,我也说不清。”
是因为父皇的警告?还是因为猎场上败给了萧正业?抑或是对隋明朗产生的心情?
或许都有吧。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
不管从哪方面,都远远不够。
站在父皇身后,听见萧正业的威胁之语时,他既愤怒,又感到几分悲哀。
他想起了数年前的那个雨天,母后薨逝,他明知疑点,父皇也知道,却什么都没做。
他既愤怒又害怕地溜出了皇宫。当时,恰好进了隋府,遇见了隋明朗。
“殿下,为何突然这样看着我?”
隋明朗莫名有些不自在。
顾温摇了摇头。
“没什么。”
顿了下,顾温又道:“还没用膳吧?听说你和方邵元宁为远很喜欢去畅音阁,今日晚膳便一同去吧。我请客!”
“好啊!”
隋明朗闻言很是兴奋地道:“正好他俩这几日一直在东宫陪着我也闷得很。”
顾温:“……”
“什么?太子殿下要请我们去畅音阁吃饭?”
二人听到消息后异口同声地道。
“有这么夸张吗?”
隋明朗不明白他们为何反应这么大。
“呃,算了。”
方邵元想要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宁为远道:“明朗,我想了想,还是不出去吃饭了。在东宫待了也有好几天了,我还是赶紧回家一趟吧,免得叫我父亲担心。”
方邵元道:“我也是。”
虽然他这两天还回家打探过消息。
隋明朗道:“啊?”
按常理说,做臣子的,有与储君共进晚餐这样的机会,不是应当尽量去抓住么?
隋明朗不是很能理解,不过,既然二人已经明确说了,他也不好强求。
于是,最终只有顾温与隋明朗二人。
畅音阁。
“奇怪,之前每次来都很热闹的,今儿怎么……”
隋明朗话说一半,猛然意识到,今晚的畅音阁怕是被太子殿下给包场了,所以才看不见人。
畅音阁是京城最昂贵的酒楼之一。
上回,他请方、宁二人在这里吃了一顿,结账时的价格都高得令人有些心痛,在这里包上一晚,得花多少银子?
顾温叫来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所有菜,都上一道吧。”
“得嘞,客官。”
隋明朗道:“这里有近百道菜,每样都上一道,这吃好几天都吃不完吧?”
顾温笑道:“一直听闻这里的菜很好吃,今日难得过来,便每样试一次。”
隋明朗正想接话,顾温忽然话锋一转,道:“我后面,可能会找个机会去北境从军。”
隋明朗惊讶极了。
北境,那可是萧府的地盘。殿下才重伤了萧泽,即便此事是萧家养子蓄意挑拨的结果,可是以他对萧正业和萧泽的认识,要说他们父子二人毫无芥蒂,他是绝对不信的。
隋明朗劝道:“殿下,有道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我知殿下武艺非凡,又素有抱负,但若非要亲上战场,未必要选择北境吧?殿下才因为我——”
顾温打断了他。
“放心好了,届时,萧正业和萧泽,他们父子至少会有一人会被设法留在京城。”
“危险固然有,但已被降低。如今的时局,无论是我衍朝内部,还是周边国家,都还没到可以安稳度日的时候,有些风险不得不冒。”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此事,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