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奇笑笑:“客气。”
顿了顿,他又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出门都不带几个下人?”
隋明朗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只有这么一句话,但他被惊醒了:他几刻钟之前还觉得,母亲受困于以前的思想,因此即使开始读书,并有了身份,也需要自己推一把才能改变现状。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今天这种情形,带几个身强体壮的小厮是十分有必要的。
为什么没带?因为隋府没有心腹。
为什么没有心腹?因为下人们的月例银子,和各种节日的赏赐,统统都是由嫡母负责的。
但圣上明明赏赐了自己很多黄金,以及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收入的、正租给别人耕种的良田,自己完全可以去购置下人,用自己的钱给他们发放月例。
有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下人,有心腹,唯有如此,母亲才能真正的有底气吧。
真是读书都读傻了。
当然,在做这事儿之前,还是得先同父亲禀报一声,得了他准许才行。
“中了!”
李承奇的一名小厮千辛万苦地从人群中钻出来,回来禀报道:“中了第十七名。”
李承奇先是一喜,随即想起什么,又问道:“是谁中了?”
小厮道:“隋公子中了第十七名。”
李承奇忍住想要一脚将这名小厮踹飞的冲动,笑着同隋明朗抱拳:“明朗,恭喜了。”
隋明朗自是喜不自胜,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点轻微的颤音:“多谢!李兄也一定能中。”
说罢,他笑着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隋母亦是眉开眼笑。
即使是上回圣上赏赐,她也没有现在这样开心。
儿子这么多年的辛苦,她是看在心里的,如今终于有了回报。
李承奇问向自己的小厮:“我的呢?有看到吗?”
小厮忙道:“我刚看见隋公子的名字就回来禀报公子了,阿春他还在找。”
李承奇催促道:“你也再进去继续找。”
小厮说了一声是,转头又加入了人潮大军。
四周看榜的数不清的人,有的看见自己的名字仰天大笑,随即被一群商人拉住嘘寒问暖,想要拉过来当女婿;更多的是一脸焦急,或正急切地寻找自己的名字,或想要挤上前开始寻找;也有眼快的已找完了一圈,未发现自己的名字,黯然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李承奇的两名小厮一并走了回来,支支吾吾地道:“公子……”
李承奇见状心下一沉,问:“我没中是吗?”
一人小厮道:“我、我们来回找了两遍,确实没看见公子的名字。”
李承奇垂下了头。
隋明朗安慰道:“兴许是因为人太多,所以他们没看见。再者就算这次真的没中,下次再考就是了,尚老先生不是也说过,以你的资质,科举考中不成问题吗?”
“也许,那只是先生的鼓励。”
李承奇闷闷地道。
他先前也想过自己会不中——以自己的年纪,如果真的一次就中了,反而才会令人惊讶。
可是,如今中远伯府的前程全指望着自己,再加上隋明朗比自己还小一岁,却非但中了,还是第十七名……他们是好朋友,但他此刻全然没有为朋友高兴的心情。
相反,若是明朗也没中,他或许还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他为自己此刻的这种心理感到可耻。
“明朗,我先回去了。”
李承奇闷声道。
“不亲眼看一下就回了吗?”
“他们都看过了,我就不再去自讨没趣了。”
“可是,总要亲自看过了才行吧?”
“……”
李承奇叹了口气:“那就再等等,等会儿亲自找一遍吧。”
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前面的人虽然还是很多,但总算不必拼命挤才能挤得进去了。
李承奇从第一名开始看起,一路往后找,榜上总共也就一百个名字而已,他很快就找到了第一百。
确实是没中。
“你等等。”
隋明朗拉住就要离去的李承奇:“你看最左边。”
一百个名字,除了前五名占了两列以外,后面每五人占据一列,恰好构成二十一列。第二十一列,正是本次科举考中的第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名。
李承奇顺着隋明朗手指的方向望去,逐渐瞪大眼睛。
怎么会还有第二十二列!?
而且不偏不倚,第二十二列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第一百零一名,李承奇!
省试每次取一百个名额,这件事就算是从不参加科举的人也知道。
因此,由于人太多,两个小厮看到第一百名都没有自家公子的名字,便回头禀报了,哪想到居然还有第一百零一名!
“可、可是……”
李承奇不敢置信地道:“为什么这次会有101个人?偏偏最后一个还是我……”
隋明朗笑道:“这不是很好解释吗?你和另一人的文章难分伯仲,考官们相持不下,最终让你们并列进入殿试。”
李承奇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算是最后一名入围,那也够了。
即使顶着最后一名的名次很难通过殿试,也不过是暂时不予授官罢了,功名已是实打实有了,做官是早晚的事儿。更重要的是,凭自己的年纪,当了东宫伴读,第一次参加科考就中举,绝对称得上一句前途无限,中远伯府已是复兴有望了。
不远处的地方。
“为什么没有我?”
隋明轩喃喃道:“我都看见隋明朗的名字了,却没有找见我的。先生明明说过,我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姜惠英的心情同样跌落谷底。
上回,因为圣上的赏赐,自己在娘家那边固然找回了一些面子,在隋府却是和张姨娘平起平坐了。
幸好,老爷念着夫妻情分,念着自己当初不顾一切下嫁于他,依旧完全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才能继续维持着隋府说一不二的女主人身份。
可自古以来,母凭子贵,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连老爷的心都偏向张姨娘,也许都不好说了!
心中如此想,姜惠英面上仍是温柔地安慰自己的儿子:“明轩,你才多大年纪,不中也算是情理之中,先生不是也说过吗,只要你努力下去,日后一定能中的。”
“都是骗我的!明明我这些日子除了读书就是写文章,为什么还是考不过他!”
隋明轩想到自己先前在父亲面前夸下的海口,在隋明朗面前放的狠话,他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忽然就抛开众人,跑了出去。
“明轩!你去哪儿!”
姜惠英急冲冲地对下人们道:“还不快去把公子追回来!”
“是!”
跟随而来的小厮与丫鬟们全都朝着隋明轩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姜惠英咬了咬唇,朝隋明朗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快步离去。
隋明朗则是盯着墙壁上的贴纸“第十七名,隋明朗”几个大字看了又看,牢牢地把它们记在心里。
隋文山下朝后,得知小儿子中了举,一脸喜色:“明朗,你真是给父亲张脸。”
随即他又看向小儿子身后的女人,道:“也给你母亲长脸。”
隋明朗与母亲对视一笑。
隋文山又看向自己的夫人:“明轩人呢?怎么不见他?”
姜惠英道:“明轩这次没发挥好,没考中,心情不好,和朋友出去喝酒了。”
起初她很是担心,后来听下人说儿子只是找了平常来往的朋友去畅音阁喝酒,也就随他去了。
用功了这么久,现下心情不畅,由着他放松放松也没什么不好。
隋文山道:“他想喝就让他喝吧。”
他又看向小儿子:“明朗,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若在父亲能力范围之内,父亲能满足你的,一定满足你。”
隋明朗道:“我想从外面新买一批丫鬟和小厮入府,布置在西厢院。不用走公账,只用我自己的钱。”
隋文山想了想,道:“可以!只是挑选人的时候要小心点,别挑到什么心性不良的人,最好还是叫上你嫡母一起去。”
隋明朗道:“放心吧父亲,我才不会招一批歹人给自己添麻烦呢。”
顿了顿,他又望向姜惠英:“母亲没有意见吧?”
姜惠英没好气地道:“老爷都答应你了,我还能说什么?随你吧,你有钱愿意养那就养。”
“谢母亲成全。”
隋明朗决定明天就去挑人。最好是一大早去,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午膳后入宫一趟,把中举的好消息分享给太子殿下。
同一时间,东宫。
顾温淡淡道:“如何?”
郭力夫笑道:“回殿下,隋公子和李公子双双中举,隋公子更是中了第十七名。”
顾温哼了一声。
果然和他判断得没错。
顾温道:“郭力夫,你说,他们好歹都是在东宫读的书,如今中了举,这两人竟没一个托人进宫把消息告诉孤,还要孤找人去打听。孤是不是应该对他们俩略施小惩?”
“这……”
郭力夫替二人开脱道:“两位公子骤得喜讯,一时开心忘记此事也是有的。这会儿,他们大约正在自己的府中和家人们一同庆祝呢。”
顾温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孤就再多等一日。”
翌日。
隋明朗一大早就去了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人市”,仔细了解过性格出身后,他一口气买了四个丫鬟、五个小厮。
隋明朗带着这些人来到隋府,径直入了西厢房。
他将其他下人都暂时打发走。
“在这府里,主君和主母自然是要尊敬和听从命令的。但你们记住了,最需要效忠的,只有我和我的生母。只要认真忠诚地做事,日后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说着,他亲自上前,给每个人发了一锭银子,每锭足足有五十两重,共计四百五十两!
要知道,他从人牙子手中买下这些人,统共也就花了三百二十七两而已。
新买来的下人们纷纷表示感激。
显然,他们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主子。虽然这个主子似乎只是庶子,但看起来贵不可言。
隋明朗又道:“至于其他规矩,我和母亲这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大家认真做事便是了。”
他问向母亲:“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隋母摇了摇头。
隋明朗道:“那今天就这样吧!一会儿我把其他下人叫进来,先让他们带你们熟悉熟悉隋府的情况,至于后续怎么安排,你们听我娘的便是。”
众人齐声道:“是。”
“娘,那他们就交给您了,您看看怎么安排活计,什么时候提拔一个咱们西厢院的‘管家’。”
隋母知道儿子此举的用意,尽管此事于她很难,她还是点点头:“好。”
隋明朗又道:“那,娘,我先去东宫一趟,把中举的好消息禀报给太子殿下。”
隋母问:“你不用了午膳再去吗?”
隋明朗道:“现在离午膳时间还早,就不用了。”
隋母说好。
于是,隋明朗带着太子殿下给的令牌,前往东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酒后心猿意
“殿下,隋明朗求见。”
郭力夫禀报道。
顾温道:“宣。以后直接让他进来便是。”
郭力夫拱手:“是。”
隋明朗很快被领着入内。
“参见殿下。”
顾温淡淡地嗯了一声。
隋明朗道:“臣今日前来,是想同殿下分享一个好消息。”
顾温道:“是指你中了第十七名这回事?”
隋明朗微微一怔。
殿下这么快就知道了?
一旁,郭力夫笑道:“隋公子,太子殿下可是很关注呢。昨日放的榜,太子殿下也是昨日便知道了。”
隋明朗忙道:“臣知错。”
“知错便好。”
顿了顿,顾温又道:“不过,孤还是要恭喜你,金榜题名,没有辜负这几年的辛苦。”
“多谢殿下。”
顾温又道:“还有十几日便是殿试了,具体时间,宣旨太监很快就会到隋府,虽说凭你在父皇那里挂过名字,省试名次也不错,殿试当不成问题。不过,一般而言,前三甲的仕途起点与后面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这个一般并不包括隋府。
隋文山曾经高中探花,可如今的仕途,若不是托儿子的福升过一回,只怕比不上当年通过殿试的绝大多数人。
至于隋明朗,应与他的父亲相反。
隋明朗道:“谢殿下提醒。殿试之前,臣必定不会懈怠。”
顾温问:“用过午膳了没?”
隋明朗如实道:“尚未。”
顾温于是道:“那便陪孤简单用点吧。”
隋明朗抱拳:“是。”
隋明朗本以为,太子殿下的简单用点应当也是不简单的。待到上了饭桌,他赫然发现,这个简单真的很简单。
荤菜只一道糟溜鱼片和一道羊头签,素菜则只有一份罗汉斋和一盘山家三脆。
最近在隋府的这些日子,隋明朗若是只在西厢房和母亲两人一并用膳,大约也是这种规格。但,这里可是东宫啊。
顾温见他没动筷:“怎么,不合胃口?郭力夫——”
“不是。”
隋明朗忙道:“只是,臣惊讶于殿下如此简朴,令人动容。”
顾温道:“前些日子河南水患,朝廷虽已拨了款,又派钦差前去赈灾,可这一时半会儿,灾情恐怕好不了。父皇下令,各宫都要缩减用度。孤身为储君,也自当以身作则。”
隋明朗怔了怔,问道:“水患很严重吗?”
他自然是听说过黄河水患一事的。
只是,在他所听到的说法中,河南虽有水患,却并不严重。圣上不仅免了当地一年的赋税,还派人前去赈灾,想必不日就可解决。
顾温道:“那边闹出过一阵民乱,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隋明朗再次惊住了。
若是到了出现民乱的地步,灾情必然是非常严重的。
是为了安抚民心吗?
所以朝廷才对外说灾情并不严重。
隋明朗听父亲提过,在父亲小的时候,北面战乱,南面水患,衍朝曾经差点陷入动乱。如今天下安稳也才持续了三十年,该不会又要……
“饭桌上,谈论这些做什么。”
顾温道:“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即便要忧心,也等你做了官再说。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多读圣贤书,通过了殿试,再去想以后。”
“殿下说得是。”
隋明朗举起一盏酒:“臣先敬殿下一杯。”
顾温挑了挑眉:“你何时也学会这些了?”
隋明朗郑重地道:“此乃臣发自内心,谢殿下眷顾。”
“好,这杯酒孤接了。”
顾温举起酒杯,主动朝前撞去,随即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冲郭力夫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必在这儿伺候了。”
“是。”
郭力夫带着宫人们离开宫殿。
顾温一边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边道:“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下人们一走,“孤”变成了“我”。
隋明朗道:“是的。”
当日太子殿下带他们几位伴读去春山游猎时,路上,遇到了太子殿下的皇叔宗亲王,太子殿下却对其视而不见。
他委婉地询问原因。殿下却说,待自己入了朝堂,慢慢就会悟得其间道理。
顾温道:“若你能在殿试中拔得头筹,我便告知于你。”
隋明朗心道:就算自己也想知道,可这也太难了。
就算他对自己有信心,然而拔得头筹,岂不就是要获得状元之名?就算是衍朝史上年纪最小的那名进士,也只是进士,而非状元。
“或者,你还可以考虑——”
顾温勾了勾嘴角:“今日把我灌醉,我说不定也会跟你说个明白。”
隋明朗拧了拧眉。
为了从储君口中知道一些讯息,把当朝储君灌醉,这听起来也太令人骇闻了。
隋明朗道:“臣怕自己做出如此不敬的行为,又知道了不该知道了……”
“放心,你死不了。”
顾温笑道:“即便有一天,你犯了谋逆之罪,也就是将你囚禁起来,不会砍了你的人头。”
隋明朗眨了眨眼。
“因为臣救过您的性命?”
“是,也不是。”
顾温举起酒盏,一副不醉就绝不会说的样子。
“好!那臣今日就斗胆一试!”
隋明朗举杯一饮而尽。
喝酒这事儿是纯看天赋的,他和方邵元等人一起喝了没几次,就成为伴读中最能喝的人了。
一杯,一杯,又一杯。
隋明朗也不记得自己一共到底喝了多少杯了,他渐渐开始感到头昏脑胀,有点想睡觉。
昨晚很晚才睡着,今早又醒得特别早,全靠兴奋劲支撑着精神,如今酒劲一上来,自然就乏了。
但他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的困惑。
“殿下能将原因告诉我了吗?”
“好,那便说与你听吧。”
“你可曾听说民间有这样一句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嗯?”
隋明朗感觉自己小时候好像是听过这话的,从哪听的记不得了,更不知道这句话和殿下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试图思考,脑袋却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于是只能呆呆地问:“然后呢?”
顾温单手撑着额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半眯着眼睛道:“然后……你知道,身为臣子,最害怕、最绝望的是遇上怎样的君主吗?”
隋明朗歪着头,困惑地望着对面的人,摇摇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君主?”
顾温道:“一个喜怒不定,性情暴虐,随心所欲,同时,还让他们没有第二选择的君主。明明心中觉得不适合,他们却没有其他人可选,于是每天上朝时只能祈祷着今日的君主正常一点,不要下达什么荒唐的政令。”
隋明朗顺着思路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自己日后入朝为官,然后不幸遇到了太子殿下所说的君主……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每日上朝如上坟了。
然后,顾温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而我,以后就会是这样的。”
隋明朗怔了怔。
对,太子殿下是储君,以后自然是要做皇帝的。
可是,他又不理解了。
有这个必要吗?太子殿下为什么一定想要令他的臣子感到害怕、甚至感到绝望呢?
顾温道:“就算是父皇,若是真的想要大刀阔斧地做些什么,譬如除掉那些蛀虫,那么,朝中的文臣会死谏,武将会使绊子。皇权很大,也大不过臣子们的联合,若是其中再有一两位权臣,就更别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又如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情也有很多。就像我知道,我母亲当年的死另有隐情,可父皇对她的爱不像是假的,没有去追查到底也是真的。”
这番话对隋明朗的震撼实在太大,以至于他尽管已经醉了,听到这些时,还是恢复了一些清醒。
太子殿下的母亲,先皇后?
先皇后之死另有隐情……所以九年前,太子殿下才会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隋府?可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导致一朝皇后被害死,皇帝却不愿、甚至于不敢追究?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衍朝有如此权倾朝野的权臣吗?
尽管隋明朗还没有做官,可是如果存在这样的人,他一定听说过。
如果不是,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又或者,是太子殿下猜错了?
至于太子殿下前面的那番话,也同样令隋明朗感到震感。
顾温继续道:“我知道,父皇不会放弃我,除了我,他也没得选,文武百官也一样。”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么?
他无法判断太子殿下的这种想法究竟对还是不对。但,一直以来,殿下给他的那种时而孤寂的感觉,殿下身上种种令他感到困惑之处,他全都明白了。
顾温垂着眼眸:“这些话,我从未对别人说过。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但,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就不容回头。
他骤然抬头,望向隋明朗,神色惑然:“你觉得,我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原来,太子殿下心中一直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事情。背负起这样的事情时,殿下才多大的年纪呢?
隋明朗不得不敬佩。
佩服之余,他心中还对尊贵的太子殿下,产生了一丝怜惜。
隋明朗起身,望前一步,跪地道:“殿下,臣也不知您所为究竟对还是不对,但,臣会陪着殿下,走在这条路上。”
顾温看着眼前尤为乖巧的人,一时没忍住,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殿下?”
过多的桃花酒,令原本肤白胜雪的隋明朗,面色潮红,目光朦胧。
顾温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喝酒误事
隋明朗倏地瞪大眼。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是在做梦吧?
没错,一定是的,可这个梦也太离谱了!
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隋明朗原本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想睡觉。此刻,在他有意识地控制之下,眼睛终于渐渐闭上,不省人事地倒在顾温怀里,睡了过去。
“……”
顾温一手抱着眼前的人,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面对眼前的情景有些发懵。
刚才是怎么了?自己怎么就?
隋明朗的确生得乖巧好看,可对方是个男子,自己难道竟对男子……还是说,只是单纯酒后乱性所致?
他不知道。
“来人。”
门外,郭力夫听到声音立刻带着两名小太监入内。
“把他抬到床上。”
顾温道:“再去准备两碗醒酒汤。”
郭力夫顾不得为眼前的事惊讶,连忙吩咐人去熬醒酒汤,同时确认性地问道:“殿下,是要将隋公子抬到您的寝床上吗?”
顾温微微颔首。
宫人们连忙照做。
安置好隋明朗,醒酒汤也端了过来,顾温又道:“没你们的事儿吧,都出去吧。”
饮下一碗醒酒汤,又静坐了一会儿,顾温感觉自己的头脑总算变得明晰不少。
他偏头望向躺在床上的人。
自己虽贵为太子,但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讲,隋明朗都是一个珍贵的、值得珍惜的人。
自己方才酒后所做出的行为,会不会吓到隋明朗?
此事该如何处理?
没有头绪。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顾温起身出门,并交代郭力夫找人去隋府传个消息,而后走向书房——由于不知道隋明朗会睡到何时,他决定今日便歇息在书房上。
大约是因为先前缺少睡眠,又喝了酒,隋明朗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黎明。
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却已有蒙蒙亮的势头。
醒来时,隋明朗发觉自己正躺在床榻上,不由松了口气:自己果然是在做梦,而这个梦实在是惊悚。
然而,当隋明朗准备下床时,他赫然发现自己所处的是太子殿下的寝宫,所躺的是太子殿下的寝床。?
……
……所以先前发生的不是梦?
不,等等。
隋明朗默默盘算起时间线:自己科举中榜,第二天便来东宫向殿下报喜,随后,在与殿下一同用午膳时喝了很多酒……在自己彻底酒醉,之前这些全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会是梦境。
问题出在喝酒之后。
那么,太子殿下突然吻了自己,这件事究竟是做梦,还是真正发生的?
隋明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虽然那会儿已经醉了,但是感觉是实在太真实了。
恐怕不是梦。
可是,为什么呢?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怎么会来亲吻自己呢?
因为太子殿下也已经醉了?
人喝醉以后,就会变得容易亲别人吗?
“……”
隋明朗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知道。
除了殿下以外,他一同喝过酒的人就只有方邵元、宁为远、李承奇三人而已,并且和他们喝酒时也是在东宫,没人敢真的喝得酩酊大醉。
隋明朗忽然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太子殿下了。
原本是来报喜事的,如今反倒成了一件烦心事。
“呃啊啊啊。”
隋明朗抱着自己的头使劲摇晃了几下。
想了许久,隋明朗也没想出任何结果。
“不管了。”
眼瞅着天已开始放亮,宫门马上就要开了,他决定先走为上。
“劳烦你替我向郭总管说一声,请他替我禀报殿下,家中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隋明朗对门口的两个太监道。
两名太监恭敬地拱手应下——有资格在太子殿下的床榻上安寝,令太子殿下主动去书房歇息,这名伴读究竟有多得太子殿下的心,不用猜也知道了。
回府后,隋明朗才得知,昨日彻夜未归的不止自己。
“老爷,你说明轩到现在都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京城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情?大概和明朗一样,喝多了酒,便留在哪里歇息了。”
“可他往常要是在哪里留宿,总会托人回来说一声的。从昨天上午一直到现在,明轩一丁点消息都没有,这怎么能叫人不担心?”
“夫人,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
回府时,隋文山正收拾着装准备上朝,姜惠英则命府里的下人去儿子常去的地方打听寻找。
“又在搞什么?”
隋明朗摇了摇,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正有事愁着呢:下次再与太子殿下相见,该怎样面见殿下呢?
他觉得,最迟等到殿试的那一天,八成是要与太子殿下再次碰面的。
事实上,比他预计得要早很多。
午膳后,姜惠英的姐姐姜惠薇带来一个消息——隋明轩此刻已经进了宗人府。
“宗人府?”
隋明朗听说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信: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地方固然也掌管刑狱,关押的却都是些有爵位在身的贵族,隋明轩就算真犯了事儿,要么被关在京兆府,要么被关在刑部,怎么会扯上宗人府?
“是真的。”
姜惠薇见他几人都有些怀疑的样子,解释道:“宗人府不单单只是关押有爵之人,只要一件案子的涉事双方其中一方有爵位在身,宗人府皆可以插手。”
“酒后打架?”
隋文山拧了拧眉,只要没弄出人命,没把人搞成重伤,一般就是在狱里待上几天即可。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即便醉了酒,也不会将人重伤。
姜惠英则是道:“打架?长姐,你可知明轩现下如何了?曹家的公子,是哪个曹府?”
姜惠薇道:“我托人去畅音阁询问过,双方当时都受了伤,不过不算严重。至于被宗人府带走以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只是……曹府,就是那个和萧大将军连着姻亲关系的曹府。”
隋文山猛地瞪大眼。
京城中姓萧的将军不少,可是唯一能冠以大将军的,就只剩那一位了——萧贵妃的长兄,萧正业将军。
姜惠薇叹口气道:“故而我认为,妹妹若是有可能,还是尽快去宗人府探望一下吧。”
她对姜惠英说完这句话,便将视线落到了隋明朗的身上——在隋府,显然只有隋明朗能办到这件事。
隋文山与姜惠英也一并望过来。
“明朗……”
隋明朗知道,眼下家中遇到了这种事,自己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我有个好友的父亲正是宗人府丞,我先去找他问问情况。”
隋明朗没有耽搁时间,立即出发前往宁府。
向宁府的门房通报了姓名后,宁为远很快就出门迎接。
“明朗。”
隋明朗开门见山道:“宁兄,情况有些紧急,我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眼下隋明轩的情况恐怕相当不妙。
就算宗人府道理上可以插手,可是喝酒打架闹事这种事,怎么看都更适合交给京兆府来处理。最后在宗人府,必定是对方刻意而为的结果。
就算关系不怎么好,隋明轩到底和他有着同一个父亲,血脉相连。
“嗯?”
宁为远惊讶了一下:“何事?”
隋明朗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宁为远沉吟道:“我父亲虽是宗人府丞,但宗人府丞上面还有宗人府令一职,此事又和萧大将军扯上了关系……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宗人府探望你的兄长,掌握具体的情况。然后我再去找父亲,求他帮帮忙。”
隋明朗抱拳道谢。
二人策马来到宗人府。
府丞大人的爱子,宗人府里的守卫们自然有认识的,确认了身份后,他们立刻殷勤地带路。
一路往里走,隋明朗很快就来到了隋明轩所在的监牢。
他看见隋明轩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趴在用稻草铺成的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了解情况
隋明朗见状愣了一下。
隋明轩身上的伤势,应该不是打架打出来的吧?人下狱之后,还未判决,竟然就受此折磨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宁为远。
宁为远有点尴尬,连忙把看守的狱卒叫过来。
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隋明轩终于听到动静,抬头看见隋明朗时,他原本灰暗的眼神猛然变得鲜活起来,紧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变得死寂。
宁为远质问狱卒道:“人关在这里,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狱卒看了一眼隋明朗。
宁为远怒道:“看什么看,问你话,你直说便是!”
狱卒忙道:“宁公子,此人下狱之后,曹家的人来过……是府令大人允许的。”
宁为远不说话了。
隋明朗问:“那位曹府的公子呢?两人打架,莫不是只有一人下了狱?”
“这——”
常年待在这里,狱卒一眼就瞧出,府丞公子带来的这人绝不是一般人物,可那头也是手眼通天的。
哪方都惹不起,他只能赔着笑道:“这些事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就只负责看守这里而已,不然您去问问府丞大人?”
“我们走吧。”
隋明朗道。
宁为远说好,快步跟上。
出了宗人府,隋明朗开口道:“宁兄,有件事我还是想请你帮忙。”
宁为远为难地道:“明朗,我只能说回去劝劝父亲,只是,此事事关曹府,我父亲恐怕不会愿意放了你的兄长。即使他想放,宗令大人不许,我父亲也无可奈何。”
隋明朗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我只是想先找个郎中进去替他处理一下,免得尚未判决,人已经伤重至死了,或是因此落下残疾。”
宁为远松了口气,此事他甚至不需要请示父亲:“这个包在我身上!”
“另外,我父亲和嫡母——”
宁为远道:“这个也没问题,他们想要探望,随时都可以。”
隋明朗抱拳:“多谢宁兄。”
宁为远欲言又止,思索再三,他还是道:“明朗,你若是当真在意你的嫡兄,恐怕只能去求太子殿下。这事儿说大不大,酒楼打架,只要没闹出人命,说破了天也没什么,不过是曹家仗势欺人罢了。可说小也不小,自打萧将军的长子萧泽娶了曹家的女儿,曹家便跟着飞黄腾达起来,若你不是东宫伴读,曹家就算设法要了你嫡兄的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隋明朗无法理解。
“天子脚下,竟能如此?”
宁为远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朝文官以崔相为首,武官则以萧正业将军为尊。萧将军因为常年镇守北境,手握重兵,真算起来,地位还要在崔相之上。常人做不了的事,萧府自然做的了。”
听到这些话,隋明朗感到一阵寒意的同时,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昨日太子殿下醉酒后说的那番话。
太子殿下对此也是深恶痛绝的吧?
宁为远见隋明朗不说话,只以为他是为此感到忧心,于是又道:“不过,曹府就算嫁了女儿去萧府,到底还是隔着一层的,即使不隔……总之,只要太子殿下肯出面,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去求殿下吗?
殿下倒是还欠自己一个愿望。
可是,先不说为了隋明轩用掉这个愿望究竟值不值得,单说昨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就十分抗拒现下去东宫见太子殿下。
不论如何,先请个郎中来再说。
隋明朗当即去找了个郎中去狱中为隋明轩看病上药,然后回府,告知父亲和嫡母隋明轩现在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击掌为誓
回到隋府,隋明朗简要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听见自己的儿子非但下了狱,还在狱中挨了打,姜惠英平日里看重的风度一点也不要了,她按着隋明朗的肩膀,问:“你仔细说,明轩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长长的指甲,弄得隋明朗有点疼。
隋母见状想要劝阻:“夫人——”
“夫人,你冷静一点。”
隋父上前拉开了姜惠英,然后看着隋明朗道:“明朗,你的朋友既然有办法,你能不能再让他帮个忙,让我们也进去看看?”
姜惠英连忙跟着点头。
隋明朗道:“好吧。”
再次来到宗人府,仍是宁为远带路,隋文山与姜惠英跟在隋明朗的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关押隋明轩的牢狱前。
亲眼看见儿子身上的伤势,姜惠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下子扑倒在狱前:“明轩!”
“娘!”
因为郎中已经来过,此刻的隋明轩状态稍稍好了些,骤然见到母亲,他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边哭边道:“娘!我是冤枉的!明明是他先动手的,衙门却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了起来,娘,你快救救我!”
“娘一定救你出来,一定救你出来。”
隔着牢门,姜惠英看着狱中的儿子,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她强行振作起来,许诺道:“明轩,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法子,娘一定会救你的,你再在这里等上一会儿,娘很快就带你离开。”
说罢,姜惠英深吸一口气,忽地站起身来,步履匆匆而去。
“夫人,你做什么去?”
隋文山问道。
姜惠英没搭腔,也没有回头,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隋明朗本以为,嫡母会求自己来着。
若是能有其他法子救出隋明朗,自己倒是用不着为难了。
隋文山上前安慰自己的大儿子。
宁为远低声对隋明朗道:“姜府在京中虽不算显赫,却也不是可欺之辈。如果姜家之主愿意放下脸面,为此奔走,取得曹家的‘原谅’倒也极有可能的。”
隋明朗点点头。
姜府。
“父亲,女儿求您了。”
“明轩也是您的外孙,您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牢狱之灾吗?先不说受苦不受苦的事,若是真的坐实了罪名,受了牢狱之中,他这辈子就完了!明轩这些日子十分用功,想必——”
姜父冷冷地打断她道:“你当初不愿接受家里给你安排的婚事,执意要嫁给姓隋的小子,那时我便说过:咱们父女之情就此断绝。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唤我父亲,更不必指望着我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外孙?我只有两个外孙,一个是寿王的次子,一个是御史中丞的嫡长子,没有姓隋的。”
姜惠英咬了咬唇,道:“父亲,就算您这样说,可在外人眼里,我始终是您的女儿。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明轩被下了狱,难道官磬、官膺的仕途,他们孩子的前程,就一点也不受影响吗?”
姜父的神色更加冷漠:“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女儿,去得罪曹府。
见她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姜父道:“此事不必再说,你就算在这里跪上十年也没用。再不走,休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听到这里,姜惠英彻底绝望。
来此之前,她是真的心存很大的希望的:父亲只是气她当初的行为,不会完全不念及她的,他们父女只是一直在为这件事而赌气。此事事关明轩的前途,甚至性命,父亲不会真的不管的。
“既然父亲主意已定,女儿就不打扰了,这也是女儿最后一次唤你父亲。”
姜惠英站起身来。
姜惠英回到隋府的时候,隋明朗正在和自己的母亲说话。
见到嫡母进来,隋明朗眉心一跳。只一眼,他就知道嫡母在姜府并不顺利。
姜惠英开口道:“我知道,我和明轩在你这里都没有多少情分可讲。若是有法子,我也不愿意求到你这里来。只要你肯去求太子殿下救明轩出来,我愿意让出正室之位,让张姨娘——让你的生母成为隋府的女主人。”
隋母闻言一愣,随即手足无措地道:“大夫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
隋明朗道:“大夫人,我怎知您说此话是不是为了让我救人的权宜之计?何况,就算您同意,父亲那里会愿意吗?”
姜惠英紧紧盯着他道:“所以,你确实有把握让太子殿下出面,是不是?”
隋明朗沉默不语。
姜惠英道:“我会自请出家,从今往后,青灯古佛为伴,如此既不会损我明轩前程,也不会挡你的路。至于你的生母,她虽出身低贱,如今也已是五品宜人,又生了你这样一个贵子,也当得起隋府主母,不会给老爷蒙羞。”
“明朗——”
隋母冲他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隋明朗知道母亲的意思。
哪怕是从前嫡母克扣他们母子时,母亲也从没怨过嫡母,只会自责是她拖了自己的后腿。
自己成了东宫伴读后,嫡母对西厢院越发和善,母亲就更不愿去和嫡母争抢什么了。
而母亲欲言又止的原因,隋明朗同样十分清楚——她心底里想要为嫡母和隋明轩求情,又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愿意,所以没有开口。
隋明朗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去求太子殿下。”
他看着对面的人,道:“我不需要您出家为尼,我的母亲也从不想争您的位置,我只希望,从今往后,您能看在今日我救人的份上,真正地把我母亲当作姐妹,把她视为自己的亲人。”
姜惠英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隋明朗竟然如此“好心”。
她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很难——自己的提议,是做了就无法反悔的事情。而隋明朗的提议,却是需要她一生去遵守的。
把自己讨厌了很多年的人,当作真正的亲人,当作亲姐妹……
姜惠英道:“好,我答应你。”
隋明朗伸出手:“击掌为誓。”
姜惠英伸手击掌,并道:“如违此誓,就让我和我的明轩不得好死。”
以最心爱的儿子起誓,可见诚心。
隋明朗摸了下腰间,那里藏着太子殿下赠予自己的令牌。
他踏出房门,给嫡母与生母留下一个背影。
“你们在府里等我消息吧。”
下人已经把这事儿通知了隋府之主。
于是,在隋文山匆匆赶到府门处时,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已经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