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争争转头,就看烬从水里冒出来。
湿润的头发贴在身前,饱满的肌肉若隐若现。
他喉结动了下,惹得烬轻轻一笑。
他撑坐在水池边,巨大的暗红色鱼尾半落在水中,笑着冲着他道:“争争,来。”
白争争耳垂蓦地一红,矜持地捏着自己兽皮衣角道:“这怎么好意思。”
烬笑出声,眉眼生光。
“那我走了?”
“别啊!”白争争嘿嘿笑着冲着跑过去,被烬接住,坐在他大尾巴上。
鞋一脱,脚丫子蹬着大尾巴往下滑。快要落水时,烬将他的脚一捏,拉回了放在水池边。
“天冷了,水里冷。”
白争争下巴贴了下烬湿润的肩膀,手悄悄覆盖在烬的腹肌上,点点头装乖巧。
“确实冷。”
还是夏天抱着舒服。
烬扫过他不安分的爪子,偏头叼住他耳朵磨了磨。惹得白争争不得不收回爪子,捂着自己的耳朵笑着求饶。
烬看着目光柔和,环抱着他问:“找我有事?”
白争争笑累了,趴在烬胸口,也不嫌弃他湿漉漉的。
“对,龟鸣出去那么久了,大扁鱼的影儿我都没看见。”
烬:“他跟龟族其他兽人一起走的,多半会回一趟部落。”
白争争:“那就是了,我还以为抓大扁鱼要去环洲最外围呢。”
白争争撑着烬的肩膀起来,看他尾巴变腿,忙抓着兽皮盖在他腹部。
烬低头看上一眼,慢条斯理地将兽皮穿上。
白争争脸有些发烫,手背摸了摸,降不下温,干脆走到烬身边往他胸口上一贴。
烬看了,他故意喟叹:“舒服……”
烬闷声一笑,白争争趴在他胸口能感受到震动。
他抬眼望着烬道:“我刚刚下来的时候遇到祭司了,他们很多个兽人,在找草药。”
“嗯,为了做杀虫剂,城堡这边储备的一些草药不够了。”
“有效果吗?”
“有,但是不稳定。”烬牵着伴侣的手腕,打算带他去看看。
白争争却反手将他拉住,按在兽皮上坐下。
“我给你擦擦头发。”
烬一顿,盘腿坐好,目光追着亚兽人,直到他拿了兽皮回来。
白争争半跪下来,撩着烬的头发抓住。
他头发生得极好,又浓又密,加上长到腰后了,抓起来很有分量。
兽皮不比毛巾,吸水效果没那么好。只能擦掉一些,剩下的等自己干。
烬鼻尖是伴侣身上的清香,闻习惯了,没有这个味道都睡不着。
等人绕到前头来,他圈住白争争的后腰将人拉到怀里,大脑袋往他身上靠着,半阖着眼犯懒。
“快冬季了,再给你多做几身厚实的兽皮衣。”
白争争:“够穿。”
烬:“后山冷。”
白争争:“说起这个,还要给角兽养殖场那边再送一些兽皮跟粮食过去。”
烬:“放心,我让兽人去了。”
……
冬季来临,燕雀销声匿迹。
海风吹得更为肆意,如细刀子,割得兽人们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疼。
这边虽然没到下雪的地步,但海风大,依旧冷。
白争争此时正在新房子这边,他是被他阿爸叫回来的。
部落卖饼子的生意好,如今可以拿出些银币购买房子了。
但也只能买一两座,依旧不足以购买整个部落都能居住的地块儿。所以兽人们在商讨,是买两座房子,让族人们暂且住得松散舒服些,还是存起来再等等。
屋中陶盆里堆着木柴,整个部落的兽人都在。
大伙儿一起坐在兽皮上,围着火堆,中间又放着些果干儿跟麦饼。
室内不见风,只余温暖。
白争争变做林猫,趴在地上。
幼崽们围了他一圈儿,嚣张的直接踩到他背上趴下来。
白争争爪子扒拉了下,将绒球抱到身前。
幼崽的绒毛被火光烘得暖融融的,白争争一头埋下去,舒服地眯了眯眼。
旁边的成年兽人们还在商量,各有想法,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他哥鹤道:“阿父,我们确定不回原来的地方了?”
照板着脸道:“难不成我们忙了这么久,赚的银币带回去数着玩儿?”
鹤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真的不回,那部落的事情需要好好想想。买两座房子又或者存起来……我觉得都不如买地。”
“买地?”
“那不跟买房子一样吗?”
白争争懒洋洋道:“我哥的意思是买耕地。”
鹤看了眼压在幼崽肚皮下,只抬得起脑袋的白争争一眼,戳了戳幼崽屁股,让他们下来。
照:“鹤,你是说我们自己种地?”
“可是我们不会啊。”
“对啊对啊。”幼崽胡乱应喝。
白争争:“不会可以学嘛。”
鹤:“王国里的房子很贵,我们一家一座房子要几年才能买够。那些就慢慢攒,急不来。”
“但是种地我们可以自己种做麦饼的原料,不用额外花银币跟人鱼买,粮食问题也能自己解决。后头能省下不少银币。”
兽人们听完,细细一琢磨也觉得有道理。
他们以往填饱肚子都是靠自己捕猎和采集,现在靠卖饼换了银币再去买食物。
虽说麦饼受欢迎,他们也能挣,但王国里的东西都太贵了些。
花一次他们心疼一次。
绒球的阿父扑道:“可以。咱们兽人多,全守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做,不如一部分去种地。”
“我也同意。”
“同意。”
照目光落到角落里的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袋上,有些不确定道:“这点银币,能买多少地?”
他们最近生活在人鱼王国里也知道,这里什么都贵,尤其是食物。几百银币才换得到一块肉,可想而知一块产粮食的地得多贵。
白争争道:“得问。”
鹤:“我们买后山的,靠近争争养野鸭那边,能买一大块。”
“你问了?”白争争转头看他哥。
鹤手指划拉了下自家弟弟的额头,道:“嗯,打听过。”
越靠近王城,土地越贵。
耕地本来就已经在王城外围了,争争那养鸭子的地方更是在王城围墙之外,都翻过一座山了,自然便宜。
不过就是有个问题,需要他们自己开荒。
但他知道菱那边最近在大量生产农具,有了那些,开荒问题不大。
白争争:“那我等会儿就去王国里问问。”
鹤道:“菱管这事,我直接跟他说一声,把银币送去就行了。”
“好。”族人们看着他笑。
看来他们祭司早就想好了,连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鹤被族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边商量完这事儿,兽人们又闲聊起其他。
白争争今天难得给自己放一天假,打个滚儿,爪子搂了搂绒球,继续抵着幼崽打盹儿。
还没睡多久呢,外面忽然喊道:
“争争!争争在不在?”
白争争疑惑地爬起来,走到门边。
门口城堡的兽人道:“争争,龟鸣回来了。”
白争争精神一振。
“在哪儿?”
“城堡呢,才上岸。”
“谢谢,我马上来。”
白争争回去变成人形,穿好兽皮,踩着兽皮靴就往城堡跑去。
幼崽想跟着他跑,走到门口就被成年兽人捞了回去。
“外面冷,争争有事顾及不到你们,别去了。”
幼崽垂着尾巴又回去。
白争争一口气跑到城堡,在外面的广场上看到了趴在上面的龟鸣。
还没来得及高兴,看他垂着脑袋,丧眉搭眼的,道:“这是怎么了?”
龟鸣:“争争,我没带回来大扁鱼。”
白争争一顿,笑道:“没带回来就没带回来,你哭丧着个脸干什么?”
“啊啊啊!!!你都不知道!为了给你带回来那个鱼,我往回走了几次!那鱼抓到后我们往回游,每次都是没走远,它们就死了!我又回去抓,抓了又死!又抓,又死!”
“我走了四五次,全死了!”
“最后只有跟族人一起在水里赶它们走!可是它们是鱼啊,一追就乱窜,跑了我们还要再去赶回来。”
“好不容易快到岸了,它们又跑了,我一气,张嘴就把它们咬住。然后就……咬死了呜……呜呜……我好难啊!”
龟鸣边说边嚎,形象也不顾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泄委屈。
白争争看到他眼泪都出来了,可想而知折腾了多少次。
他默了默,心里涌上些愧疚。
“是我没考虑周全。”
“你、你别哭了。”
巡逻的护卫都被他嚎过来了。
“我好苦啊呜呜呜……”
白争争看着气势汹汹拿着长枪过来的秋,赶紧拉他道:“龟鸣,换个地方哭,快走!”
“我不呜呜……我好累啊,那鱼好烦啊!呜呜呜呜……嗷!”
白争争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秋长枪戳着龟鸣的屁股,疼得他一蹦而起,嘴唇哆哆嗦嗦直颤,可不敢再吭声了。
秋看向白争争:“他伴侣跟兽人跑了?”
白争争:“……”
“你伴侣才跟人跑了!”龟鸣抹了两把脸,总算是不哭了。
“那你在城堡嚎什么?小心我给你龟壳掀了!”秋威胁道。
龟鸣缩了缩脖子,捂着嘴,不敢吭声。
秋瞥他一眼,抬手一招,带着自己的属下继续走。
白争争道:“没带回来就算了。辛苦你了,我去给你拿银币。”
龟鸣:“我不要。”
白争争有些奇异道:“看来真难受了,银币都不要了。”
龟鸣:“我帮兄弟,要什么银币。”
白争争:“亲兄弟还明算账了,再说了,咱之前不是说好的。”
白争争没容他拒绝,直接将商量好的银币拿给他。
龟鸣:“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捧着,塞进自己龟壳,然后跟在白争争后头道:“你真要养大扁鱼?那鱼弄回来都难,怎么搞?”
白争争:“暂时没头绪,只能先放一放了。”
龟鸣:“对,还是好好养野鸭吧。”
龟鸣跟着他阿爸他们回了一趟族里,报了平安之后,又回了人鱼王国。
烬这边之后有事安排他们做,还给龟族分了几间屋子给他们休息。
龟鸣就是跟着自己阿爸、阿爷、太爷他们住在一起。
他也是刚回来,上了岸就迫不及待告诉白争争大扁鱼的事儿。
现在说完了,走几步都累,跟白争争说了声,赶紧回去休息。
龟鸣走后,白争争进城堡里看了看。
烬不在,白争争又回去新房子那边,变做兽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幼崽疑惑,蹲在他面前,小爪子吧唧按在白争争脑门上。
“争争,你不高兴吗?”
白争争有气无力道:“有一点点。”
几个小脑袋凑过来,挤着他道:“龟鸣没把鱼带回来。”
“嗯。”
争争想养鱼的事情部落里也知道,但没想到第一步就卡住了。
“为什么?”
“海鱼捞上来就死。”
幼崽打个滚儿,脑袋搁在白争争身上,道:“那就别捞起来啊,就让它们在海里长。”
白争争:“不捞起来怎么……嘶,也不是不行。”
就像烬他们养食人鹰一样,就在食人鹰生长的小岛上养。环境不变,还不缺少食物,食人鹰自然养得好。
鱼也是一样。
他可以在产地直接养。
不过这样一来,他需要培育鱼苗的水箱。
那还得从头做起,需要找到合适的能制作水箱的材料,然后固定在海上。
而且他也得去那边守着。
可现在是冬季了,海岛上只会更冷。时机不合适,只能等明年开春再说了。
角兽数量少,养鱼现在也不行。
白争争颓然趴回去。
算了,他还是回去专注养鸭子吧。
白争争听着兽人们低低浅浅的话,渐渐睡了过去。
晚上难得在下面吃晚饭,吃过后,再回了后山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隔壁几个屋子里的野鸭就叫了起来。
那声音一阵一阵冲击着耳膜,白争争都习惯在这个时候准时醒来了。
这个时候,食草兽人们陆续上山。
做鸭食的屋子里已经腾起了炊烟。
白争争先检查一下炕上的温度,然后翻蛋。做完这些才出去洗脸漱口,和清他们一起吃早饭。
这个时候,食草兽人们就都上来了。
成年野鸭被喂过之后赶到河边去放,幼崽也开始抓虫子。
后山每日就是这么重复着,很快半个上午过去。
中午,清开始准备兽人们的午饭。
白争争无事,就跟年几个一起清洗紫皮根。正忙着,幼崽忽然指着山脚道:“族长来了!”
不一会儿,一大群林猫兽人就走了过来。
照问:“做饭了?”
清擦干净手,点点头,道:“族长,地买好了?”
照:“好了,一起看看去。”
白争争也扔下紫皮根,跟着部落的大部队往东边走。
菱也在,身边还有两个王国的兽人。
他们是带林猫兽人看地的。
出了栅栏,过河之后往东走不到五百米,兽人们在一块荒地停下。
荒地上生了很多草,茂密得不能下脚。
这里的树应该是清理过,没什么大树。不过很久没兽人种了,手腕粗细的小树也长了不少。
“就是这一片了。”王国的兽人抱着兽皮看了看,绕着地块走了一圈。
这块地不小,起码比白争争在山洞那边开出来的地大。但全是草,要耕种估计得清理一个月才清理得出来。
菱道:“这里原本也是王国的兽人部落种着的,不过这地在山后,从王国过来还要爬个山,一来一回太耗时。”
“加上靠近林子,总会遭破坏,也影响收成。久而久之,兽人就不愿意种了。”
白争争道:“几年没种了?”
捧着兽皮地图的兽人道:“五年是有了。”
菱点点头。
“这里地平,土也厚,要是看管得好其实产量也不低。而且这么完整的一块地,王国附近已经很少了。”
菱笑道:“正好王国要开始售卖农具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去的城堡外问问。用农具清理起来快一些。”
交接完地,两个领路的兽人就走了。
菱看林猫兽人们已经新奇地在荒地里打转,他往鹤身边一站,将手滑入他手心。
鹤目色温柔,将他牵住。
菱倚着他道:“刚刚是作为王国的人鱼说的话,现在作为你的伴侣,我送部落一套农具。”
鹤摩挲他的手背,“不用,我们能买。”
菱不满道:“王说了,这事是我主持的,我自然能拿一套。你就说,要不要吧!”
鹤无奈:“好。”
白争争在他俩身后看得牙酸,他哥有了嫂子,性格都变了。
白争争绕开他俩,也去荒地里走走。
这块荒地除了草多树多,倒没什么石头。不过挖掘掉这些根之后还得养养地才行。
照看完之后,立在一旁道:“忙着店里的兽人就先回去吧,其他兽人留下来收拾。”
白争争:“养殖场那边还有不少农具,我拿过来。”
照:“你看着你那边就是。扑,你带几个兽人过去拿。”
“是,族长!”
族人们似乎早就商量过,回去了二十个兽人,他们轮换做饼。剩下的兽人就在这边忙活起来。
兽人蹲下扯草,那根扎得极宽,一下拔出好大一块。得费些力气。
白争争带绒球阿父回去拿了农具,跟他道:“阿扑叔,干脆后头吃饭就在山上,我们一起做了。”
清在他旁边点头道:“一来一回太久了。”
扑道:“这边的食物是人鱼送来给帮忙的兽人的。”
白争争道:“吃一顿没事。之后的食材让部落送上来就是。”
扑道:“我回去跟族长说一声。”
这边有林猫四十多个,做饭是个大活儿。
清跟州掌勺,圆也来了。还有年、风、羽、桐都在帮忙,能做出来。
白争争问圆:“你不做饰品了?”
圆:“手疼,做久了不好玩儿。”
而且现在雁他们都跟着争争学了养鸭子,她也想学。
*
没几天后,人鱼族放出消息,开始售卖农具。
照知道这是自家大崽的伴侣弄出来,是个好东西,拿着银币就要去买。
还没出门呢,就看到东西送来了。
送农具来的兽人笑道:“照族长,农具送来了。”
照疑惑道:“我还没去呢。”
兽人道:“菱让我们送来的,你不用去了。”
兽人放下农具就走了,照后知后觉,赶忙追上去道:“银币,银币没给!”
兽人道:“不用给,菱让我们直接送来。”
兽人忙,还要给几个大部落送,没多寒暄就走了。
照掉头回来,拉着鹤把银币塞给他道:“怎么能要菱付银币,你给拿过去。”
鹤道:“菱不会收的,我昨天已经说了。”
他家伴侣是个强势的,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把银币拿回去,那他要真生气了。
照想明白了,这是沾了自家小子的光。
他一巴掌拍在鹤的肩膀上,道:“你对他好点,人家这么为部落着想。”
鹤道:“阿父,我都知道。”
照瞧着那一堆分量不轻的农具,心里也高兴。
既然是崽子伴侣送的,那就先收下吧。他当即叫兽人们送去后山,又赶了鹤走,让他陪伴侣去。
鹤:“……”
他也想陪,但菱忙起来也顾不上他。
想他刚回来的时候菱恨不能挂在他身上,现在怎么就不受宠了呢?
鹤琢磨着,转身往城堡去。
没事,菱不守着他,他守着伴侣去。
第67章 第 67 章 阿爸……阿叔
兽人们做出来的农具都放在城堡外的房子里售卖。
这里不仅卖农具, 还有粮食以及一些鱼干肉干等等。是人鱼族跟兽人们交易的地方。
现在人鱼族售卖农具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鹤本以为这边很热闹,但过来时,房子前只有零星几个兽人。
他们都是来买稻或麦的。银币富裕的, 会直接买舂好的米或者磨好的面粉。
外头倒是有个兽人在试锄头, 但敲敲打打, 看完之后又放了回去。
那兽人没打算买。
鹤走至门前, 里头守店的兽人道:“要什么自己看。”
这兽人是个少年模样, 红发, 脸上有些鳞片。是一条人鱼。
店面很大, 是林猫兽人们的两三倍。
里头摆了货架, 米面粮油,珍珠宝石,都摆了些在外面展示。东西很杂,有些小人鱼在海里捡到个好看的海螺贝壳都要放在这里寄卖。
鹤看过一圈,留意到跟前放着的农具。镰刀、铁耙、锄头、犁头……都放在门口展示着, 但兽人们路过也只看上几眼, 连价都没询问。
鹤道:“农具怎么买?”
少年一喜, 抬头迎来。
却看鹤那一张脸,立即垂头丧气道:“鹤祭司,你们的不是送去了吗?”
鹤:“不好卖吗?”
少年道:“就只有六大部落各买了一套,其他部落的兽人们看都不看一眼。”
“他们说花银币买这个,还不如多买几块肉。还说他们种地都种多少年了,没这东西不也种得好好的。”
鹤一问起,他就是一肚子的抱怨。
“所以除了给我们的,只卖出去六套?”
少年点了下脑袋。
“菱他们还做得很多嘞,都堆在仓库, 现在看来要一直放在那儿了。”
鹤:“没多给他们展示展示?”
少年迷茫,指着那锄头道:“那不是展示着的。”
鹤笑笑道:“嗯,我去找菱问问。”
少年:“慢走啊。”
鹤往城堡去,在菱休息的屋子里找到了人鱼。
他睡熟了,趴坐在铺满了白色兽皮的床边,只枕在床沿,银发铺落地上。
鹤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他轻轻将人鱼抱起来,正要往床上放,菱却忽的睁眼,看清是鹤才搂住他的脖子道:“脏。”
鹤:“睡吧。”
菱迷迷糊糊,靠着他更深地睡去。
他太累了。
这些天跟兽人们赶着把农具大批量制作出来,还要继续赶制武器。他忙昏了头,连农具售卖的情况都没空去看,回来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鹤轻手轻脚地将他往水池边带。
他坐在蒲团上,用兽皮沾水,将菱身上擦拭过一遍。之后再用兽皮裹着,抱回床上。
正要松手,但脖子上的双臂缠得更紧。
鹤捋了捋自家伴侣长长的银发,俯身侧躺下来,将他拢在怀里。
菱梦呓:“鹤……”
鹤亲亲伴侣的额角,低声回应:“嗯,睡吧。”
鹤本就是来陪着他的。
现在部落不像从前,在林中的时候兽人们时常受伤,需要祭司医治。出去捕猎采集,也需要祭司预测天气,占卜吉凶。
现在他虽成了祭司,但闲的时候多些。
之前走了那么久,让菱提心吊胆的,回来时见他都瘦了。
现在有时间,他想好好补偿,多陪着他。
鹤静静注视着自己的伴侣,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边岁月静好,后山却是热闹。
一大清早,白争争照例是忙完了那些活,就看虎呼几个急匆匆往这边跑。
地里忙着除草的林猫兽人看了,还以为是来找事的,抄起农具就往白争争这边赶。
清两边一看,忙跑过去拦住自己族人。
“认识的,认识的!”
扑将锄头一杵,盯着虎呼一行几个兽人道:“有事叫我们。”
说完,又潇洒回头,继续除草去了。
“争争!你快去看看吧。”虎呼冲到白争争跟前,拉上他就要走。
虎兽人劲儿大,白争争被带着跑了两步,他赶紧问:“怎么了?是不是鸭蛋没孵出来?”
虎呼道:“我们几个部落的都孵出来了,但才孵出来几只,我们都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什么时候孵出来的?”
“就在昨天早上,我们还以为其他陆续会出来,但等到今天早上了却还是没有动静。”
白争争干脆跑了起来。
没跑多少步,被虎呼一拎,夹在手臂下就跑。
白争争一受惊,变成林猫。
虎呼吓了一跳。烫手似的左右转右手,好歹是把白争争给抓住了,脚下也没停。
白争争头昏脑涨,赶紧道:“晕!晕!”
虎呼立马将他用双手捧着。
身后的兽人将白争争的兽皮一捞,紧紧跟着。
狼七道:“先去我们部落,最近!”
虎呼:“先去我们部落!”
白争争听他们边跑还有空吵嘴,叹了一声,坐在虎呼掌心,紧紧勾住他的手指,一身毛被吹得炸成个毛球。
跑得还是太快了些,他觉得脸皮被风吹得有点紧。
也就不到十分钟,他们下了山,进了城,到了虎族部落。
跑进去后虎呼没歇,白争争只看到那一片房子外好多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大老虎,各个吊睛白眼,肌肉健硕。
也就一晃眼,那些大老虎刚抬起头,转眼就看不到了。
虎呼直接将他带到部落开辟出来养野鸭的屋子,一进门,暖气扑面。
白争争被寒风吹得有点麻木的脸抽动两下,好歹是有了点知觉。
虎呼将炕上兽皮一掀,将白争争放在炕上。就是力道大了点,险些让他一屁股坐到蛋上。
白争争再一次叹气。
算了,不跟他计较。
他转身,爪子轻轻压在蛋壳上,翻动一圈,完完整整的没见什么裂痕。
“孵出来的小鸭子呢?”
“另一个屋。”虎呼急急忙忙出去,白争争没把人叫住,他就把小鸭子给挪过来了。
白争争看了一眼,“都是同一批鸭蛋?”
“是。”虎呼焦急道。
白争争伸出爪子,敲了敲蛋壳,“多少天了?”
“三十四天了。”
白争争吓了一跳。
“这么久了!”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严肃道:“蛋壳太硬了,不是跟你们说了后期破壳之前需要喷点水吗?”
“点个油灯来!”
门口,七八个大老虎脑袋探头往里看。
冬季兽人们喜欢保持兽形,白争争乍一眼看到,吓得一屁股坐在炕上,只听咔嚓一声——
他身子僵住。
完了。
守在炕边的兽人们瞳孔一缩。
白争争赶紧爬起来,往蛋上一看,破了。
“死、死了?”
蛋忽然动了动,传出细微的叫。
“活的!活的!”狼七赶紧将蛋放正。
可小鸭子沿着缝隙啄了一下,渐渐就没了动静。白争争耳朵凑近,听了一会儿当即道:“出不来了,动手吧。”
“灯呢?”
“来了!”
虎呼将门一关,将油灯放在炕上。
这边狼七小心翼翼地在那边剥蛋,虎呼拿着蛋一个个往灯前看。
白争争越看越皱眉。
“不行,都发育好到了出壳的时候了。”
“那怎么办?”虎呼急得团团转,“不是说让它们自己出来。”
白争争:“炕上太干了,蛋壳太硬,怎么出来。动手。”
兽人们一慌,赶紧小心探出爪子,往蛋壳上轻轻一戳。
开了缝隙后,一片一片往下剥壳。
没一会儿,露出一道小指甲盖那么大的口子。白争争凑过去看了一眼,“没动静?”
虎呼沮丧个脸。
白争争爪垫贴上去,感受了下,道:“全剥开。”
虎呼赶忙卸下蛋壳,一看,小鸭子已经死了。
怎么摆弄,那脑袋都是歪着。
白争争胡子颤了颤,沉声道:“全部弄开,兴许还有几个活的。”
“那争争我们的呢?”狼七将刚刚剥出来的小鸭子放下,也是满脸着急。
白争争:“带我去。”
“争争我这边?!”虎呼忙道。
白争争:“叫你族人帮忙,越快越好。”
白争争又被狼七抓着往他们部落跑,后头几个部落的兽人跟着。
兽人们又吵吵起来,道:“争争,我们的是不是也要剥开?”
白争争:“你们的孵多少天了?”
“三十。”
“二十八。”
“二十九。”
“正常,不要着急。他这个都三十四天了。”白争争后山那几批包括食人鹰孵化的野鸭蛋基本都是在二十九到三十二天内出壳。
食人鹰孵化得快些。
他自己孵化那会儿还不好把握温度,所以成功率低,孵化得也慢了些。
这几个大部落都住在王国东部这一片,离得近,白争争跑了这家跑那家,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还是没有经验,实操太少。
即便有些注意事项在后山讲过,兽人们做起来也会有一些疏忽。
但好在第一批大家都没多少蛋能孵,成功率虽然低,但损失的蛋少些。
在几个大部落里窜来窜去,忙了大半天,总算把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孵蛋,像虎族那样的情况不多。其他部落的大多是炕上温度不持续不稳定,又或者是照灯多了,挪动多了,淘汰率也高。
忙完之后,白争争最后又回到了虎部落。
是虎呼将他带过去的。
明显新修的炕屋里,不止是趴在炕上烘毛的九只小鸭子,还有炕下蹲着的十多个虎头虎脑的小老虎兽人。
白争争眼睛一眯,后脊下意识炸开毛。
这是本能反应。
他跳下虎呼掌心,下一秒,就被十几个小老虎围住了。
白色老虎少,只有两只,其他全是黄虎。
爪垫厚实,脑袋圆,一个个长得标准又漂亮。白争争勾了勾爪子,蠢蠢欲动。
上辈子跟这辈子,都还没摸过小老虎呢。
不止白争争对他们好奇,虎崽也对只有他们脑袋大的林猫好奇。
好小一个,像刚出生的幼崽。
两方都在试探。
白争争看着小老虎脑袋越凑越近,鼻尖动着,像在嗅着他的味道。
他忍不住看了虎呼一眼。
虎呼还以为他不喜欢,道:“随便揍。”
白争争将爪垫往小老虎额前一放。
顿时,两边像连接成功,白争争被小老虎一顶。
他跳下炕,顿时被他们挨挨蹭蹭,爪子抱着拱。
白争争爪垫摸着这些小崽子,起初还美滋滋地这个摸一下,那个摸一下。
小老虎越来越兴奋,最后一个压一个,白争争摸够了想出来,却被一群毛绒绒淹没得只剩下一双爪子在缝隙里挣扎。
这要命啊!
“唔!救、救命!”
白争争从缝隙里拱出来,目光发虚。
虎呼见状,一个幼崽给了一巴掌。再将白争争一捞,放回炕上。
他蹲下,看白争争双眼发直,毛毛乱糟糟的,有些心虚地瞪了一眼幼崽,随后将他毛发理一理。
可不能让王看见,不然他们……
“你干什么!”
虎呼虎躯一震,下意识收手,然后一把抱住自家幼崽,送上前。
“他们弄的!”虎呼闭上眼睛大声道。
门口,烬大步进来,轻轻捧着白争争至跟前。
“争争。”
“争争?”他急着摸了摸白争争耳朵。
“唔,嗯?”白争争歪头,见是烬,脑袋往他掌心一砸,瘫软成猫饼。
“没什么,幼崽们太热情了。”
烬看着虎呼,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像要把他皮刮了当兽皮垫着。
烬问:“还有事吗?”
虎呼强撑着,小声道:“小鸭子。”
白争争挠挠耳朵,在烬掌心转个身。
“差点忘了。活了九个?”
虎呼:“对,剥出来的小鸭子有六个,其他的都死了。争争你看看它们有没有问题?”
白争争踩了踩烬的掌心,示意他放下去。
小鸭子的毛已经烘干了,白争争凑近看了看,它们吓得躲在一起。
挺有活力,发育也完全。
“没事,好好养着就行。注意别给吃撑了、别冷到了就行。”
“好,好。”虎呼总算松了一口气。
三十个蛋,就只有九个成活。
“那我走了?”说话间,烬又将他抱回来。
小老虎们蹲在虎呼身边,依依不舍看着他。
白争争心有余悸,往烬手臂上爬着,直钻到他发下,紧紧抱着他脖子。
“快走快走。”他小声催促。
烬扫了那些虎兽人崽子一眼,转身离去。
虎呼拍了拍胸口,将他们送到部落外。见还望着外面的虎崽子,挨个拍了下脑门儿道:“回去吧。”
“呼叔,我们可以找他玩儿吗?”
虎呼:“你们问王去。”
说着虎崽子就要往外跟去,他忙拦住,一个个拎着带回部落。
“叫你们去还真去!没看见争争都吓到了。”
“没有,我们在玩儿。”
“那是你们玩儿他!”
被玩儿的白争争此时藏在烬的头发下,毛脑袋抵着他的脖子,两个爪子紧紧抓着烬的头发。
烬伸手道:“争争,下来。”
白争争挪了挪,吧唧往他手掌心一倒,累极了一般道:“撸猫反被猫撸,好累哦。”
烬掌心盖住他的身子,不停地顺毛,将自己的气息重新覆盖在自己伴侣身上。
“下次别一个人过来。”
“不来了,绝对不来了。”
他还是回去摸他们林猫兽人的幼崽吧,虎崽他招架不住。
烬眉头微松:“嗯。”
“对了!”白争争看着烬道,“今天不是开始卖农具了吗?卖得怎么样了?”
烬:“一般。”
白争争:“具体是怎么个一般?卖了几十套?还是卖了几百套?”
烬:“六套。”
“嗯?”白争争一骨碌坐直了,爪垫踩在烬的掌心,尾巴在他手指上绕了一圈。
烬勾了勾手指,眉头松开。
“只有六个大部落都买了一套,其他的部落没有任何动静。”
“不应该啊。”白争争爪垫踩了踩,有些着急。
他看烬是往城堡走的,催促他快些。
到了地方后,他直接往地上一蹦。
烬瞳孔一缩。
巴掌大的林猫才落到半空,就被烬一下捞起,紧抱在怀里。
“诶?”
烬将他举起,忍不住在他耳朵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烬……唔!不要咬。”白争争爪垫抵着烬的下巴,毛脑袋往后缩。
烬连尾巴一起兜住他屁股,抱在怀里,沉声道:“要跳先告诉我一声。”
白争争看他一眼,好像有点生气了。
“嗷。”
明明这高度对林猫来说很自如,但对上烬后怕的眼神,就是有点心虚。
烬是不是对他认知有点错误?
林猫长得虽然小,但到底是猫兽人。
后头,他安分地窝在烬怀里。
进了城堡,白争争东张西望试图找菱,烬却蒙住他的眼睛,将他带进了睡觉的屋里。
他将白争争放在地上铺的兽皮上,转头去拿他穿的兽皮衣。
白争争忽然站起,叫了声:“哎呀!”
烬回头看他。
白争争:“兽皮衣忘了拿回来了。”
烬:“在哪儿?”
“狼七那里吧。我看看去!”说着变回人形,光溜溜的。
他抓过烬身上的兽皮就往身上套,烬就在一旁看着,等他穿好,再帮他理一理头发。
“我叫兽人去拿,不是要找菱?”
白争争:“那好,你记着啊!”
说着就跑了出去。
这会儿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了,烬慢慢随着他出去,看他去菱的屋子外瞧了一眼,又转身回来。
烬出城堡的脚步一顿,“没在?”
白争争摇摇头。
“我哥跟我嫂子在睡觉呢。你出去干嘛?”
“拿兽皮衣。”
“不是叫个兽人去?”
“叫我自己。”
白争争挎着他的手,往他身上一挂,嘿嘿笑着蹭他。
“可以可以。”
烬护着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白争争挂在他身上的腿放下来。
他松手,停在原地道:“早去早回啊!”
烬嘴唇动了动。
白争争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翘起嘴角问:“干嘛啊?”
烬:“没事。”
他还以为争争会跟着他一起去。
白争争偷笑。
烬走后,白争争直接去城堡外人鱼族的店里问了问,果然,那些农具只上午卖给了六个大部落之后,到中午了都没兽人买。
“灿,你们存了多少农具?”白争争问。
灿无聊地嗑着坚果,道:“不多,也就两三百套吧。”
“两一百套!”
一套五六样东西,算起来五百多样。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怎么做出来这么多的?
“是啊。”灿道,“卖不出去咯。”
白争争:“那岂不是亏了。”
“放心,亏不了。”
白争争肩膀上一重,菱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站在他身边。
这模样才睡醒,他哥跟在后面,侧边下巴上还有个刚刚啃出来的牙印。
白争争龇牙。
怎么这么酸呢。
菱:“看什么?”
白争争望天,“看飞鸟。”
鹤耳根微红,走到伴侣身边,身体稍微侧着不让兽人看到那牙印。
菱道:“卖出多少了?”
灿苦哈哈道:“还是六套。”
白争争:“你们忙了这么久,岂不是白干。”
菱:“我从来不白干活儿,放着吧,早晚都能用到。农具就那么多,现在不要,以后就只能抢去。”
他有这个自信。
“王呢?没跟你一起?”
白争争:“给我拿东西去了,马上回来。”
街上,狼七送走了白争争才想起白争争的兽皮衣忘了给他。
他着急忙慌去虎部落,虎呼又说人走了。
他转身追去,在半路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烬。
“王!”
烬停下,看着他手中的兽皮衣。
这是白争争来人鱼王国之后,烬叫兽人给他做的。浅浅的白绒毛,穿在身上抱起来很舒服。
狼七将兽皮衣递过去,有些紧张道:“这是争争的兽皮衣,他忘下了。”
烬点头,接了过来。
他拿上就走,留狼七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王来这边干什么?”
他看了看手中。
难道就为了给争争拿兽皮衣?
不可能吧……
狼七转回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族人。
他们族长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人鱼族是出了名的宠伴侣。”
白争争等到烬回来之后一起吃了午饭。
又睡过午觉后,他打算去部落里看看就回去。
街上下午不比上午热闹,但依旧有不少的兽人来往。他们部落的麦饼生意还是很好,兽人一来就带一摞饼子回去。
白争争刚走到门口,肩膀忽然被兽人拍了一下。
“争争,你怎么在这儿?”
白争争一看,居然是翼族兽人追,逸也跟着一起。
白争争惊喜道:“我本来不就冲着人鱼王国来的。你们怎么来了?”
追:“这不快冬季了,我们族长让我们过来交换些食物。”
追四处看看,将白争争拉到一边,急道:“你找到新伴侣了吗?”
“什么?”白争争两眼懵。
逸在一旁双手抱臂,冲着天翻了个大白眼。
都多久了,他这兄弟还不死心。
希在屋里探头,疑惑看着见他家崽子拉到边上的兽人。
“那两个看着面生。”
“好像是翼族,难不成是争争他们在第二环岛遇到的那些?”旁边的兽人道。
希赶紧擦干净手道:“客人上门,去准备些食物。”
他走下去,白争争正好说:“什么新伴侣?不一直是烬吗?”
希停下来,打量着站在自家崽子面前的兽人。
白争争先看到他,道:“阿爸。”
追身体僵硬,转过头,结结巴巴道:“阿爸……不不对,阿叔。”
希和蔼笑了笑,道:“你们就是帮了我家崽子的翼族兽人吧,进屋里说。”
逸悄悄踩了追一脚。
叫阿爸,是想死吗?
他面上笑道:“阿叔,我们也没做什么。”
第68章 第 68 章 大卖
侧屋。
希端了些瓜果跟几张麦饼进来, 他笑道:“来,尝尝我家麦饼。”
绒球跟三个苗苗跟在希后头蹦进来,跑到白争争身边,踩着他腿往上爬。
绒球跟小苗窝在他怀里, 大苗跟中苗趴在他肩膀上。
希招呼了两个兽人就出去继续干活, 留下白争争跟他们继续说话。
幼崽睁着大眼睛, 像辨认了一会儿, 立即扒拉着白争争的胳膊道:“追!逸!”
逸看着幼崽满脸的笑, “还记得我们啊。”
幼崽点点头, 没了生疏, 跳下去围着他们打量。
白争争给他们分了麦饼, 才道:“你们进王国是不是花了很多银币?”
追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好意思,尤其是白争争的阿爸还在的情况下。
他不开口,逸便道:“不用了。我们这些王国外的兽人现在都可以进来交换。”
“什么时候的事儿?”
“几个月前。我们也才听到消息。”
“那你们来多久了?”白争争问。
“有五六天了。我们本来今天都打算走了,但听跟我们交换的兽人说林猫兽人在卖饼子,让我们一定来尝尝。我们一听到是林猫, 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
白争争笑道:“也是巧, 我本来打算过来看看就去干活儿了。”
追悄悄看了眼白争争。
亚兽人红光满面,脸也有肉了,看着比以前日子好过不少。
他心里酸。
那人鱼凭什么啊!
逸撞了一下追,“吃饼。”
追猛地低头,抓着饼子就啃。一口下去,满口的肉香与麦香。
他拿着饼子看,中间夹着碎肉,外面的皮儿又薄又脆。
“好吃。”他小声道。
逸连啃两口,不免道:“怪不得你们这里这么受欢迎, 要是早知道你们在卖,我们就留下些银币用来买了。”
白争争:“朋友之间,说什么买不买。走的时候带些,路上吃。”
追:“那怎么行。”
逸:“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个兽人同时看向对方,追按住逸的手,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对白争争笑道:“不用了,我们……”
“用,还没谢谢你们一路上帮我照顾争争。”烬推门进来,面上是笑着,但却让追气势一弱,不敢看他。
“你怎么来了?”白争争伸手。
烬抓住他手指,十指扣住,在他身边坐下。他目光从追身上一扫,微点头道:“翼族部落追是吧?谢谢。”
追看着烬气势颇盛,一看武力就强的兽人,低下头道:“我们也是碰巧遇到了。”
逸咽了咽口水,看烬有些畏惧。
他们不是第一次看见人鱼,来之前,他们发现第二环岛都出现了人鱼的身影。
一路过来,更是有人鱼王国的兽人询问身份。
但他们都没烬让他感受到压迫。
他看起来嘴角带笑,分明很和善。但自带令他们畏惧的气息。
烬来了,追是心虚,逸则有些拘谨起来。
白争争勾了勾烬的手,眼神询问他为什么来?
烬余光扫过追,看兽人瑟缩,不怎么高兴地捏着白争争的手一下攥紧。
这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白争争笑了两下,追噌的一下站起。
逸一愣,也赶紧起身道:“争争,我们还要赶着回去,就不坐了,有空来我们部落玩儿啊。”
说着就互相推攘着出去。
烬慢慢起身,道:“阿爸,装些麦饼给客人。”
“不用了,不用了!”追恨不能撒腿儿就跑。
烬淡声道:“等等。”
两个兽人脚步一顿,乖巧立在原地,慢慢转头过来。
希被叫了一声阿爸还没反应过来,对上烬的视线,才忙道:“诶!已经装好了。”
他抱着一摞装好的麦饼来,走到两个兽人面前。
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烬道:“收着吧。”
追赶紧抬手,手中顿时一重。
“那、那我们走了?”
白争争想笑又觉得不好,轻轻扯了扯烬的手。
烬道:“路上小心,要不要我们送一程?”
“不用!不用!”追低头赶紧跑。
他怕人鱼送他最后一程。
等两个兽人看不见身影,白争争才对烬道:“你吓他们干什么?”
烬偏头问希:“阿爸,我吓他们了吗?”
希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
白争争皱了皱鼻子,闷哼道:“那他们怎么像后头有野兽在追一样?”
烬:“他们不是说了,要赶着回去。”
希见小两口这么好,欣慰地捂着嘴笑了两声,弯着眼,继续回去卖饼子了。
白争争:“你当我傻。”
烬捧着白争争的脸,挤了挤道:“我要是不来,那个鸟兽人都把你带跑了。”
白争争:“唔……怎、怎么可能?”
“哼。”烬捏住他的脸。
白争争讨好的抓下他的手,摇了摇,满眼晶亮道:“哼什么哼,气大伤身。”
烬默默看着他。
白争争踮脚在他耳边小声道:“不过也有点可爱哦。”
烬移开眼,白争争却见他脖子上慢慢浮现一抹薄红。
他新奇地踮脚,凑近了试图看得更清。
烬却反手捂着他的眼睛,转头对希道:“阿爸,我带争争先走了。”
希慈爱笑道:“走吧。”
白争争:“我不唔……”
烬:“你要走。”
他手臂绕着白争争的腰,轻轻一提就将人带走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城堡里,白争争被捏着尾巴尖,爬走了又捞回来,反反复复被咬了个够。
后头不知过了多久,才软趴趴挂在烬身上晕了过去。
早知道烬醋味儿这么大,他就……
不对!他也没干什么啊!
白争争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屋里点着油灯,他爬起来,看到手臂上满满当当的红痕,吓得又倒了回去。
太狠了!
烬将他捞过来,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白争争龇牙,一下咬在他脖子上。
烬喉结滚了滚,白争争眼睛瞪大,吓得赶紧松嘴爬开。
烬起身,用兽皮裹着他。出去一趟之后端着一碗粥进来。
白争争怂怂地缩在兽皮里,幽怨地看着烬。
“吃点东西。”
白争争:“哼。”
烬将他揽到怀里,白争争腰上一酸,眼里逼出泪来。
他鼻音浓重地控诉:“你欺负我!”
烬指腹刮了刮他的脸颊,眼神深邃,喜爱藏不住。“不敢,喜欢还来不及。”
白争争瘪嘴,脑袋往他脖子里藏。
“饿……”
烬下巴蹭蹭他毛绒绒的头发,端过粥来,一点一点喂。
白争争吃得半饱,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烬哄着人,顺着他的发道:“下午那会儿你刚走没多久,就有兽人跑来告诉我说你朋友来了。我本来是过来看看,谁知道那鸟兽人的眼里藏不住对你的喜欢。”
烬眼神微冷,声音平淡:“争争,抢兽人伴侣是要决斗的。就是我把他杀了,也正常。”
白争争赶忙道:“那他就只是说说,也没敢动手。而且他还帮了我的。”
烬暗下眼神,道:“就是因为他帮了你,所以我才没动手。”
人鱼对伴侣的占有欲极强,但凡兽人有一点觊觎,绝对掀起一场争斗。
白争争心漏跳一拍,抱住烬的腰,赖赖呼呼撒娇道:“知道了……我其实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烬道:“想都不要想。”
白争争点点头,乖得很。
“不跑不跑,我也喜欢你。”
冬日少雨,只下了几场雪,地面还没积起就化开了。
白争争就这么忙着孵蛋,养鸭,偶尔去北边看看角兽的情况。又或者被六个大部落的兽人叫去帮帮忙,这冬日就这么过去了。
时光迅速,海风稍歇。
暖意袭来,山花也竞相绽放。
又是一年春日,兽人们褪去了厚重的兽皮衣,只穿着一层兽皮马甲,开始了一年的劳作。
人鱼王国北部的田地里,大大小小的兽人们拿着骨制的农具在田地间忙碌。
小兽人除草,成年兽人就翻地。
那骨制的农具用藤条将骨片绑在木棍上,翻地时,脚往上一踩,再往下一压,一块湿润的泥土翻出来。
放眼望去,兽人们几乎都用的是这种东西。
但也有几个不同。
六大部落的地是除了人鱼族之外最好的。他们的地靠近王城城墙边缘,平坦开阔,没有在山前的斜坡上。
这会儿,兽人们慢悠悠地拿着去年买的农具下地。
虎族部落的地里,虎兽人趴地上变做个大老虎。将犁臂往背上一架,后头兽人把着犁,呲溜一下,就从兽人们眼前跑了过去。
“那是什么东西?”
山坡上的兽人纷纷停下手,转头看。
只见那黑色的犁头陷入地里,虎兽人只轻轻松松走过,那地就翻耕出长条新鲜泥土来。
来回个两三趟,那硕大的一块地就翻出手臂那么宽。
兽人们惊奇,纷纷甩了手上的农具往下跑。
他们走到虎兽人身边,跑着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这不是人鱼族卖的那个什么……”
兽人话没说完,忽然拔腿就跑。
虎呼抬头,嗷呜一声赶紧道:“诶!锄头镰刀那些才几把,快去多买些。”
后头的兽人反应过来,赶紧往山下跑。
山上,菱靠在自己伴侣身前,手捂在肚子上。
“我说吧,能卖出去。”
鹤护着他手,低声道:“这里风大,咱们回去吧。”
菱看向白争争,得意挑眉。
白争争点头:“是是是,嫂子厉害。我们部落也在用来,很好用。”
后山只有林猫兽人们那块地。
冬季时,大家将地里的草根树根都挖掉了,现在只需要犁过一遍地,就可以种植了。
林猫兽人们兽形小,不能像虎兽人那样推着走。他们只能请了个牛兽人来帮忙,管饭,还给银币。
不过一两日,后山的地就清理了出来。
白争争跟哥哥嫂子从山上下来,赶紧让他们去坐着歇歇。
他嫂子有崽崽了。
他哥现在宝贝得不行,好在菱手头的事儿已经做得差不多,现在也空闲下来。
*
山下。
人鱼族的店里,灿最近忙得很。
开春了,很多兽人过来买种子。
有留种的大部落不用买。小部落都不够吃,更别说留种。但他们没多少银币,一次也只买一点。
灿忙着收银币,装种子。
“让一让,让一让。”店门外,人鱼族的兽人们将新一批的种子扛进铺子里。
兽人们避开一条路,等他们走过,又如水流一般迅速挤过来。
送种子的兽人看过屋里一圈,种子都没地方放了。
“灿,那农具卖不出去,怎么还不收了?”
灿清点着手中的银币,头也不抬道:“你有空就带走呗。”
他看着人鱼腰间别着的匕首道:“这农具也没用,干脆拿去熔了,多给我们做点武器。”
“那我收走了啊。”
“收吧收吧。”
灿这边将种子给兽人递过去,忽然见街道上浩浩荡荡跑过来一群兽人,看着是冲着他这边来的。
灿“啊”了一声,赶紧拉住要走的人鱼道:“乐,你先别走,帮我卖一卖种子!”
乐看着那么多兽人也怕,抱起农具就道:“我先把这个放了来!”
“不行!你走了就不来了!”
说话间,兽人们已经跑到了店门口。路被堵住,乐想走也走不了。
“挤什么!先来后到!”前头被踩了一脚的兔兽人气道。
灿:“就是,别挤!都有都有!”
他忙得不可开交,前头的兽人好不容易拿了种子,出都出不去。
“你们倒是让一让啊!”
后头的兽人看着不行,吆喝一嗓子道:“农具呢,农具还有没有!给我来一套!”
灿捕捉到这一声,问:“你说你要什么?”
“农具!不会卖完了吧!”
“我们也要一套!”
“我只要锄头!要五把!”
“犁头,我要犁头!就是那个最大的!”
买种子的兽人们不明所以。这说的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比种子还受欢迎。
灿也愣了下,旁边乐推他一把道:“赶紧的,要农具!”
灿立马扬起笑,脆声道:“有!多的是!”
“单买一套一千银币,分开买锄头、耙子这些两百银币,镰刀一百银币,犁头四百银币!”
“我要!”
“给我一套!”
小心翼翼护着种子的兔兽人好不容易和同伴一起挤出了人群,又听他们说的什么锄头镰刀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随手拉了个兽人问:“你们说的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兽人哪里顾得上他们,还使劲儿往里面挤。
兔兽人看向同伴:“要不咱们也买点儿?”
同伴道:“可是我们银币不多。”
“能有种子贵?”这么一小袋就是三百银币,兔兽人压低声音道,“而且这么受欢迎,咱们先买点放着,还能更多银币卖出去。”
“买!”
两个兔兽人将种子放好,又跟着兽人挤。
灿看着积压了几个月的农具总算有卖得动的迹象,笑得合不拢嘴来。
“不急,多的是!”
不一会儿又道:“哎呀!乐你快去叫兽人从仓库里抬一些来,不够卖了。”
银币哗啦啦响,落在柜台底下的大箱子里。
灿数得手抽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夺目。
更远处的兽人们见到此情此景,都有些纳闷。
“买种子也不用这么挤吧?”
每年人鱼族的种子都是够的,就算这会儿没有,过段时间也能买到。
“没准儿又出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看看去?”
兽人都喜欢凑热闹,不一会儿,整条街上的兽人都涌过去了。
买不买不一定,必须看一看。
林猫兽人的铺子里,希看到兽人们抬着农具出来,看了一眼道:“我们那些够不够,要不要再去买点儿?”
三个苗苗的阿爸修道:“族长也没说,要不……买点儿?”
他们现在没买房子,之前买地的银币掏空了积蓄后。
冬季又攒了一些,买几把农具还是够的。
希直接从装银币的柜子里掏了一小袋出来,递给兽人道:“去吧。”
又过了会儿,抬着犁头的兽人从店门口路过,希看是店里的熟客,将他们叫住,问道:“越,你们昨天不是说今天要上山干活,怎么下山来了?”
叫越的云猫兽人停下,道:“你不知道,今天我们看到六大部落的兽人在翻地,用的那个东西哟!”他拍了拍身前的犁头,“就是这个,只轻轻一拉,那地就翻开了。”
“对对对!还有镰刀,比石镰好用多了!一割草就断了,还省力!”
“希,不跟你说了,我们还要上山呢。”
希点头,笑着目送兽人离开。
原来是这样。
冬季的时候还听争争说这些东西卖不出去呢,转眼就有这么多兽人抢着要。
也不知道人鱼族准备得多不多。
就这半个上午,兽人们抢购农具的时候,后山上六大部落的地大都已经犁完一半了。
才把农具运上山的其他部落的兽人们一瞧,顿时着急了,忙不迭下地试用,生怕比他们晚了一步。
短短半个上午,一百套农具销售一空。
消息落后的兽人们再赶着去,却发现早没了。
他们趴在门口,焦急问着灿道:“我们不要犁头,锄头什么时候能再做一批?”
灿遗憾道:“现在怕是不行,族里没空,还要等……”
“等不及啊!播种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半个月。”
灿:“我回去问问吧。”
“能不能明天就出?”
灿为难道:“这东西哪里是那么好做的,我问问,问问再跟你们说!”
“那你现在去!”
“对,你现在去。”兽人们苦哈哈地围在门口,心里那个后悔呀。
当初人鱼族卖农具的时候他们还来看过热闹,那冷冰冰的石头一样的东西能顶什么用!
本还想着省下一笔银币,可现在看着短短半个上午,以往要翻耕起码五六天的地,兽人们一下就翻耕完了。
现在都在泡种子,准备播种了!
他们自己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兽人们急啊,急得直拍大腿。
灿也着急。
他口水都说干了,可兽人们就是不相信他的。
当初那些农具分明就是菱带着兽人赶制出来的,后头王下令让打铁的兽人们制作武器,哪里还有空闲做这个。
可兽人们催了又催,连买种子的兽人都不好到前头来。
灿没办法,看秋带着巡逻队的兽人路过,抓他过来让他派个兽人在这里顶着,他立马回去找菱。
店面的事情归菱管,制作铁器也是谈看着的。灿不敢直接找烬,所以钻进城堡就去菱办公的地方。
可门是关着的。
守门的护卫道:“灿,你找菱?”
“对,他不在啊?”
“菱现在应该在后山,争争那里。”
“那……王呢?”
“王跟祭司出海了,晚上才回来吧。”
灿:“谢了。”
他赶紧掉头往后山去,跑了两步,又掉头回来抓着训食人鹰的兽人。
让他驾着食人鹰带自己上后山。
等他急急忙忙到了地儿,看他们大管家正舒舒服服靠着自己伴侣,吃着小鱼干,喝着伴侣送过来的果汁。
春日的暖阳笼罩在他身上,那舒服自在的样子,看得灿心口一酸。
还是他们大管家会享受。
“菱!”
菱斜眼扫去,看少年没等食人鹰降落就跳下来,急匆匆跑到跟前。
他懒懒抬眼,“这么着急,出事了?”
灿瘪嘴委屈:“别乱说,好消息。”
白争争给他也倒了一杯果子,笑道:“今天才在山上摘的,尝尝。”
灿端起来,咂摸一口,再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半。
菱转回头,像一条懒蛇一样,缠在他伴侣身上。
“菱!你不知道,农具卖疯了!现在大家都不够买,守在店门口叫咱们再做一些。”
菱给他个后脑勺,慢悠悠道:“你没跟他们说,卖完了就没有了。”
“说了!可是他们还让我们做啊!我上山找你都是他们催着来的。”
菱:“现在没空。”
那些工匠们现在都在赶制武器。是新一批的,都是经过人鱼训练后改良过的,兽人们急用。
“可他们催。”
“催能有什么办法。”
白争争道:“全部卖光了?”
灿狠狠点头,委屈看着白争争,试图让他帮忙说说话。
白争争张了张嘴,看到自家哥那眼神儿,赶紧闭上。
“那什么,你们商量商量,我去翻鸭蛋。”
他说完就溜,只余下灿无助地看着菱跟鹤夫夫俩。
鹤轻轻顺了顺自家伴侣的头发,低声道:“他快哭了。”
菱:“问烬去,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武器事关重大,烬今年隐隐有剿灭南部人鱼的想法了。
灿肩膀一塌,怂怂道:“可是他跟祭司出海了。”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哦……”灿抹了把眼睛,真想哭。
这没问出结果,回去那些兽人不得抓着他不放。
第69章 第 69 章 养鱼
菱:“还愣着干什么, 回去看店啊。”
灿:“可是……”
“应付不过来?”菱起身,鹤轻轻托着伴侣的腰后,将他往身前带了带。
菱舒舒服服靠坐着,看着哭唧唧没出息的少年。
灿磨磨蹭蹭, 屁股像在凳子上生了根。他道:“我让兽人看着呢, 不回去行吗?”
菱:“不行。逃 避没用, 自己想办法。”
灿祈求地盯着菱, 菱将头一转, 心烦。
灿扯着嗓子就嗷嗷嚎道:“我还没成年了, 你不能让我独自面对危险!”
菱嫌弃:“滚。”
灿委屈一收, 顿时跟有疯狗追似的, 呲溜一下就爬上食人鹰的背。不过依旧可怜兮兮地看着菱。
菱无奈道:“问秋,他多半知道能不能继续做。”
“诶!”灿一笑,当即催促驾驭食人鹰的兽人走。
*
海中,岛上。
阳光将海水映得如宝石一般闪亮,粼粼波光荡开, 忽的一阵, 被水中激斗的兽人搅乱。
海水飞溅, 兽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着。利爪、犬牙,或拍一下就能折断兽人脊骨的巨尾浮出海面。
近岸的沙滩上,鳞片与兽人毛发四处散落,兽人两两一组,从海中缠斗至岸上。
而另一边的平地,人鱼族、虎族、狼族、鹰族、狼族等兽人手持铁制长矛长枪,亦或者大刀斧锤,列队以相互较量。
兵器交错,滋啦冒出火星。
兽人胳膊上的肌肉鼓起, 汗水如瀑。
再远处,数百来只食人鹰带着一批又一批的兽人战士在空中训练。
烬与命祭司一同,立在训练场上,将岛上兽人们的情况尽收眼底。
命眼前一闪,被武器上的锋芒刺到。
他收回目光道:“杀虫的药剂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城堡里留守的兽人知道怎么制作。我也该去前线帮兽人们了。”
“这些战士还要再训练训练,南部的事情急不来,王还是谨慎一些。”
烬颔首,“我知道。”
“王有分寸就好。”命说完了正事,又想到烬的私事。他面上多了几分笑,道:“现在菱的崽子都快出生了,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我能不能看到王的崽子。”
烬:“一切听争争的,他还小,不着急。”
命祭司:“按理说,也该有了。”
烬似不解,侧头看他。
命呵呵笑了笑,两手放在身前道:“不瞒王,我先前占卜过一次。”
烬面色不变,只起身道:“我回去一趟。”
命祭司:“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没说一定有。”
转个眼,就没了烬的身影。
*
烬赶回去时已经是晚上,白争争刚守着一批小鸭子孵化出来,现在才清理完火炕。
天热了,又是春日,第一批小鸭子都已经长成。
那些成年野鸭开始大量生蛋,筑巢,已经自己孵化鸭蛋。
这炕屋暂且用不上了。
但一旦那些野鸭孵化出来,一窝算十只,鸭圈里那七八十只母鸭也能孵化出七八百只小鸭子。
冬日过去,四个月中出来的小鸭子就有四百多只,算上秋日的两百多只,就有六百。成年野鸭一百,共是七百。
只这些,现有的屋子勉强能让它们住得开。
可六七百只小鸭子一出来,那就挤了。
菱给白争争安排了兽人,让他建房子。
兽人们已经很熟练了,白争争说了要求之后,便开始动工。加上有愈发成熟的铁器,兽人们的速度很快。
短短一天,地基就打好了。
等到以后房子拔地而起,数十座整整齐齐排列,就有养殖场的模样了。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批房子建造。
若再发展,白争争得考虑分厂的事情。这里靠近王城,又是山前,养多了影响环境,味道也大。
先前选这里是离王国近,来往方便,地块儿合适。
既然养殖野鸭的技术稍稍成熟,适当地再选个更大的养殖地,也更好施展些。
现在后山的野鸭不用他看着了。
鹿花那些食草兽人被请过来看管野鸭,从孵蛋到喂养,得心应手。
白争争这边忙完,就洗了个澡回到城堡里。
刚在床上坐下,白争争将兽皮马甲脱掉。门忽然被推开,他一惊,瞪圆了眼睛拉着兽皮毯就往身上盖。
在发现是烬之后,他呼出一口气,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是谁呢。”
却没听到烬说话,只看到他大步靠近来,轻轻拉下他覆在身上的兽皮毯子,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肚子上。
白争争低头,又看看烬。
他才吃饱饭,胃部有一点点鼓鼓的。但烬摸的是小腹那块儿。
不是他说,他虽然看着有点瘦,但其实还是有肌肉的。
就是肚子上软软的,他自己都喜欢摸两下。
但看烬捏起他肚皮上的肉……
白争争面无表情。
他瞬间推开烬的爪子,搂着兽皮将自己裹住,凶巴巴道:“你嫌弃我!”
烬抬头:“怎么?”
两人离得近,就差鼻尖贴着了。
白争争更大声:“你捏我肚子上的肉,嫌我胖,嫌我吃得多,你嫌弃我!”
烬看着他,忽然一笑。
笑声从胸腔里传出,低低的,震得白争争耳朵发麻。
他被烬连带兽皮毯子捞过去,坐在他腿上。烬掌心又盖在他的肚子上,搂着人身心愉悦。
“不嫌弃,多吃点才好。”
“那你一回来不说话,就捏我肚子干什么?”
“没什么,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当然有好好吃饭了。”白争争光溜溜的,抱着他翻个身,面对面坐着。
“现在野鸭那边用不着我看着,六大部落的野鸭也养得越来越好。算起来规模已经超过一千只,之后想吃肉就快了。”
“嗯。”烬靠在床头,搂着伴侣。
白争争轻轻勾住他的一缕发握在手中,不怎么有底气道:“网箱也做好了,我打算过几天就出海,看看那大扁鱼怎么养。”
“出海?”
白争争脑袋埋在烬胸口,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烬:“你之前没跟我说。”
白争争:“那不是你忙着,我也忙着,忘了。”
烬:“外面危险。”
白争争:“可是大扁鱼带不回来,我只有去海里试试了。”
烬捏着白争争腰上的软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思索着,将白争争抱得越来越紧。
“你不同意啊?”白争争小声问。
烬:“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白争争勾着他的手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龟鸣,还有、还有你给我安排点儿兽人呗?”
他需要干活儿的兽人,最好是能在的海里游的。
嗯,人鱼最好。
烬捏住他耳垂,细嫩的肉在手中揉捻。
白争争看他一直不答应,扒拉他的胸口,脸在他脖子上乱拱乱蹭,赖赖唧唧道:“我之前都说了养大扁鱼你是知道的,就是去海上养嘛!”
“龟鸣说海上只是靠近环洲外围,又没有靠近南部的人鱼岛。我带着大黑他们,没多少危险的。”
“你同意嘛~”
烬:“不想同意。”
白争争一顿,猛地坐直了,张牙舞爪的地捏住烬的脸,跟个小恶霸似的威胁道:“你同不同意!”
尽长睫颤了颤,目光落在伴侣脸上。
白争争:“这个家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烬勾住他的手腕,在内侧亲了一下。
白争争心肝一颤,呜咽一声倒下去。
“你犯规!”
烬:“我答应。”
“真的!”白争争兴奋抬头,好在烬及时避开,不然两个都得遭殃。
烬叹声,勾着他的腰抱回来,将兽皮严严实实盖好。
“真的,但是去哪儿你要听我的。”
“有大扁鱼?”
“肯定有。”
“好吧,我听你的。”白争争笑着窝在烬怀里,又变得乖乖的。他黏黏糊糊地悄悄啃了下烬的脖子,悄摸摸道:“睡觉吗?”
烬:“睡。”
他捧着伴侣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住那两瓣唇。
白争争眯眼,小狗一样伸出舌头。毛绒绒的尾巴跑了出来,被烬手指勾住轻轻摩挲。
他身子一软,哼哼唧唧地闭眼享受着,两条长腿将烬缠住,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
早上醒来,烬还在身边。
白争争翻个身,脑袋枕在他胳膊上,骨头都像散了架。
烬摸摸他的脸,看着白争争迷迷瞪瞪睁眼又闭上,赖了一会儿床,才抱着他起来。
吃过早饭,烬下意识摸了摸白争争的肚子。
白争争见自己衣服底下,鼓包从胃部滑落到腹部,迷茫地看着烬。
他很认真道:“我吃饱了。”
两种意义上的吃饱了。
烬:“嗯。”
他担心祭司说的话,更担心白争争的身体。
但兽人们医术一般,只有等肚子鼓起才知道有没有崽子。所以他只能多多注意着。
白争争不知道他想什么,急切地扒拉住烬的胳膊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烬道:“等我安排好,再过五六天。”
白争争点头,看他还贴在肚皮上的手,微微往前走了两步,爪子在烬腹肌上抓了两把。
然后在烬愣住时,笑嘻嘻地跑了。
烬轻轻一笑,心道:应该还没有,祭司占卜出错了。
要暂时离开王城养鱼的事儿还要跟族人以及阿爸他们说一说,白争争出了城堡之后就去找人。
族里也知道他现在在帮人鱼做事,只问了问,知道烬帮他安排,才放了心让他去。
后几天,白争争去后山帮着自家部落种了几天的地,等到了时间,就跟烬一起离开。
同行的有龟鸣以及其他几个龟族,他们负责背着网箱跟兽人。
除开他们,清、年、风、桐也都跟着。
雁、芽、肉三个幼崽也来了。
白争争本来是不想让他们来的,但烬说没事,他便松了口。
还有大黑二黑三黑,三个食人鹰。
只有州留在后山做饭,羽帮着他,四黑五黑就留给他们跟部落,平时上山下山也好代步。
他们选了个晴朗日子,从王国出发。往西行,一直走了四五天,才远远看到一座岛。
正是春季,岛上树木葱茏。
若在上空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绿毛龟。
龟鸣驮着兽人们,看了眼道:“我们还没来过这边。”
清道:“不知道岛上有什么,兴许还要清理一下。”
白争争道:“烬选的位置,不会错。”
兽人们本以为这里是一座荒岛,但随着离岛越近,海里悄无声息冒出些脑袋来,吓得龟鸣四肢都僵了。
“那、那那……那是什么!”
烬也与他们一起的,扫了眼道:“自己人。”
白争争诧异,他微微偏身,肩膀抵着烬道:“这里不是荒岛啊?”
烬:“是荒岛就更不敢让你来。”
白争争盯着那些已经围拢过来的人鱼,觉得有些道理。
龟鸣继续往前,人鱼分开,也慢慢往岸上游去。
白争争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洋跟寻都在里面。
不仅如此,上了岸之后,还有不少的六大部落的兽人。
白争争被烬牵着往树林里走。
林地里早被收拾过了,里面是新建的房屋。
且兽人不少,各个配备武器,还有的直接在空地上训练。
乍一看,这有点像兽人们在岛上驻扎的基地。
这可比白争争直接问烬要几个兽人在队伍里安全多了。
一路上,兽人们见到烬停下来。
烬只颔首,让兽人们继续训练。
穿过树林,又走了一会儿,他们到了建筑群后方的屋子里。
烬让龟兽人先去把东西放在侧边的屋子,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兽人进了最大的房间。
烬道:“这座岛上附近大扁鱼不少,兽人在前面训练,没有事不会来后头。你们养鱼的话,直接去岛后。”
兽人们点头表示明白,烬让洋跟寻过来给兽人安排住处。屋里就只剩下他跟白争争。
烬圈住白争争的手腕,将他往怀里一带。
“争争,王国里还有事,我不能一直跟你们在这里。”他搂着白争争道。
“我知道。”白争争侧头靠着他,勾着烬的手指玩儿,“那前面的兽人是本来就在这里训练的,还是你把他们迁过来的啊?”
烬道:“迁过来一些,本来也有。”
既是守着领土,也当看着兽人们,同时也不耽搁训练。
这是烬能想到的自己不在白争争身边,最让他放心的方式。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扣住白争争的手叮嘱:“岛上兽人们已经清理过一遍,但不能完全保证就是安全的,你要小心。”
“我依旧让洋还有寻跟着你,有事就告诉他们。”
白争争知道烬肯定是要回去的,心里立马多了些不舍。
他反身抱住烬,闷闷道:“我都知道,会小心的。”
烬鼻尖擦过他细软的黑发。
“嗯,等我有空,我会过来的。”
“好。”
他们过来赶了几天的路,龟背上也睡得不怎么好。落地后将就着吃了点饭,兽人们就各自进屋睡觉。
睡醒后就在附近走走,认认路,第二天一早起来,才正式开始干活儿。
白争争让大黑带着在上空飞了一圈,海岛尽收眼底。
烬道:“这座岛前面沙滩平缓,后头是峭壁悬崖,鱼就集中在后头的深海。”
“这岛上有王国送过来的食物,负责做饭的兽人也会下海捕捉些海鱼。他们对大扁鱼的情况很熟悉,不知道的可以问他们。”
高空望向海岛,两岸的海水分明。一边是清澈的浅蓝色,一边是深邃发黑的深蓝。
白争争紧紧握住烬的手,“我知道了。”
烬看着白争争,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白争争愣愣转头看他。
烬声音沉了些,暗红的眼中严肃不已。
“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白争争弯了眼睛,张开双臂抱过去,心里咕噜咕噜冒泡泡。
“我明白,我一定小心。”
烬陪他看完了海岛就离开了,还带走了除了龟鸣以外的其他龟兽人。
白争争也不耽搁时间,先去给兽人们做饭的地方,找厨子们问问大扁鱼跟这座岛的情况。
他们从门前的一条路过去,没经过兽人们训练的地方。
沿着建筑群后头到了最右侧,就是做饭的地儿了。
洋跟寻像两个保镖,随时跟在白争争身边。
洋道:“现在除了远海,王国附近很难再捞到大量的鱼。这附近的几座岛都有我们的兽人,海里的鱼也相对多些。”
说着话,就到了做饭的屋前。
这岛上有兽人战士五百,所以做饭也要数十个兽人才能完成。
厨房靠近岛上的淡水边,兽人们围着湖泊杀鱼、洗菜、运水……一切都有条不紊。
这会儿上午,兽人们差不多在准备中午的饭了。
洋上前想叫个兽人来问问,白争争冲他摇头,反而往前走。
他蹲下,拿了刀子就帮忙杀鱼。
后头的清、年、风还有桐也各自找事儿做,就连幼崽都蹲下去,帮兽人们洗紫皮根。
处理鱼的兽人有两个,一个叫沐,是蓝色人鱼,亚兽人。温柔干净,没有攻击性。
一个叫文,是个一身力气的熊兽人。
他露出来的膀子极粗,凶神恶煞的,尤其还握着血淋淋的鱼,很吓人。
幼崽偷偷瞥他,都不敢凑过来。
白争争忽然蹲下干活儿,把沐给吓了一跳。他笑了笑,认出了人,惊讶道:“争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冬季那一阵,岛上这些兽人都回过王国。
沐当时还进城堡的厨房帮了一段时间的忙,跟白争争有过几面之缘,互相都认识。
白争争利落杀鱼,边道:“手头没事,过来找点事做。”
沐笑道:“你还没什么事,后山的野鸭呢?”
白争争道:“有兽人看着呢,但那点肉怎么够。我来是看看大扁鱼能不能养。”
正巧,手上的这条就是大扁鱼了。
白争争下刀的时候没注意,等破开了肚子,才看到那满满一肚子的鱼籽。
沐看了眼道:“这海里的鱼要怎么养?”
白争争道:“放网箱里养,大了就捞起来。”
沐虽然觉得不怎么行,但想到白争争养出来的野鸭,也说不准。
“大扁鱼不好吃,要养就养深海鱼。那滋味……好久都没吃过了。”沐说起就是一脸怀念。
也不是吃不着,就是没空,那鱼也难抓。
一个两个兽人吃还行,人鱼族想舒舒服服地吃够那就难了。
这些年王国里的人鱼减了又减,人鱼族内斗得厉害,成天打打杀杀的,都没个消停。
人鱼一族顾着外面,就顾不到里面。
祖先那会儿处处是野兽的场景,怕是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沐期盼道:“要不换一种?”
白争争笑了声道:“一步一步来嘛,我先用大扁鱼试试。”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养鱼他没多少信心。
白争争一边帮着杀鱼,又一边问起这岛上的情况还有大扁鱼的习性。
沐作为战士们的厨子,都过手不知道多少条大扁鱼了,知道的还不少。
“这种鱼啊,海里到处都有,但越往南越多。”沐说着渐渐咬牙,“尤其是那个南部的坏人鱼那里,这大扁鱼、红鱼、黑鱼各种好吃的鱼格外的多。”
一旁的熊兽人默默点头,咂摸着嘴说了一句:“鱼籽也多。”
听说祖先们那会儿鱼多的时候,他们熊兽人可专门逮着吃鱼籽。
鱼肉什么的,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一对比,他都想抹泪。
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沐道:“这个时候,大扁鱼会到浅海产卵,我们抓的时候尽量的都避免抓带籽的。”
“这岛上也有,就在后头海水下的海草丛里。小鱼长大到两指宽,就会成群往更南边的游去。这种鱼最大能长到手臂长,一条够两个成年兽人吃。不过肉确实一般。”
看来他真的在意这一件事。
沐再一次争取道:“要不争争你养养别的?”
白争争无奈笑道:“我没经验,大扁鱼都不一定能行。慢慢试试,要真能行,就再说。”
白争争道:“它们在岛附近产籽?”
沐:“对,现在就有了。你去看那海草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也多亏了这些鱼籽,最近岛附近来了不少其他鱼,我们也能换换口味。”
龟鸣趴在一旁晒太阳,兽人当中唯独他在休息。
他道:“争争,我们要把鱼籽捞起来吗?不然都吃完了。”
沐笑道:“那么多,哪里会吃完。”
白争争道:“捞是肯定得捞。”
白争争需要先观察,了解鱼苗孵化的适宜温度、水质情况,都是麻烦事儿。
好在做好了长久准备,一点一点来吧。
第70章 第 70 章 再试试
杀完鱼, 林猫兽人们帮着一起把午饭做了。
白争争在厨房角落里看到几口用干草垫着用木条框起来的陶缸,瞧着空着。
正愁没东西装鱼卵呢,他问:“沐,那陶缸是干什么用的?”
沐看了眼道:“哦, 是王之前让我们一起带过来的, 说有用。”说着一顿, 看着白争争, “不会就是你们要用吧。”
白争争粲然笑道:“就是。”
还是烬考虑得周到。
“那等会儿给你们搬过去。”
“不用, 我们现在就搬。”年抬手示意风跟桐。
王国有专门的陶窑, 烧制技术已经成熟, 这几个大陶缸制作不难, 但运过来费了些功夫。
年跟风两个抬一个,桐一个人扛一个先运到外面去,又问白争争:“争争,外面这些木框还要吗?”
白争争道:“留着,没准以后搬地方要用。”
“诶!”年应了一声, 随后走了。
*
中午在这边吃过饭, 小憩一会儿, 醒来后兽人们就往岛后走。
沿着兽人走出的小路行过十来分钟,就到了海边。
这边海水深,看不见沙滩,蹲在海边的大石头上往下看,只能见到茂密的海草。
像长丝带一般,油绿色的,随着海水摇曳。
兽人们蹲下来仔细瞧。却看那海草深处,成串的如青蛙卵一般的东西密密麻麻。
芽跟肉两个幼崽看得出神,身体都探出石头一半, 白争争一左一右拎着两个带回来。
“小心掉下去。”
芽道:“争争,好多啊。”
肉重重点头,脸上的肉发颤。
“不知道好不好吃。”
雁坐在石头边晃着腿儿,双手抱臂,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满脸的嫌弃。
“一天就知道吃。”
龟鸣已经下了水,硕大的一只海龟凫水靠岸,伸长脖子对着几米高的石头上问:“你们下不下来?”
“下!”芽忽然往下一蹦。
吓得白争争几个手忙脚乱来抓,却看那林猫崽子轻巧落在龟壳上,打个滚儿,立在了龟鸣的头顶。
清:“芽!”
白争争本来还气,看清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拍着他的后背道:“消消气消消气,幼崽不懂事。”
清:“多大了,还不知道危险。要跳好歹也说一声!”
芽默默收敛眼中的炫耀,转过来乖巧坐着,垂着脑袋听教育。
“错了。”
雁小声嘀咕:“下次还敢。”
年敲她脑门,道:“你也悠着点儿。”
雁不服气道:“我又不像他一样是个莽子。”
芽:“谁是莽子呢!”
清一个锐光扫去,芽踩了踩爪垫,软软地冲着清:“喵呜——”
清别开头。
肉吐舌头,幸灾乐祸:“撒娇也没用,你惨咯,要挨揍!”
白争争看了一圈道:“就这边最矮,都得跳下去。”
洋:“我们下去接。”
说着扑通入海,大尾巴将身体一支,伸手来接。
年拎着剩下的两个幼崽甩过去,啪的一下,挨了清一巴掌。
背上火辣辣的,年搓着后背,委屈看着清。
不是,他又做什么了?
白争争:“走了。”
这高度三四米,成年林猫跳下去都得掂量掂量。不过有人鱼当缓冲,变做兽形的林猫两下就到了龟鸣背上。
洋缓缓往下沉,视线与龟鸣头上的三个幼崽平齐。
“鱼卵都在草上,要下去看看吗?”
雁看了看海面,又回头。
见白争争跟清盯着他们,爪子试探地往洋手上探了探。没听到他俩阻止,三个幼崽争先恐后往洋身上蹦。
边上寻往水中一沉,见那肥肥的鱼,一爪子一个,抓着了就往岸上一扔,比三个幼崽还要兴奋。
风纳闷,低声道:“不阻止?”
清:“咱们祖先都得下海捞鱼,幼崽从小接触海水,又有人鱼看着,怕什么。”
这还是林猫该学的技能呢。
说着,洋带着幼崽缓缓没入水中。
白争争:“我们也下吧。”
扑通几下,龟鸣也跟着往水中游。
只近海边的水就有三四米,那海草极深,向阳而长,浮出细密的小泡泡。
沐说得没错,水中有不少鱼。
红的、蓝色,五彩斑斓,兽人们下去时还惊动了它们。鱼往更深的水草中藏去。
白争争往下潜,掌心滑过水流,感受到了比体温稍冷的海水。
这片地方海水流动缓慢,那些附着在海草上的鱼卵像水晶葡萄,一串一串,随水流轻缓浮动。
“咕噜。”白争争吐出个泡泡。
他看到幼崽在里面狗刨似的游荡,追逐着鱼,又或是招惹石头缝隙里的鱼虾。
他们一口气憋不了多久,洋等他们跑远了又拉着小尾巴带回来,然后送上水面呼吸,再带下来。
白争争弯了弯眼,游动着,将这边的海岸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片海草生得极为茂密,辽阔,像极了一个水底的草原。
沐说大扁鱼小时候孵化出来就吃这些水草。
……
几场春雨后,天气愈发暖和。
山上的果树开花了,整个城堡都是清甜的花香。有些兽人鼻子灵,只会觉得太过浓郁了,闻着都晕。
林猫部落的铺子前,生意如旧。
不过因着他们生意好,旁的兽人看了眼馋,也渐渐在王国其他地方效仿着开起了麦饼店。
但林猫兽人们做得最早,麦饼也好吃。
加上这条街上来往的兽人不止是王城里的,日渐还多了第二环岛的兽人,更加繁华了起来。
店内,照带着两个兽人从屋里出来。
他们后山的地已经播种几天,他要去看看发芽没有。
正出了门,绕到屋后头去牵出五黑来,才爬上五黑背上,就听城门口好一阵热闹。
他们坐得高,远远见好大一群体型健硕的兽人从城门进来。
照眯眼看了看,道:“第二环岛的兽人怎么来了?”
希闻声走到门口,忽见眼前遮天蔽日,定睛一看,是一群翼族兽人。
连他家崽子的朋友都在其中。
“这是……”
照也不走了,赶紧让扑将五黑拉到后头去,自己回屋中。
那浩浩荡荡的兽人勇士队伍越来越近,最后从店门口经过。
打头的是第二环岛上的虎族,往后是犬族部落、狐族、龟族……
围列在街道两侧的兽人们更是不解,低声交谈道:“怎么来这么多第二环岛的兽人?”
“现在王开了王国的大门,他们又不是不可以进来。”
“可这明显看着是要打架的意思。”
“对啊!”
“是不是南部那边人鱼们守不住了,就像祖先那样需要其他兽人去……”
“那可怎么办!”
“呜……阿爸我不想死!”街上传来幼崽哭声,听得兽人们心中一紧,显然也想到了祭司口中所说的以往打仗城中兽人十不存二的惨景。
希抓紧自己伴侣的手,低声道:“不会吧。”
照拍拍他的手背,“别乱想,不会的。”
他们是去过南部的,虽然一直封闭在矿洞里干活,但也大概知道南边是个什么情况。
要论打,他相信烬能带领人鱼打得过。
但人鱼王国如今的人鱼数量确实不多,他们既要守着王国,也要派出去战斗,难免需要些兽人勇士帮忙。
毕竟在兽人们看来,环洲就是人鱼的环洲。
人鱼是环洲的霸主,领地上的兽人也该在特殊时候听从调遣。
再有,第二环岛确实乱了很久,也被人鱼忽略了很久了。兴许他们之间谈判过,人鱼需要兽人勇士,而第二环岛的部落需要人鱼王国的资源。
不过这些都是照的猜测,两边到时候真大规模打起来,他还是更看好王国。
兽人勇士进城,大伙儿估量着有几千人。
兽人们看着城堡前有人鱼出来接应,没多久,城内街上就不见他们的身影,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林猫兽人看着门口的照道:“族长,争争现在还在外面呢,要不你问问菱是什么情况?”
“对啊,我们也好放心。”
照道:“好,我等会儿去问。”
第二环岛兽人闹出的动静太大,照重新牵着五黑出来,还能听到他们的议论。
大多都是在说多年前,人鱼一族守卫王国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还没搬过来,留在城堡里的老人知道,原本人鱼王国里的本土兽人都是因为打仗死了很多,所以他们才能迁进来。
兽人们唏嘘,胆子小的藏不住面上的惊恐。
还有些更是匆匆忙忙拨开兽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照猜测这样子,多半离大打一场不远了。
“族长咱们还去吗?”扑问。
照:“走吧。”
五黑振翅一飞,稳稳当当的。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带林猫掠过王国上空,落在山后。
养殖场里,州抬头看了眼,对身边的幼崽道:“族长他们上来了。”
圆匆匆道:“正好我们找了不少野菜,让族长他们待下去给族人吃!”
圆一跑,幼崽就跟着跑。
走时惊飞了野鸭,它们低飞着冲向河里,溅起阵阵水花。
野鸭放出来养久了,河边的草都没了。河水更是浑浊,泛着腥味。
好在不是兽人们的饮用水,上游一段也挡着,野鸭上不去。
“族长!”幼崽们跑着跑着变成了林猫,兽皮衣掉了一地。圆还得在后头帮他们捡。
捡着捡着抱不住,又不耐烦,干脆又往草丛上一扔。
管他呢,反正兽皮脏了挨收拾的又不是她。
照几个下了食人鹰,看到幼崽扑过来,先掏了掏腰上的兽皮兜。
幼崽往他跟前一顿,乖巧地用大眼睛望着他。
照:“一个幼崽两颗。”
“嗯嗯!”
他将兽皮兜放下,里面是麦芽糖。兽人们做饼的时候额外弄出来哄幼崽的。
这个金贵,要的麦子多,兽人们只一次做些,也不卖。
照虽然是个严肃的族长,但养幼崽上他比谁都重视。
就是可惜今年没地方让他们分开住,不然部落里又能多上些小幼崽。
“去玩儿吧。”
幼崽拿到想要的,乖乖道了谢,然后蜂拥转头,撒欢儿似的跑远了。
圆与幼崽错身而过,手上还被塞了两颗麦芽糖。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被甜味儿迷得眯了眯眼,美滋滋地咂吧了几下。
她上前道:“族长,我们摘了些野菜,等会儿你们下去时带上。”
“你们留着吃。”照道。
圆:“山上很多,吃不完。”
照:“那好。”
说话间,扑已经进到地里。
这些天春雨不断,天气暖和。
踩进去走了几步,脚上就沾了不少泥土。
扑蹲下细看,见着一抹绿色,高声道:“族长,发芽了!”
圆蹲在土地边缘,果见的一抹绿芽顶起一块湿润的泥土。嫩生生的,下面的白根都隐隐可见。
照比兽人们镇定些,他挨着看过去,除了少些泥土铺得厚实一点的地方没有发芽,其他的都冒出来了。
照喜上眉梢,道:“不白费咱们那么小心。”
他们头一次种地,好多都不会。
好在山下就是兽人们的地,林猫兽人就时不时拿着麦饼去取经,好歹是种出来了。
但后续的照料更麻烦,争争说大意不得。
想到自家小崽,照面上的喜色收敛了些。
他道:“扑,待会儿你们直接回去,我下山去城堡那边看看。”
“好!”
城堡。
烬在议事厅接待第二环岛过来的各部落领头的兽人。
早在烬刚被找回来时,他就已经在筹备彻底解决南部人鱼问题的事了。
按照他的设想,他解决了南部最精锐的人鱼战士,余下的下一任人鱼王就能清理干净南部残余。
但他回来了,这事儿还得他来。
所以从一回来开始烬就安排兽人研究铁器,制作武器,清理卧底。训练兽人,储备食物,也没歇下。
回来大半年,他已经一步一步做到了现在。
但烬要的是百分百的胜利,斩草除根,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兽人。
在解救完南部岛上的奴隶兽人之后,他一方面让兽人送愿意回去的兽人回去,一方面让人鱼去他们部落商谈组建第二环岛兽人战士队伍的事情。
现在时机快要到了。
第二环岛的兽人也在开春之后出发,到现在到了人鱼王国。
交换的东西已经谈好,烬只招待他们说了些人鱼王国里的要求,领着兽人们吃了一顿饭,随后便安排他们去岛上训练。
城堡外,灿看到这些兽人消失在后山,急匆匆跑去,一把抓住秋。
“秋!你说好的农具呢,到底什么时候做出来?”
秋:“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灿:“我不管,我要被他们堵疯了。”
秋默默揉了一把才他肩膀高的少年脑袋,道:“别想了,那边武器都得赶着做呢。”
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山,“第二环岛的兽人也要?”
“不然呢,咱有刀,让人家用爪子去打合适吗?”
灿:“不合适。”
“那不就得了。”秋甩开他就走。
灿追了两步,跟不上他,最后沮丧地转身。
菱就站在他身后,靠着鹤,幽幽看他。
“这么久了,没成?”
“没有。”
菱:“没用。”
灿:“呜……”
菱抬眸,瞥见照往城堡来。他赶紧站直,抓着伴侣的手笑得温柔。
灿看着他变脸,暗自撇嘴。
“阿父,你怎么来了?”鹤问。
“还不是今日兽人进城的事,我们担心是不是要打仗了,还有你弟弟还没回来呢……”
鹤道:“你放心,争争没事,打仗也没那么快。”
那就还是要打了。
照点点头,思索着又回去了。
他在想要不要囤点粮食,到时候一乱,怕生意不好做。
*
孵化鱼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一批鱼卵,白争争只捞了几十枚。
就地取材,直接用海水养在单独收拾出来的屋中,但一晚上过去,鱼卵就变成了白色。
三个幼崽趴在陶缸边兴奋道:“熟了!要出来了!”
白争争将三个幼崽薅下来,平静道:“死了。”
“怎么会呢?我们又没动它们。”风也在陶缸边探头,还伸手把水草捞起来细看上面的鱼卵。
活着的是他们在水里见到的那种晶莹剔透的,里面能清晰看到未成型的小鱼。死的就是白色的。
只一晚上,一串鱼卵里死了大半。
白争争道:“捞吧,死了的不能留在里面。”
年道:“争争,咱养不活啊。”
清给了他一肘子。
“胡说,我们之前又没养过,养多了肯定养得活。还养得好。”
年看了眼白争争,默默闭上嘴。
也对,第一次嘛,很正常。
雁顺着白争争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上坐下,看着水面,毛毛脸上满是严肃。
“可是为什么呢?”
芽:“是我们捏坏了?”
清皱眉,看着盆子里捞出来的死鱼卵道:“但我们已经很小心了。”
白争争将手沉入缸中,水微凉,跟海中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龟鸣看了眼,也将手伸进去。
“呜呼!比中午的水凉快!”
白争争侧头问:“凉快?”
“对啊。”龟鸣是海洋兽人,对水温感受明显些,“但还是没有海里的舒服。”
年:“难道是这个原因?”
白争争道:“或许。”
但房子里已经在阴凉地方了,再凉快,白争争只能想想其他法子。
他又走了海中一遭,海面上被他们放了网箱,网箱里也有些鱼卵,看着确实还好好的。
可能温度的问题了。
龟鸣道:“还是在网箱养吧。”
白争争道:“再试试。”
水缸里还有些鱼苗。
但第二日,鱼苗再次减半,所剩无几了。
洋:“再捞?”
龟鸣:“走吧。”
这次兽人小心得不能再小心,鱼卵捞上来之后就放在灌满了海水的水缸里。
为了试验是不是温度的影响,白争争将鱼卵分作三份,一份放刚挖出来的地窖,一份依旧放在屋中,一份放在岛上最凉快的溪涧里。
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兽人们看时,拍腿道:“奇了!”
“活了?!”年惊喜问。
龟鸣呵呵一笑:“都死了。”
“网箱里的呢?”年边问边跟着白争争往海边跑。
他们将鱼卵从网箱里捞起来一瞧,死了少些,但大半依旧是好的。
清看白争争还有意继续往水缸里捞,也忍不住问:“争争,要不咱们干脆在网箱里养?”
洋瞧着那小拇指大的网箱眼儿,摇头道:“不行,小鱼孵出来都得钻出去。”
寻点点头,是这样的。
清:“那再做个小的?”
“忒麻烦!”风当即后退两步,一脸抗拒。
冬季他们做网箱,用人鱼王国这边特有的一种植物。需要剥皮,沤皮,风干,再拉丝,捻线,再编织……
只编一个,手都差点没了。
最后还是烬看着不行,让菱分派了些兽人过来帮忙才成的。
再做,那是要命啊!
白争争却一直没说话,沉思许久道:“温度的影响很大,但也不是全部,昨天的鱼卵可都没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
白争争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想,都是同样材质的坛子,海水是海水,按理说湖水里的温度跟溪涧的温度很合适,但却死了一片……
为什么呢?
沐:“有没有可能,见了光?”
白争争一顿,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他迷茫:“鱼卵见不得光?”
沐道:“我只知道大扁鱼喜欢在黑黢黢的草丛里产卵,浮上来的一般都是死了的。”
白争争不懂,但尝试了一下。
他将水缸口用树枝遮掩了些,第二天一看,果然好了些。
但也只是一些。
年还嘿嘿笑道:“也不是那么难养嘛。”
兽人紧绷的心总算可以松懈一下,但没松懈个几天,鱼卵又死了一片。
“啊啊啊啊!第几次了!”龟鸣都抓狂了。
白争争摆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再试试。”
于是又重复之前的步骤,又捞。
雁三个小不点围坐一起,兽人们干着活儿,还得绕开他三个。
只听芽道:“这次又是什么问题?”
肉:“热了!”
雁:“胡说,岛上一直是这样的,没冷没热。”
芽胡子颤了颤,滚地一圈道:“好难啊!”
白争争看着水,喃喃道:“上次三天没换水。”
“都是海水,为什么要换!”幼崽爬起来,围着白争争,眼里都是求知欲。
雁道:“海水不干净了吗?”
白争争道:“虽然每天死了的鱼卵少了,我们也捞起来了,但水缸里的水不流动,久了难免会有细菌,也就是脏东西……”
“那……”兽人们互相看一眼,又学着白争争道,“再试试。”
此后半个月,兽人们不断重复着捞鱼卵,死掉,再捞鱼卵,再死掉……
感觉他们不是来养鱼的,是来折腾鱼的。
“啊!我不干了!”龟鸣往地上一摊,幼崽看到,猛地扑上来一推。
龟鸣打着转,伸长脖子看着幼崽惊恐道:“晕晕晕晕!”
白争争撑着陶缸,眼睛都熬红了。
“争争……”清担忧看着他。
白争争紧紧抓住陶缸边缘,目光坚定道:“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