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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鱼呢[种田] 稼禾 38127 字 2025-05-27

第61章 第 61 章 孵蛋

火炕屋里, 现在就是光秃秃的一个大炕。

白争争将野鸭蛋搬进去,吩咐幼崽去找大兽皮来。他则搬了些柴进来,放在墙角堆着。

现在秋季过了一半,温度降下来了, 但也不算太冷。

不一会儿, 幼崽头顶着大兽皮进来。

高个的芽在前, 中间凹陷的是肉, 后头是清。三个摇摇晃晃, 被兽皮压得不稳。

那兽皮很大, 幼崽走到炕上身子一歪, 从兽皮底下钻出来, 吭哧吭哧将兽皮推到上头去。

雁顶着一头乱发,狠狠喘了口气,撑着膝盖道:“争争,孵蛋为什么要用兽皮?”

白争争给幼崽顺了顺毛,道:“天气冷了, 模拟野鸭腹部的温度才能孵化野鸭蛋。”

“那你怎么知道冷不冷热不热?”肉咕哝, “难道你摸了野鸭肚子了?”

白争争:“没有。”

肉:“那我去帮你摸!”

芽捞住肉的小马甲, 将小胖墩儿扯回来。“争争才不会像你这么笨。”

白争争弯眼,“先把炕铺好,下面放些稻草,上面兽皮铺平。”

野鸭蛋放上去,大头朝上,立在稻草中间。幼崽疑惑地看着白争争,但也跟着学。

“争争,为什么要这样放?”雁问。

肉想当然道:“大头是脑袋,小头是屁股, 肯定是让它们在蛋壳里坐得舒服一点。”

白争争听到笑了一下。

肉得意:“争争,我说得对吧。”

白争争:“不对。”

肉鼓了鼓胖胖的脸。

白争争道:“你们也吃了那么多野鸭蛋了,知道鸭蛋里有一处被一层隔出来的小空间。”

“知道。”幼崽认真听讲。

“那叫气室,小鸭子在里面也需要呼吸,气室朝上……”

“让它们不会憋死!”肉抢答。

白争争:“这么说也对。还有一个原因,是方便里面的胚胎靠近气室不被压,便于发育。”

“胚胎是什么?”肉茫然。

雁:“是那个黑点。”

白争争笑着点头:“聪明。”

野鸭蛋放好,静置几个小时,之后就需要烧炕了。

兽人们中途吃过午饭,睡了一觉才过来。白争争将火炕烧热,察觉到温度升高,随后撤了柴。

幼崽看了野鸭蛋一会儿,拉过兽皮,盖得严严实实。

肉在上头拍了拍,被芽打了一爪子。

肉委屈:“争争,他打我。”

白争争手贴在炕面正在试温度,闻言轻叹,道:“好好相处。”

带崽子有时候真的心累,就三个幼崽跟着他,一天要闹过七八遍。

雁蹲在火炕边,学着白争争将手放上去,有一点点的热。

“这样就可以了吗?”

白争争道:“当然不行。”

孵化鸭蛋的时间正常需要二十八天,如果变温孵蛋,前七天保持在三十八摄氏度左右,往后三十七摄氏度逐渐降低,最低不超过三十七摄氏度。

恒温孵蛋,三十七点八摄氏度即可。

由于鸭蛋壳较硬,还需要控制湿度,方便软化蛋壳,利于鸭子出壳。

但这是白争争以前看来的村里一户专门卖小鸭的叔家的孵蛋经验。还是大白鸭品种。

白争争现在孵的不是一个品种,也没仪器,只能将这个做参考,凭感觉来。

“除了要保持炕面不能太冷太热,还要翻蛋。一天两三次。”

肉口气大:“两三次嘛,几下就翻完了。”

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后头是哪个幼崽翻蛋翻得直哭。

火炕这边得时时控制着温度,晚上也得看着,白争争想了想,打算搬到这边来住。

喂养野鸭的食草兽人们晚上会回自家睡觉,守着野鸭的两个豹兽人住在那空屋子里。

白争争直接搬进去又不好,思来想去,干脆就住在这炕屋。

幼崽一听,当即也要留着一起。

白争争便带着他们在墙角安置了木板子,垫上干草兽皮,之后就要一直守在这边。

快傍晚,白争争检查过炕上的温度。

快凉了,又添了柴烧了一会儿。

他打算回去吃顿饭,顺带跟阿爸还有烬说说要一直守在这边的事儿。

他关上门,带着幼崽走了几步,就见烬从人鱼城堡那后山的方向过来。

瞧着是去看了炼铁的。

白争争不自觉就扬起笑,“你怎么来了?”

幼崽见白争争笑得的不值钱的样子,暗暗撇嘴,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又在说什么。

烬牵住白争争的手,听了一耳。

“人鱼真是太粘人了,争争才出来一天就找来了。”

烬垂眸,手指动了动。

三个小不点感觉到后背凉幽幽的,一个激灵躲在白争争身后,然后继续嘀咕。

烬不理会幼崽,牵着白争争往城堡后山走。

“吃晚饭了。”

白争争:“我这边在孵蛋,离不开人,之后就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好,我也过来。”烬道。

肉:“没烬的位置了!”

烬却看白争争问:“住的哪儿?”

白争争:“火炕屋。”

烬点点头,也不多说。

走几步,幼崽忽然拉住白争争的兽皮衣,“争争,小祭司来了。”

雁:“不是小祭司,是祭司。”

这次部落遭难,他们祭司也没了。鹤这个祭司的接班兽人自然就担起了责任。

白争争看了眼烬道:“多半是我阿爸让我哥叫我回去吃饭。”

说句话的空隙,两个兽人过来。

“王,争争。”菱道。

鹤见他俩拉着的手,心想弟大不中留。他道:“一起吃个饭吧。”

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没坐下来跟弟弟的伴侣好好谈谈。虽然鹤已经问过菱人鱼王如何,但还是有些事情存疑。

此时,鹤还并不知道白争争在山洞那边的事情。

烬点了头,一行四个成年兽人加三个幼崽继续走。

因着鹤在,城堡后的捷径就不好去了。

鹤两个怎么过来的,他们就怎么回。

一路无声,走到半路,却看山脚下田地间迎面走来白争争阿爸跟阿父。

白争争:“怎么今天凑一块儿了。”

鹤:“清他们先回来,提起你在孵蛋的事,阿爸他们想上来看看。”

白日里忙,兽人们又要备馅儿又要揉面烤饼,没空闲的时候。

二老停在原地,等他们过去之后,白争争隐隐觉得气氛有些沉默。

幼崽不说话,前头的阿爸跟阿父也不说话。

白争争不自觉绷紧身躯,悄悄瞥去,只有菱悠悠哉哉靠着他哥,视线在他阿爸阿父以及烬身上左右来去。

白争争觉得心里毛毛的。

养了半月,他阿爸的身体勉强恢复,阿父倒是顿顿吃好,加上每日干活儿肌肉也回来了。

虽没烬高,但黑麻麻的一张脸,还是有些吓人。

“阿爸……”白争争悄悄道。

拦在路中间,不说话是个什么事儿。

照:“既然下来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他说完,搀扶着伴侣转身。

幼崽你看我,我看你,走在后头,嘀嘀咕咕:“我怎么感觉族长不喜欢烬。”

“才不是不喜欢,那叫考验。”雁道。

芽:“为什么要考验?”

雁:“因为争争啊。”

芽:“可是烬不是很好?”

雁:“我们知道,族长又跟他不熟。”

两个幼崽点头。

“也对。”

一家人难得聚齐了,没有去城堡,而是直接去林猫兽人居住的房子。

从山上下来,天边青蓝一片。山林朦胧,被雾色笼罩,不早了。

在屋里准备晚饭的兽人听到动静,探头一看,自家林猫兽人里混着两个人鱼,立即缩回头去。

“人鱼王来了。”

兽人们不明所以。

白争争自他们回来就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烬也忙,两边就鲜少见面。

他们还不知道白争争与烬的关系。

这会儿见两个兽人并肩进来,狐疑地拉过后头的三个小崽子去了隔壁屋。

一问,才知道是争争的伴侣。

兽人们目瞪口呆。

争争什么时候有伴侣的?伴侣怎么又是人鱼王了?

清混在中间,道:“你们不是看着争争取接你们的,那时候烬也在,争争天天惦记着他怎么没回来,那会儿争争就没什么表现?”

林猫们大眼瞪小眼。

“那会儿漆黑,我们哪里……”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可不是,当时虽然混乱,但烬可是将争争护得紧紧的。

他们离开那么久,在他们眼中,争争才刚成年呢,哪能这么快就有伴侣。

而且当时那混乱的场景,脑子又不清醒,也没想到那一处去。

接下来的一餐饭,兽人们吃得心不在焉。

时不时看一眼白争争跟烬,一肚子的话又不好问出来。

再看鹤,还帮旁边的人鱼夹饼子嘞。

不愧是祭司,知道讨好人鱼。

吃过饭,兽人们就带上幼崽去休息。中间的屋子里只留下白争争跟烬,鹤跟菱。

他们面前,两个长辈并排坐着,静静看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照开口。

白争争:“一年前。”

鹤:“一年前。”

兄弟俩异口同声,照把他俩看着,道:“我先问你弟。”

鹤:“阿父,你别这么严肃。”

“就是就是,搞得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白争争有他哥托底,胆子大些。

希悄悄捏了下自己伴侣的手,照道:“那你从头开始说。”

“从我们相遇?”

“从你们离开部落。”

白争争“哦”了声,从离开部落之后说起。本来想隐瞒一些,但没编好,最后细枝末节都被两个爸爸问得清清楚楚。

说完时,已经过了半夜。

家人在侧,以前经历的委屈早在烬面前发泄过一遍,白争争说得很平静。

甚至谈起被熊兽人抓的那事儿,还有心情告状。

烬守在伴侣身侧,听到这里时还是心惊胆跳。

到后头,白争争说着说着没了那股惧怕,泛着困意靠在烬身上,最后更是直接躺了上去。

白争争有意识自己还在叽叽咕咕,但围着的兽人们已经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

两个长辈端坐,不发一语。

连鹤也因为自责后怕,面色愈发的冷。

这些事他们都不知道,要不是今天不问,白争争提都没跟他们提一嘴。

最后经历了苦难的兽人窝在自己伴侣的怀里睡着了,梦应该挺美,唇角翘着的。

烬拂去他脸上的碎发,垂着眸,目光温柔。

他的伴侣一直都很坚强。

最后,两个爸爸还有鹤沉默了许久。照才像抽走了精气神一般,疲惫道:“回去吧,都累了。”

希见烬看来,温和笑着,眼里却泛着苦涩。

“我们这边屋小,让争争跟你回去吧。”

这便是承认白争争这个伴侣了。

也是,要不是争争捡到了烬,之后烬又给林猫幼崽们帮忙,或许他们现在都还没找回这些幼崽。

想到自家崽子又是养幼崽,又是找他们,兽人们自责得厉害。

鹤忍不住想,要是他被救上来之后,哪怕是拜托个兽人先去给争争报信,他就不必千里迢迢过来,还经历那些凶险。

三个兽人都在消化情绪。

烬担心白争争这么睡着不舒服,打了招呼,就抱着人离开了。

城堡的床大,这边太挤,以后他的伴侣就跟他睡。

小崽走了,大崽还在。

照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为兄弟的事情在难受。

他重重拍了两下鹤的肩膀,嘶哑了声音:“不怪你,争争那崽子从小就不安分,要是他知道了我们的情况,一定不会安心在海岸生活那一年。”

希看靠着他也睁不开眼的菱,放轻了声音道:“也去休息吧,菱都困了。”

鹤看了眼自己伴侣,点点头,但是注视着他俩没动。

希笑着,眼角皱纹深深嵌入,看起来藏着丝苦涩。“我们也去睡了。”

鹤这才起身,牵着伴侣出去。

走过一段,菱往他肩膀上一趴,闭上眼睛蹭着他短短的头发。

鹤干脆弯腰,将他背起来。

门口,照跟希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像被压了石头,沉甸甸的。

照道:“争争不听话,鹤这个当哥的也没带好头。”

一个是被人鱼救了,一个是救了人鱼。好在都有惊无险,平安过来了。

希低声道:“以后别那副脸对着烬,那是自己家的兽人。”

照:“我那不是怕自家小崽被骗了。”

希:“他骗别人还差不多。”

*

烬抱着人回城堡,屋里没亮灯,但却不妨碍。

烬将他放在床上,刚松手,白争争却忽地挺直身板,人都没清醒就急急忙忙推开烬的手往外跑。

烬眼疾手快,勾着人的腰往回一带。

“去哪儿?”

白争争迷迷瞪瞪。

脚落地,伸腿扫了几下,踩着自己鞋穿进去。

“我在孵蛋啊,不能睡。”

烬看着白争争的肚子,“孵蛋。”

“才第一天,不能出问题。”白争争急得跺脚,腰后的长发扫过烬的胳膊,痒痒的。

大半夜的,还得爬山回去。烬选择不走,直接叫醒了侧边棚里睡觉的大黑,让它代步。

大黑散发着一股怨气,仿佛像它的羽毛一样黑得浓稠。最后在食物的诱惑下,任劳任怨地将两人带到后山。

白争争从大翅膀上滑下去,径直往屋里跑。

守着这边的豹兽人两兄弟听到动静,跑出来,却见那大食人鹰正追着他们的王啄。

豹大:“王,你们这是?”

烬一把抓住大黑的脖子,淡定道:“没事,睡去吧。”

豹大拉着自己弟弟躲进屋去。

烬甩开大黑,低声道:“想吃鱼就老实点儿。”

大黑叨他落了个空,害怕人鱼报复,拍着翅膀就急吼吼地飞走了。

屋里亮起了灯。

烬拾阶而上,推开半掩的门,看自家伴侣正趴在火炕边生火。

烬抱着柴过去,递到他手边。

“每天都要看火?”

“嗯。”

“多麻烦,为什么不直接让食人鹰来孵?”

白争争动作一滞,眼珠转了几圈,忽然嘿嘿笑出声来。

他面上哪里还有睡意,那眼睛如油灯一般,简直在发光。

“你真是个天才。”

“现在就差鸭苗,我先攒几日野鸭蛋,到时候试试。看我这个成功率高些,还是食人鹰。”

烬:“别太高期待。”

白争争:“没多期待。”

主要觉得大黑那样的坐在窝里孵蛋,想想都觉得好玩儿。

当然,也不全是这个想法。

食人鹰体型大,又是鸟类,加上现在日子过好了,不飞的时候它们就成日里在窝里蹲着,利用利用,不正合适。

白争争将炕上烧到合适的温度,手探了探,才保留着些火星睡觉。

两个成年兽人挤一张床,大小刚刚合适。

白争争胳膊腿儿挂在烬身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天一亮,白争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火炕。

火炕烧一次,能保持四五个小时。他里面留着火星,稍稍能保持得长一些。

就是这温度不好控制,偏高偏低他手还探不出来。

白争争只能一次次试着来,这个得慢慢积攒出经验才行。

早上,来这边帮忙的兽人们吃过早饭就来了,见白争争从屋里出来,有些诧异。

“争争,昨晚没回去啊?”

白争争道:“孵蛋呢,离不开人。”

兽人寒暄几句,屋里的野鸭已经听到声音,一个个扇着翅膀扯着嗓子叫。

要食吃呢。

象宝当即道:“争争,我们忙去了。”

白争争目送他们离开,也赶紧拉着烬去最近的城堡吃饭。

吃过饭后,白争争往侧边溜达一圈。

他立在侧边专门给食人鹰修的鸟棚子前,大黑刚吞了一条鱼,抬头看了眼白争争。

白争争:“想不想孵蛋?”

大黑喉咙动了动,又低下头,往桶里叼鱼。

五只食人鹰,吃个鱼都懒散得蹲趴着,一点不像猛禽。

白争争:“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大黑门头干饭。

白争争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当即去新房子接走幼崽,去后山捡野鸭蛋去了。

攒了三日,白争争为每一只食人鹰挑选了十个野鸭蛋。

相比起食人鹰那半个脑袋大的蛋,野鸭蛋是在是有些小了。

白争争怕浪费,只拿了这些下山。

他们从西边绕过城堡的后山靠近鸟棚,白争争将藤筐放下,然后钻进棚里。

食人鹰的窝外面用树枝搭着,里面放着干草,是兽人特意做的,窝大,白争争蹲进去都绰绰有余。

白争争:“雁,你们在外面递给我,小心点。”

白争争先蹲到大黑窝边。

大黑长长的脖子如弯弓,脑袋低下来,奇怪地看着他。

见白争争蹲着不动,头搭在他身上,将他往自个儿窝里勾了勾。

白争争身子一歪,忙撑着大黑的翅膀稳住。

“让你当爸爸,你老实点儿。”

幼崽从外面递进来,白争争一个个将野鸭蛋往大黑的肚皮底下送。

手探进去,那腹部的羽毛顿时覆盖手背,暖融融的,感觉比他那炕上要舒服多了。

白争争如法炮制,将剩下的野鸭蛋分别给其他几个黑都分了分。

放完之后,白争争跟幼崽们在入口处守着。

食人鹰像是察觉到肚皮底下的蛋,稍稍抬起翅膀,脑袋往下勾了勾。

白争争看着二黑要啄,一把抓住鸟喙。

“不准,不行!”他拍了下鸟头,力道不重,但能长教训。

大黑最聪明,看白争争的样子,抖了抖翅膀重新蹲下来。

肉道:“它这是同意孵蛋了吗?”

芽拎了拎三黑的毛裤,将快要被挤出来的鸭蛋又放回去。

“它们可聪明,我们走了,它们又会推出来。”

白争争连带着三个幼崽一起观察着。看食人鹰不断将野鸭蛋推出来,又或者啄蛋,白争争抓着食人鹰的脑袋都不知道拍了多少次。

“争争,你们在干什么!”

后头忽然一声吆喝,吓得白争争连带三个幼崽猛地站起来,差点就一爪子给后面的龟鸣抓去。

白争争见龟鸣好奇凑过来,笑道:“正好,帮个忙。”

白争争还要回去守着火炕,今天第四天了,还要翻蛋了。

龟鸣自己凑上来的,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不多时,白争争带着雁回山,龟鸣两眼一抹黑地蹲在鸟棚外,被肉跟芽两个幼崽抓着胳膊,被迫当了这个守鸟的。

龟鸣:“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芽笑嘻嘻:“我们会感谢你的。”

其实留两个幼崽看着也行,但白争争怕没有成年兽人看着,出个什么事儿没人知道。

食人鹰被守着孵蛋,适应了几天,就像忽然有了父爱一样,也不踹蛋啄蛋了,每天还知道给蛋翻面。

白争争看过几次,之后只每日过来瞧瞧,不需要兽人守着。

第62章 第 62 章 出壳

孵蛋正在有序的进行。

白争争将烧炕的技巧跟温度教给象宝他们, 先让他们帮忙看着点儿。

他惦记着北边的角兽,却在去时犯了难。

龟鸣还有三个幼崽立在鸟棚外,看白争争无论怎么拉,大黑都纹丝不动。

肉见白争争的脸都憋红了, 声音脆嫩:“争争, 它孵蛋呢。”

龟鸣哈哈笑道:“谁让你让它孵蛋的, 现在走不了了吧。”

雁瞪他一眼, 凶巴巴的。

“争争, 把野鸭蛋放到二黑肚子下。”

白争争没力气了, 一屁股坐在鸟窝边, 试探着往大黑肚子下摸。

他伸手, 大黑就用鸟喙轻轻勾着蛋往更深的地方藏。

白争争看它这样子,甩了甩手,走出鸟棚道:“算了,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北边那么远,没有大黑他们帮忙, 咱跑过去都要几天。”芽说着要钻进去, 试图再努把力。

白争争拦住小少年, 看着龟鸣。

“这样,咱走水路行不行?”

龟鸣嚷嚷:“那地方怎么走水路,从海边过去要绕一大圈嘞!”

白争争想了想,转身进了城堡。

“争争,不去了啊?”幼崽追在后面喊。

白争争:“我去找个跑得快的。”

白争争找烬帮忙,却刚踏入大门就听到吵架一样的声音。

透过议事厅的门缝往里看,烬坐在一旁,揉着额角,下面好几个兽人赤急白脸地互相喷着口水, 骂骂咧咧,好不热闹。

白争争听了一耳,吵的是分粮的事儿。

今年秋,一年的粮食新收上来了。属于人鱼族的粮食产量统共有六十万斤。其中一半都是紫皮根,余下的才是水、稻、豆这些零散的。

人鱼族安排兽人种这么多的粮食,也不全是自己吃,更多的是跟大部落交换,或者储备以应急。

大部落这几个首领自己也有地,也收粮,但食物嘛,哪个会嫌少了。

这会儿吵的就是人鱼族卖出的这一部分的粮食分配。大部落都有实力,都想多分点儿。

这些粮食可是好东西,人鱼王国里卖能挣一笔,运去处卖能换更多的肉。

大部落不缺粮,缺肉。

白争争没站一会儿,找不了烬干脆找菱。

在城堡里转了几圈,最后在后山山坳里的炼铁的地方找到兽人。

“菱。”

菱正站在那几个立起来的大高炉前,看兽人们浇筑。

闻言,他用兽皮擦了擦脸上的汗,甩着高马尾走来。

“正好,看看我们做出来的东西。”

白争争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事儿,就被菱拉着往武器架前一推。

好家伙,双锤、长刀、长枪、长矛、匕首、砍刀、菜刀……应有尽有。

不过好像混进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瞧瞧,是不是你画出来的那些?”

白争争当初要造房子的工具时,画了图纸给菱。想着可以做武器,又顺手将这些也画了。没想到他们还真按照那个做出来了。

“你们试过吗?”

白争争将里头的菜刀取下来,摸了下刀刃,还有些厚。

菱:“试过。”

他下巴往角落里的藤筐里一点,白争争看去,满满当当,全是断了的武器。

白争争:“你们弄断的?”

菱:“这些兽人想试试能承受多大的劲儿,专门把王叫过来试了试。”

白争争评价二字:“凶残。”

山坳里竖起六个高炉,都是兽人们做高炉时试验材料弄出来的。

弄完之后,发现只有一个能用。现在高炉都还在改良阶段。

但即便是这样,也比兽人们以往用的小炉子好用。

这不,山坳里铁器稍稍能批量产了。

什么铁锅、铁勺……白争争之前要的那些店里做生意的厨具都做了不少出来。

但厨具都用生铁,脆,地上就摆了个被兽人们摔碎的锅。兽人们围着那口锅,正在比对着二次锻造的熟铁与生铁的区别。

他们虽不知这称呼,但已经有比对结果了。

全是他们自个儿研究出来的,白争争都没空过来。

白争争看来看去,想到兽人们吵要的粮食,脑子里灵光一闪。

“菱,武器我不懂,但我觉得有些东西,咱必须做出来。”

白争争认真看着菱,见人鱼眼里微暗,正以为他听进去了,脑门上忽然被敲了一下。

“叫嫂子!”

白争争捂头,委屈道:“嫂子。”

“乖。”手里被塞了个果子。

这里热,待一会儿就出汗。

白争争忘了他来是干什么的了,一想到要让兽人们造什么,就有些兴奋地拉着菱先回城堡。

“我刚刚听兽人们说分配食物的事儿,咱可以造农具,精细化耕种,提高生产力,增加粮食产量。”

菱:“听不懂。”

“我画!”白争争急吼吼地拿了兽皮跟羽毛笔,一边画一边解释,“这个是锄头,可以挖坑除草,比兽人们用爪子刨好。用铁做,嵌上长木棍,方便省力。”

“这个是犁,种地尤其是种水稻,需要翻耕犁田……”

“这个是铁耙……”

白争争把家中以前都有的农具全给菱罗列了出来,说到兴头上,还比划比划,看得菱脸越来越红……

纯属激动的。

他一拍掌,抓过白争争的兽皮。

看来看去,振奋道:“好东西啊!我现在就让他们试!”

菱拿了兽皮就走,门口差点就撞到烬。烬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兽皮,问:“商量什么?”

菱:“农具,提高生产力,增加产量。”

烬:什么玩意儿。

白争争立在屋内,双手一背,高深莫测摇头晃脑道:“这只是其一,还有农药、肥料,这二者做出来,加上良种,粮食一亩千斤不是问题。”

烬见他那小模样,低低一笑。

看菱又转身要问什么是农药肥料,烬道:“我问。”

菱:“那我看看这玩意儿怎么造。”

烬提醒:“正事儿也别忘了。”

菱:“知道。”

银发人鱼风风火火走了,留下白争争跟烬你看我我看你。

烬正往里进,白争争忽然往前一扑。

烬都张开手打算接住他了,他却抓着烬就往外走。

“我的正事儿差点忘了!”

“什么?”

“烬,你安排个能跑得快的兽人带我们去北边呗,角兽那边我都好久没去看了。”

走到门口,三个幼崽趴在大海龟背上晒太阳,晒得舒服了,翻个身举着四个爪垫看来。

“争争,怎么还没好啊?”

白争争:“马上。”

他看向烬。

烬:“食人鹰呢?”

幼崽异口同声:“孵蛋呢。”

烬:“找其他食人鹰。”

幼崽爬起来,呲溜滑下龟壳,跟在烬的身后。“哪里还有食人鹰?”

“在海岛上,我让秋带几只回来。”

“没训练的怎么用?”

“训了。”

也是因为烬之前帮白争争抓过食人鹰,回来之后就安排人鱼着手训练了。

不过食人鹰凶残,城堡这边也没那么多的人手能去抓食人鹰,所以都是直接抓少许成年食人鹰以及抱回来它们的蛋开始养的。

从小养,食人鹰就少些凶性。

现在刚好一年龄,能用。

幼崽听得好奇,屁颠屁颠跟在烬后头跑。

“那养了多少?”

烬:“百只。”

白争争惊道:“那岂不是一个族群了,这么多,拿什么养?”

烬:“这边鱼产不多,所以直接在远海的岛上养。”

白争争:“那他们过来还得多久?”

“几天。”

说着,就找到正在带着兽人巡逻的秋。

这边暂且需要等候几天,白争争又只好跑回后山,继续守着他那些野鸭蛋。

再一次翻过蛋后,三个幼崽软绵绵滑下炕,坐在地上。

龟鸣抱着柴放在白争争身边,道:“你这能行吗?这么久了没动静。”

“十天都不到!”幼崽反驳。

白争争:“能不能行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好需要挑蛋,幼崽去把门关上,白争争点了油灯,拿着蛋一个个对着灯看。

龟鸣凑近,只看里面一个黑点,还有大量的黑色细丝,他道:“不会坏了吧。”

雁道:“不懂就别乱说话!”

白争争戳了戳幼崽气鼓鼓的脸,“友善一点。”

芽一个起跳,挂在龟鸣背上,看着那蛋道:“里面的小鸭子在长大呢,看着那个黑点没?它就是从那里开始长。”

白争争将这个好的放下,又换了另一个。

“两个黑点儿!”龟鸣道,“里面是有两颗野鸭?”

肉接过来,放在一旁篮子。

“是坏的。有两黑点的和一环一环血丝的,都是坏的。”

十天不到,白争争只照过两次蛋,但是六七十个蛋里已经淘汰出来十几个了。

反倒是鸟棚那边,大黑它们孵的蛋好多都发育得不错。坏蛋也就几个。

白争争将坏蛋挑完,闭了闭眼,才叫幼崽开门,将坏蛋拿出去。

后山养殖场里,每天都有不少野鸭蛋。

要孵化小鸭子,最好选用几天内的新鲜鸭蛋。

白争争不想浪费一个受.精蛋,炕上现在这一批正在孵化,干脆就直接拿下山去。

现在食人鹰孵蛋孵得起劲儿,目前看来成功率比炕上的高些。

白争争直接带了一筐子下来,将三黑四黑五黑肚子下的野鸭蛋掏出来,分别放大黑跟二黑肚皮下。

龟鸣帮忙抓着三黑几个的鸟脖子,白争争又趁机将藤筐里的新鲜鸭蛋放进去。

一个窝里三十个。

食人鹰体型大,能孵。

几天后,烬说的食人鹰来了。

白争争先跟小食人鹰沟通了下,然后让剩余几只背上些今年新收的粮食,往北边去。

秋日,林间树木斑斓,黄红交错。

兽人们欣赏着风景,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深草如瀑,自山脉往下铺满。已是秋季,草毯渐渐枯黄,兽人们躬身立在其中,挥着石镰,正在为角兽储存冬季的干草。

食人鹰飞落,阳光下巨大的光影将兽人笼罩。

底下的兽人们惊了一跳,猛地蹲下。

抬头见是白争争几个,立即笑着站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等食人鹰降落,兽人便围了过来。

“流,叫兽人们来搬东西。”白争争道。

流是负责角兽养殖的小队长,一个牛兽人。体格健壮,站起来两米高。

这个季节已经冷了,他还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块状分明的肌肉。

几个幼崽还没他腿高。

食人鹰带来的是今年新收的粮食,给兽人们吃的。

人鱼这边将兽皮袋卸下,底下的牛兽人一手一包,拎着就往山脚下蘑菇一样的房子走。

完成了任务的驯鹰兽人们则带着食人鹰回去,留下一只,方便白争争到时候回程。

草场上没多少遮挡,一眼辽阔,角兽这个时候被放在外面吃草。

兽人们靠近,稍稍乱了一阵,只几个靠拢在一起,盯着这边看来。

白争争道:“这边角兽出什么问题没有?”

流体格壮,声如洪钟:“这野兽胆子小,我们刚养的时候还吓死了两头。”

白争争:“怎么吓死的?”

流看白争争要快步走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底下的幼崽们更是得连跑带跳。

他扔下兽皮袋,大手一捞,将三个幼崽放在自己肩上,然后拿上兽皮袋继续走。

幼崽们舒舒服服地趴下来,一个挨着一个,位置刚刚好。

“还不是那几个食肉兽人,角兽刚抓来时脑袋蒙住,见不得兽人。偏偏那几个兽人没见过这么多的角兽,想着这样闷着角兽不好养活,悄悄解了头罩想将角兽驱赶出来放。”

“结果角兽受惊跑了,兽人们又围堵着追,找回来后养了几天,就没了气儿。”

白争争道:“多半应激了。”

流道:“好在是两头雄角兽,那肚子里有崽子的他们没动。”

养了这么久,他们也是养出一点经验了。

这角兽其实好养,就是最不禁吓。

给点草就能长,但声音大不得、追不得,一惊一乍的最容易弄死。

他们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着,现在才养出一点名堂。

白争争道:“现在就只有二十八头了。”

流道:“是。”

他微侧头,正好看见肩膀上三个毛球一样的林猫幼崽。他笑呵呵道:“争争啊,咱这么养下去,也养不了多少头。要不再让那些兽人抓点儿来?”

白争争道:“角兽不好抓,抓活的更是。你也知道这边角兽少。”

“先前来时,我们还在山里看到过角兽群,那边没动?”

“嘿!说起这个就有意思,咱的角兽每天放出来,会跟人家合群。不过到了晚上自己就回来了。”

白争争道:“那边有多少头?”

“也有二三十头。”

“那就别让它们跑了,先让它们处处,没准就勾搭回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到了房子边。

这边房子建得也不少,一共六座。三个屋当角兽休息的地儿,余下三个兽人们休息。

兽人们将手上的兽皮袋放储物的房子里,随后端了水来,让白争争几个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过来快半日,差不多该吃午饭。

兽人们在外面架起了锅,又将送来的紫皮根拿去溪沟里清洗干净,削皮后切块儿放陶锅里煮。

白争争看他们吃得简单,将面粉弄了些出来,揉面烤了些大饼子。

最是简单的食材,但因着烤出来的麦香,兽人们吃得津津有味。

白争争跟着他们简单吃过一顿,又歇息了会儿。

角兽比野鸭难养些,他们一日就能吃下几十斤的草料。

冬季四处迁徙,单固定在这里养的话,草料储存得越多越好。

下午,白争争边跟着兽人们一起割草,扎捆。

皮毛雪白的角兽就在不远处俯身吃草,吃够了趴下来,在秋日的暖阳中昏昏欲睡。

偶尔这边幼崽钻草丛的声音大了,惊得抬起尖尖的耳朵,往这边看上一眼。

确认没什么危险,再趴下去打盹儿。

这些大家伙看着很有威胁性,但一点也不禁吓。

割草割到天边昏黄,兽人住的房子外又升起炊烟,直冲云上。

白争争今晚还要回那边看着野鸭蛋,这边确认无事,就安心回了。

回去之后,直奔后山。

那后山小屋里亮着微光,食人鹰刚落下,门口一道影子被拉长。

白争争抱着三个在食人鹰背上睡着的幼崽下来,揣崽怀里,走到烬跟前时被他接了过去。

“还没睡?”白争争低低问。

烬道:“嗯。”

进屋里后,白争争检查过火炕,发现温度正合适。

烬道:“刚刚才烧过,能管到明天早上。赶紧休息吧。”

白争争弯眼笑了笑,额头靠在他肩膀,蹭着蹭着睡意就起来了。

简单收拾收拾,便熄灯睡觉。

次日,早上下起了雨,气温一下子降了一大截。

幼崽早起来了,自觉先翻了蛋,然后在屋子里你追我赶,吵吵闹闹。

白争争将火炕烧了一会儿,关住火口,随后带着幼崽们下山。

先去新房子那边吃个饭,给幼崽拿上几身厚实的衣裳。然后再去看看食人鹰那边有没有将新放进去的蛋弄坏。

在山下转了一上午,之后又得上山。

转眼,快一个月。

孵的野鸭蛋淘汰了一批又一批,如今只剩下三十多个。

幼崽们守着这些金疙瘩,捧着小脸蹲在火炕边。

“争争,都这么久了,它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白争争勾了个凳子在他们旁边坐下,也盯着那蛋看。

今早才喷了些水,湿度是够的,蛋壳里也已经是小鸭子的阴影。

算算时间,破壳应该就是在这几天。

白争争叹气:“是啊,都这么久了,怎么还……”

咔嚓——

极其细微的一声。

白争争并几个幼崽瞳孔齐齐缩紧。

幼崽忙伏低身子,在一堆蛋中找来找去。

白争争拎着幼崽的兽皮衣拉回来,指了指最跟前的一个。

只见圆滑的蛋壳表面,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缝隙。

咔嚓声又响,幼崽们紧盯着缝隙,激动得互相抓住对方的手,离蛋壳愈发的近。

白争争手挡着幼崽的额头,让他们推开一些。

“都成斗鸡眼儿了,要看就好好看。”

说着,蛋壳掉下一片,露出鹅黄的小鸭子嘴巴。扁扁的,一看就很柔软。

“要出来了!”

“嘘——”白争争摸摸幼崽的脑袋,让他们镇定些。

小鸭子破壳艰难,幼崽们几次想上手,都被白争争拦住。

好在一个小时后,一只湿漉漉的,丑兮兮的小鸭子歪歪扭扭爬出来蛋壳。

这期间,幼崽们仔细观察,又发现几个裂开的蛋壳。

白争争怕小鸭子受凉,将兽皮盖过来,立马放了个木盆顶出一些空间。

“等它们毛干了,就可以下炕了。”

算算时间,小野鸭的孵化用了快三十一天。在这个区间内,不算晚。

“争争,上面的都出壳了,那大黑他们的是不是也出来了。”

“待会儿下去看看。”

守到快晚上,兽人们下山去城堡吃饭。

食人鹰住的鸟棚外,龟鸣鬼鬼祟祟,抓着根棍子戳着食人鹰的翅膀。

“你干嘛呢!”秋刚好路过,抓着他兽皮一拎,凶神恶煞看着他。

“我!是我!”

秋:“知道是你。”

龟鸣:“你放开,没听到有什么在叫吗?”

王国里的兽人们现在都知道白争争在养野兽,大伙儿虽不觉得他能养出来,但到底存了一份好奇。

秋也知道几个林猫兽人还让食人鹰孵化野鸭蛋,那也只有林猫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秋确实听到了微弱的声音,还不少。

“真出来了?”

“可不是,食人鹰现在不让靠近,我就只能用棍子戳一戳看看。”

秋:“我来。”

一个鬼祟变两个,白争争跟三个幼崽兴冲冲地过来看,就将两个兽人撅着屁股在他们食人鹰的鸟棚里乱摸。

“抓贼啦!”幼崽一声吼,尖锐刺耳,顿时惊动了人鱼王国的守卫。

龟鸣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水里爬出来的人鱼捂住了嘴巴。

秋不明所以,但转眼想起那人鱼的眼神,顿时一凛,跟着跳入水中。

“抓贼啦,抓贼啦!”

王城的护卫赶来,烬、菱,还有鹤跟着一起。

“争争!”

幼崽指着鸟棚道:“有兽人偷我们的蛋!”

白争争看着水中,却察觉到了不对,立即道:“刚刚出现了一个陌生人鱼,听到幼崽叫抓贼,一下绑了龟鸣下水跑了,秋去追了。”

那兽人肯定有问题。

烬当即道:“追!”

鹤走近,拉着白争争在跟前转了一圈,连带三个幼崽也看了看,道:“以后别单独往海边跑。”

雁:“哦,知道了祭司。”

本来是来看野鸭的,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个形迹可疑的人鱼。

不过这事儿自然是烬操心,白争争又回到鸟棚边,随手就拎起大黑的毛裤。

一瞧,好家伙,整整齐齐二十多只小野鸭。

毛毛都干了,连壳都被大黑踢出了窝去。

再看其他,除了第二批三黑、四黑还有五黑还在孵,二黑底下的二十个小野鸭也出壳了。

除去之前检查过拿出来的坏蛋,这边一下就有四十三只小野鸭。

第63章 第 63 章 喂养

鸭子孵出来就需要喂食了。

白争争出去找了个藤筐, 里面垫了干草。

再用兽皮兜罩住大黑跟二黑的脑袋,让龟鸣帮着抓住,他进去将小鸭子一一抓出来。

幼崽蹲在藤筐边,拦住要跳出来的小鸭子。手轻轻挨着小鸭柔软的绒毛。

抓完后, 白争争用兽皮盖住藤筐。

藤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龟鸣将大黑脑袋上的兽皮取了, 大黑顿时来啄他。

白争争一把抓住大黑脖子, 往它脑袋上拍了拍。

“等着, 再给你送一批蛋下来。”

大黑眼神清澈, 盯着白争争看了一会儿, 拢着翅膀缩回窝里。

小鸭子要快点背上山, 白争争没跟着烬他们在这边等秋的消息, 他打了招呼,就带着幼崽们去后山。

火炕屋里,一进门就听到闷在兽皮底下的小鸭叫声。

白争争将背上的藤筐放下,掀开兽皮,底下的小鸭子差不多都破壳了, 只有少数绒毛还没干。

白争争赶紧道:“雁, 你们去跟鹿花说一声, 让他们收拾两个鸭圈出来,干草垫得厚厚的。”

“诶!”三个幼崽相伴跑了出去。

白争争又拿了个藤筐,轻轻将小鸭子捡了进去。余下绒毛没干的,又让它们在炕上待了一会儿。

“争争,好了!”隔壁屋喊。

帮忙干活儿的食草兽人们听到鸭子真孵出来了,忙不迭跑来。

见白争争在那炕上收拾鸭蛋,里头空荡荡的,忙道:“争争,孵出来了?”

白争争:“那还有假, 都在藤筐里呢。”

兽人们将藤筐围住,惊叹道:“这、这……真成了!”

“哎哟,好乖!”

“毛绒绒的,小嘴巴看着都没硬。”

白争争笑道:“帮个忙,将它们带过去。”

“我来!”象宝一手一个藤筐稳稳抱着起来,走路都不敢像原来那么大步跨。

兽人们满眼都是那小鸭子,一窝蜂又跟了出去。

白争争这边将鸭蛋壳全归拢,用兽皮袋先装着。

蛋壳烘干了,碾碎了是上好的肥料。

匆匆跟出去后,白争争进了鸭圈。兽人们正蹲在那刚收拾出的圈外看小鸭子。

幼崽总是可爱的。

不论是兽人的幼崽还是野兽的幼崽。

看了一眼圈中,兽人们收拾得很齐整。干草都压实了的,很厚。

靠近边缘的长方形食槽也清理过,干干净净的。

白争争打开圈门,兽人们将小鸭子一一抓进去。

双手捧着,生怕力气大了。

一共两批小鸭子,食人鹰孵化了四十三只,炕上这边有三十一只。

白争争将它们分开养,一方便观察,二是多了养在一起,容易生病。

兽人们这边守着,白争争用陶罐装了些水来。

兽人们看他手上两个盘子两个碗叠着,帮忙拿下来。

鹿花:“我们不喝水。”

白争争笑道:“给鸭子喝的。”

他示意兽人将盘子放在地上,然后用陶罐倒了些水,再用碗扣在盘子中。

以前他看他奶就是这样喂刚买回来的鸡苗的。

这些小鸭子刚孵化出来,绒毛不能沾水,这样就不怕它们扑腾进水里。

这边弄好,罐子就被鹿花接了过去,给隔壁的圈里也倒上。

兽人们就立在圈边,就这会儿,它们已经能走了。

小鸭子摇摇摆摆走出来,低着脑袋啄一下盘边,再仰头喝下去。

兽人们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满眼喜爱。

象宝低声道:“它们吃什么?”

白争争道:“细碎一点的米粒儿。”

“我去弄!”

豹大两兄弟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钻了进来。

“争争,听说野鸭孵出来了?”

“孵出来了!”食草兽人们激动道。

豹大豹二顿时凑近,探头往圈里看。

见到那些嫩生生的小鸭子,瞳孔一缩,两个圆圆的毛耳朵弹了出来。

食草兽人们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看豹大豹二咽口水的样子,忙张开手往鸭圈前一挡,横眉瞪眼道:“还是幼崽你们就想吃!出去!”

豹大不好意思笑了笑。

豹二舔了下发痒的牙根,忍不住道:“太嫩了,一口一个,肯定好吃。”

鹿花:“就不该让你们进来!”

白争争:“好了,别在里面吵。”

他也理解两兄弟,豹兽人本就更喜欢吃肉一些。现在王国里种的紫皮根这些虽然能饱腹,但让吃肉的兽人顿顿吃草,久了都得疯。

就像人,许久不吃肉还得馋一馋。

象宝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拎着一小袋兽皮袋。

白争争看了眼食槽,没往里扔。而是拿了没皮毛的兽皮往干草一扑,细碎的米粒儿扔上去。

不一会儿小鸭子就吃完了。

鹿花:“不够吃,再喂一点。”

白争争却收了兽皮袋道:“第一顿,别喂撑了。以后一天喂四顿,早上一次,中午一次,下午跟晚上天黑前再分别喂一次。”

兽人们点点头。

明白,这就跟他们自己的幼崽一样,隔一会儿就得喂。

野鸭刚孵出来,即便山上有兽人守着,白争争也不敢离开。

想着山下大黑二黑窝里是空的,那些散落的蛋壳也没捡,白争争招了三个幼崽来。

他挑了些蛋让他们背下去。

“这蛋大黑二黑一窝二十个。让底下的人鱼或者龟鸣帮忙放窝里,再把蛋壳收起来,也不用带回来。”

三个幼崽点头,小心背着蛋就回去了。

城堡。

幼崽刚到,龟鸣就从海里冒出头来。他懒洋洋就脑袋搭在石头上,道:“你们又下来干什么?”

“龟鸣帮忙。”芽跑到他身边,动手拽他脑袋。

龟鸣忙划动腿儿,道:“我来我来,你松开!”

他叹一声,慢吞吞爬上岸。

“这边才抓了坏人鱼,不安全,烬让我在这里守着就是怕你们不知道又跑过来。”

“抓到了?”

“你们一走就抓到了。”

龟鸣听幼崽说要放鸭蛋,习惯靠近食人鹰。

大黑恐吓着嘶叫了一声,他吓得往后一跳,赶紧摆手道:“不行不行,它当我掏走了崽子,要啄我。”

雁嫌弃他没用,瘪嘴道:“我喊人鱼去。”

三个幼崽让龟鸣看着藤筐,就往城堡跑去。

中途撞见从里面出来的鹤,幼崽一下子跑过去,挂在鹤身上,道:“祭司,帮忙~”

鹤:“做什么?”

肉道:“放蛋,捡蛋壳。”

鹤:“我拿两块兽皮。”

听到后头的脚步声,他回头,是烬。

烬看着幼崽道:“争争呢?”

“争争要守着小鸭子。”肉坐在鹤的脚背,双手抱腿,肉乎乎的脸挤得变形。

烬:“我帮你们。”

说着他往前走,幼崽当即扔下鹤跟在他身后跑。

烬过来,不罩兽皮大黑二黑也不敢动。他将蛋放进去,又收了蛋壳出来。

“这个扔了?”

“不能扔!”幼崽当即抱住装蛋壳的兽皮兜。

烬:“有什么用?”

幼崽摇头:“争争没说。”

鹤是被叫过来商量南部的事情的,这会儿商量完了是要回去。

他伴侣菱正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抽不出身,所以他也孤零零一个人。

听烬要带幼崽回后山,他索性也跟着一起。

鹤这是第二次上来。

先前没仔细看过,这次就让幼崽带着他逛一逛。

一共就四座木头房子,倒塌的那一座也早被清理干净了。

豹大两兄弟住一间,火炕房一间,余下两间都修着方方正正的圈。

里面养满了野鸭,一个个油光水滑,看着养得很好。

就是两个豹兽人住一间房,白争争跟幼崽还有烬这个凑热闹的得一个屋,有些挤了。

白争争正守着小鸭子,见他哥来了,也诧异了下。

“哥,你怎么上来了?”他刚开口,圈里的小鸭子也跟着低低叫起来。

鹤往圈里扫了一眼道:“过来看看。”

“孵出来多少?”

“快一百个。”

鹤点点头:“不错。”

白争争笑得灿烂,他忍不住得意道:“也不想想我是谁,孵个蛋而已,多简单的事。”

鹤唇角翘了翘,没拆穿他。

六七十个蛋孵出来三十几个,成了一半。余下四十多个都是食人鹰孵的。

也不知道谁先前为了这事儿焦头烂额的,还说简单。

……

食草兽人们喂完大野鸭也回去吃晚饭了,后山就只有豹大两兄弟,还有负责做饭的清、州两个。

见鹤来,清两个去打了招呼,然后又继续回去忙活。

烬守在白争争身边。

等兄弟俩说完,鹤又出去晃悠了,烬才抓住白争争的手握在掌心。

他见自己伴侣目不转睛盯着那些小鸭子,有些不满地勾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白争争还是没反应,倒是习惯地放松身子靠在他身上。

烬不满地咬了一下他耳朵,白争争猛地哆嗦了下,侧头躲开。

他红着脸看了眼门外,低声问:“你干什么?”

烬:“亲近伴侣。”

绯红从耳垂蔓延到脸上,白争争挠了挠烬的手背道:“你注意点儿,我哥还在这呢。”

“嗯。”

烬满意地搭在白争争肩膀上,看着他白皙的脖子,又用鼻梁蹭了蹭。

白争争:“烬!”

烬:“争争,你让幼崽们装蛋壳干什么?”

白争争一下就不躲了,道:“肥料啊。”

烬:“蛋壳也能做?”

白争争道:“不止蛋壳,骨头、草木灰、瓜果皮、粪便……都能肥地,不过需要提前处理,发酵之后才能用,不然会烧根。”

烬敛眉思索着,看慢慢挤在一起的小鸭子道:“死过兽人的地方,植物总能长得好些。”

“嗯,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植物生长需要补充很多元素,常见化肥就是氮磷钾肥。

像各种虾壳蟹壳、鱼鳞鱼骨、兽骨都是磷肥,磷肥能促生长,提高产量。

蛋壳、骨粉能补钙。

草木灰是高钾肥,能促生根发芽,防落叶,还能防治蚜虫……

人鱼王国的兽人们每日消耗大量的瓜果蔬菜,即便野兽有限,鱼虾不多,也有不少兽骨、鱼鳞、虾蟹贝壳之类的厨余。

兽人们都是随便挖个坑一扔,没集中处理过。

但要是收集起来,专门沤肥,也能有不少的肥料可用。

除了肥料,再是农药。

早时有柳叶剂、艾草剂杀虫,人们借助植物的特性,研制出治虫的药是寻常事。

不过兽世的植物多样,白争争还没兽人们熟悉,只能让他们自己一一尝试。

白争争跟烬细说一通,烬了然,便道:“我让兽人们把吃剩的食物集中起来处理,农药也试做一下。”

白争争道:“城里保持干净很重要,这些就别在城里做了,运到外头来,最好派专人研究一下。”

“还有,有些植物有毒,研制的时候也得小心。”

“嗯,草药这个我让祭司看着,肥料让菱去办。”

白争争:“我嫂子有空?”

烬:“他手下很多兽人。”

白争争点头。

有手下就好,不然他嫂子太忙,他哥孤零零的看着可怜。

兽人们在种植上很有心得,白争争想帮忙也顾着养殖这边,参与不了,只说:“有问题的话,我能帮着看看,但我也不保证什么都知道。”

烬:“他们也跟植物打交道很多年了,只是没想到过这些。”

兽人也不笨,更莫说人鱼族选的那些兽人个顶个的优秀。

烬并不看轻他们,多试试,凭借兽人们的毅力,能成。

至于白争争这边,还得继续干。

城中。

快傍晚了,城中摆摊的兽人们都在陆续收摊回家。

鹿花他们下了山,没着急回家,而是直奔林猫的店前。

林猫族人们做麦饼卖,从天明开始,一直会忙到天黑。

兽人们两班轮流做,但也依旧不算轻松。

族人们现在铆足劲儿赚金币,是想像其他部落一样,在人鱼王国里聚族而居,购置些房子跟田地。

现在兽人们一起住,还是逼仄了些。

但这需要大量的金币。

鹿花他们到时,麦饼剩得不多了。

这会儿购买麦饼的兽人反倒多了些,都是收摊过来买的兽人们。

他们赶紧排队,眼睛巴巴盯着那放在桌面簸箕里的大饼子。

两面烤得焦黄,微微鼓起,肉馅儿里的油都快浸出来,很是诱人。

食草兽人们吃草也吃肉,但更多的是偏好吃植物一类,并非完全不沾肉。

毕竟他们是兽人,不是野兽。

林猫兽人麻利,桌子后头一个兽人用大叶片包好麦饼,一个兽人数银币,几下就轮到了他们。

鹿花、象宝几个将提前准备好的银币拿出来,到旁边等着。

他们跟林猫兽人也算熟识了,想到山上的情况,就没忍住跟他们道:“争争孵出小鸭子了,你们知不知道?”

“孵出几个?”希在后头听到,没忍住出来问。

“有七十多只嘞!”

林猫兽人一笑,发自内心的骄傲。

争争那小崽子从小脑瓜子就聪明,不过以前不踏实,想一出是一出,没弄出什么名堂来。

现在城里都知道他在孵蛋,林猫兽人们卖这饼子都听到好多兽人来问了。

可事没成,那些兽人又多半是来看热闹的,没当回事儿。

这下真成了,大伙儿都为白争争高兴。

“别是从其他地方抓来骗人的吧。”

“就是,没听哪个兽人说过,自己能把野鸭蛋孵出来的。”

鹿花拿了自己饼子,猛地转身。

后头嘀咕的兽人被吓到,咋咋呼呼道:“买完了就走,别挡路!”

“蛋是我们亲眼看着孵出来的!你别两片嘴皮子一碰,张嘴就是我们骗人!你自己孵不出来别人就孵不出来?!”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凶什么凶!”

“我看你不顺眼,怎么着!”

兽人好斗,眼看鹿花将饼子塞给同伴,两方就要动起手来,希赶紧下去将鹿花拉开。

可后头的兽人还在叫:“来啊,打啊!我看你们就是心虚,不敢承认!”

鹿花气得跺脚:“有本事你孵一个试试!”

“我才不上当!”

希一个林猫兽人,力气小,拉又拉不动,最后还是象宝一手一个给扯开。

他道:“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么多个小鸭子,他就不信兽人还能说他们在外面找的。

“去就去!”

“我们也去!”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摩拳擦掌,要不是快天黑了,现在就想去。

兽人们散去,鹿花冷静下来才有些后悔。

“真让他们去后山?”

象宝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想,道:“咱们找人鱼去。”

希往外追了两步,后头林猫兽人喊才停下。

他蹙着眉走回来,道:“争争那边忙得都没空回来,他们去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照一身面粉从里面出来。

他们在后头烤饼,也听到外头的动静了。

“争争那边有烬,出不了乱子,你要是不放心,咱们明天也跟着去看看。”

希点点头,忍不住又往外看。

*

翌日早上,新房子这边照旧开门。

兽人们现在都有些习惯每天早上过来买个饼子,就着骨头汤或者鱼汤吃一顿。

吃完再去摆摊,一天都舒服。

照跟族人们交代了几句,幼崽也想跟着,就带着他们一起去了后山。

依旧是之前上山的那条路,要从前山的田地间过,翻过山才到后面。

去一趟要走半小时,也不算近。

走至半路,却正好与其他方向上山的兽人们遇见。

照停下,招呼跑到前头的幼崽回来,跟在身边。

绒球蹲在照的肩膀,看着兽人们浩浩荡荡,如大蛇一样往山上蔓延。

“好多兽人!”幼崽惊呼。

照拉住伴侣,也有些发怔。

“这是怎么回事儿?”

希摇摇头,与伴侣对视一眼,带着幼崽飞快往后山赶。

怕不是来捣乱的!

要是弄出个事儿来,白费了争争这么久的心血。

照跟希焦急上山,幼崽追在后头跑。

他们不懂成年兽人的慌张,只看到兽人越来越多,好不热闹,当玩儿一样边跑边打闹。

好不容易上山,照在山坡上就看见底下的房子已经被兽人们围了。

照来不及细看,就带着幼崽往下。

直到逼近了,才看到房子前围了一圈的王城护卫,拿着长棍一样的武器挡着。

那木棍头上还有尖尖的黑东西,泛着锐光,看着很锋利。

照心神一定,喘了一大口气。

有兽人守着就好。

白争争也无奈,昨天的事儿烬已经跟他说了。知道兽人们要来,他们安排了护卫看着,但没想到来这么多。

他那些小鸭子才一天大,冷不得惊不得。

又不是动物园,总不能抱出来让兽人们一一看。白争争最后跟烬商量,就让他们看看那全是大鸭那屋就算了。

至于小鸭子,现在别想。大一点放河里游了还差不多。

白争争忙得满头大汗,却在兽人堆里看到了他阿爸。

两个兽人风尘仆仆,头发汗湿沾在脸上,呼吸沉沉的,狼狈不堪。

幼崽倒是快活,在兽人身上爬上爬下,精力十足。

白争争忙将人带到一边。

绒球一蹦,跳到白争争怀里,咕噜噜打起呼噜来。

“争争,你不回家。”

白争争眉眼柔和,摸摸小崽柔软的绒毛,道:“这边离不开人,过段时间就能回了。”

绒球阿爸回来了。

小崽子现在有阿爸养,胖了不少,抱着都有些压手。

他摸着小家伙,又问两个老父亲:“阿爸,阿父,你们怎么来了?”

希:“哎!还不是昨天下午,兽人们在家门口争论你孵蛋的事,我们担心出事,过来看看。”

白争争道:“没事,好着呢。”

白争争带幼崽跟两个爸去了他们睡觉的炕屋。

眼见幼崽要往上蹦,一把薅住小崽子。

雁三个赶紧拦在火炕前,还揭开兽皮看了看,底下是新放的一批蛋。

照瞧了瞧,好奇往前走了几步,道:“就是这么孵的?”

希瞧着也纳闷:“就给蛋盖上兽皮,那不是哪个兽人都能孵?”

白争争笑道:“你们摸摸那床。”

幼崽争先恐后将手放上去,耳朵一扬,惊道:“热的!”

两个成年兽人也探了探,手一顿,目光四处搜寻,最后在床外侧看到了个小门一样的东西。

白争争打开让他们看,里面还有些火星子。

“是个好东西。”照道。

希:“要是有这个,北边也能过。”

白争争心有余悸道:“还是别了,就是有这个,整个冬日也别想下来。北边太寒了。”

两个爸一听这话,顿时想起自家崽子在北边受苦的时候,顿时心疼看来。

白争争看他们脸同时皱起,嘿嘿笑了两声。

他端着泡了果干儿的水给他们倒了些。幼崽也要喝,但屋里碗不够,雁他们就跑出去找清拿。

外面哄闹,白争争也应付得累。

这会儿跟幼崽还有阿爸阿父坐在屋里,难得放松,歪倒在木板上脑袋往他阿爸腿上一靠,没个正形。

希摸摸他的头发,低声道:“得空了,还是回来看看。几天不见人,总觉得瘦了点儿。”

白争争闭上眼睛,感觉到肚子上越来越多的小爪子,是那群吃胖了的小崽子。

他一手揽过,哼哼道:“还好,就是孵化出来的第一批小鸭子,没经验,怕养不好才这么日日夜夜守着。”

希:“要不阿爸来帮你。”

白争争道:“你们那边都还忙不过来呢。”

第64章 第 64 章 农具

鹿兴是昨日在山下林猫家店前差点与鹿花打起来的那个兽人。

他也是鹿族, 但与鹿花不是同部落。

昨晚跟鹿花呛声,一是看不过鹿花那得意样子,二是不信林猫沾了人鱼的好处,还事事能成。

这么弱小的部落, 以前连人鱼王国都不能进来, 现在不仅进来了, 还靠着人鱼活得这么滋润。这让他们辛辛苦苦赚银币的兽人怎么平衡?

还孵蛋, 一个弱小种族兽人能养成野兽的话, 那这么多年怎么没听到一个部落养成。

难道大部落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林猫部落吗?

鹿兴坚信, 一定是人鱼帮了忙。

所以今天一大早, 他早早吆喝了一大批人, 急急忙忙上山。

他就不信,林猫真有那个本事!

鹿兴是最先到后山的一批兽人,到了山脚,却看几座房子外已经围了一圈的人鱼族护卫。

鹿兴气笑了。

怎么着,知道他们要来就叫兽人守着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上前一步, 道:“我们是来看新孵出来的野鸭的。”

洋看着矮他一头的鹿眼兽人, 道:“小野鸭才孵出来, 还不能见兽人,你们只可以站在门口看一眼成年野鸭。”

鹿兴当场就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我们就是你们的兽人叫来看小野鸭的!”

洋半分不让,道:“王的决定,你有异议?”

鹿兴一怯,眼神闪烁着。

他心里冷笑,分明是人鱼王偏袒自己伴侣,怕他们看出端倪。

后头跟来的同族拍他肩膀,眼里兴奋藏不住。“能看就行,管他大的小的。”

他又问洋:“你们真的孵出来了?不会是人鱼帮忙给林猫兽人抓回来的吧。”

洋:“谁跟你说我们抓回来的?说话动动脑子, 别张口就来。我们王国的护卫队还有豹族、食草族这么多兽人亲眼看见的会有假?要是能找那么多幼崽来,你找一个试试。”

寻:“就是,你要能找出来几十只,我们都承认你能耐。”

鹿兴被说得脸红,嘴唇翕动,还想再挣扎着说些什么,被后头的兽人勾住肩膀制止。

同伴笑道:“那我们现在总可以去看了吧。”

洋:“声音小点,别凑近门内。要是里面的成年野鸭出现问题,还得找你们。”

“你!”鹿兴气得咬牙。

这分明就是针对!

洋:“看不看?”

鹿兴的同伴忙拉着他道:“看,看!”

废话,怎么能白跑一趟。

兽人们排成长队,一个个就只能在门前擦过一眼。

不过之前再怎么不信,当看到屋里分别养在单间儿里的野鸭,个个精神抖擞,肉肥毛亮,也有些半信半疑了。

大半部落的兽人一起出去捕猎对居住在人鱼王国里的兽人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他们知道,往往野兽抓回来,再鲜活的,养不了几天绝对会越来越蔫。

兽人们担心他们掉肉,会直接杀来吃了。

可那六大部落出去抓野兽的事儿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了,这些野物带回来,能养到现在就已经是林猫的能耐。

鹿兴看着野鸭,扒着门口还想看得再清楚些,但跟前却横来一根长木棍,上面还带着黑漆漆的尖头。

“可以了,后头的人还要看呢。”

鹿兴咬了咬后槽牙,想骂又不敢,最后只能憋屈地瞪洋一眼,挪开位置。

洋收回武器,抱臂看着走远的鹿兴。

“就他昨天差点跟鹿花打起来吧。”

寻凑过来,嘀咕:“是他。”

洋:“一天天闲得发慌。”

渐渐的,一传十,十传百,听到后山开放消息的兽人越来越多,兽人们都知道人鱼王的伴侣将野鸭蛋孵出来了。

来护卫的兽人们还当是个轻松活儿,结果全城都知晓,那兽人是一波接一波。中间都没有空闲,洋这些兽人连吃饭都是清他们送来的。

这些来的兽人中,不乏狮兽人、虎兽人,甚至人鱼都跟来凑热闹。

寻见了,直接抓壮丁来帮忙。

屋内。

烬听到消息也上来了。同来的还有菱以及鹤。

兽人们聚集在炕屋,现在外面全是兽人,想出去都难。

屋里坐不下,白争争在地上摆了兽皮,兽人们席地而坐。

烬挨着他,道:“之后山上不许再来兽人,碍事。”

白争争道:“我弄些栅栏,鸭子之后要放出去,一直养在屋里也不好。”

烬:“顺带多修几座房子,我让兽人来帮忙。”

白争争点头,听他安排。

两个老父亲看他们有来有往,事有商量,不自觉面上带笑,看两人的眼神都和蔼不已。

菱道:“要修就早点修,要不明天开始?”

白争争道:“可以,不过做饭的人手不够。”

幼崽道:“我们给清清帮忙!”

直到下午,来山后的兽人才少了些。白争争要去喂小鸭子,带着林猫们顺便看了看。

那些小鸭子吃饱了就挤在角落睡觉,白争争在角落堆了些细碎的干草,小鸭子就钻在那草底下。

听到动静,草堆里传出几声清叫。

嫩生生的,听着悦耳。

白争争唤了唤,小鸭子就急急忙忙钻出来。

希看得微弯唇角,低声道:“跟小猫崽子似的。”

白争争道:“也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昨天刚出来的时候还走得不怎么顺畅呢,现在都能跑了。

他将细碎的米粒儿撒了一把在兽皮上,又将盘子拿出去洗干净,换了水,用碗扣上。

小鸭子吃得口渴,就会围着盘子喝水。

幼崽也挤在围墙上看,道:“争争,它们只吃米吗?”

“也吃虫子。”

吃虫子的小野鸭长得快,不过白争争这两天没空,还没出去找。

照道:“幼崽干脆帮完了清做饭也留在这边,多帮帮忙。”

绒球道:“抓虫子!”

大苗:“小鱼小虾可以吗?”

白争争道:“应该都行。”

幼崽先前与父母分开,所以他们回来之后就黏得紧。现在也黏够了,又想起白争争,自然乐意上来。

争争在,他们可以玩儿,可以吃好吃的。

傍晚,兽人们在后山吃了一顿饭才陆续下山。烬等着白争争看完了鸭子,才跟着他回火炕屋。

雁、芽还有肉三个幼崽也跟着照他们回去,明早上再和其他幼崽上山。

菱则回去安排明日上山建房子跟围栅栏的兽人。

月色清朗,湖水如醉。

天黑便冷,后山热闹了一天,晚上就显得格外寂静。

秋季少了些蚊虫,也听不到那么多虫鸣。屋里熄了灯,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现在算上小鸭子,一共有一百七十四只,要足够供给人鱼一族,起码要千只以上。按照野鸭生蛋的速度,还是慢。”

“不着急。”烬搂着白争争,下巴挨着他额前。

“怎么能不着急。野鸭已经相对繁殖都够快了,角兽那边才是慢。要吃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白争争有些沮丧。

“兽人们多半习惯了。”

“那也不行,要不再抓一批长耳兽回来试试?”

“现在恐怕来不及了,要冬季了。”

现在要建房子,菱那边最多抽调四五十个兽人来,要抓长耳兽还得叫六大部落的兽人去。

快到冬季,兽人们都在忙着赚银币,换粮食,甚至有些离开王国去很远的地方换肉。

都没空闲。

白争争想想,否定了这个。

他不想房子再塌一遍,除非他现在能建窑烧砖。那又得费到什么时候。

白争争拧着眉头,翻个身,背对烬继续思索。

烬侧身勾过伴侣的腰,将他拉回怀里,道:“现在肉虽少,但去远海还是能找到不少鱼群的,不用太操心。”

“鱼?”

白争争猛地一顿,脚缠住烬的腿紧紧勾住。黑夜里,眼睛亮闪闪的。

“嗯。”

“我还可以养鱼啊!”白争争激动得一个翻身,跨坐在烬的腰腹。

烬托着他后腰,有些无奈地将兽皮往上拉了拉。

“冷,趴下来。”

白争争听话,往下一倒,曲肘抵在烬的头两侧,看着他道:“陆地上野兽不多,海那么大,走远了鱼总会有。正好,嘿嘿……人鱼在海里行走自如,在陆地上放牧是放,海里就不是放了?”

有人鱼,海里搞养殖不算得天独厚的条件吗?

白争争紧紧抱住烬的脖子,傻笑着往他脸上蹭。

蹭着蹭着,烬哑声道:“要不要帮忙?”

“要!”

“那先睡,不早了。”

“睡不着。”

“好。”

“唔?呜!”白争争被掀翻,腰被臂膀勾着往下一拉,就被烬一口叼住。

操劳半夜,再不敢说睡不着了。

睡前他挂着泪,脑子里跟浆糊似的,偏偏又记起来海岸边人鱼的事儿。

好像是问了一嘴,但烬怎么回来着?

白争争早上撑着后腰起来,呆愣着看着外面大亮的天光,忘得干干净净。

幼崽们已经上山了,外面也有咚咚作响的伐木声。想必是建房子的兽人们已经来了。

白争争掀开兽皮,刚踩在地上,腿一软,直接往地上跪。

烬端着早饭进来,顺手勾住腰,将他往腿上一提。

白争争顺势抱着他脖子,问:“没走啊。”

“咳、咳咳!”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惊异地发现,自己成了破锣嗓子。

烬端着蜂蜜水凑到他唇边,白争争忙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

烬:“慢点。”

白争争一口气喝完,打了个嗝,懒散往他胸口上一靠,疲惫道:“鸭蛋。”

“看了,没事。”

“小鸭子。”

“喂了,没事。”

“饿……”

烬低低笑了笑,忍不住亲了一下伴侣的脸。

早饭是米粥,里面放了青菜跟肉沫,咸味刚刚好。

他吃着,烬就看着。

他的伴侣长高了不少,褪去了稚气,一头墨色的长发披在白皙的后背,很是漂亮。

吃饭时乖巧,浓密的睫毛低垂,红唇抿着,小口小口但吃得很快。

是饿极了。

烬勾了兽皮衣来,将他裹上,就这么抱着人也没打算放下。

白争争吃饱喝足,又躺了一会儿。

烬收拾了碗筷回来,坐到床边,帮白争争掖了掖兽皮毯子。

白争争抓着他的手,枕在脸下,道:“昨晚问你人鱼的事,你怎么说的?”

烬:“抓到了。”

白争争:“是南部的人鱼吗?”

烬:“嗯。”

白争争:“没什么事儿吧。”

烬拨弄开他额前的碎发道:“没事。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白争争迷迷糊糊闭上眼,咕哝:“下次别弄到那么晚,起不来。”

“好。”烬摩挲着伴侣的脸,等他又睡着了,也没离开。

兽人们现在在砍木头,修栅栏。

之前修房子的地基也被清理出来,但这底下有长耳兽挖出来的洞,不好再建房子。

河边,龟鸣又干起抓鱼的活儿。

清带着年还有风几个,在河边杀鱼。

兽人们修栅栏要把这条小河圈进来,栅栏中心是这几座房子。以后野鸭就在河里放,河中也会放网拦着。

城堡里兽人们吃水不是这条河里的水,倒也不怕污染。

屋外敲敲打打,兽人们手头都有事,一派忙碌之景。

雁看烬进屋又出来,然后又进去,屋里门始终关着。就知道白争争今天怕是起不来了。

他三个跟着白争争养鸭子,看着到中午了,又跑去喂小鸭子。

鹿花他们也在,不会出差错。

白争争安安稳稳睡到中午,醒来时,雁几个已经揭开兽皮在翻蛋了。

白争争环视一圈,没看到烬。

雁道:“菱说农具做好了,叫争争你醒了过去看。”

“烬呢?”

“走了。”

白争争坐起来,看边上的木墩子上放了一碗水。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端起来喝了两口。

穿好兽皮马甲下了床,白争争先去看了看小鸭子。

回来之后,三个幼崽将鸭蛋翻完了,白争争又检查了下火炕的温度,添了点柴,随后才下山。

房子外头,兽人们扛着木头来往。

栅栏已经围起来十多米长了,看着要不了几天就能做好。

幼崽拽着白争争的兽皮衣,东张西望。见清那边忙着抓小鱼小虾喂鸭子的幼崽们,脚步一顿,仰头看向白争争。

白争争:“不去了?”

雁:“我们要给小鸭子抓虫子。”

白争争笑了笑,揉着幼崽的脑袋道:“行吧,我自己去。”

看三个幼崽蹦蹦跳跳加入其他幼崽中间,白争争也放心下山。

后山山坳。

白争争抄近路过去,在山坳里就看到菱在这边。

“争争,快过来!”

白争争看他后头两个兽人抬着藤筐,里面都是那些新造的农具。

白争争道:“试过了?”

菱:“这不是等你过来一起吗,我们哪里知道怎么用。”

兽人们将藤筐放下,白争争看了一眼,都是些半成品。只有铁头,没嵌木棍上去。

白争争道:“木头呢?”

菱:“还没弄呢。”

兽人们闻言只道:“木头我们不负责。”

兽人们说完就继续闷头做武器,只把这些农具当先前练手的那些锅碗瓢盆,没多大的兴趣。

菱道:“别理他们,一个个会玩儿点石头就心高气傲的。”

白争争:“在王国也算技术人才,有傲气也正常。”

菱一笑,先让两个抬藤筐的兽人把农具组装好,又勾住白争争脖子道:“要这么说,我也算。”

白争争:“嗯?你算管理人才。”

菱道:“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还要弄什么肥料,王把我一个当两个使。”

白争争不好意思,这点子好像是他提出来的。

“能者多劳嘛,而且他说嫂子你手下有不少兽人能用呢。”

菱下巴一抬,“不是都在这里了。你看他们像愿意搞肥料的兽人吗?”

白争争:“那要不……我帮忙?”

“算了吧你。我找秋借兽人去,他护卫队的兽人多。”

不一会儿,农具组装好。

菱拎了一铁耙出来,在地上刮了刮。

“这么用?”

白争争点头道:“这个用来松土。”

他又拿了把锄头来,往地上轻轻一抡,锄头轻轻松松嵌入土中,看得菱当场就变了脸色。

兽人们也要耕种,也要翻土,但他们用的都是石器或者是骨器。

那些往往很重不说,还得费力气才能插进土里去。

菱之前想着制作铁器,无非就是想给人鱼兽人配备武器。这样他们不止可以用爪子和尾巴战斗,也能利用更长的长枪又或者更锋利长刀作战。

这会大大提高砍兽人的效率。

白争争说的农具,他虽然感兴趣,但也没多大期待。

他们人鱼王国的兽人耕种已经很成熟了,翻地的工具不是没有。但直到看到实物,才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更甚至,在白争争教兽人们怎么用犁头的时候,兽人只需要用点力气在前面拉,那需要很多兽人翻耕许久的土地,轻易就摊开了它的身体,变得蓬松柔软。

菱大喜,当即拍手道:“好东西!”

兽人们一听,半信半疑放下手中的锤子钳子,凑拢了来。

一看那秋日里被草根扎得紧实的土地被轻轻松翻了个面,露出根系,便皱紧眉头,瞧着地上那大家伙。

“这个弄的?”

“那还有假!”前面变做豹子拉着犁头的兽人,眼里都是激动。

“嘶……是不是有些不对。”

白争争:“我不是给了完整的图纸,还得加犁臂这些。”

兽人们挑挑拣拣,拿着藤筐里的东西试起来。

他们做的时候只做了个头,没嵌木头也没缠绕草绳兽皮。

有兽人拿了那锯齿边缘的镰刀,左右挥了挥,砍断了一旁的野草。

看野草皮挂在上面,道:“也不是很锋利。”

“不是这样用的。一只手抓着根上面一点,另一只手轻轻一拉——”

说着,兽人动手,一把干草轻轻松被割了下来。

“哎哟!”

“哎哟!”

兽人们齐呼。

“这比石头好用多了!”

“要是用来割毛草,用来割稻子、麦子!那岂不是几下就割完了!”

“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兽人抱在手上,不想放了。

他是六大部落的兽人,自家部落里也有地,专门种粮食。每年收割的时候,就是兽人们最愁的时候。

那稻叶、麦芒最是刺人,偏偏石刀不好用,兽人们弄得浑身痒痒,还不敌直接来一刀痛快。

“诶!第一把,你抢什么!”豹兽人话音刚落,藤筐里的农具几下被分走了。

菱翻了个白眼,抱着双臂,看两个正在抢犁头的兽人道:

“得了,现在又不种地,你们抢也用不上。不如赶紧趁着空闲,多做几批。不然真正忙起来,你们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只是农具做出来,烬要的那些武器也做出来了。

现在秋的护卫队已经配了,不过得先用一用,看看哪些趁手,然后结合兽人们使用意见,再改进改进才批量生产。

武器做好,南部那些人鱼离死也不远了。

“那没我的事儿了?”白争争道。

菱:“嗯,去找烬吧。”

白争争:“我下来又不是找他的。”

菱一笑,揶揄道:“都是伴侣,找他不是很正常,我不会笑话你的。”

白争争脸一红,匆匆从地道直接去城堡。

议事厅外,白争争找过来时,烬还在跟兽人们说话。

白争争在外面等着,就听烬道:“海岸那边,加紧巡逻。传信给第二环岛的部落,小心南部……”

看来南部那些人鱼还在作妖,没准儿又开始动手抓兽人了。

白争争低头琢磨着怎么样快点帮人鱼。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人鱼海上作战,他们是战斗的主力。人鱼王国里,其他食物管够,就是缺肉。

不吃肉的兽人,哪里来的力气干活。

他现在北边的角兽没个几年成不了规模,后山的野鸭今年冬季不停孵化,到明年有个千来只。

不够。

先前设想的海产养殖,得开始着手了。

在此之前,他需要知道目前人鱼王国主要食用的鱼类。

先前统计过,不过他这部分没注意,得再看看。

“想什么呢?”

白争争下巴痒痒,下意识抬头半眯着眼,让烬挠得更舒服些。

他余光瞥了眼屋里,才发现兽人们都走没了。

他居然都没有发现。

烬见白争争的半眯眼的乖巧模样,就差呼噜呼噜出声了。

他笑了下,低下头与他鼻尖贴着鼻尖。

“找我?”

白争争眼睫一颤,被漂亮脸蛋攻击得心噗噗跳。

“不找你。”他转身就进了屋内。

烬挑眉,看到了伴侣红了的耳垂。

他进屋关门,就看白争争跑到架子上找东西去了。

白争争:“上次兽人们调查的海产情况放哪儿了?”

烬勾过伴侣的细腰,轻轻一提,抱到凳子上。他圈住人道:“想知道什么,问我。”

白争争被这姿势弄得脸红,往后仰了些道:“我自己能看。”

烬挠挠他下巴:“哪有你伴侣好看。”

第65章 第 65 章 沤肥

烬处处长在白争争心上, 哪里招架得住他故意引诱。

左躲右躲,最后挂在自家伴侣身上被吻得意乱情迷,还是后腰隐隐泛酸,才及时止住。

他气喘吁吁, 脑袋藏在烬的颈窝, 任凭耳朵再怎么被咬得痒痒也不出来。

烬松了口, 看泛红的耳廓, 低头用鼻尖轻擦而过。

白争争呼吸微促道:“我来干正事儿的, 你稳重一点。”

烬低笑, 将他往怀中搂了搂。

“我哪里不稳重了。”

“那你找我要的兽皮去。”白争争颤颤巍巍抬头, 下巴微仰, 示意他自己看。

唇都破了。

烬掌心托着他后背,往怀里一送,两人紧密无间。

他低头,白争争瞳孔收缩,脑袋还没来得及转过去, 唇又被咬住。

他撑着烬的胸膛, 呜咽着, 最后又被欺负得眼角湿润,软绵无力。

烬将伴侣抱了满怀,香香软软的,他忍不住舔了下尖牙,牙根还是痒痒。

看着眼前细腻润白的颈子,烬想也不想低下头去。

白争争有气无力哼哼。

烬叼着软肉磨:“不是想知道海鱼的事?”

白争争:谁这个时候还能冷静下来听他说海鱼啊!

最后,白争争好歹是齐整从屋里出来,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

就是走路有些别扭,面颊绯红, 见到有兽人经过低下头迈着小步子走得飞快。

他回到城堡这边的屋子,躺在兽皮上,默默手往下扯了扯兽皮。

磨得慌。

*

王国里的海鲜事海洋兽人从海中捕捞,然后在王国里贩卖。

人鱼族有自己捕捞队伍,但往往需要很久,才能有捞到足够多的海货。

在肉类缺乏的时候,兽人们一般不挑,捞到什么吃什么。

烬给了白争争建议,若是养鱼的话,可以养一种名为大扁鱼的鱼类。

这种鱼在兽人们如今的食谱上最常见,往年鱼还很多的时候,这种鱼泛滥了都没人鱼吃,但现在却成了兽人们食鱼的主流。

无他,这种鱼最能繁殖。

兽人们一直以来都只管捞,陆地上肉类没了就大量捕捞海中的,导致现在就是这大扁鱼也不多了。

烬说这鱼生命力顽强,应该比其他好养。

养鱼跟养野鸭一样,需要有种苗。孵化鱼苗比孵蛋难多了,种鱼都得先养活了再说。

但这鱼一上岸,很容易死,除非人鱼下海抓。

白争争思来想去,这活儿他一个人干不行,得要帮手。

他撑坐起身,正要出去问菱要点人手,走到门口,却见龟鸣从大门出去。

白争争眼睛一亮。

他嫂子人手还不够呢,不用麻烦他了。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龟鸣!”

龟鸣精神一振,下意识就快步走。

白争争挡在他前面,龟鸣呵呵假笑两声道:“争争,你怎么下山了?”

白争争笑得友善:“这不找你呢。”

龟鸣一看不对,赶紧跑,却被白争争一把抓住。

他急道:“我才帮清捞了鱼,你不能再让我干活了,这跟奴隶有什么区别!”

白争争:“奴隶能吃饱吗?奴隶能到处走吗?咱是朋友,现在我就请朋友帮帮忙,你帮还是不帮?”

“不帮!”龟鸣抬脚就溜。

白争争追了两步,慢慢停下,龇牙咧嘴暗骂了一声烬。

烬听到动静出来,就见白争争撑着墙壁,嘀嘀咕咕:“难受死了!”

烬躬身,揽着他坐在手臂。

白争争忙搂着烬脖子,蹬了他一下,道:“走路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烬:“想让龟鸣帮忙?”

白争争道:“那不是他正好闲着。又抓了这么久的鱼,技术练出来了。”

烬:“龟族还没走,现在王国里也还用不着他们。我帮你去说一说。”

白争争:“不用,搞定龟鸣一个就够了。”

烬侧脸贴着自家伴侣的腰身,道:“中午了,该上山吃饭了。”

白争争抓了一把他的长发,冰凉丝滑,攥在手里就不想放。

“你不忙吗?”

“忙完了。”烬没打算将人放下,就抱着白争争着。

白争争动了动腿,忙道:“放我下去,我去看看大黑孵的蛋。”

烬随即调转脚步,往城堡西边去。

第一批小野鸭长到十天,三黑、四黑、五黑孵的第二批就出壳了。

白争争一窝放了三十个,一共就是九十。期间淘汰了十几个,小鸭子孵出来七十六个,不过刚出来被三黑踩死了一个,还剩下七十五个。

算上之前的七十四只,小鸭子的数量一共就有一百四十九只。

一下子就超过了成年野鸭的数量。

这期间,又七八座房子建好,白争争将野鸭匀出去其他屋里。

一个圈里十只,至少保证一个圈里有一只雄鸭。

受.精蛋越来越多,小鸭子也孵化得愈发顺利。就连三个幼崽都已经掌握技巧,替白争争帮了不少忙。

等到野鸭孵出来两百只后,这边的建房以及筑栅栏的活儿完成,龟鸣不那么忙了,就被白争争派出去捞大扁鱼去。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山上的树叶黄透了,风一吹,打着旋儿飘下,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

零星的果实挂在上面,多半一面发黑,是被鸟或虫子咬出来的窟窿腐烂了。

山脚下,这会儿野鸭嘎嘎叫着,比菜市场还热闹。

林猫兽人们跟几个食草兽人拿着菱那边新做出来的一批剪刀,正在给野鸭再次剪羽。

剪完了,便放出来,野鸭们拍着翅膀往河边跑去。

上百只成年野鸭呼啦啦的,如洪流一般,光是叫声就吵耳朵。

有些试图飞,不过也就低低飞了几米,又落下来。

白争争忙完了,拍掉身上的羽毛,又让兽人们将窝里的野鸭们筑巢的羽绒收集起来,最后给圈里来个大清扫。

成年野鸭窝里放了架子,是后放的。

架子上是它们筑的窝。

底下搁了草木灰,厚厚一层,有些微湿,都是野鸭拉的屎。

兽人们将这些草木灰铲起来,一块一块的,颇重。最后用藤筐一筐一筐运出去,堆积在之前挖的大坑中。堆到明年,能直接用来施肥。

这边兽人们将圈里刚清理完,又洗干净手,在另一个屋换一双鞋。

这边是新修的房子。

白争争把两百只小鸭子搬过来,按照二十只分圈养,单独养在一个屋。

兽人们进出都得换兽皮、换鞋,他现在没个消毒的措施,只能麻烦一些。

进去之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小鸭子的味道。微臭,但比成年野鸭那边好受一些。

第一批出来的小鸭子在长硬羽,最先是翅膀长。尾巴也翘了。

白争争一来,它们啪嗒啪嗒跑到边上来,轻轻叫着讨食吃。

检查了一下小野鸭的情况,白争争留下喂食的鹿花他们就出去了。

远远的,见烬带着几个不算陌生的兽人过来。

守在门口的豹大两兄弟打开围栏,让他们进来。

白争争洗干净手,迎上去,有些疑惑。

烬道:“这是六大部落的族长,他们有事找你。”

白争争点点头,请兽人们去屋里坐。

厨房里,清看见,端了些水跟瓜果过去。都是后山摘的,卖相一般,但正新鲜。

烬不过是带几个族长来见自己伴侣的,到了地方,就挨着白争争坐着。

借着桌子遮挡,抓过他的手捏着玩儿。

几个族长见他不开口,犹豫着,不好意思道:“争争,我们来是想问问,你这个养野鸭的法子能不能教一教我们?”

与鹿兴他们这些兽人看新鲜不同,大部落的兽人那时也早早派兽人来看过。

他们关注着白争争的一举一动,当确认他能孵出野鸭蛋,且还不是偶然之后,才有了这次行动。

他们本来今天一起找到烬,是想通过他说一说。

但烬说养野鸭的事是他伴侣做出来的,教不教,要看他。

这不,他们就只好找来了。

白争争道:“目前第一批野鸭还没长大,我也只是把蛋孵出来了,能不能成还得看最后。”

“能孵出来就已经很好了。”鹰族长有些急切道,“你放心,我们不白知道这法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给,一定给。”

白争争摇摇头:“我做这事的初衷只是为了人鱼王国的兽人能吃得上肉。”

换言之,只要数量够,六大部落的兽人也不是分不到肉。

“可你一个人,我们王国这么多的兽人,要养到什么时候去。”

这话也不错。

白争争看向烬。

烬捏着他掌心,跟揉面团一样,只道:“不缺兽人,现在这个规模也只是因为野鸭种鸭太少了而已。”

白争争:“是这样的。”

而且现在才开始,一下养太多,白争争担心控制不住。

六个族长面面相觑。

白争争道:“当时那一百只种鸭也是你们的兽人抓的,应该知道种鸭不好抓。”

为首的虎族长沉吟片刻,道:“抓不抓得到是我们的事情。但要是真的能养,我们哪怕出动一半的主人都必须抓回来。”

白争争看他们这么坚决,又想想现在要满足人鱼王国的吃肉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六大部落的族长与人鱼族亲厚,又有那么多兽人,白争争道:“法子不难,告诉你们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几个族长殷切看着白争争。

白争争道:“我希望你们养出来的野鸭,拿出来一部分交给王国,供养战士。”

“可以!”几个族长几乎不用想,张口就道。

本来几个大部落都是食肉部落,他们想养,也是实在弄不来肉了。

不说远了,就说前段时间兽人们拿部落里的粮食出去换肉,带回来的也没多少。

都不够吃。

再者,王国里的战士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六大部落的兽人。他们也知道外面人鱼守着王国艰难,供给王国,也是帮他们稳定现在的生活。

而且作为获得养殖法子的交换,这样也无可厚非。

白争争看他们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不过想到兽人们对肉的渴求,也是理所应当。

他道:“那你们安排几个兽人过来学吧。”

“几个合适?”虎族长赶紧问。

白争争:“三五个,多了乱,也学不精。”

族长们巴不得多来一些。

“好,那就五个!”

白争争:……

也行。

“先说好,要是不认真学的,别来。”

“我们知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几个族长生怕白争争返回似的,当天下午就将兽人送来了。

一共三十个兽人,各个背着包袱。

一个个脸上迷茫,像被亲爹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流浪兽人一般。

见到白争争,眼里都是希冀。

清立在白争争旁边,看着这群兽人进了围栏,低声道:“看样子是要住在这里。”

白争争:“哎!还好有多的房子。”

三十个兽人中,亚兽人偏多。

山后如今十来座房子,足够兽人们居住。

清领着他们去安顿。

白争争这会儿没事,坐在河边守着鸭子,撑着下巴发呆。

幼崽在岸边翻土,挖了不少蚯蚓,小鸭子能长这么壮实,有他们的功劳。

三十个兽人放下东西,随后就往河边来。

一个六个大部落,每个部落都有个领头的兽人。年长的年轻的都有,看着都颇为稳重。

白争争认了人,便道:“你们现在先熟悉一下后山这边,我找兽人带领你们先喂几次野鸭,了解一下他们的习性。”

兽人们没什么意见。

后山一下子添了些兽人,都是些实诚的,眼里有活儿,有事就会帮忙做。

他们不是跟着象宝几个食草兽人喂野鸭,不然就跟着幼崽翻蛋。

相处几天,渐渐也熟悉起来。

晴了几日,雨下了下来。

兽人们一上午跟着白争争学了些孵蛋的技巧,下午没事,坐在屋子里闲聊。

白争争捧着热水,听着兽人们说话。

虎族领头的是个大白虎兽人,兽形威猛,跟一座小山似的。但是他脾气好,现在林猫幼崽跟他混熟了,常常往他身上趴着。

天气冷了,他身上格外暖和,深受幼崽的喜欢。

虎呼抱着林猫幼崽,说起山下的事情。

“王也不知道怎么了,下令把城里的脏东西都收集到一起去,那么多,路过回去都臭得我头晕。”

白狼兽人阿七道:“王让菱做什么肥,要用那个种地。”

“你怎么知道?”兽人们问。

狼七:“我听我们族长说过。”

鹰勾:“都堆了那么多了,要是全倒地里,得多臭啊。”

芽蹲在虎呼的肩膀上,后爪蹬着耳朵道:“全部垃圾都堆在一起啊?”

鹰勾:“哪里,分开的。骨头贝壳这些还专门分出来的。”

白争争:“以往这些你们是倒哪里的?”

狼七:“挖坑啊,倒满了埋了就是。”

白争争:“夏天不臭?”

狼七:“坑挖深一点不就好了。”

虎呼:“也不全是,有的会往林子里倒,有的会往海里倒。反正森林跟海那么大,倒进去也没什么影响。而且我们也不去那边,闻不到不就行了。”

兽人们默默点头。

他们一直是这样做的。

白争争:“那你们种地怎么种?”

幼崽也踩着虎呼的麒麟臂,扬起小脑袋看着他们。

鹰勾道:“除了草,松松土,挖个坑埋下种子就行了。”

狼七补充:“还要撒点草木灰。”

虎呼:“中途再倒些粪水。”

兽人们又直点脑袋。

就是这样的。

“中间呢,不除草,不补苗,不杀虫?”

虎呼:“要啊,但是除草太麻烦,我们一般都是让幼崽去。虫子也让幼崽捉。”

白争争:“没了?”

兽人们想了想,一脸茫然摇头:“没了。”

白争争道:“也还好。”

狼七:“我也觉得,所以王从哪儿想的法子,收集那些不要的东西。”

白争争装傻:“我也不知道。”

“那堆肥的位置在哪儿?”

“东边,王城外头。”

白争争打算找个时间去看看。

说着说着,又到了翻蛋的时候。

不用白争争提醒,兽人们自己就记着时间,小心翼翼地将炕上的蛋翻了一遍。

这一批蛋多,有一百来个。

弄完后,又坐回来,道:“争争,我听说你大半的鸭蛋都是食人鹰孵的?”

白争争:“是,得亏它们帮忙。”

虎呼:“要是抓个几百只,是不是就不用这个炕了?”

兽人们要养,回去还得修这个东西。

白争争:“那你还得养食人鹰呢,那么多,怎么养。”

要是能抓这么多食人鹰,他们还愁肉吃吗?

上山学习的兽人有鹿花他们先带着,幼崽翻蛋的时候也巴不得叫上他们。

白争争轻松了些,干脆趁着还有时间,等雨下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去兽人们说的沤肥那地儿。

后山有代步的食人鹰,白争争现在已经跟它熟悉了。

白争争将它唤来,又看清他们现在还歇着,问:“清,去不去山下?”

清:“回家?”

白争争道:“不是,看看沤肥沤得怎么样了。”

清:“去!”

年是跟屁虫,清去哪儿他也去哪儿。

风那几个不想跟着,就在河边捡野鸭生在外面的蛋。

三个兽人坐上食人鹰,径直往东边飞,过了一会儿,就闻到一股酸臭味儿。

清默默捂住鼻子。

年将脸往他肩上一埋,闷声道:“这也太难闻了吧。”

白争争:“好在快冬季,要是夏季没谁受得了。”

食人鹰越过城墙,又飞了一段,最后落在一处平坦的开阔地上。

在天上时,地面的几个大坑看得清清楚楚。

清憋着气儿道:“要沤肥也不该在这儿,地都不在这边,怎么搬过去?”

“还只是试一试。”后头传来菱的声音。

只见他用兽皮捂住鼻子,皱着眉头,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白争争没想到这还能看见他。

而且他哥……那么冷淡一个兽人,现在成日里跟在他嫂子屁股后头转来转去。

可见真爱!

白争争弯眼招呼:“哥!”

鹤点点头,然后立在菱身边一动不动。

菱道:“按照你之前说的,王国里搜集起来的东西都是分了类堆在一起,拌了土,但味儿还是大。”

白争争:“整个盖子。”

“我叫他们试试。”菱道,“对了争争,你说的那骨粉什么的,我们分蛋壳跟骨头都分了好久,而且这些怎么碾成粉?”

白争争:“你们可以叫每个部落扔的就分一分类别啊,还自己分,那得多难受。”

菱:“这不是王催得急,直接收的兽人们本来就扔掉的东西。”

“骨粉骨粉,这东西怎么弄成粉?”菱现在愁这个。

白争争:“是个难题。要不弄个石碾子试试?前头兽人拉,靠着石头自身的重量压。”

“那也难。”鹤道。

白争争道:“那就晒,使劲晒,晒得干干再压。咱种地的量太大了,光是制作骨粉就耗时耗力,实在不行……”

“嗯?”

白争争缓缓翘起唇角,“咱大批量地弄太难了,要不然咱不收骨头,直接收做好的骨粉。”

菱一拍掌,眼睛都亮了。

“是个好主意!”

兽人们力气都不小,但骨头堆积在一起弄着实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收集成品。

只需要一点银币或者用一点粮食交换,兽人们会愿意占这个便宜的。

没用的骨头嘛,能换银币,兽人们抢着弄!

菱高兴地揉乱了白争争的头发,越看越喜欢。

“脑袋瓜是真聪明!”

白争争嘿嘿一笑,看着他哥道:“我哥聪明还是我聪明?”

“你哥。”

白争争垮脸。

自取其辱。

清跟年哈哈大笑,一不小心大口吸气,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儿弄得他们作呕。

白争争:“看吧,让你们笑我。”

白争争跟菱说了会儿话,就去那几个大坑边看了。里面大都是果皮碎骨这些食物残渣,混着泥土,不怎么好看。

按照腐烂的情况来看,还得一段时间才行。

“要弄肥料的话,还是离耕地近一点好些。”

“这不是快冬天了,吹北风,怕熏到城里的兽人们才在这里试试。”菱道。

“对了,祭司不是在弄杀虫药吗,有眉目了吗?”白争争问。

菱道:“有,祭司通晓各种植物的药性,这个他做着快得很。”

“要不带你去看看?”

白争争摇头:“做出来了看也是一样的。”

菱又道:“听说你还要养鱼?”

白争争:“嗯,叫龟鸣去找鱼去了。”

菱:“找我啊。”

白争争:“你那不是忙吗?”

菱:“说得也是。”

这边就几个大坑,几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屋子跟一块地的植物。

白争争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些大大小小的罐子,都泡着各式各样的蛋壳、果皮之类的。

这些倒是没味儿了。

而那些植物细看还是有些区别,有些苗发黄,有些苗叶片卷曲,还有些长得根深叶茂……

几个兽人在屋里走来走去,对着兽皮写写画画,看来这边也是试验一段时间了。

白争争只是过来看个热闹,这些事儿用不着他操心,看完之后,就跟兽人们结伴回了。

第66章 第 66 章 买地

兽人们学得快, 从野鸭蛋开始孵化,一直到孵出来,他们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个月。

这期间,他们还跟着鹿花喂前头几批小鸭, 该学的也学得差不多了。

部落那边传来消息, 野鸭已经抓回来了, 只等他们回去。

兽人们再不舍, 也只能收拾行李, 下了山去。

到现在, 头一批小鸭都有一斤大小, 能跟大鸭子一起下水了, 但这么久龟鸣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白争争打算下山打听打听。

走至半路,看人鱼祭司背着藤筐,带着不少兽人在林子里找来找去。

白争争停下,打了招呼:“命祭司,在找草药?”

命笑道:“是, 在找做杀虫药的草药。你去哪儿?”

白争争:“下山问问, 龟鸣都走了那么久了, 还没回来。”

命祭司道:“快了。”

白争争:“您知道?”

命祭司笑着递给白争争一个刚挖出来的根茎,拳头大,“我估摸着差不多。这是土瓜,尝尝。”

白争争接过,“谢谢祭司。”

命祭司另一只手里拿着小锄头,是兽人们新做出来的。藤筐里都是些树根,长叶的植物少。

他道:“我还要继续找草药,就不跟你闲聊了。”

白争争点点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想着还是要下去一趟,便穿过林子往山坳到了城堡。

白争争在城堡里找了几圈,只在卧房那屋中看到水池边放上去的兽皮衣。

是烬今天穿的那件。

人鱼喜水,城堡很多个屋子都有这池子,连通海水,往下直接能到海里面。

他蹲在水池边,撩动了几下。

水波荡漾,往下是幽暗的黑。

烬应该有事,他想罢起身,打算去找菱问问。才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的水池里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