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天拿着她的手机回来时,显得非常不满:“我建议你叫我经处。”
郑予妮笑着打起了滚,滚着滚着就到了经天面前,跪起来抱住他,奶呼呼地说:“哎呀,我真的喜欢叫你的名字嘛。”
“为什么?”他听起来有点委屈。
“因为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
“哈哈哈哈哈——”郑予妮抬头起来,看着他无语的表情狠狠地亲了一口,才说,“因为我妈谈恋爱的时候就这么叫我爸,我觉得听起来很浪漫,所以一直也想这么叫我男朋友,你记不记得之前你乱叫我妹妹,我说我只接受一种身份这么喊我?”
“记得啊。”经天说。
“但是呢现在我觉得你不太合适——其实你平时也不叫我名字的,对吧?你天天喊子浩,佳音,婷婷,飞扬……但就是几乎不叫我,你来我办公室,也不喊人,直接就说你,可是我们就是知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经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照不宣地默认了。郑予妮抱着他的脖子,眼底有光在闪动:“唯一一次,就是你表白的时候,喊我全名。我也记得很清楚,我之前从来不叫你的名字,但凡叫了,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我们两个人的事。所以,其实在我心里,叫你名字的时候,代表我们开始有了特别的意义。”
经天有点接受了,又没有完全接受:“哦,所以我要天天喊你郑予妮。”
“你这么叫我,是会比我叫你明显的,”她在笑,“单位里名字三个字的,大家都叫两个字,佳音啊,子浩啊——肯定只有你喊我全名。”
“哦,怪我爸没给我取三个字。”
看他闷闷的样子,郑予妮觉得真是太好笑了。她犹豫了一下,猜他不会乐意听接下来的话,但她突然热衷于看他郁闷的样子了:“还有啊,我总觉得哥哥叫起来应该是一个比较温柔的人,我爸就很温柔,你啊——真的不合适。”
果然,经天炸了:“——我怎么就不温柔了!”
“你温柔吗我请问呢?”
“……”他耷拉着脸,“我确实不温柔。”
“哈哈哈哈——”郑予妮大笑着抱紧了他。
傲慢的人,怎么可能温柔。经天跟人客气起来像个大金毛,身上永远一股热烈的劲儿,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因为与世界交手的多年,他从来都是赢家。可要是不客气的时候,便是与生俱来的睥睨姿态,锐利的目光始终从容,从不躲闪,总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他看穿了。
郑予妮突然好笑地对他说:“我觉得你的反义词应该是安陵容。”
经天眉头一挤:“什么鬼?”
“《甄嬛传》里的一个身份低微的嫔妃,她就很自卑嘛,所以跟人说话都不会对视很久,久不久就要躲闪一下,眼睛里也总是没有光。”
“我谢谢你。”
郑予妮又是一阵大笑。然后她认真与他相视,说:“还有最后一个原因。”
见她认真,他便开始期待了:“什么啊?”
“每次叫你的名字,都可以提醒我一次——是你,真的是你,经天——现在是我的了。”
他终于畅快地笑了起来:“这个可以。”
垃圾篓里又丢了一个套子,他们才有心思说点别的正事。郑予妮就要从他怀里起来去找手机:“不是说周四休假嘛,要订车票酒店了,说得太急了我都还没看票。”
经天气定神闲地躺着:“我今天看了,周三晚上八点有一班飞机,时间非常好,本来下午要问你身份证号,结果我又跟苏主任出去。酒店我好早之前看过,收藏了一家岛上的,就定那个就行。”
郑予妮傻了:“什么时候……”
经天恣意地看着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没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想在一起之后去哪里玩,无聊的时候就会做做攻略啊。”
“哎呀……”她一头钻进他怀里,疯狂撒娇。
经天笑了,舒舒服服地抱了她一会儿,伸手去捞手机:“你现在发给我,我订票。”
“好呀。”
俩人各自抓起手机,却还是粘着没分开,郑予妮拿经天的胸膛当手机支架,经天的姿势就得费点劲,但由着她。
她问他是哪家酒店,他给她发过来,看见两千一晚后,她立刻说:“那我买机票。”
“你那点钱留着装修吧,”经天没在看她,接着又递过来手机,“你觉得这个带泳池的好不好,他们酒店的特色,房间的小泳池连通外面的大泳池,推开那个木门就可以出去。”
郑予妮拿过来一看,一眼惊喜,设计别出心裁,十足高级,一定非常出片。
经天又说:“在里面做.爱应该蛮爽的,就怕水不干净。”
郑予妮抬眼,对上他情欲燎然的目光。她趴到他耳边,轻呢道:“我也在想……但是翻了一下图片,他泳池在院子里是露天的,那个围墙很矮你看到没,上面是通的呀,旁边和对面都是客房,那不是……我们总不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吧?”
郑予妮转过手机给他看图片,经天眉头一皱:“你说得很对。”
“换这个海景沙滩的房间吧。”
“好。”
价格倒是一样,没什么可犹豫的。她又听见经天说:“我记得上次看另一个APP比较便宜,少了三百。”
“少这么多哦?”
“果然,你看,”经天换了另一个平台,张口就骂,“什么垃圾APP坑我这么多,卸了。”
经天选定好日期,下了单。郑予妮又说:“所以我订机票,你身份证号。”
经天忙碌地点手机,都没看她:“真不用,机票没多少,两个人往返就两千,我这不是发现便宜的APP省出来了嘛。”
他看起来一本正经,逗笑了她:“好吧。”
经天继续忙着订票,郑予妮趴着看他,忽然说:“有给你准备惊喜哦。”
经天看向她:“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她妩媚的笑颜,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突然就说:“要不我们明天晚上走吧?”
——那倒是不行的,她算准了时间,下单买的衣服周二才到,小区一般都是快下班才派件,明晚走根本来不及。
他期待已久,她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天一早,两人各自去跟领导提假。程厚和苏婕这还没通气,可OA批假流程科长下一节是综合办请休假,当综合办的同事在OA里看见经天和郑予妮同时请了周四周五两天年假时,炸锅一般在办公室里发出了尖叫。还好,他俩各自的分管领导不同,综合办往下便分道扬镳了。
但,两人填的目的地却是不同,郑予妮填的北海,经天填了湾州——可这也没人会去查,随便填也就罢了。谁也不想误传得罪他们,几个月前早就风声四起了,一直也没个定论,这次锤了又没有完全锤,姐妹们决定先观察一下。中午吃饭时,她们看见经天、周子浩、郑予妮和王佳音一行四人一起排队,这倒是正常,他们很多时候都是一起排的,打完饭再分开就座。
挨着他们排队的还有婷婷和小秦。说笑间,婷婷突然就试着问郑予妮:“你周四周五休假啊?”
郑予妮笑答:“对啊。”
经天在一边低头玩手机,婷婷看跟他们相近的周子浩王佳音都没什么眼神示意,也没出言调侃,便也默默闭了嘴。
郑予妮和王佳音上来的时候,看到经天已经坐在那里了。郑予妮走了进去,王佳音自觉没跟着,她开口就问:“你在干嘛?”
经天看起来手上挺忙,只看了她一眼:“订船票,从市里上岛,然后从岛上码头出发观鲸,都要买船票。”
郑予妮已来到他近旁,蹲下来,压低声嘟囔道:“你也太积极了吧,这些细碎的交给我来订就好了啊。”
经天笑着撞了撞她的额头:“干嘛,我全都安排好,你无脑跟我走还不好?”
郑予妮蹲成一团呜呜哝哝的,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他真的完全不是笨蛋直男,无论什么方面都很有自己的想法,能把生活的一切都安排妥当。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出行规划,他都会经过考究甄选——香水选的小众沙龙香,酒店要挑富有设计特色的,还得货比三家选最便宜的渠道,就连避孕套都要做功课看测评。
他处事实在是太周到了,郑予妮根本没什么好提醒交代的,她总觉得自己作为女朋友被削权了似的。
段溪芮在微信里嘲讽她:你就是贱,好当掌事姑姑,于琛就是那种出门什么都不管的,尤其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我管,我每天都在骂他,要不咱俩换换?
郑予妮:主要是……机票酒店大头他都出了,我总得买点船票啊什么的,又不是很便宜,两个人加起来也一千多了。
从前段溪芮就说过郑予妮在恋爱里是付出型人格,成天老琢磨着给男朋友买东西,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想送他当惊喜,对方多给她花点钱,她就客客气气的着急还回去。这不现在还是,在一起第一天就屁颠颠跑去给人家买衣服了——这位爷的衣服还不便宜,还不像笨蛋男大学生似的凑合将就。
虽然她总是有合理的说辞——经天回来太晚了还要来找她,喝醉了也不好开车。但她就是打从心底享受这种付出。
段溪芮得提醒她了:你一上来就给他花了三千多买衣服了,你让他多花点钱怎么了?
郑予妮仿佛已经忘了有这事,如梦初醒:对哦!
段溪芮真是要好好劝劝她了:我觉得你需要学会享受被爱。
第66章
晚上经天回去收拾行李, 郑予妮也赶着把刚收的快递拆包藏进行李箱——她买的那些又骚又婊的衣服,可不能提前让他看见。
衣服全都在一边,拉链一关就藏住了, 另一边卡扣的用来放化妆包和杂物。最后她打开床头柜,考虑着四天时间, 十枚该是够了,便数了十个套子塞进行李箱夹层。
经天回来的时候, 一眼看见了透明夹层里那些小包装, 问:“你拿了多少个?”
郑予妮在擦脸, 没看他:“十个啊。”
“……”
见他久不做声,她抬眼, 看见他一脸阴沉,都给她羞了:“干嘛?”
经天郁闷得都懒得说话了, 直接从抽屉里又抓了一把, 丢进她的行李箱。郑予妮娇嗔地嘟囔着:“那我也是按你这两天的平均数算的啊……”
他仍黑着脸:“这两天要上班。”
“哦。”
经天的行李更少, 海岛气温热辣,他带了四件圆领短袖,两黑两白,还有两件中裤, 塞进郑予妮的箱子里足够了。
他们还真没法下班再走, 八点的飞机, 至少七点得到机场, 开车太堵时间不好把控, 地铁得坐一个小时, 保险点怎么也得五点出发, 保证五点半进地铁。
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郑予妮把行李箱放在了门口的保安亭,这样走的时候不会太明显。
不巧正赶上月初报各种数据,过了下午四点,几位祖宗还没报过来,郑予妮挨个打电话催了一轮,快五点时收了两家,还差两家。她正抓狂着呢,冯歆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予妮你是不是得走了?”
郑予妮在做表格,头也不抬:“是啊,我最迟五点十分得走。”
接着,冯歆人直接到了她跟前,贼兮兮地笑着:“经天也走啊?”
郑予妮敲键盘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她,嘴角一扯:“……嗯。”
“哎呦,哎呦,好好好……”冯歆笑得十分夸张,“我说他怎么去哪里也要来跟你说。”
嗅觉迟钝的王佳音也听到了,兴冲冲地凑过来:“你们去哪里啊?”
郑予妮说:“北海,去看鲸鱼,四月初是最后的时间了,到了中旬他们就要走了。”
冯歆笑得整张脸褶成了一团:“可以可以,多拍点照片,我要看看帅哥美女合照。”
郑予妮很干脆:“拍了也不会发的。”
“哎呦哎呦,还搞保密工作。”
郑予妮收敛笑容,认真了些:“我不想……被盯着,反正他下个月也要走了,到时候慢慢大家都会知道吧。”
王佳音还是傻傻的:“不会被盯着吧,你们两个都单身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婷婷和小秦也没人说什么啊。”
冯歆是明白的:“那不一样。”
小秦和周子浩同样都是本地人,小秦是二代,周子浩是土著,两人的家底在湾州都在平均线上,加上外貌大众,从未成为单位八卦中的闲聊对象。小秦和婷婷在一起之前从未引起注意,从旁观者到当事人,郑予妮非常明显地感受着其中的巨大差异。
这位少爷可就不同了。经天帅不至明星,但绝对是大多数人一生中所能见到的最帅的男人,脸和爹叠加buff,郑予妮也是头一回见识到——能让全单位上下统一舔得这么明显的人物,得是这种配置。
郑予妮得交代她俩:“所以,问就是不知道哈。”
冯歆笑呵呵道:“好好好。”
王佳音突然就说:“那你走吧,表我帮你收。”
“我是准备想找你来着!”郑予妮一下子蹿了起来,“佳音你是我的神!”
王佳音一本正经:“终身大事还是比较重要的。”
冯歆在一边笑疯了,郑予妮没时间陪她俩说笑了,加特林似的做交代:“我已经催过一轮了,还差两家,你就用我电脑,密码写在这张便利贴上……”
交接完了,道了别,郑予妮抓上背包就出去,冯歆跟着出去看热闹——主要想看看她和经天在一起的样子。只见她向里跑去,朝里说了几句“主任不在吗?我要走了,那我给他发微信”,接着才跑回来,到了经服办门口往里探头。
冯歆贼兮兮地凑了上去,郑予妮没看到经天——他当然微信跟她说了先下去,她只是确认一下,冯歆不明所以,戏谑道:“经天不在啊?”
姚湘云心照不宣地说:“刚走。”
郑予妮又跟她们道了一次别,匆匆跑向了电梯口。
郑予妮人影一消失,冯歆就兴冲冲地进了经服办,虽是公开对着全屋人,却也压低了声:“哎呀你们都知道了啊?”
姚湘云虽然明知她所指,却也说的实话:“我可不知道。”
“啊?”冯歆捂着嘴笑,似乎是想起来了前脚刚答应郑予妮“问就是不知道”。
一向打坐云端的苏婕发话了:“哎呀,就是一起去的啦。”
就连往常的背景板杨姐都同她们一道看向了苏婕:“——哈?真的啊?”
苏婕难得停止了敲键盘,抬头冲她们笑:“前两天市工信来调研,有个处长问经天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有了,我就问他是不是……”苏婕指了指隔壁,“他就说是啊。”
“哎呦哈哈哈哈——”冯歆和姚湘云实在憋不住了。
这一顿爆笑,第一个引来的周子浩。他双手插兜,神清气爽地凑过来:“什么啊什么啊?”
几位姐姐都不想主动散播,冯歆拍了拍他转移话题:“你的终身大事什么时候能解决啊?”
“……姐,我是来听八卦的,不是来当八卦的,”周子浩瞥着她,瞬间顿悟了,“——你们在说经天和予妮啊。”
姚湘云也憋不住了:“子浩应该知道得比我们早。”
“那肯定啊,”周子浩一声哼笑,“不过也不是她主动说的,经天下班接她回去,我看见了问的。”
冯歆说:“哎呦哎呦,这保密工作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周子浩说:“她说经天下个月走,请大家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说起来还没吃过经天的饭呢,”冯歆转而问,“你们吃过吗?”
三位姐都摇摇头,周子浩也没说话——他纯粹是忘了,经天是给他们付过肠粉钱的,虽然也就三十块钱。
这下冯歆可得放心说出自己的结论了:“哼,他们本地人好像就很抠,越有钱越抠——我也没吃过丁敏姐的饭。”
姚湘云突然想起来了:“怪不得我说呢,上次经天怎么突然请喝奶茶,还说是托予妮的福,其实他就是想请予妮吧,哈哈哈哈……”
这下周子浩得说话了:“哎呀,没有这种习惯嘛,请也可以啊。”
冯歆这才恍觉:“哦我忘了,你也是本地的,哈哈哈哈……”
话已至此,周子浩当然得表示:“好了好了,中午我请你们出去吃茶楼……”
走出大楼,郑予妮远远地看见,经天拖着她的行李箱站在单位门口。那么,她当然要迈开大步,跑着去见她心爱的他。
经天一见到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突然怕她要避嫌,刚想收回,郑予妮一个迈步向前,抓住了他的手,喘着气说:“来了来了,表还没收完,跟佳音说了让她帮我收一下。”
“好,我叫了个车,快到了。”经天拉着她就往外走。
“要叫车吗——啊都二十了!”
河心街道到河心广场地铁站距离尴尬,有五六百米,走路也得快十分钟,时间掐得紧,最好得争分夺秒了。
列车出发刚好是五点半,还没到下班时间,他们顺利找到了座位,紧挨着坐下来。经天扣着郑予妮的手,随处瞧了瞧:“好久没坐地铁了。”
郑予妮笑了:“哦,怪我降低你的出行档次。”
“也不是,”经天看回她,心悦地笑着,“首先以前上学不知道要避开早晚高峰,有一次去学校我打车去机场,碰上晚高峰堵车就误机了。然后嘛,其他时候都是家里送,没有像现在这样的。”
列车穿风而过,有些嘈杂,郑予妮贴近他的耳畔,故意问:“哪样?”
他也轻贴她的唇,沉厚的声线里满是亲昵:“带女朋友悄悄出去啊。”
她笑了,飞快地亲了亲他,以资奖励。而后突然想起来问:“你没填北海吧?”
“没有,填了湾州。”经天懒懒地说。这个她事先交代过,他倒是觉得大可不必。
郑予妮笑了,安心地依在他颈窝里。她是舒服了,经天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处,发着怔,却是在沉思。
空客320一头扎进伶仃洋的夜空,海湾两岸繁密的金色灯火,欢送他们告别这座作为同事的城市,去往彻底作为恋人的蜜月之境。
落地之后,前往市区的出租车上,她就迫不及待地抱紧他:“太好了……”
经天轻轻问:“什么好?”
“我们现在只是恋人了。”
她抬头,与他相视而笑。然后他说:“真的比湾州热一点,我刚才都出汗了。”
郑予妮想了想,说:“那更好。”
经天又问:“什么好?”
她低头藏起脸,不告诉他。
气温是有些闷热,日里超过三十度,沿海温差小,到了夜间也没怎么降温。到了酒店,开了空调才算舒服。
郑予妮主动先去洗澡,之后裹着浴袍出来。该轮到经天了,可他在跟朋友聊点事,有好一会儿了,郑予妮不得不催他:“去洗澡嘛。”
经天看向她,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比他更明显的心急,于是果断灭了屏幕,乖乖应:“哦。”
他终于进了浴室,郑予妮笑了笑,解开浴袍。
等经天出来,一眼看见斜靠在沙发上的郑予妮,当即愣在原地:“我操——”
她穿了一条蓝色的吊带深V缎面睡裙,大露背,高开叉,布料少得可怜。侧边都叉开到胯了,却没看见内裤边儿,让他不由得想象掀开那层缎面之后旖旎的一切。
郑予妮放下手机,懒懒地看向经天,微垂扮媚的眼神里难掩一丝羞怯,第一次穿成这样勾引心爱的男人,要她怎么不紧张。
两个人都不近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见他呆久了,她要取笑一下他了:“干嘛?不想过来啊?”
此刻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娇娇弱弱的,带了点造作的气泡音。可就在他着迷地走来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怎么做作都不为过。
经天欠身拢住她,她顺势向后一靠,仰望着他。他开口时,声音都哑了:“怎么有这种衣服?”
“刚买的啊,”郑予妮冲他挑眉,“不然我一个人……骚给谁看?”
靡靡耳语间夹着气泡音,挠得他心痒骨酥,帐篷支起高顶,可他还要耐心地将她的手托起,邀请她与大海共赴沉沦,才不算辜负她为他奉献这场浪漫。
落地窗外是无垠的夜海,经天从身后环住郑予妮,迫不及待就问:“里面穿的什么啊?”
他可没真打算等待答案,手顺着开叉处滑进去,摸到了单薄的蕾丝,接着回到她胯骨处,又摸到了一根细细的带子,他调皮地勾起再放手,“嗒”一声弹回她身上。他的手往后时,她才回答他:“嗯哼,你不用脱掉。”
经天笑了起来,隔着一层布料——只有他身上的那层,试了一下角度,吻着她的耳根说:“好像是可以。”
他炙热的吐息惹她发痒,她偏头躲避,可躲得掉他的吐息,却躲不过他下流的手。她浑身酥软地瘫在他怀里,仰起脖子夸赞他:“你的手指……真的好长。”
经天肆意地笑起来:“我弹琴的时候不说,这种时候才说。”
他太懂她想要什么,郑予妮听起来像是醉了:“是啊……一直都忘了问你,你是不是能跨九度?”
“跨九度不知道行不行,”他的指尖猛地发力,“进九厘米倒是可以。”
她尖声吟哦之后,几乎是扑过去吻住他,所有专属于他的位置,都迫不及待地邀他入场。
经天撤了手,郑予妮回头看见他的动作,还要明知故问:“在这里啊?”
“早就想……”他甚至等不及把话说全,将自己推进了她为他打造的温润乐园。
他们在那里站了好久。她先是双手支着落地窗,之后又被他抱起,她的背撞击着玻璃,撞出阵阵颤响。
他颠着她在屋子里乱走,步步深入,偶然经过镜子前,他只看了一眼便不肯走了。情欲爆燃,他像上了膛的机关枪火力全开,欣赏着她因他而癫狂,也欣赏着自己的狂野和放纵。
她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只是恋人了,离开了那座带有身份和职责的城市,他们就只是完完全全的爱侣,他们就该在这里为所欲为,颠鸾倒凤,至死方休。
歇息时,郑予妮趴在经天身上,指尖轻戳他的脸颊,痴迷地看着他:“经天……你长得真是太渣了。”
经天嗤之以鼻:“想夸我帅直说。”
她用力地亲了他一大口,蹭着他撒娇:“我们做抖音情侣号会火的!”
“那就做啊。”
“可是我又怕火了被查。”
“小火也不是不行。”
她捶打着他的胸膛,说:“我都想好第一个题材了——男朋友衣服比我多是什么体验,你的衣柜真的可以拍好多。”
经天脸色可不好:“哦,那我得搞一个女朋友天天以为我是gay是什么体验。”
“哈哈哈哈哈——”郑予妮忍不住又亲他,突然羞了,“你才不是。”
他眉头一挑:“终于确定了是吧?”
她贴着他的嘴唇说:“你的性.欲比我更强烈。”
经天没急着承认,同样痴迷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看人,如果只是性.欲本身,这么多年我有很多机会。”
“哦。”她甜得都醉了,想不到要说什么。
然后他轻轻一笑:“这就是你的惊喜啊?”
“嗯哼,明天是另外一件哦。”
“我操……别这么搞我,万一我精尽人亡。”说是真么说,可他哪里忍得住笑。
郑予妮轻轻一笑:“烂在心爱的人的床上,是我最愿意的死法。”
她平静的声音里翻沸着滚烫的爱意,他像是中了蛊一样听从了她:“我也愿意,我更愿意让所有人都知道。”
郑予妮顺着就说下去:“那到时候给财政局报抚恤金的时候写什么理由啊?真这么写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纵声大笑,抱着彼此滚来滚去,心甘情愿就烂在这个夜里。
然后,经天突然对她说:“我也有礼物给你。”
第67章
郑予妮心尖子一提, 怔怔地问:“什么?”
经天一个翻身将她放在床上,心爱地吻了吻她,才起身去寻摸背包。房间窗帘大开, 郑予妮看着他在月色下赤赤条条地走过去,又端了个盒子赤赤条条地回来了。
经天开了一盏床头灯, 坐下来,将盒子递给郑予妮。她低头一看, 四四方方的木质盒子上印刻着一串英文, 与他所戴手表上的一致。
“你……”还未打开, 郑予妮就惊愕地看着他——这个牌子的手表最便宜也有五六万,他们还没在一起两周呢……
经天似乎很满意自己选的礼物, 看起来比她更开心更期待,嘟囔着催她:“你打开嘛。”
郑予妮只好先开了盒, 一眼瞧见一枚轻薄的白色表盘, 底部镶嵌着一轮精巧的月相, 银色与蓝色的指针交替跳动,黑色的鳄鱼纹表带极富质感,彰显精湛与考究。
这只手表,与经天所戴的一模一样。
经天开了口:“跟我那个一样, 这是女款。”
郑予妮都懵了:“为什么要这么贵重?又不是什么节日。”
经天笑了:“就是想你也戴这个啊, 上次你帮我买衣服, 我就在想给你买什么, 那干脆买我最想买的。”
“……我觉得可以这样, 你先买几百块的, 下个什么节日买几千, 再下个节日再上万,循序渐进好一点呢?”
经天被她逗笑了, 想了想,说:“不管,我最想买这个。”
她都无奈了:“你不是没钱吗?”
“是没多少了,”经天十分大方,相比起露富,他更喜欢哭穷,“所以卖了点股票,本来也就亏,反正最近经济差,拿点出来少亏点吧。”
见她还不肯收,他又说:“真的,这表比股票保值多了,你过几年不想要了卖掉,亏的都没有股票多。”
他终于逗笑了她,嘟囔道:“好吧。”
两人重新躺下来,郑予妮问:“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经天早想好了:“吃饭的时候吧。”
“哦,我们就坐在路边摊,然后你掏出一个七八万的表。”郑予妮转着眼珠子想那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奢侈,小城市有小城市的朴素——景区的网红酒店算是个bug,郑予妮原本就打算带经天去吃点路边本地小吃,可没安排什么精美的烛光晚餐。
“也不是不行。”经天和她一起笑。
郑予妮窝在经天怀里,突然黏腻地喊他:“经天……”
“嗯?”
她像只小猫儿一样蹭了蹭他:“经天……”
经天翻身过来压住了她,胡乱地吻了一通,才说:“想我吻你直说啊。”
郑予妮大胆地上了手:“想的更多。”
他一边享受着她殷勤的伺候,一边看着她眼神里的勾撩,忍不住问:“郑予妮,你是怎么做到又会骚又可爱的?”
她扑哧一笑,说:“这个问题,问你自己比较好吧?”
他可爱起来像只乖顺的大金毛,骚起来,令女人神魂颠倒。
经天轻轻一笑,语气倒是狠了:“哦,那是我棋逢对手了。”
说完,他狠狠地吻压下来,狠得不遗余力。
他说得没错,他们不仅是棋逢对手,在性.欲上更是契合到了极致。他们同样认为性.欲应当建立在爱欲之上,那么在此之前,这种强烈的性.欲一直无处安放,直到遇见彼此,性.欲与爱欲终于水乳交融,得以酣畅淋漓。
经天没有吹嘘,前几天的工作日,他还是保守了些。郑予妮不得不提醒他:“我们还有四天……”
“是啊,还有四天……”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挂着大片汗珠,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更兴奋了,发狠将自己往深了推,“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四天……”
他要不眠不休,她便奉陪到底,天知道两个人等这一天都等了太久太久。
日出之后,仍旧是海天一色,极致的黑蜕变为纯粹的蓝,偶然出现的海鸥在海面上低飞盘旋,第一波赶海的人提着小桶奔赴沙滩,海上栈道也出现了零星几人走走停停。
阳光莽撞地闯进全景落地窗里,照亮彼此缠抱的一双人,可两人睡得很沉,无人受扰。工作日的闹钟也已被提前关闭,在这个闲逸的假期清晨里,他们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天光大亮,郑予妮先醒了,睁眼见到透亮的日光,她躲避似的埋头起来,唔哝地张了嘴:“经天……”
迟了会儿,身旁的男人才迷糊地应:“嗯……”
“……去关窗。”
经天没动静,不知有没有听见。郑予妮没了力气,弱弱地推了推他:“……去关窗。”
又是好半天,他才倏然一阵沉吟,翻身去寻摸床头的按键——得亏他想到先看看窗帘是不是自动的,他成功找到了按键,窗帘缓缓合上,世界重新沉入非此即彼的幽暗。
郑予妮以为自己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了,没一会儿,突然就被经天翻身压住,她迷迷糊糊的没还意识,直到胸口袭来一阵刺痛,她才尖声去推他:“——痛……”
经天抬起了头:“怎么了?”
她困得睁不开眼,只凭着感觉说:“……好痛。”
屋里太黑,经天也没看清,下意识摸上去:“这里痛吗?”
他一碰,她彻底被痛醒了,尖锐地叫起来:“——好痛,你别碰我……”
她听见他笑起来,又是那种他一贯贱兮兮的语气:“哦,怪我。”
郑予妮半睁着眼,正想不明白怎么会那么痛,难道是被他抓咬破了口……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支开了。她娇怯地笑起来,声线嘶哑又柔弱:“天都亮了……”
“我每天早上都想,”经天用力地扯过她的手,迫不及待向她证明,“但是每天起来都急着要上班……”
话音未落,他便开始绞吻她的唇舌,支着自己的胸膛,小心避开摩擦她的伤口。可她竟主动抱紧了他,忍受厮磨间的刺痛,甚至是在享受着这种与他纵情欢爱所留下的印证。
经天不敢再像夜里那样用力碾她了:“痛不痛?”
她轻咬他的耳根:“有一点。”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
他笑了笑,不得不承认:“确实。”
但他要得寸进尺了。经天利落地将自己支起来的时候,郑予妮觉得他根本不像一夜不眠不休的人,就跟要冲奥运金牌似的跃跃欲试,血气方刚。
但她没想到的是,另一种痛觉比细微的破口更令她浑身震荡,那一瞬间,她使出所有的力气,尖叫地推向他:“啊……”
“怎么了?”经天不敢再动,上一次听她如此吃痛已是初夜之时,之后的几天,她一直都是享受的。
郑予妮心里很清楚,此刻的痛,比之前更甚。她柔弱地控诉道:“……你昨晚对我好狠。”
经天低声浅笑,透着彻底的得意,就连哄她的话都显得无比虚伪:“那我轻一点。”
缠绵,昏睡,缠绵……他们坠入时间之外,爱欲成为唯一的度量单位。某一时刻郑予妮恍然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问过经天关于此行的任何计划或安排,她得承认她早就想好了,她就要这样与他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她就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二人世界里,做他一个人的荡.妇。
没人想去关心一下时间,但郑予妮还是得问问他:“今天要不要退房?还是我们在市里待一天?”
经天这才勉为其难地去拿一下手机,看了眼时间便回来,满不在意地道:“本来是要退的,想吃完饭下午上岛,但是现在三点多了,算了吧,明天再去。”
“哦。”她明显甜蜜。
他听见了,低头下来吻她:“喜欢吗?”
“好喜欢。”
她乖得他忍不住吻了又吻,才说:“那我们在岛上就待两天了。”
“一直这样也好,”郑予妮睁开眼睛寻摸他的双眸,“你更想一直这样的吧?”
经天笑着将她的头摁进怀里,算是承认。
最终没抗住饿的是经天,大约因为他体力消耗更大。郑予妮彻底不好走路了,经天提议让酒店送餐,或者点外卖,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带他出去逛逛。
郑予妮打车带经天去了一家海鲜大排档,豪迈地拍了拍他:“随便点,在吃饭上你是客人。”
经天笑了,终于听话:“好啊。”
经天点的菜还算普通,炒蛏子、椒盐皮皮虾、蒜蓉蒸扇贝,再加了个酸笋炒空心菜,还是郑予妮觉得来都来了:“加个小青龙吧。”
经天说:“吃不完的,你看别人吃的,他们一份量还蛮多。”
“来都来了,这里海鲜比湾州便宜好多,不然我们扇贝按个点,点两个尝尝就行了。”
看她对着小青龙眼冒金星的样子,经天心想她铁定是不想省这钱了,便应和:“好嘛,那你点。”
菜上得很快,其他菜式都平平无奇,等到熟透鲜亮的小青龙一上场,郑予妮才跟等到了镇图神器般掏出了手机。她拍着拍着喃起来:“我这边光线和方向一般。”
经天.朝她伸手:“我来拍,我这个角度好。”
郑予妮期待地把手机递给他,终于第一次等到见证他拍照水平的机会。她凑到他身边,看见他把焦段调到1.5倍,拉了拉光量,又微调了角度,没多犹豫就按了快门。
郑予妮拿回手机,满意地看着那张饱满诱人的照片,低低地窃笑起来,抬头对他说:“你好会哦。”
经天眉头一挑,从不吝啬于夸自己:“那还是会一点的。”
经天很有自己的审美,从人到物,他可是一点也不能凑合。郑予妮大概想明白了,其实无关笨蛋直男,是因为他的生活已经足够充裕,别无烦恼,才会有闲情逸致来细细琢磨吃喝玩乐的事。很多人都是在凑合过日子,经天却是完全在享受生活,他要美感,也要诗意。
很快,经天又琢磨起了桌上的青菜:“用酸笋炒真不错,酸酸咸咸的,很下饭。”
“是吧,我超喜欢,”郑予妮说,“网上有卖这边酸笋的,我买一点,以后炒菜自己放。”
他自告奋勇,十分积极:“以后我来做饭。”
郑予妮心悦地望向他:“好呀,我家厨房还蛮大的,看房子的时候特意看了这一点,因为我也很喜欢做饭,但是现在新房设计的厨房都好小,才三四平米。”
这让经天想起来问她:“你有没有想好装成什么风格?”
第68章
郑予妮细嚼慢咽地看着经天, 明明是他在发问,她却比他更期待:“美式田园风,我存了好多, 给你看。”
郑予妮把手机递给经天。美式田园风格以棕绿白三色为主,家具多为实木, 样式简单,无复杂花纹, 自然的色调营造出田园舒适感。
经天颇为惊喜:“可以啊, 这么漂亮。”
“就是不奢侈也不夸张, 很有家的感觉。”她灵动地望着他。
“嗯,其实也蛮简单的, 这样不会过时也不容易腻,”经天顿了顿,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蛮喜欢的。”
郑予妮如愿以偿般笑了, 撞进他怀里,仰起脸对他说:“我也猜你会喜欢,不过就是以后你回市里上班了,要是住我那里就会远一点。”
见她又兴奋又担心, 他心软极了:“还好啦, 平时我从家里开过来差不多五十分钟, 我家到单位也有四公里, 刚好跟你家抵消, 而且从你家去市里不用过中心区, 没有那么堵, 会快一点。”
郑予妮捧着满怀的爱意,目不转睛地望着经天。他就这么答应了, 他愿意住在她那里,愿意放弃十分钟通勤的舒适,每天往返两个小时跟她一起生活。她迫不及待地亲了亲他,见她如此开心,经天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装修好啊?”
“我刚批贷,下周回去过户,差不多再过一周放贷,业主已经在搬家了,他说搬一周左右,等他搬完我就可以带装修公司上门啦,”郑予妮跟他细细道来,“怎么也要弄两个月,听说全屋除甲醛是智商税,我打算再晾个半年。”
“这么久?”他看起来有点着急。
郑予妮继续算了下去:“那也刚好,我算过了,硬装二十万可以搞定,软装控制在十万,反正我现在自己住嘛,以后再慢慢添置。硬装我爸妈给,软装我打算自己出,我现在存了十四万刚好够,八个月后再入住的话,那我刚好可以攒够买车的首付……”她算着算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失落地说:“唉不过之前说搬家要先买钢琴,要是先买钢琴,那我又得再攒两年再买车……”
经天一怔,一阵考虑之后,开了口:“好吧……本来是想到时候给你惊喜的,现在说也可以——钢琴我帮你买了。”
郑予妮傻掉了,她听清楚了,可不敢相信:“……啊?”
“YC131嘛,我交定金了,到时候你搬家再直接发到你那边。”
见她傻愣着半天不说话,经天笑着撞了撞她的额头,说:“所以你到时候够买车了。”
郑予妮慢慢找回了头绪,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可得告诉你,分手了我可没钱折现给你,你还得自己付搬运费搬走,手表也是。”
经天无奈地叹气:“真送你,不然我现在给你发条微信:我自愿赠予郑予妮。”
经天说着就去拿手机,郑予妮一把按住他,情动取代了错愕重新溢满眼眸:“你要不要冷静一点?你一上来就送我两个大几万的东西,你这辈子怎么办?”
经天还真认真想了想:“每年都送十万的话……那我还是可以的。”
郑予妮忍不住要问:“你以前给女朋友也这么乱送的吗?”
经天秒变严肃:“我上学的时候可没钱,出国了我爸妈怕我遇到急事才开始给我塞钱傍身的。”
“哦。”她要开心死了。
郑予妮开心得吃光了桌上所有的菜。她平时饭量很小,经天看出来了,倒是想试探一下她:“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突然也吃很多?”
她傻愣愣的:“我不知道啊,我们以前又不一起吃饭。”
“……”她说得也是,可他还是有点生气。
回去之后经天先洗了澡,郑予妮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玩手机。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轻轻唤:“经天……”
经天抓住她的手,也轻轻应:“嗯?”
“……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爱你的。”
经天听得心头一震,声线都虚弱了些:“那之前……”
“之前不敢,”她坦诚地告诉他,“对不起,我没有看起来那么坦然,我总是忍不住谨慎,好像启动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所以我一直在问你,确定了很多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经天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过来抱她:“你要吓死我……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郑予妮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从今天开始,我还以为你……”他根本不敢说完,委屈地抱紧了她。
她身体里一阵春风刮过,心浪翻涌。原来她一直以来都错了,错得彻彻底底,直到今天她才突然发现,他比她更害怕她不爱他。
她突然意识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爱意于经天而言更为纯粹,是她一直在审慎客气,他才是那个坦荡赤诚的人,他爱了就是爱了,如获至宝一般把她捧在手心,着急着兑现所有约定,迫切地与她开始尝试一件件情侣的事,她喜欢的东西他毫不犹豫地带给她,计划好了要帮她的未来谋求更好的出路,就差为她去摘天上的星星……他已经在全然享受他们相爱这件事了,她却还在对他的爱意小心检验。
她总是自以为在他们悬殊的差距之下,自己的谨慎是理所当然的,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殊不知到头来,她把自己变成了自己最害怕的那种在爱情里有所保留的人。
她忽然问:“我是不是没说过我爱你?”
“是啊,”经天委屈地抱怨,“你上次没说。”
“我爱你,”她的眼泪簌簌落下,“经天我真的很爱你。”
经天抬头起来看她,忍不住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说:“我还想听。”
郑予妮破涕为笑,毫无保留:“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他一头撞过来亲吻她的眼泪,她迫切地贴上他的嘴唇,还没吻一会儿,人就被他打横抱走了。
他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肿胀,他总是喜欢这样臣服于她。可她此刻竟比他心急,抓着他的头发,急切的语速里充满了渴求:“经天……我好想要你……”
她感觉到他收回了舌头,缓缓爬起来,惊喜地俯视着她。明明由他掌握着主动权,可他却温柔地哀求道:“再说一遍好不好?”
郑予妮太愿意一遍遍说给他听:“求你了经天,我真的很爱你。”
经天沉哑地笑了一声,往低了一跪,像极了一个甘愿为她奉献一切的骑士。
第二天郑予妮彻底起不来了。两人原打算吃过午饭就上岛,可一睁眼又到了临退房的时间,她累得动弹不得,经天便由着她,陪她继续躺着。
郑予妮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经天一直在玩手机,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支着一缕神志问:“你在干嘛……”
“改船票日期,改到明天,”经天听起来很精神,“岛上的酒店也要改。”
郑予妮清醒了几分:“要钱吗?”
“不用。”
郑予妮缓缓睁开眼,见经天半靠在床头,她艰难地拖着自己钻进他怀里。经天抱着她,好笑道:“住这里比岛上省好多,房价比那边便宜一半多。”
郑予妮抬头看他:“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走不了路,就不用上岛了。”
她的眼中满是甜蜜,他当然要大方承认:“哦,我就是故意的。”他不介意更故意一点,直接伸手下去:“还痛吗?我帮你揉一下……”
郑予妮警觉地抓住他的手腕:“你早上也是这么说的。”
“哦,是吗?”经天坏笑起来,浑然不知,耍流氓时说的话哪记得那么清楚。
“点外卖吧,”郑予妮又闭上了眼睛,“我真的出不去了。”
“好,想吃什么?”经天想了想,突然说:“来这里是不是可以吃螺蛳粉了?”
郑予妮睁眼看他,虽然她不是很有胃口,可见他兴冲冲的,她不好将这件具有仪式感的约定再推后了,便说:“那我们出去吃,去店里吃比较好。”
郑予妮套上经天宽大的黑色短袖出了门——当然是为了遮掩胸口密布的吻痕,她带的衣服全是低胸小吊带,哪能想到还有这回事啊……
郑予妮走得很艰难,经天紧抓她的手,陪她慢慢走着。之前她喊痛他还颇为得意,现在见她眉头微蹙,满脸倦色,他才终于知道要心疼:“怎么会这么严重啊……”
她望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甜蜜:“我好喜欢。”
经天将她打横抱起,她要心虚了:“喂……倒也不用啦,你这样抱我从酒店出去,肯定有人猜得到……”
经天全当无所谓:“又没人认识我们。”
是啊,这是一座没人认识他们的陌生城市,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会随着路人的擦肩而消失,无人在意。那么她便放心地抱紧了他,享受着这种明目张胆的放纵。
小店在一条窄巷里,车进不去,便停在了巷口。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冲鼻的浓香,经天率先问了:“什么味道啊?”
“就是这个味!”郑予妮激动极了,“只有很正宗的汤味道才会这么浓。”
浓汤远远飘香,两人沿里走了一会儿才找到门店,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帅哥靓妹,要二两三两?”
“我要二两不辣,加猪脚鸭脚炸蛋。”郑予妮先把自己的点好了,接着给经天介绍那些配菜:“这些是另外加的,你看你想加什么,我上高中的时候喜欢加叉烧,现在必加鸭脚炸蛋,炸蛋泡螺蛳粉汤真的是绝配!”
“看起来都好好吃啊……配菜都不辣对吧?”经天要再确认一下。
“不辣,汤底也可以不辣的,”郑予妮指向那锅热气腾腾的浓汤,“你看,辣椒油都浮在上面,你要什么辣老板就给你舀多少,你要不辣就给你加清汤。”
“是这样啊……”经天恍然大悟,“我看网上他们吃的都好油,好恐怖。”
郑予妮笑了:“人家拍视频,多加辣椒油红红的看起来比较香嘛。”
闲聊间,郑予妮那碗已经打好了,老板娘舀了一勺清汤加进来,经天一看,完全放了心,兴冲冲地说:“那我要加叉烧鸭脚炸蛋!”
两人挤在小店的角落挨着坐下,郑予妮先品鉴了第一口,激动地赞不绝口:“可以!很正宗!”
经天先吃了点花生酸笋,再夹了一筷子米粉,浅浅先尝一小口,放到嘴里才嚼了两口便笑起来:“真不辣啊,咸咸的,还蛮香。”
郑予妮期待地望着他:“是吧?怎么样?”
“可以。”经天已经在吃第二口了。
见他神情愉悦,她便放心地埋头狂吃了。接着她又听见他连续夸赞鸭脚和炸蛋,等他多吃了几口,总结道:“炸蛋不错,就是太油了,下次还是不点了。”
经天的肠胃比郑予妮的更脆弱,对油腻耐受度不高,她对他说:“吃不了就不要吃了,它一个好大,我也吃不下了。”
他得问问她:“你多久吃一次螺蛳粉啊?”
“差不多一个月吧。”
经天松了口气,笑了:“你天天喊,我以为你天天吃。”
郑予妮也笑:“口嗨而已,真的天天吃会上火,很容易腻的。”
经天无比真诚地说:“那我可以接受每个月陪你吃一次。”
郑予妮一怔,原来,他在想这个。她轻轻一笑:“好啊。”
第69章
晚上经天洗澡出来, 郑予妮抬头就对他说:“歆姐给我发消息,说湘云姐本来有事要问你,苏主任说:算了别打扰他们, 让她问别人去了。”
经天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有事该问还是要问的嘛。”
“我也是这么说的, ”她也跟着羞赧,“我说有事就问嘛, 最好打电话, 我们可以回的。”
“然后她说什么?”
郑予妮含羞带臊的, 好一会儿才说:“她说怕我们在海上,万一手机掉了呢, 我说我们还没出海呢,她就问那我们这两天在干嘛, 然后我就……没回了。”
“哈哈哈哈——”经天纵声大笑, 跟起跳投篮似的突然扑过来吻她, “你说我们在干嘛?”
“不知道啊,”郑予妮无辜地看着他,“这个人就一直粘在我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经天重复着她的话, 故意用力挤压, 生动地“粘”着她, “怎么回事啊。”
“唔……”郑予妮快喘不过来气了, “你是不是胖了?”
“这叫幸福肥。”他看起来无比骄傲。他抱着她一顿乱蹭, 很快上了头, 身体里热血沸腾,想起来说:“套快用完了, 明天买一点,我怕上岛没有,而且应该会卖得比较贵。”
“哦。”她傻傻地看着他。
经天掐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俯视着她:“是谁出门只拿十个的?”
“哦,”她在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毫无节制。”
“那你是想我节制一点?”
郑予妮幸福得晕了头,属于是没话硬说:“年轻人,我得劝劝你,还是不要纵欲过度,伤身体的懂不懂?”
经天都无语了,鄙夷地看着她:“你最好真的别求我操.你。”
“哈哈哈哈——”她要羞死了,伸手将他的脸埋进自己怀里,不让他盯着自己。
经天没放过她,咬得她吃痛,逼问道:“到底是谁在骚?”
郑予妮急忙推他:“啊——你好讨厌,别把另一边也咬破了。”
他偏咬,还更发狠了:“到底是谁在骚?”
她欲拒还迎地抱着他的头,沉浸在这种挠心挠肺的撩痒之中,不得不承认:“……是我。”
他惩罚般加重咬合,重复质问:“到底谁骚?”
“是我,是我……”她夹住了他的腰,亲吻他的发顶,“经天,我好可怕,我太荒淫无度了,明明很痛,还是不停地想要你。”
经天听完,肆意放声大笑,无比满意。他缓缓支起腰身,说了这么多骚话,他早就准备好了。有时候,言语间的挑逗比赤裸的触碰更令人欲罢不能,维持着一种引人遐想的矜持,等待着情欲积攒之后的爆发。
既是她想要,他便不再心疼,不再克制,也不再温柔了。即便在癫狂时她哭成泪人,后果却是他变本加厉的野蛮和狂放。
在痛与快乐融合的巅峰,郑予妮想,她就是染上了性瘾,她就是不要戒掉。
第二天,两人上午就起了床,赶着在午前上岛,才能赶上下午出海,那是鲸鱼钟爱的觅食时间。真的得起了,今天是周六,明天他们就得返程,期待了一年,总不好真的白来一趟。
郑予妮还是穿着经天的白色短袖出门,长度刚刚盖过她的美式棒球短裤,跟条短裙似的。她爱上了这样的穿搭,穿着男朋友的衣服,脖颈下的吻痕半遮半现,从里到外都和他有关。更棒的是,他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短袖牵她的手出门,原是没准备的,突然他们就拥有了情侣装。
坐了一个半钟的船上岛,酒店派人过来接,到了房间匆匆放下行李便又出去。他们在规定的时间赶到了码头,快艇一行不到十人,一声轰鸣驶离码头,奔向无垠的蔚蓝。
出海有些路程,自然是游客们打卡拍照的时间,情侣们清一色的男生给女生拍照,闺蜜们则轮流互拍。不久后一对女生过来请郑予妮帮她们拍合影——她们专程从船的另一头过来的,因为他俩听起来笑声最大最咋呼,一看就是好说话的社牛,长得又好看,拍照肯定不差。
郑予妮帮她俩拍完了,女生主动问:“你们要不要拍合照?我帮你们拍。”
经天主动勾住郑予妮的腰,笑道:“好啊。”
他既这么主动,那么她也大方地与他亲昵起来。郑予妮让女生拍视频,回头她自己截出合适的图。经天和郑予妮都是爱笑的人,在镜头里表情毫不呆板,倒是别看他跟兄弟们拍伴郎照拍得喜气洋洋的,全是搞怪的手势和表情,到了跟女朋友一起,他全然变得温柔沉稳了。
两个女生一边拍一边惊叹连连:“好自然啊,是在一起很久了吧……”
郑予妮脱口而出:“今天第十三天。”
女生惊诧不已:“真的吗?感觉像在一起很多年的……”
经天和郑予妮相视而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长久的眷恋。
他们表现得太自然亲昵,颜值又扛打,拍了一条郑予妮就满意了。经天表示满意的评价依旧简短:“可以。”
两个女生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博主吗?要发抖音吗?”
郑予妮笑着摇摇头:“不是。”
“啊……感觉就很像情侣博主走进现实。”
海面上出现几只了盘桓的海鸟,船长大声吆喝:“快到了,等到海鸥聚集多一点的地方,我们就停船!”
海风汹涌过耳,经天怕郑予妮被风吹走了似的,从身后环住她,就听见她说:“因为鲸鱼要走了,所以海鸟也要走了,四月它们就会北上去西伯利亚,等到年底入冬的时候,再从那边飞回来。”
经天轻轻一笑:“真好,它们不用办签证,去哪都行。”
“哈哈哈哈……”郑予妮转头蹭了蹭他的脸,“没事,我们还有二十八年退休,到时候再出去。”
他嘟嘟囔囔:“要延迟退休了,到时候两个六十多的老头老太太,说不定还高血压不能坐飞机。”
她不知道哪来的联想:“高血压跟纵欲过度有没有关系啊?我们要不要克制一点?”
经天难得害羞了,转头扫了眼四周,才低低地说:“神经。”
郑予妮凑上去亲了亲他,笑得停不下来。
“在国内走走也好,”他贴着她的耳根,海风太大,他怕她听不见,“你想去哪里?”
郑予妮想也不想就说:“北京。”
经天轻轻一笑:“好,我们下次去北京,我的自行车毕业的时候丢在车棚了,不知道被清掉了没有。”
终于,成群的海鸥出现在了海面上,汇集成了一个白色漩涡,船长就近停了船,示意大家在此稍等片刻。
郑予妮一早就占好了甲板的位置,经天在一边调相机参数,她先给他打预防针:“其实不是每次都一定能看到的,要看运气,网上也有很多人没看到。”
“没关系啊,”经天不紧不慢地说,“反正我是负责陪你。”
是啊,他哪里在乎北海,又哪里在乎鲸鱼,他也不在乎环球或是环国内旅行,他只在乎她想去哪里而已。
郑予妮往甲板上一坐,对他说:“你帮我拍个照,还是录视频,我自己截。”
“好,”经天换了手机,调好角度,轻触快门,“开始了。”
镜头里的郑予妮开始动来动去,往外看看,又回头看向他,伸伸懒腰,仰头微笑……还没拍一会儿,他们突然听见有人惊呼:“啊——鲸鱼!鲸鱼!”
经天跟着一惊,紧接着看见镜头里一头巨大的鲸鱼从郑予妮身后不远处探出了大半个头,她立刻转身跟所有人一齐看去,欢呼惊叫一片哗然。鲸鱼似乎听到了捧场,很给面子地一个翻身,露出粉色的大肚子,在经天的镜头里,她水灵灵地跃过郑予妮的头顶,卷起大片浪花。
郑予妮捂住嘴,泫然欲泣。她看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回头看看经天,而他的镜头未停,记录了这瞬间她回眸的惊喜。
她含泪冲他喊:“——你看到了吗?”
——太美了,她坐在蔚蓝的大海之中,晶莹的双眸望着他,泪光闪动,纯净如水。经天轻轻一笑,才回答:“看到了。”
郑予妮朝他伸手,他便关掉了镜头走向她,随她一同望向远处的盛景。
四月已至,海鸥大部队早已向北迁徙,留下小股队伍吊车尾,它们盘桓在鲸鱼周围,在她扑腾的大嘴巴后寻找残羹剩菜。
周围的人们惊叫连连,郑予妮靠在经天的肩头,轻轻哼唱:“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这歌太悲,经天刚想让她换一首,就听见她说:“你看那些鸟,没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迟迟留到了现在,会不会就是有舍不得的意外啊?”
经天扑哧一笑,觉得自己小气了:“冒险留下来,希望他的鱼没有被吃掉。”
郑予妮心动地望向他,感谢他配合她说这种幼稚又浪漫的童话。
“太震撼了……”郑予妮目不转睛地望向海面,连眨眼都舍不得,“她还算干净诶,身上都没多少藤壶,不然我会很难受的。”
经天想起来说:“是布氏鲸是吗?”
“对,须鲸的一种,你看到她的肚子了吗,一条条的,是须鲸的特征。”
“那其他鲸鱼有什么特征啊?”
郑予妮笑了笑,说:“比较好认的是抹香鲸,头很大,是一个矩形。然后,蓝鲸是蓝的,白鲸是白的,虎鲸是黑白的,主要就是这几种啦。”
经天看着她:“你喜欢看鲸鱼。”
“我好像比较喜欢温柔又大只的动物诶,”郑予妮思忖着说,“比如还有大象。”
“哦,那我大只,但我不温柔。”
经天看起来十分认真地委屈,郑予妮被他可爱到了,凑上去啄平他微噘的嘴。然后她问:“那你有没有研究什么喜欢的东西?”
经天想了想,说:“NBA球星吧。”
“哦,”郑予妮还在笑,这才不特别,但她才不会扫他的兴,“那你最喜欢谁?”
“Michael Jordan!”他咬字很重,骄傲极了,郑予妮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他就是一个臭屁笨蛋直男。
经天又被亲了,被亲得受宠若惊:“又突然一直亲我?”
“你可爱啊。”她还在蹭他的鼻子。
“这又可爱了?”他惊讶地张大嘴,“那我跟你多说几个球星。”
郑予妮笑弯了腰。
他一点也不可怕,他就是一只臭屁大金毛。
回程赶上了日落,红宝石般的夕阳缓缓下沉,他们抓住最后的余晖,迎着海风旁若无人地热吻。
吃过晚饭,酒店又派人把他们接了回来。酒店连接着大片的沙滩,他们定的房间推开院子的门就能走出去,经天牵郑予妮的手往沙滩走,她突然对他说: “I love you.”
经天怔怔地看向她,笑了:“干嘛?”
“就是觉得英文真的好像更容易说出口诶,”郑予妮歪着脑袋看他,“总觉得很容易当日常说,但要是中文的话,就会觉得很隆重——So I love you.”
她毫不犹豫地又说了一遍,他笑了,认同了她的说法,回应道:“I love you so much.”
她补充道:“Absolutely,definitely,and extremely.”
“哇,”经天一时语塞了,一把将她抱紧,“我好爱听,以后我们讲英语吧。”
“也不是不行,”她凝望着他,“我总觉得讲英语我更容易诚实,中文的语境还是太复杂了。”
海风呼啸,他突然想起她在船上唱的歌了,笑道:“你唱歌明明很好听嘛,在我家的时候也是。”
郑予妮的脸耷拉下来:“咱也不用硬夸。”
“真的,”他戏谑又认真,“我还要听,想想唱给我的。”
她趁机打劫:“那你先唱,我都唱了两次了。”
第70章
经天含笑看她, 满是宠爱,似乎觉得没理由调戏她了,又或者是, 他已经想唱出来很久了。海风阵阵,他愉悦的歌声清晰有力地穿透而来:
“Baby l love you.
I have found the only one.
That is meant for me.
You’re always on my mind.
I’ll go through whatever.
Me and you will ride into eternity.”
她一直望着他, 眼底星光闪动,哑然失语。他唱完有一会儿了, 她才回过神来:“哇哦……好嫉妒, 你怎么可以唱歌这么好听。”
经天臭屁地挑了挑眉, 说:“到你了。”
郑予妮继续问:“谁的歌啊?”
“一个澳洲籍的女歌手,香奈儿, 不过她是在日本发展。”
“我知道,你朋友圈分享过, 我去搜了。”
“哦, ”经天听得很开心, 也告诉她,“你朋友圈分享的纪录片,我也有去看啊。”
郑予妮瞬间变脸:“那说明你看得不认真,不然今天怎么还问我鲸鱼的特征。”
经天难得露出被抓【关注公众号:橘子推文号,每日获取最新小说】包的窘迫:“哎呀……那么长, 哪有时间看完, 知道你喜欢就行了嘛。”
她笑了, 不打算为难他, 又说:“你还真是热衷于小众啊。”
两人一直在往前走, 经天回头看向她:“其实好久没听了, 最近才翻出来的。”
“哦, ”她明白他在说什么,声音都软了, “多最近?”
“就最近,想你的时候突然就唱了出来,然后就翻出来了。”
郑予妮望着他笑了笑,这样的歌,她最近也有在翻。
经天突然意识到她把话题扯开有一会儿了:“到你唱了!”
被他发现了,她干脆承认:“不要,再等等。”
“等什么?”
“反正再等等。”
和上次一样,她神秘兮兮地看着他,如洒满海面的星光般跳动的爱恋告诉他,那一定是一个莫大的惊喜。所以,他心甘情愿地答应了:“好。”
回程的航班在傍晚,飞机与夕阳逆行,从一个海岸回到另一个海岸。
经过市中心的时候,郑予妮才恍惚间想起来:“你这周不回家怎么跟你爸妈说啊?”
经天苦等已久一般,说:“你终于想起来问了。”
“哎呀……”她拿头撞他的胸膛,“你不懂我这种外地的孩子,已经很多年没有晚上不回家要跟父母报备的意识了。”
经天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她好困惑:“你干嘛不说话?”
经天继续注视了郑予妮一会儿,她的心跳如击擂般一捶一震,约莫已有了猜想,可她没有足够的勇气敲定,只好等待着他。终于,她看见他浅浅一笑,在地铁穿风的嘈杂之中,沉静地开了口:“我跟他们说了陪女朋友出去玩啊。”
列车突然一阵呼啸,一场狂风跟着席卷过她,待到噪声渐止,她才终于平静地问:“哦……所以?”
高峰期没座位,经天将郑予妮圈在车厢头尾的角落里,低头抵着她的鼻尖,说:“其实他们之前就知道你,所以我说跟女朋友出去,我妈问是不是你,我就说是。”
郑予妮彻彻底底傻掉了,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
经天的声音太浑厚,即便周围太吵,也让她轻轻松松就能听清:“最早是那个李叔叔提了一嘴,也没说太多,所以后来我跟我妈说叫同事帮喂kiki,她可能就有点怀疑,她从来不看监控的,那天就看了一下,就来问我是不是李叔叔说的女生,我说是。”
“然后?”她看起来有点急了。
“那时候也没说什么。”经天在脑海中过滤着措辞,赵菁琳那天吐槽他的那些话,打死他也不会让郑予妮知道:“后来我又说同事帮我选对联,她又问是不是你,我又说是。”
“哦!”郑予妮终于笑了起来,“但是你不告诉我!”
“那当然不能说啊。”他简直是理所当然。
郑予妮真是要被他气笑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就说:“哦——所以你妈什么时候说你渣的?”
经天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了?”
“在一起那天晚上啊。”她什么都记得好清楚。
经天对自己无语了,亲热上头的时候真是什么话都藏不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就你来我家那时候说的,她可能觉得我们有点什么但我又不承认吧。”
郑予妮简直是震撼到了。她目瞪口呆,久久无言,好半天才崇拜地开了口:“你妈妈……你妈妈怎么那么牛啊!”
经天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还迷失在自己把自己坑了的懊悔之中。好在,郑予妮已经不打算计较了——她说过了要好好爱他的,她踮了踮脚尖蹭他的鼻子,怯怯地问:“然后呢?”
相视之间,经天缓缓露出笑意:“然后就是知道你了嘛,所以我说跟女朋友出去玩,她问是谁,我就说是你啊。”
“哦。”她应得很拖沓,眼神跟他较着劲儿。她想,他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的,但她害羞,也不敢,好在他眉间隐忍着笑意告慰了她,至少那一定不是什么坏结果。
列车减速进站,经天惯性地往郑予妮身上一倾,顺势抱紧了她。卖够了关子,他终于说笑般逗她开心:“我妈说,还不想生小孩就做好避孕措施。”
郑予妮扑哧而笑,埋头在他怀里,笑了好久才说:“哦。”
经天看起来也很开心,他开心起来总是显而易见,从不掩饰,就像大金毛晃着尾巴那样,奔走相告全世界他好开心。所以,她的担心一扫而空了。
经天没说什么,郑予妮猜,是因为他妈妈也没说什么——至少,是默许了。现在看来,他妈妈是个开明又幽默的人,渐渐看出儿子有了心上人,然后开始谈恋爱,她不指点也不干涉,只是教导他注意责任,让他试着耕耘自己的爱情,静待他开花结果。
至于那些世俗的条件,她当然是过关的——这一点郑予妮从没妄自菲薄,她担心的只是条件有底线,人的苛刻却没有上限。
见她久久不语,经天决定再说点什么:“从你来喂kiki开始她就有问你,后来说你选的对联好,其他没说什么,我说我们在一起了她也就表示知道了,看起来好像有点在看热闹。”
郑予妮又是扑哧一笑,看出他担心,她亲了亲他,宽慰道:“知道啦,你这么突然,我总得……害羞一下。”
“哦,”经天松了口气,“那你继续害羞。”
郑予妮还真重新窝回他怀里,沉浸在自己的时间里了。跟她猜的差不多,他妈妈当然不会怎么夸她——废话,人家儿子那么优秀,还要人家夸她什么?至于谈婚论嫁,这才在一起几天,人家难道还担心儿子没人要,着急把婚事说定?
是孩子喜欢的人,那么便让他跟着自己的心走,等到有一天他认为该带她来见见他们了,那时才该轮到他们评判她的品行举止。其实这才是最正常的父母,但郑予妮知道,要她完全摘除自己内心的畏惧,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说了要好好爱他,那就从像他一样坦荡开始吧。
周一的上午,经天和郑予妮戴了一模一样的手表去上了班。他俩免不了各自被办公室里的姐姐们围攻,经天难得害羞,眼神间也有了闪躲,毕竟他俩这几天过得确实不堪人听。姐姐们也都是过来人了,见他如此羞涩,心里哪能没点明白,哄笑间也就放过了他。
另一边办公室里,冯歆对着郑予妮朋友圈发的照片反复欣赏:“哎呦,经天怎么这么会拍啊。”
郑予妮再也不吝啬与她们分享了:“真的超会,风景和吃的都是他拍的,拍得比我好多了。”
王佳音说话永远像只憨熊:“不愧是臭美的男人。”
冯歆还怕郑予妮不高兴,制止了一下她,没想到郑予妮帮腔道:“他就是臭美,衣服比我还多,在脸上花的钱比我还多!”
“哈哈哈哈哈……”三人一顿爆笑。
中午之前,周杰伦演唱会落定湾州的消息突然重磅发布,时间在年底。摸鱼的王佳音第一个站起来宣布,她们都很激动,冯歆突然担忧:“肯定很多人找敏姐,不提前抢先找她就轮不到我们了!”
郑予妮幡然醒悟:“说的是啊!”
自从传出周杰伦要来湾州的消息,找丁敏买票的声音就没断过,但她票源也是有限的,冷门歌手还好,热门爆红歌手同样一票难求。郑予妮这头盘算着呢,丁敏性子话少,除了郑予妮这种逮谁聊谁的社牛,跟她办公室隔着万水千山都能聊到一块,其他小辈跟她交情寥寥,应该是排不到前面。但同在一个单位,按远近亲疏办事总不好明说,事不宜迟,郑予妮立刻动身去找丁敏了。
王佳音也跟着去,她俩刚过经服办门口就刹住了脚,丁敏正在里面。郑予妮边冲进去边喊:“——敏姐!”
经天正站在丁敏身边,眼看着郑予妮扑过来,拉着丁敏就要走:“姐你快来,我有事跟你说……”
丁敏挣了挣,看透地说:“找我买周杰伦票是吧?经天也在跟我说。”
郑予妮抓着丁敏的胳膊不放,嚷道:“行不行啊敏姐,最贵的也可以,最便宜的山顶也可以,只要有就行。”
丁敏好笑道:“经天也是这么说的。”
冯歆刚被丁敏的声音吸引过来,经天刚好在说:“什么档的票好买就买什么档,我都可以的。”
郑予妮跟着说:“对!什么档都可以!”
丁敏老早开过他们两个的玩笑,现在见他俩一唱一和的,干脆直接点鸳鸯了:“你们两个买连坐我就帮你们买。”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片哄笑:“哈哈哈哈哈——”
全场就丁敏一个人不明真相,大家都笑趴了腰,没人解释点什么,丁敏接着说:“他们俩生的小孩肯定很好看你们不觉得吗?”
头号CP粉姚湘云第一个先缓过来了:“觉得觉得,太觉得了!”
经天一直跟着笑,笑声渐止,郑予妮突然就说:“本来就是要一起的。”
这一言猝不及防,大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丁敏听懂了,但着实一愣:“啊?”
郑予妮羞赧一笑,决定勇敢:“我们本来就是要买连坐的啊。”
“哇啊——”激起惊呼一片。
在一片欣慰的目光里,只有丁敏一个人愣怔:“你们……”
经天直接一个伸手,抓住了郑予妮的手,浅笑道:“是要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