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衡进了电梯,PD想跟进去,被徐满一把推了出去。
高萝拉着高姝乐趁乱进了电梯,后面又跟进来许多工作人员,PD没上得来。
徐满跟宁衡汇报:“查过楼里面的监控了,择因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五楼。”
这家酒店的儿童娱乐中心总共有七层楼,大部分楼层内只有一到两个项目,像三楼做成了图画体验和趣味阅读室,四楼搭建了巨大的彩色攀爬网,五楼模拟了一个森林木屋的场景,用木材组装成蘑菇或橡果的小屋子。
为了增加趣味性,这栋楼的项目设计都比较复杂,所以即便每层都装了监控,但还是有许多死角看管不到。
徐满觉得择因应该就是在五楼的某个木屋里。
他们到了五楼后,一个个排查那些木屋。但木屋跟木屋之间还有通道,像人类猫爬架的意思。设计复杂,加上是给小孩子玩的,体积大小并不适合成年人,所以排查起来不算轻松。
高姝乐也加入了他们。
一群成年人在小房子之间爬来爬去,直播画面格外搞笑。
【好想笑,但是不敢笑。】
【择因应该不会出事吧,会不会像是前天阿萝跟小年那样,只是躲着躲着,在里面睡着了?】
【可是大家都用喇叭喊了哎,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吵醒吧?】
【择因要是真出事,这档综艺估计要被叫停。】
【别综艺了,我感觉整个喜鹊台都要遭殃。】
嘉宾出现安全问题属于节目组的重大失误,尤其对方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势必会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届时《奇妙假期》乃至整个喜鹊台都要受到全网的谴责和非议。
每个工作人员都心急如焚。努力排查了十分钟,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道小孩儿的声音。
是从头顶传来的,像被闷在一个空间里,听不分清。
大家以为是择因,以为他被困住了。好在从声音的平稳度来看,他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大家稍微放宽了心,总算是找到人了。
但只知道他在上面,不知道具体方位。在大家加急排查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左侧靠墙,从左到右数,第三个木屋。进去后,从中间的木梯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顶上。”
一行人马上照做。
宁衡当时最靠近那个位置,于是第一个进了左侧靠墙的第三个木屋。进到木屋发现里面有三个方向的木梯,左边和右边的木梯通向另一个木屋,而中间那个往前伸出一段,看不到前面是什么。
宁衡弯着腰,几乎手脚并用地在里面爬行。
一直爬了很久,他感觉直线距离得有七八米高。
爬到最上面,发现是封死的天花板,他以为对方说错了,正要重新问他位置。
下一刻,头顶的一块天花板被掀开,眼前骤亮。
一张小脸从方方正正的格子外边探过来,是阿萝。
她笑着说:“我找到择因了。”
*
五楼跟六楼的连接途径除了外面正常的楼梯跟电梯,还有两个秘密通道,分别藏在左右两侧的两个木屋中。
这是第一天拍摄下午,高萝让迎宾部前台带自己参观酒店时,对方告诉她的。
高萝怀疑择因是从五楼的秘密通道进了六楼。如果他是从秘密通
道上去的,那么监控当然拍不到人,大家自然也就找不到他。
当其他人在五楼排查的时候,高萝一个人去了六楼。
六楼设计比较常见,游玩项目也稍微多一点,有室内秋千、大滑梯跟海洋球。
进去后感觉里面特别安静,像是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
宁衡从木屋的通道爬上去,看到六楼的海洋球铺满了整个楼层。
高萝一边帮他清理出口的海洋球,一边跟宁衡后面的人说:“择因在六楼,他没事,你们去坐电梯上来吧。”
其他人一听,立即改换正常途径上楼。
宁衡、徐满还有高姝乐最先赶到现场。
原本海洋球由一圈防护网围着,总面积约一百平,池子深度四十厘米。这会儿防护网的绳子被解开了,于是里面所有的海洋球全滚了出来,遍布六楼每个角落。
而择因就躺在离他们出口不远处的地面,脸朝上,眼睛紧闭。
“他怎么样?”宁衡迅速跑过去。想扶择因起来,又不敢。
因为他听过一些医学知识科普,好像是伤员昏迷不醒时,不能随意搬动或翻动他们的身体。
宁衡从现场情况判断,择因应该是躲进了海洋球里,结果时间太久,窒息昏迷了。高萝赶过来拆了防护网,埋在他身上的海洋球散开,他的身体才暴露出来。
“他没事,他这会儿是装的。”高萝说。
其他工作人员乘坐电梯或爬楼梯上来,高萝的这句话刚好被其中一个摄像师录进直播间。
【有病吧,择因都昏迷了,居然说他是装的?】
【是不是被海洋球埋了?这个东西超级危险的,只要埋到胸口位置就呼吸不过来了。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呆了多久,这情况是窒息了吧?】
【好恶毒啊,高萝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赶紧叫医生啊,这个时候怎么能相信一个五岁小孩儿的话!】
宁衡也不敢听信高萝的话,怕耽误施救,立即叫人联系医护人员。
为了安全保障问题,节目组一直有医护人员跟组。拍摄期间只要有人出了事,一定能保证医生在五分钟内赶过来施救。
“他真的是装的!”高萝又重复一遍。
事关人命,兹事体大。高姝乐连忙拉了一把高萝,暗示她,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连高姝乐都不相信自己,高萝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他躺的地方,脑袋前面就是防护网,网上这么大的洞你们看不见吗?哪里来的窒息问题?”
高萝进来的时候猜想择因可能躲在海洋球里,她没有进去捞人,而且直接把防护网拆了。等海洋球平铺到整层楼里后,她看到了择因。
他当时趴在地上,脑袋前面就是防护网。或者哪怕没有防护网,他胳膊腿往地上一撑,就能站起来呼吸新鲜空气。
高萝说完,看大家仍旧没有反应,怀疑他们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好,其他的不谈。他眼皮都在颤,你们没看到吗?!”她看向金琦,将他拉过来:“阿琦,你对着他眼睛拍。”
金琦很慌,怕择因出事,又怕高萝说错话被网暴,木木地被她拉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你拍清楚点。”高萝说着蹲了下来。
她蹲在择因面前,伸出一只手,径直往他脸上探。
屋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直播间的人也叫了起来:
【她要干什么!屋里的人是死的吗?拦住她啊!】
【择因现在很危险啊,别碰他啊!!】
【她想故意的吗,想趁机谋杀择因吗?!】
弹幕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很恐怖,连“谋杀”这种词都出现了。
随后,镜头里出现了一只褐色的瞳孔——
高萝出手果断,在宁衡赶过来阻拦之前,已经将择因的一只眼皮扒了开。
眼皮扒开的一瞬间,现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的人看到躺在地上的择因,身体猛然打了个颤。
直播间能更明显的看到,择因的瞳孔在迅速聚焦,且跟他面前的高萝对视上了。
“窒息昏迷的人,瞳孔会散大,脸色发紫,结膜充血。”高萝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他有吗?”
他有没有,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体是结结实实地颤了一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宁衡离得近,倒是跟直播间的人一起看到了择因的瞳孔状态。如高萝所说,择因这会儿确实是清醒的,也确实是在装昏迷。
他跟徐满对视了一眼,徐满同样回过神来,明白高萝刚刚那话是真的。
确保了嘉宾的安全问题,两个人也就不急了。
“我都说他是装的,你们不信我?现在信了没?”高萝要被这群人气死了。
高萝扒完眼皮就起身了,然后,择因快速闭上了眼睛。
高萝一回头,发现地上的人竟然又开始装死。
高萝想上去把他拽起来理论,没得手,因为宁衡把她拉走了。
“你干什么?”高萝很生气,“你还不信是不是?你瞎吗,他……”
高萝后面的话没说得出来,因为被宁衡捂上了嘴。宁衡用口型跟她说:“我信。”
然后发出声:“医生来了,先让医生看一下。”
医护人员过来后,先进行初步检查,包括测量心率、血压、体温、呼吸频率。一个医生都把给氧装备拿了出来,准备给择因戴上氧气罩,随后被另一个医生拦下来。
因为初步检查发现,择因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除了心率很快,没有其他问题。
因窒息陷入昏迷的人,呼吸会逐渐微弱,同时心跳也会随之变慢。那个拿着氧气罩的医生思考了一秒,做了个动作。
她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择因的眼皮,几乎是同时间地,择因的眼皮在触碰下出现了轻颤。后来他们又做了跟高萝一样的动作,查看了择因的瞳孔反应。
到这里,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但不敢随意下结论,所以又继续做了一套全面评估。包括触碰择因的身体肌肉,评估他的肌张力;牵拉择因的踝部、叩击他的胫骨前肌,查看身体反射现象。
最后他们看向宁衡,欲言又止。
宁衡点了个头,意思是他知道了。
满场鸦雀无声,只有徐满出来组织秩序:“这是跟阿萝前天一样,玩捉迷藏不小心睡着了吧。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回去工作吧。”
宁衡默认了他打圆场的方式,没有叫醒择因,而是让工作人员将他抱回房间休息。
直播间网友看个这个片段,都不想说话了。
网络反馈会比实时直播慢一步,所以当直播间的人弄清楚事情原委时,#择因窒息昏迷#的词条刚登上热搜。
一上去就直接攀升到了榜首,路人惊恐《奇妙假期》这档综艺居然会出现让小孩子陷入危险的状况,他们立即发起严厉声讨,让节目组给个说法。
看了直播的网友现身说法:【他是装的,你们别闹了。】
这名网友得到了高萝当时同样的待遇,被路人群起而攻之,骂他是不是收了节目组的钱,这种人血馒头也要吃。
网上传得最广的一段视频画面是择因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周身全是海洋球。
儿童娱乐场所的海洋球池一直被外界诟病不安全,没想到这种面向公众的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居然也会发生这种错误。
【窒息会导致大脑缺氧,引起神经损伤。择因才七岁,小孩子大脑都没完全发育成熟。你现在就算告诉我,他没事了,他的大脑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希望节目组给个说法,别再买什么水军,说人小孩儿是装的。】
【我虽然没有看直播,但是两期剪辑都看完了,择因非常成熟懂事,他就不是会搞恶作剧的人,怎么可能会假装昏迷。】
【低级又恶劣的洗白手法,居然把锅甩小孩子头上……】
【想问问为什么会出意外,有责任人吗?】
【我觉得高姝乐负有最大责任吧,是她组织小孩子玩捉迷藏,没有叮嘱他们安全事项。】
【好像是游戏进行一个小时了,还没过去找他。按理说,如果担心他的话,可以问一下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显然她没有问,也不担心他。】
【天呐,不敢想择因昏迷了多久!】
词条广场有人带节奏,说是高姝乐照顾孩子失职,要负主要责任。言论具有迷惑性和煽动性,在他们的带动下,高姝乐变成了路人的重点狙击目标。
而广场上只要
有人澄清真相,就会被打成节目组雇来的水军。
直到有人将高萝扒拉择因眼皮的那段特写,以及医生的检查过程截了出来,广场上对高姝乐的声讨才渐渐小了下去。
但仍有人质疑这是节目组的洗白手段,说如果只是短暂昏迷,不会出现医生说的症状。还说择因当时其实是真的昏迷了,但是被高萝给扒拉醒了,后面是半昏半醒的状态。
好在大部分路人都有正常判断能力,没有信他们的。
光高萝扒拉择因眼皮,他全身一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分明是做贼心虚被人当众揭发时的条件反射。
高姝乐恢复了“清白”,但仍心有余悸,她问高萝:“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择因?问问他这么做的目的?”
高萝嫌弃地看向她:“我都上手扒他眼皮了,他还搁那儿装呢,你指望他跟你讲实话?”
“你说他为什么……是在跟我们玩游戏吗?恶作剧?”高姝乐想不明白。
高萝没有当即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们先去水疗中心接回了小年。
小年还什么都不知道,开心地跟高萝说:“做SPA好舒服!”
“那明天还带你来。”高萝回他。
这个时候是下午四点,择因这件事给高姝乐带来了不小的惊吓,后面她不敢再跟其他小朋友们玩游戏。
高萝去儿童娱乐中心借了绘画本和积木回来,让高姝乐把小朋友们都领到她们房间,让他们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好在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再过一个小时,其他五个嘉宾就会回来了,高姝乐不用担惊受怕太久。
先回来的是沈琮,第二个是边沅,第三个是沈思妍,她回来的时候,时间大概在五点半。
沈思妍称完鱼,换了钱买了菜进厨房,发现高姝乐竟然没有做饭。锅是冷的,里面也没有油烟味。
她拎着菜去高姝乐的房间里找她。
派派跟张天恩被各自的大家长领走,房间里除了高姝乐、高萝,就只剩下小年跟小鱼。
“高老师,我看你没有做晚饭,是今天带孩子太累了吗?”沈思妍进来后问。
高姝乐摇摇头,不说话。
下午高姝乐一直在思考,等沈思妍回来是不是应该把下午的事告诉她。现在人回来了,还主动来找自己,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沈思妍巡视房间一圈:“咦?择因呢?他不在你这里吗?”
终于问到择因了,高姝乐期期艾艾地解释:“择因他……他下午出了点事。”
沈思妍的表情骤然紧张起来:“什么事?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他就是可能……可能在跟我们闹着玩。就是我们下午在玩捉迷藏,我一直找不到他,是阿萝她先找到的,发现他躲在海洋球里,然后就一直躺在那儿……我……”
高姝乐没有组织好语言,整段话说得颠三倒四。
不等她说完,沈思妍手上的菜“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然后急匆匆跑走了。
高萝见状,马上跟端端说:“麻烦端端姐姐帮我们照顾一下小年跟小鱼,我跟乐乐要出去一趟。”
她拖着高姝乐的手就往外跑:“快跟过去。”
“跟过去做什么?”高姝乐不解。
剩下的事不是让择因自己解释给沈思妍听,就好了吗?
“你要跟人家道歉啊!你刚还没道歉呢!”高萝说。
“啊?哦!好!”高姝乐反应过来,于是同高萝一起跟了上去。
如果是叫高姝乐去看热闹,她一定不愿意。但是如果叫她去道歉,她肯定答应得比谁都快。
高姝乐是讨好型人格,主动揽责是她的一大性格特征,跟她毫无关系的锅被扣在头上,她都能一声不吭,不要说眼下这种跟她沾上点关系的。
留岛的嘉宾首要职责就是照顾好六个小朋友,现在其中一个出了事,还是在跟自己玩捉迷藏的时候出的事,无论择因装昏迷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事情发生了,高姝乐就觉得这事自己得承担一点原因。
所以高萝让她去道歉,她马上就答应了。
择因跟沈思妍住在三楼,沈思妍很着急,所以是跑楼梯下去的。高萝她们乘坐电梯下去。
三楼的房门开着,高姝乐跟高萝赶到的时候,就听到择因在跟沈思妍道歉。
“姐姐,对不起,我没做好……”
沈思妍的眼泪夺眶而出,抱着他说:“人没事就好。”
高萝冷眼旁观这幕,要不是现在是在直播,她都想笑出来。
沈思妍分明没搞清楚状况,跟择因现在是“各演各的”。
到这里,高萝完全弄懂了。今天下午的事,就是沈思妍设利用择因,给高姝乐设的一个套——如果择因在高姝乐留岛期间出了事,那么高姝乐一定会受到全网的严厉谴责。
高姝乐虽然听不懂房间里的两个人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相拥而泣的场景,总感觉自己现在贸然上前,会打扰到他们。
正犹豫着,腰上被推了一把。
“快去呀!”
高萝在催促她。
高姝乐不得不进了房间:“沈老师,对不起啊,今天下午的事,是我照顾不到位……”
沈思妍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
那个眼神相当复杂,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里。高萝那一刻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沈思妍的公司愿意砸资源捧她了,她确实在演戏这件事上很有天赋。
沈思妍的眼里有怨怪、自责、懊悔,情绪层层递进,自然到让人忍不住共情。
沈思妍“挣扎”了许久,最后选择大度原谅高姝乐:“没事的高老师,这也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孩子,不可能个个都顾得到,你不用太内疚,反正现在择因人没事就好。”
高姝乐感觉她好像误会了什么,直播间的人看得也很莫名其妙。
【沈思妍在说什么?她是不是误以为择因出事了?】
【怎么地,择因跟沈思妍撒谎说自己玩游戏晕过去了?】
【没有,择因都没来得及说话,他才只跟他沈思妍说了个对不起。】
【那沈思妍哭啥啊,还说什么不怪高姝乐。为啥要怪高姝乐啊,本来也没她啥事啊?】
【择因下午真的莫名其妙,沈思妍这会儿也莫名其妙,两人像在搭台唱戏……】
高姝乐听着沈思妍的话,觉得很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她只能附和着说:“择因没事,医生查看过了,他身体没事,你别担心。”
高萝不想看沈思妍演戏了,等高姝乐说完就把她拉了回去。
回到房间,高萝问她:“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高姝乐一脸茫然:“看出什么?”
高萝拿上纸笔,将她拖进了卫生间。
先在纸上简单地画出娱乐中心六楼的场景布置。
“这边是海洋球池,这边是滑梯,这边是防护网,我画的位置对吧?”高萝跟她确认。
“你要做什么?”高姝乐看不懂她在干什么。
“你先别管,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嗯,好。”
“海洋球池的正确玩法是坐这个滑梯滑下去,这样会直接掉进池子里,人也会被海洋球埋住。海洋球很软,外表光滑,没有支撑性,人摔进去,如果碰不到地面的话会很危险,因为没有着力点,站不起来。长时间被埋在里面,容易窒息。这个是海洋球的危险性,你知道吗?”
高姝乐被高萝说得紧张起来,“我知道,所以择因当时其实是有危险的?”
高萝摇摇头,“六楼的监控并没有照到他。”
“你看监控在这里,如果他坐滑梯下去,监控是能照到人的。监控唯一的死角在左上方,也就是我让你们上来的那个秘密通道。”高萝在图上画出一条路线:“他从木屋上来后,从这个角落的防护网跨进池子里,然后一直趴在底部,没有挪动过位置。”
高萝说完后,静静看着高姝乐。高姝乐也回看高萝,半晌,道:“什么意思?”
高萝忍耐地闭上了眼睛:她这侄女这一根筋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活
下来的?
哦,因为糊。
高萝叹口气:“你觉得他一个小孩子,费了这么大劲躲监控,事后还营造出一种窒息的假象搁那儿装死,他的目的是什么?”
高姝乐想了想:“他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高萝:“……我换个问法,如果择因今天真的出了事,你有没有责任?”
“那肯定有,留岛嘉宾的责任不就是照顾他们。他们出了事,当然是我的过失。”
高萝手一摊,“所以啊?”
高姝乐顺着高萝的话去思考,良久,脑筋蓦地转过弯了,但是她又觉得不可能:“择因他是小孩子,他不会……”
“对!”高萝肯定她的说法:“他是小孩子,他不会这么做!”
“……是有人教他?”高姝乐在高萝赞许并期待的眼神下,继续说:“是沈……”
“没错!就是她!”
知道躲监控,还知道如何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高萝觉得七岁的择因做不出来,一定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的。
“走!”高萝拉着高姝乐又要出门。
高姝乐问:“去哪儿?”
“先吃饭。”高萝顿了顿,道:“吃完饭,我们去找证据。”
第37章 证据她晚上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得先解……
高萝提议去找证据,虽然她已经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没有证据,一切都只能算作猜测。日后想清账,对方可以一口赖得干干净净。
高姝乐也认为确实得先找证据,不过她是觉得这件事的性质比较严重,万一沈思妍是冤枉的怎么办。
当然,得先吃了饭再找。
高姝乐拿钱去买菜,却被工作人员告知,夏时已经替她们买过了。
高姝乐进了厨房,看到夏时果然回来了,且已经烧好了两个菜,正在起锅热油烧下一道。
高姝乐拿了条围裙往身上套,忽地听到夏时说:“今天你休息吧,我来做。”
高姝乐的动作顿了一秒,问:“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十二个人的饭呢,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夏时:“我跟他们说了,今天你有点累,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大家各管各的。”
高姝乐诧异:“你就……直接这么说的?”
“就直接说的。”夏时转头看她一眼,微微笑:“不难的,你找机会试着说一次。有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开口多了。”
高姝乐听了若有所思:“阿萝也跟我这么说过。”
高姝乐不会拒绝别人,高萝关于这个问题跟她讨论了好几次。道理她都懂,但做出改变真的很难。
夏时将处理好的虾仁倒进锅里,一时间油烟蒸腾,锅里滋啦作响。夏时微微皱起的眉头被油烟笼住,他在心里埋怨:阿萝怎么这样!一样的话居然可以对不同的人说!
不知道为什么,高姝乐看夏时颠勺的动作好像突然暴躁起来。她出声提醒:“你火开小一点,你这样炒,虾仁的口感容易老……”
夏时闻言,将火拧小了一点。
CP粉嗑糖嗑得正开心时,听到高姝乐这句话,大呼:【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
*
第三道菜出锅的时候,夏时让高姝乐把高萝叫出来,他还有一道汤就可以开饭了。
高萝听说今天全是夏时做的菜,见了面就夸他:“夏时你也太厉害了!又会钓鱼又会做饭,心肠还特别好!”
夏时坐在她对面,被夸得满脸熠熠生光:“那你多吃点。”
“好!”高萝拿起筷子开动。
过了一小会儿,她咬着虾仁,说:“好像有点老了。”
夏时:“……那吃这个。”
*
饭后高萝要去找证据,不能带着金琦跟端端,于是跟他们说:“今天我们太累了,要早点睡觉,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金琦跟端端面面相觑:“不播了?”
“不播了。”高萝对着镜头摆手:“明天见,亲亲你们。”
高萝凑到镜头前,嘟着嘴做了个“亲亲”的动作。本来还抱怨的粉丝,马上被哄好了:
【嗷!亲亲我的宝贝阿萝!(°‵′)】
【我宝亲我了!!截图留证!!】
【宝宝你说,是单亲我一个人,还是别的姨姨都有?】
【好吧,有亲亲,那就原谅你了,明天要早点开播!】
……
直播关闭后,高萝拉着高姝乐去找证据。
“怎么到这儿来了?”高姝乐看着前面的儿童娱乐中心大楼,说:“白天都来过了,没发现什么证据啊”
高萝觑她一眼:“今天的现场确实没有证据,但前天呢?”
“前天?”
“对啊!”高萝对高姝乐招招手,让她蹲下来,用手罩在她耳边道:“等下你就按我说的去做……”
高姝乐听完阿萝的计划,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这样行吗?被导演发现了怎么办?”
高萝不以为然:“发现就发现了呗,我们又不是干坏事,是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要不是我太小了,说出来别人不信,我就自己上了。”
高萝想出来的办法是让高姝乐假装受导演的示意,来找大楼前台调取监控视频。
口碑是酒店行业的生存线,酒店方也很怕有客人在这边出事,所以今天下午全力配合节目组找人,让清场就清场,让调监控就调监控。
高萝相信,眼下只要告诉对方,是宁衡让她们来查的,对方一定会给她看监控。
高萝分析,按照择因今天下午的严谨度来看,沈思妍肯定提前到楼里查看过环境,知道五六楼的建筑构造,也知道楼里监控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只要确认她提前踩过点,那么就可以证明今天下午的事情是她预谋设计高姝乐。
*
高姝乐本身害怕跟人交流,现在还让她跟一个陌生人撒谎。
她一开口就心虚到不行,手心出汗、舌头打结。所以当她磕磕绊绊地跟对方表明来意后,人家并不是很相信她。
高萝见形势不妙,赶紧跑过去帮她。
“姐姐,真的是导演叫我们来的,因为前天的时候,我们有个小伙伴,他也在这里受伤了,但是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几楼受的伤,所以导演想叫我们来看看。我们要是能发现问题,刚好也可以提醒你们规避风险。”
高萝来过这里好几回,跟这个前台已经认识了。因为长得可爱、嘴又甜,所以对方还挺喜欢她的。
高萝说完,又是一通撒娇卖萌,对方笑哈哈地看着她,说:“好吧,我调给你看。”
高姝乐一方面感叹高萝这撒谎不打草稿的功力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一方面诧异,原来这真的行得通!
前台调出前天的监控视频给她们看。
高萝跟高姝乐两人围着电脑看得聚精会神。
前天是沈思妍组织大家玩捉迷藏,高萝选择躲进网球场,而择因那时候就躲进儿童娱乐中心五楼的木屋里。监控拍到他钻进木屋后一直没出来,高萝换到六楼的监控,看到他果然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玩滑梯,他是直接跨进海洋球池里,然后慢慢弯腰用手去接触底部,最后趴了进去。
择因瘦瘦长长一条人,一趴下去,身体完全被海洋球淹没。沈思妍找过来的时候以为他不在
这里,正要离开,被突然从海洋球里冒出来的择因吓了一跳。
到这里为止,择因都只是在跟沈思妍玩捉迷藏的游戏,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藏身方法而兴奋。
择因将自己在木屋里的发现也告诉了她。沈思妍回到五楼,亲身实验了一番。之后,对着两层楼的监控设备不停打量。
“姐姐,你把这段视频发送到导演邮箱可以吗?这是邮箱地址。”高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提前写好的邮箱地址。不是宁衡的,是她自己的。
纸条刚掏出来,被身后的一只手接了过去。
那人的手指修长,背上隐隐看到青筋。
前台是个身材丰腴的女孩子,高萝瞥见过她的手,指头丰盈,手背厚实有小肉窝,听说这是有福气的象征,是富贵手。
面前的这双手明显不是她的。
高萝转头,看到身后的人确实不是前台,是宁衡。
她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宁衡神色坦然:“听说是我来让你来查监控的?那我来检查一下交代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有问题吗?”
高萝听了哑然失声。
高姝乐看到宁衡,慌里慌张地起身,想主动跟他坦白“罪行”,但是看到人前台还站在这里,不确定对方懂不懂中文。万一听得懂,就知道她们在骗人了,于是她急忙把嘴闭上。
高萝定了定神,反客为主:“你很早就来了?”
宁衡“嗯”了一声:“差不多跟你们前后脚的时间吧。”
高萝在跟前台扯谎的时候,宁衡刚好到了。前台不是听信了高萝的话给她看监控的,而是看到宁衡过来了才给她们看的。
两个人看监控视频太专注,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宁衡没收高萝的纸条,从钱夹子里拿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前台,“麻烦你发到这个邮箱,谢谢。”
*
从楼里出来到回客房中心这一路,高萝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宁衡走在旁边,看她气鼓囊囊的样子,简直像一只炸了毛的雏鹰。
宁衡:“对于今晚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高萝目视前方,继续保持沉默。
高姝乐见状,鼓起勇气开口:“我可以解释的导演。”
宁衡看向她:“说说看。”
高姝乐是做贼心虚,看到阿萝的态度这么“强硬”,怕她得罪了导演,才主动开口打破尴尬,没想到宁衡真让自己说。
她脑子蓦地空了,张着嘴,半天想不住一个字。
这咋说?说她怀疑沈思妍要陷害自己,所以来找证据?
这导演听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又或者心机歹毒,故意给共事的女艺人泼脏水?
如果这话再传到沈思妍的耳朵里,以后她们怎么相处。再如果,沈思妍把这件事情透露给网友,那自己的名声不全毁了。
高姝乐一路想到自己被全网唾骂,被迫退出娱乐圈的下场,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宁衡看她一直不说话,脸色还越来越白,重又对着阿萝说:“要不然还是你来说吧,别为难你的大家长了。你要是说得好的话,这段视频,我会抄送一份给你,怎么样?”
高萝余光看到宁衡将自己的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她终于扭过头来看他:“真的?”
“当然。”宁衡促狭道:“我可不骗人。”
高姝乐惨白的脸色,因为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又变得通红发热。
高萝心里清楚肯定不能跟宁衡说实话,但是宁衡老谋深算,说得太假也不行。
于是高萝决定说一半:“我们过来,就是想查清楚择因今天装昏迷的目的。”
宁衡“哦~”了一声:“那你们查清楚了吗?”
高萝叹口气,略有遗憾地说:“你来得太突然了,视频我们还没看完呢。你发给我,我再多看几遍,应该马上就能找出原因了。”
“嗯……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
高萝正要展眉笑,忽地听宁衡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这么合理的理由,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还要骗人家前台,是得了我的授权?”
高萝转了转眼睛,哄人的鬼话张口就来:“因为我们想讨好你啊!”
宁衡愣住:“讨好我?”
“对啊,因为我们刚正不阿的导演在今天下午慧眼如炬,还了我跟乐乐的清白,我们想感谢你,所以就自作主张来查这件事。”
“这么说,你们是想主动为我解忧?”
“对啊!”
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客房中心。
挑高二十米的大堂穹顶正中间垂下来的巨型吊灯,以及分布四周的水晶灯和地面的抛光砖相互映射,将整个酒店大堂照得灯火通明。
借着这灯光,宁衡盯着高萝的脸打量了半晌,末了,捏了捏她的脸:“你啊……”
高萝:“我什么?”
宁衡笑了笑,只在心里说了一句:人小鬼大,鬼话连篇。
高萝分析得出的结论,宁衡同样也想到了,所以今晚才会那么巧合地跟她们在那边碰面。
听高萝也是要查看前天的监控视频,就没有当场拆穿,默默站在她们后面把那段监控视频看完了。
监控显示,择因前一天已经来过木屋,也上了六楼,并且掌握了能让自己安全藏身海洋球的技巧,这说明他今天的“意外”是故意为之。后来沈思妍模拟了一遍路径,还对着几个监控摄像头研究了好一会儿,那分明是在计划着什么。
从网上的反馈来看,广场上最先出现的声音是声讨节目组,后面出现了一波人开始带节奏,走向渐渐演变成追究高姝乐的责任。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沈思妍的目的是假借择因的意外,让高姝乐受到网友谴责。在事态愈演愈烈的情况下,节目组会扛不住压力,让她退出拍摄。
宁衡只能想到这里,他想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沈思妍突然开始针对高姝乐。
如果说是嫉妒她人气高,想让她挨骂,不至于用这么狠的手段。她这样子,倒像是要高姝乐直接退出娱乐圈。
因为事关性命、事关未成年儿童,从来都没有小事。高姝乐是两样都占了,如果没有高萝在现场指出择因是在装昏迷,那高姝乐这次一定会“死”得透透的。
试想如果她今天真的被贴上“因失职,差点害死一个小孩子”的标签,以后还有哪个节目组敢请她?演戏也不要想了,没有剧组会冒着会被观众抵制的风险非得找她演戏。
而且以后只要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一定会有人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网友最容易被煽动情绪,对付这种劣迹艺人,绝不会手软。到时候高姝乐再想留在娱乐圈,是绝对不可能了。
从第一次拍宣传照,宁衡就看出来沈思妍有点小心思,也有手段,不过不算恶劣。今天这出,他是真的搞不懂了。
他搞不懂的问题,高萝搞得懂。
孟漳早就提醒过高萝,舜文传媒在跟温城的团队接触,沈思妍跟温城有可能要合作。
高萝没有忘记,现在看,这合作应该是谈拢了,沈思妍是在帮温城报复她们。
高萝不敢想,如果自己今天不在,又如果没有发现择因的端倪,让沈思妍计划得逞,高姝乐会有什么下场。
高萝心里一阵后怕,开始反思,自己在茶山的时候是不是不应该跟温城和Jun起冲突,她是不是应该忍耐下来。
可是对方污蔑她们抢资源,这要是忍下来,会不会出现另一种情况?
高萝拿不准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就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这两期下来,她脚踝上的时间已经累计到二十四小时。如果现在脚踝上的数字缩短,那证明自己确实做错了,以后她要低调,要忍气吞声;但如果数字变长,那说明她可以反抗,可以为高姝乐争取权益,维护她的清白。
高萝蹲到地上,将袜子往下卷了卷,一串数字随之暴露。
七个数字,719:09:23,高萝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719个小时,她多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高萝的心脏狂跳,眼眶湿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喜极而泣。
这可是这一个多月来,她取得的节点性重大胜利!而且重要的是,她没有做错!
高萝正沉浸在这振奋人心的消息里,被外面猝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高姝乐洗完了澡,在穿衣服,也听到了敲门声,问是谁。
门外响起沈思妍的声音:“高老师,你睡了吗?我找你有点事。”
高姝乐迅速收拾好自己,开门让她进来。
门外不止沈思妍,她把择因也带过来了。
择因的脑袋垂得很低,一副不敢抬头见人的样子。
“我就在这里说吧。”沈思妍站在门口,表情真诚:“今天的事情择因都跟我说了,我这会儿,是带他来向高老师道歉的。今天下午,你一定受惊吓了吧。”
“没
……”
高姝乐下意识要说“没有”。
她的口头禅:没有、没事、没关系。高萝听了就头大。
高萝抢着说:“是呢,乐乐吓坏了,导演跟其他人都吓坏了。”
沈思妍尬笑:“我们先来见了高老师,马上就去跟工作人员道歉。”
高萝追问:“所以,择因哥哥今天下午是怎么了?”
“他其实是想跟大家开个玩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那么严重。看到那么多人来找他,他当时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是小孩子嘛,最先想到的是逃避,所以他不敢让大家发现他是醒着的。”
沈思妍将提前编好的理由说完,然后将话题又抛回给高姝乐:“高老师,希望你能原谅择因。”
高姝乐刚张嘴,话又被高萝抢了。
“我们倒还好,就是导演确实挺生气的,把你们那个PD给辞退了。”
“什么?”一直低着头的择因听到这句突然抬起头来,他看向沈思妍:“姐姐,你不是说,张叔叔不会有事的吗?”
沈思妍张了张口,表情出现一瞬的慌乱:“导演应该是吓唬他的,我们现在过去给导演道歉、求个情,张叔叔应该就没事了。”
说完她跟高姝乐告辞:“那我们就先走了。”
不等高姝乐回答,沈思妍已经揽着择因匆忙离开。
回到房间里,高萝将高姝乐拉进卫生间。
高姝乐刚洗过澡,里面的热气还没有散,烟雾缭绕的。
高萝问她:“这次听出来什么没有?”
高姝乐努力调动脑细胞的活性,良久,说:“他们的PD也参与了?”
高萝欣慰。
孺子可教!
跟宁衡共事这么久,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不知道他们的导演把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宁衡可以为了嘉宾的安全打破自己制定的规则,那么一个合格的PD绝不应该犯今天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会这么做,当然是提前沟通好的。
沈思妍说要带择因去找导演求情,让他把PD留下来,但是转头带择因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择因焦急的同时感到疑惑:“姐姐,我们回来干什么,不去找导演吗?”
沈思妍拉他进卫生间,坦诚告知:“你不了解导演那个人,他做的决定一般是很难改变的。”
“那张叔叔怎么办?”
“你别担心,我会给他找一份新工作。张叔叔有能力,工作经验也丰富,工作很好找的。”
“真的吗?”
“真的,姐姐向你保证!”
“可是你昨天保证张叔叔不会有事的。”择因声音带上哭腔:“姐姐,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有点害怕。”
沈思妍在前一天只告诉择因,让他做什么,并没有告诉他这么做的原因,只说这样可以帮到自己。
择因知道姐姐对自己好,所以愿意帮她,可是那个计划听起来很吓人,他问沈思妍:“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沈思妍每次都回答他没有问题。
择因想不出自己这样做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但知道PD一直跟着自己,如果自己出了事,会连累他。沈思妍反复告诉他,PD不会有事,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下午他按照沈思妍说的去做,跟高姝乐提议玩捉迷藏,然后通过密道躲进海洋球池里,趴在地上装昏迷。
高萝来扒他眼皮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他当时很想直接站起来告诉大家,他没事,可是沈思妍跟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装下去,一直装到她回来。
于是他就惊恐不安地一直装到了晚上沈思妍回来。
沈思妍起初看他那样子,还以为计划成功,上演了一把拿手哭戏,实在想不到择因一上来就被高萝识破了。
沈思妍要是知道高萝公然拆台,还扒他眼皮,让他在镜头前出现明显失误,肯定会叫他起来。但是她压根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
她说的情况是,如果被医护人员发现他身体无恙,可以继续装下去。因为医护人员不会像高萝一样大声嚷嚷,甚至安全起见,他们会送到医院再检查一遍。网友也不会知道实情,就算事后有人想为高姝乐说话,都会被打成水军。
因为高萝,计划功亏一篑。
沈思妍知道高萝鬼精,同时心底不太想对付小孩儿,所以才把目标放在了高姝乐身上。她晚上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得先解决掉高萝。
*
因为择因的事,高姝乐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不再当固定留岛的冤大头。
嘉宾重新抓阄,这天留岛的人是夏时。
听到是夏时,高萝知道自己又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夏时对高萝的偏袒肉眼可见。因为她太困不想走路,就抱她去餐厅,明明就几步路。吃早饭的时候会帮她剥鸡蛋、热牛奶、切水果,就差上嘴喂了。
后面带他们去绘画体验室玩,高萝随手画的一个东西,都会得到他的极力称赞。
派派对此很有意见。
“夏叔叔你很喜欢阿萝吗?”
【来了,吃醋大王又来了。】
【可是阿萝就是很好啊,我也喜欢她!】
【沈琮是他的大家长,派派吃醋就算了,可是夏时不是啊,这有啥看不惯的,小年都没提意见。】
“阿萝这么好,我当然喜欢她,你不喜欢吗?”夏时问。
“我不喜欢,娇气又做作。没见她多聪明,不过是嘴甜会讨好人罢了。”
派派说这话的时候,高萝就坐在他斜对角,听到他对自己不加掩饰的贬低,心里一阵无语。
娇气她是承认的,但是哪里做作了!嘴甜也是真的,但并不妨碍她的聪明!
“我知道,派派你是嫉妒我。嫉妒我聪明可爱,嫉妒我有那么多人喜欢。没办法,谁叫我这么优秀,你嫉妒也没用。”
派派反驳她:“你很优秀吗?你都没我优秀!”
高萝斜晲着他:“是吗?看不出来啊,总不能是虚长我四岁,年纪上优秀吧?”
派派被高萝一句话说得脸红脖子粗。
夏时虽然是站高萝的,但明面上还是得安慰一下派派:“派派,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阿萝有阿萝的好,你也有你的优点,你不用跟她比较。”
派派九岁了,听得出来哪些话是真心的,哪些话是假意安慰。
他“哼”了一声:“本来我不想这么做的,是你们逼我的!”
高萝听得一言难尽,这什么中二台词。
派派拿起一支笔开始画画。
他伏在桌子上,镜头从上往下照,方正的腮帮子在视觉上收窄成了尖下巴,嘴巴也因为神情专注而紧紧抿成一条线。
直播间里忽然有人觉得他这样子有些眼熟,发现派派好像是个小网红。
【这个派派怎么长得有点像那个小网红,叫野什么的,有人看过吗?】
【你是不是说小野?我看派派第一眼就觉得他们长得像,但是没人说,我就没敢认。】
第38章 沦陷他自己也沦陷了。
【那个很会画画的小野是吗?是长得像,不过应该是两个人吧,这名字都不一样。】
【这个我知道,小野是粉丝给他取的昵称,因为他是自学的,天赋高,属于野路子来着,粉丝就叫他小野,后来账号id也改成了小野。不过他之前叫什么,我不知道。】
【最开始是野路子,现在他的父母好像有给他请老师了。】
网友觉得派派跟一个叫小野的绘画小博主长得很像,去后台私信询问,得知派派就是小野。
高萝不知道他是什么小网红,只看到他拿着画笔一直在画,上午画了一半,中午吃了饭接着画,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其他小朋友好奇,趴在旁边看过,后来嫌无聊,都走了。
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画好了,把画纸拍在高萝面前,扬眉吐气地说:“你有我画得好吗?”
画纸上是一座哥特式教堂,不过只画了一个穹顶,能看出来是中央大堂的位置,他画出了高耸的尖峭屋顶和繁复交错的构架,每一笔细致而精准,能看出有相当厉害的线条组织能力和空间把控力。
【真的是小野哎!他画画特别牛,而且没学过,属于老天赏饭吃。】
【我看过他的画,画风成熟,我可以说,是能直接进美院的程度。而且他现在才九岁,未来不可估量。】
【小野不止是厉害,他还胜在本人非常努力。】
网友对派派和小野的评价完全是两模两样,因为小野不仅有实力,还很努力。
有了派派这个真正的“散修奇才”作对比,高萝这种“宗门优秀弟子”显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厉害了。
【阿萝可能是想象力跟色彩抓得比较好,但离派派这种已经可以成熟自如地处理细节的,还是有差距的。】
【而且我觉得派派挺低调的,因为他在网上粉丝很多,但是来录综艺也没有跟大家提及过这件事,今天都拍摄第六天了才把自己的实力展示出来。】
【原来吃醋大王隐藏了实力,那怪不得他对大家喜欢阿萝这件事不满。】
直播间有很多人都对派派改观了,因为本来以为他是个只会无理取闹,乱吃醋的没礼貌小孩,现在发现他其实是个低调有实力的高手。
只有一个ID叫“就爱包纸”的网友弱弱发言:【有没有可能,阿萝也没有展示她全部的实力?】
弹幕很快被其他发言覆盖。
高萝看了派派那张画,面上流露出惊诧之色。
派派半仰着脑袋,鼻梁上的眼镜都透着嘚瑟:“你画画的那几段直播录屏我看过,给乐乐阿姨化妆,然后还有涂鸦画,其实都是很基础的东西。”
“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展示我的画,算欺负人。我比你大几岁,画功比你厉害也很正常。所以我本来没想展示的,是你非要自取其辱。”
派派说完听高萝不吭声,脸上笑容更甚,想问她是不是被自己的画功震惊得说不出话。下一刻,他听对面的人说:“你画得确实很好,不过这是临摹吧?”
派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刚才高萝脸上的惊讶也随之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派派这个应该是照着现实中的教堂画出来的吧,我不懂,这种算是临摹吗?】
【这当然不是临摹,最多算建筑写生,甚至他都没有对着建筑物画,而是在脑海里形成了一幅画像,全局把控力超强。】
【写生跟临摹有本质区别,临摹是复制,写生是正儿八经的创作,说人家是临摹好像有点子酸……】
【这发言证明她完全不懂美术,如果写生算临摹,那么画人物肖像的维梅尔和画静物的塞尚都是临摹?】
【其实我们都承认高萝有绘画功底,毕竟才五岁半,已经很厉害了。艺术讲究天赋,山外有山很正常,真的没必要对比她更厉害的人散发恶意。】
【好家伙,现在两个人反过来了?开始是派派嫉妒高萝得到大家的喜爱,现在是高萝嫉妒派派画得比她好?反差拉满(bushi)】
因为高萝的一句“临摹”,被直播间网友认定她是在嫉妒派派的画功,对她恶言相向。直到派派真实生活中的素人父母出来澄清,弹幕上的指责才停止了。
【派派有很多写生画,但是这张确实是临摹的。阿萝小朋友说得是对的,请大家不要乱攻击她!】
他父母发出这句话后,弹幕上的指责虽然停止了,但是有人觉得是他父母情商高,不想得罪人才这么说的,随后派派跟阿萝的一段交谈终于让大家信服了。
派派被指出是临摹后,惊讶地看着高萝:“你说我是临摹,那你说我临摹的是哪张画?”
高萝一副“就你还想考我”的表情:“不就是游戏里的一张静态CG吗?”
派派这下更惊讶了,腰杆都坐直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弹幕上的人也想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派派画的就是很大众化的哥特建筑教堂,国外比比皆是,不知道高萝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采光天窗上的图案还不够明显吗?”高萝手指着穹顶的一块圆洞天窗:“原画里,这边是用特殊颜料绘制的彩绘玻璃,下午三点的阳光照射下来,会在地面形成一只小猫的图案。”
高萝强调:“一只长毛异瞳狮子猫。”
是她外婆养过的一只小猫,很漂亮很亲人,不过阿萝出生的时候它已经六岁了,阿萝四岁时第一次见到它,后来只跟它相处了三个暑假和寒假。
高萝在制作游戏的时候,会加一些彩蛋,有些彩蛋是奇思妙想,有些是她自己生活中具有特殊意义的事物。比如,这只长毛异瞳狮子猫。
派派的嘴巴张老大:“这是游戏里的彩蛋,你居然知道?那你是不是玩过这个游戏?”
派派一下子不讨厌高萝了,甚至看她越发可亲可爱,毕竟他们现在有相同的爱好和兴趣。
他父母替他解释:【派派很喜欢玩那款游戏,所以看到“同盟”比较激动哈。】
直播间的人好奇:
【什么游戏啊?很小众吗?】
【应该是,如果是大众游戏,见到水友不会这么激动。而且看到对方是自己讨厌的人,只会更加讨厌,会在心里想:我在游戏里碰到的傻*就是他吧!】
【看出来你是真实体验过这种情况了……】
派派父母回复网友:【不算特别小众,不过确实在国外更火一点,因为好像这款游戏最先就是在国外发行的,叫GW,派派那会儿很迷。】
直播间的人大多数不玩游戏,就算玩,接触得比较多的也是国内几个常年霸占销量榜的大厂爆款游戏,只有少数一部分人听过《GW》。
【该不会是GodsWitness吧?这么巧,我玩过哎,那我知道派派为啥喜欢玩了,画风很牛掰!】
【是什么类型的?】
【算是多人逃生竞技类型吧,有好几个地图,每个地图世界观都不一样,所以相应的武器和装备也不同,考验手法也考验脑子。】
【派派这张应该是临摹的第三个世界里的一张CG,是宗教主题,因为我对这只猫也有印象,不过他这张画只用了勾线笔,色彩单一,我没看出来。阿萝这个眼睛真的好过头了。】
【我没玩过,但是我听过玩法相当硬核,然后美术画风惊艳。】
【不只是惊艳,可以用震撼来形容了。每个地图风格迥异,不管是自然风景还是建筑,气势恢宏,视觉冲击力一绝。派派还是很有眼光,能找到这款游戏。】
网友觉得派派很有眼光,高萝也觉得他很有眼光。
“你很喜欢这个画风?”
“喜欢,这个画师特别厉害!所以我会临摹她的画。”
派派起初没有正规地学过美术,他所掌握的绘画技巧,诸如线条控制、明暗虚实、构图视角和比例,都是通过反复临摹优秀作品学习的。
“那既然要展示实力,不是应该现场创作更好吗?”高萝问。
派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坦诚道:“创作需要灵感,我现在没有灵感,就想画一个一看就很牛掰的作品。”
【那派派选对了,这张画确实可以用来炫技。】
【临摹能力是绘画天赋的初步体现,派派能做到一比一还原细节,已经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那下次有灵感的时候再跟阿萝切磋!】
网友并没有因为派派是临摹画而否认他的能力,都期待看到他能真正展现出自己画功的时刻。
“所以你玩过这个游戏对吗?玩过几个世界?”派派聊完绘画的事,注意力又回到了游戏上。
“都玩过。”高萝端正了坐姿,说:“我不仅玩过,我还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是这款游戏的制作人。”
高萝暗暗想,小样,这还不迷死你。
事实是派派不仅没有被她迷死,还重新开始审视她:“你吹牛吧,这款游戏是国外发行的,你认识的那个姐姐是外国人?”
“本国人,不过在国外念的大学。”
派派依旧不信。
崇拜的偶像近在眼前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简直比贪吃鱼吃饭噎死的几率还要低。
高萝:“那我告诉你一个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隐藏彩蛋。”
派派质疑:“游戏里一共不就二十二个彩蛋,哪里还有没被发现的?”
“那是你们玩家自己统计的,实际上全部彩蛋共有三十八个。”
“你骗小狗吧?”
高萝未置可否,只是拿起他那张画:“这座教堂一共一万三千五百块方形玻璃,你知道吗?”
直播间的人以为高萝胡诌了一个数字,没曾想听派派说:“知道。”
【卧槽,两个人都数过?】
【砖妃的宫里不过才三百二十六块砖,这宗教的玻璃赶上了她的四十一倍了,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下才想要去数它的?】
【这样的牛人居然有两个,还见上面了,这一定是最特别的缘分~】
“右边最下面的那扇大玻璃窗,从下往上第九排,从左往右第二十五列,那块玻璃很脆,扔一颗苹果过去就会碎掉,你这次回家的时候可以试试。”
高萝说得具体细致,派派不禁开始动摇:“真的假的?”
“真的!”看派派仍旧一副半信半疑的眼神,高萝看向摄像机:“他不信我,你们去试试呗。”
高萝叫直播间的人去试一下,执行力强的网友真的去试了,然后回来说:
【是真的!我因为没找到苹果,用行李袋里的逗猫棒敲了一下它就碎了。】
【为什么你的行李袋里有逗猫棒??谁家好人拿逗猫棒上战场啊!】
【系统自动发的,只要登录这个地图就会给玩家发一根逗猫棒。以前还不懂这么硬核的游戏为什么会有这么搞笑的设计,原来是因为教堂顶上有只“狮子猫”。】
【所以其实真的有三十八个彩蛋?除了阿萝说的这个,还有十五个没被大家发现!】
【这也藏得太深了,到底谁能找出来啊!】
关于游戏彩蛋的这段视频上了热搜。
《GW》这款游戏在三四年前上线时全球刷屏,玩家数量庞大,后来因为将近一年的时间,地图及玩法没有更新,热度渐渐回落。
现在又因为高萝的一句话,引得许多玩家回游。不明真相的忠实玩家一登录宗教主题的地图,发现教堂外面爬满了人,个个手里拿着逗猫棒在挨个敲窗户,还以为是游戏出bug了。
大量玩家同时在线,以至于服务器超出负载,数据库崩溃。公司里的技术员一直加班到半夜才修好,他很纳闷,这服务器清闲了一年多了,怎么会突然之间来这么多人,后来看了热搜才知道怎么回事。
公司里的人都在群里讨论这件事:
“这综艺热度也太高了吧,嘉宾随便说的一句话比我们砸钱做广告的效果还大。”
“你要知道这个综艺里面随随便便一个小广告都是动辄上百万的价格,我们这是捡便宜,拿到了免费宣传。”
“你以为那个嘉宾很普通吗?小阿萝可是这档综艺里人气最高的嘉宾,而且她能说出那个彩蛋,就证明她没有撒谎,她认识我们这款游戏的制作人,她认识谢然!”
“说起谢然,她是真的够倒霉的,自己花那么多心血做出来的游戏被宋瑞独吞了。一点股份不分,不然现在坐在家里躺着收钱。”
“我还说我们这个新老板傻呢,花钱买了一个快破产的公司,嘿,没想到时来运转了。”
“你们觉不觉得,新老板跟综艺上的那个姓夏的男明星长得有点像。”
“好像是有点像,不过我其实没看清咱们老板长啥样。老板总共就没来过几回公司,天天不见人影。”
“阿瑜不是见过吗?阿瑜你觉得像吗?”
阿瑜在群里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被点名了。
阿瑜是公司里的主美,也就是帮谢然在网上“平反”她跟宋瑞、冯黛月三人关系的那个女生。
公司里只有她近距离接触过新老板,所以也只有她知道,新老板就是夏时。夏时让她保密,好处是年底的奖金翻十倍。这她要是还往外说,就是她不懂事了。
“不是,只是同一类帅哥,五官差得挺多的。”
其他同事听了当事人的言论,看夏时就越看越不像他们老板了。
*
这天晚上睡船屋的人是夏时。
高姝乐觉得自己占了他两天光,得做出回报,就想把自己的鱼都分给他。
夏时显然不可能接受。
“睡船屋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惩罚,你用不着替我。”
夏时跟高姝乐这么说,但是高姝乐心里还是内疚。不能替他接受惩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太没用了,只能钓一点点的鱼,不能同时保全两个人。
高萝劝高姝乐想开点:“你要是替他去睡船屋,网友得怎么说夏时?肯定说,哼,居然让女人代替自己受罚,简直不是个男人!”
“可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不要拿自己的弱项比别人的长项嘛,你是刚学的,已经很不错啦,夏时他原来就会海钓,他还会潜水呢,你比不过很正常啦。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对不对?”
高萝说“朋友就应该互帮互助”,高姝乐就在想,他俩这算朋友吗?夏时人确实挺好的,但是仔细一回想,好得没有缘由。
茶山的时候因为住在一个小院,进出同行,对他们关照姑且可以当做是因为“邻居”的关系,那这期是什么原因?总不能是因为在茶山的时候就把她们视为知己了吧。
高姝乐觉得夏时对她们好得莫名其妙,因为她不知道夏时跟高萝的关系。高萝知道夏时是自己表哥的时候,高姝乐已经先行下山回去了。
高萝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她舅舅家,然后被谢彦芝接了回去,全程高姝乐都不在场。
粉丝当然也觉得夏时对高姝乐好得突然,但他们跟徐满一样,为此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一定是对高姝乐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晚上九点的时候,高姝乐送了夏时一程。高萝跟着一起去了。
因为在山背面,要先爬山,高萝爬了半程开始后悔不该凑这个热闹。
夏时看出她不高兴爬了,就抱着她走。
到了山顶之后,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头顶是满目星辰,往下看则是无垠的海水,海天一色之间是流淌的星河和静谧的山野。
高萝“哇”了一声:“感觉在山上看夜景,跟在沙滩上的感觉不同。”
“这山不算高,如果是更高的山,那感觉又会不同。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好不好?”
“好!”
他们在山顶看了一会儿星星,夏时让她们回去。
高萝说:“我想看看你睡的船屋,看看到底有多可怕,能把派派吓哭。”
经过晚上的交流,她跟派派已经“休战”了,关系暂时还算融洽。
夏时指给她看:“就在海边上,那个小木屋,你看到了吗?”
顺着夏时手指的方向,高萝看到了一座飘浮在海面上的,用木头和铁皮搭建的简陋小房子。
高萝疑惑:“不会被海浪冲走吗?”
“不会,有锚,跟船一样。”
“就你一个人睡在这儿,多可怕啊。”
“我不是一个人,你看到山脚下的帐篷了吗?都是工作人员,我不会有事的。”
山脚下扎了五六顶帐篷,里面都睡了工作人员。他们会轮流值班,一整晚都会有人看着船屋。
知道有人看着,也就放心了,高姝乐跟高萝准备返回酒店。
没有从原来的路走,抄的近道,但是近道也挺长的。
来的时候有
夏时抱着她走,没出多少力,回程全靠自己,高萝走一会儿就走不动了,于是提议停下来歇会儿。
当时晚上快十点钟,金琦已经下班,约了几个摄像师一起去吃宵夜,只有端端跟着她们。
高萝休息了十多分钟,忽然听到旁边的林子里好像有人在说话。
虽然说两边的山脚下都有节目组的人,只要嚎一嗓子,马上就有人赶过来。但是深更半夜的,她听到林子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所幸她马上听出说话的是个女人,恐惧消了大半——鬼没人可怕,女鬼没有男鬼可怕。
她仔细听,听到了一段对话:
“就不能回去再联系吗?为什么非得现在找我?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丢饭碗的是我,我当然急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我?”
“我耍你的话,你把我抖出来就好了啊,这么简单的事,你不会做?”
这句话说完后,对面沉默了好久,像是认可了她的说法,然后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地下山了。
确定两人离开后,高萝问身后的端端:“端端姐姐,你录下来了吗?”
刚刚端端也被猝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全程凝神屏气,生怕被“鬼”发现。
听到高萝的话,愣了一会儿才回神:“录了。”
金琦不在的时候,她一直有用手机录视频的习惯。
“那这段视频你别播出去。”高萝叮嘱她。
“哦……我知道!”
“你能把这段视频发给乐乐吗?”
“可以。”
端端比宁衡实在,马上就把视频发送到高姝乐的手机上。
端端做节目这么久,当然听出来那两道声音是谁的,虽然这段对话听得没头没尾,但是也能猜个大概。
端端知道沈思妍跟她的PD一定悄悄密谋了什么,而且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不然为什么要在半夜约在没有人的山上见。要不是阿萝腿脚慢,加上要看星星,耽误了不少时间,她们应该也碰不上。
娱乐圈的污糟事那么多,端端不想管,也嘱咐高姝乐跟高萝别管。
“别打不着狐狸,惹一身臊。”端端叮嘱她们。
“知道,我们不会多管闲事。”高萝将嘴巴抿嘴,用右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手凑到高姝乐的嘴边,给她的嘴也拉上。
回到房间后,高萝跟高姝乐悄悄道:“这第二个证据,回头你拿到手机一定要多做几个备份,等下次她再耍花招,就拿这个反击!”
高姝乐用力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高萝,满腹疑团:“阿萝,你……你怎么……”
“我咋了?”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了解娱乐圈,了解人心?”
能推测出是沈思妍在设圈套害她,而且对于娱乐圈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一点不惊讶。还知道找证据防守,这哪里是一个五岁半的小孩子该有的心思。
高萝沉默下来。
她没再搬出之前那套类似“自己早慧”的说辞来敷衍高姝乐。相处这么久,高姝乐是怎样的人,她已经完全了解并信任。
“等时机成熟,我会解释给你听。”
她这么认真的样子,高姝乐隐约意识到,高萝的“早慧”背后藏着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
最后一天是边沅留岛。
边沅知道自己大概率要去睡船屋,让张天恩敞开了吃。
于是早上在餐厅,他拿了满满一桌子的早点,还请高萝吃。
“姑奶奶,今天我请你吃牛排!”大手一挥,特别豪爽的姿势。
高萝微笑:“心意我领了,你自己吃吧。”
“你不吃?”
“太荤了,早上吃不下。”
“那你真是没口福。”
“……”
【小胖子还知道回报,有长进。】
【这回报是建立在边沅的痛苦之上,哈哈哈哈。】
【边沅:不用管我了,反正也抢救不回来了。】
白天边沅带小嘉宾去了阅览室,没有让小朋友们看书,他是自己看,然后讲给他们听。
不亏是做演员的人,台词到位,语调一惊一乍,很有讲童话故事的氛围。小孩子都听得入了迷,只有高萝遭不住那语调。
阅览室跟绘画体验室挨在一起,高萝把派派昨天没画完的画拿过来接着画。
派派发现的时候,高萝已经画了个框架出来。他看了,神色一凛,结巴道:“你……你怎么画得……”
高萝学着他昨天嘚瑟的语气说:“不用惊讶,我是系统学过的,比你画得好是应该的。”
高萝将画上教堂内部视角延伸出去,画出由多个十字拱排列形成的拱廊,寥寥几笔就画出了纵深层次,宏伟高大的建筑带来的压迫感跃然纸上。
即使不懂美术的人也能看出差距了。
【说吃醋大王低调来着,原来阿萝更低调……】
【我昨天居然真情实感地认为阿萝比不过派派,才把话题转到游戏上。】
ID为“就爱包纸”的网友用力敲打键盘:【我说阿萝也是隐藏实力,没人听。看来你们都是墙头草,只有我才是真爱粉!】
【以后我要坚决拥护“爱包”女士!谁都不可以忤逆“爱包”女士!】
派派是真的努力,也是真的好学。在高萝画画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旁边看。两只眼睛牢牢盯着住她手上的勾线笔,高萝画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我家里有一本游戏未公开过的原画设计稿,你要吗?你要的话,我送给你。”
派派听出高萝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后,愕然道:“送我?”
“嗯,下一次拍摄的时候,我带过来。”
“真的?”
“真的。”
派派蹭一下站起身。
动作太突然,给高萝吓一跳。
她转头看他,就见派派脸色发红发胀,整个人手足无措起来。
高萝心领神会:“你想谢我啊?”
“嗯!”
“那你得说出来啊,我不吃‘大恩不言谢’那套。”
“谢……谢谢你,阿萝。”派派声音蚊子似的,脸涨得通红。
“嗯,不客气。”
高萝觉得派派确实是个好学生,自己没有看走眼,也就没有为难他。
【派派现在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阿萝了吧?】
【好了,现在他自己也沦陷了。】
【给他送原画设计稿哎,还是未公开的,这谁来不迷糊啊!】
*
前两期嘉宾都是拍完最后一天就可以提前离开,这次不行,因为当天只有一趟航班,在白天。其次还有嘉宾要接受一晚的船屋惩罚,所以统一放在第二天回去。
第二天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高萝叫高姝乐保存了视频,然后借过来登录自己的邮箱。
邮箱是空的,宁衡并没有把监控视频发给她。
高萝气死了。
就知道这人不靠谱!
等到机场遇到了他,高萝马上跑过去跟他对峙。
“我要的东西呢,你不是说发给我的?!”
宁衡坐着,高萝站着,两个人的视线差不多一般高。
高萝觉得宁衡这会儿打量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像X射线扫描仪,要给她的老底扫出来。
随后,她听到面前这人说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名字。
“谢然。”
高萝愣了半晌:“什么?”
她所有的反应都被宁衡捕捉到。
宁衡幽幽拿出那张纸条,“这是你的邮箱?”
高萝认出是她那晚写的纸条:“是我的。”
说完她终于惊觉不对,邮箱地址是她的名字拼音,<a href="mailto:<a href="mailto:xieran@xx.com">xieran@xx.com</a>">xieran@xx.com">xieran@xx.com</a></a>。
第39章 任务提前发布任务
宁衡拿到视频时就已经准备抄送给高萝,只不过在电脑上输入她的邮箱地址后,发现那个地址是一个名字。
他试着拼了一下,然后列举了谢然和谢冉两种读音的名字,最后锁定在谢然上面,原因无他,这个名字他见过——在冯黛月上热搜的那天,跟冯黛月、以及她前男友宋瑞的名字摆在一起。
那几天的微博相当热闹,宁衡当然也没错过。
先是冯黛月自爆有男友,紧跟着被吃瓜群众发现宋瑞跟她已经分手,然后宋瑞在微博公然跟冯黛月开撕,还表白另一个女生,谢然。最后大众将他们分手的原因指向谢然,没想到当事人的同事出来澄清真相,还她清白。
这个连续的瓜吃下来,虽然谢然本人始终没有出现,
表现得像个旁观者,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她是相当重要的角色。
宁衡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阿萝跟谢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两个人怎么可能会产生关联。
但鬼使神差地,他想用这个名字试探一下。于是在机场他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两个字。高萝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当听到谢然这个名字,她脸上的愕然和惊慌被他看得真真切切。
还真有关系?
高萝意识到自己给错邮箱了,脑子里乱哄哄的,没能在第一时间狡辩。
慌乱间,右肩落下一只手,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镇定下来。
高萝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这是阿萝姐姐的邮箱地址。”
出声替她解释的是夏时,高萝转头看到他的脸,心忽然就落地了。
“嗯。”高萝告诉宁衡:“是我姐姐的邮箱。”
宁衡深深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夏时:“夏老师怎么知道这人是阿萝的姐姐?你们认识?”
“认识啊。”高萝坦言:“他是我表哥。”
徐满进到机场休息室,先去用餐区吃了碗面,这会儿刚回来。猝不及防吃到了一口“餐后甜瓜”,思绪还没理清楚,神经系统已经自动抓取到八卦信息,亢奋起来。
而高姝乐在旁边目睹这一切,同样也做了一回吃瓜群众,既吃惊又好奇,同时恍然大悟,原来夏时是阿萝的表哥,那怪不得他会这么照顾她们,想来只是冲着阿萝,自己是顺带的。
宁衡比那两人冷静一些,但只在面子上,心里已经掀起波涛。还没问出谢然的关系,先吃上了另一个瓜。
宁衡问:“你们是亲戚?”
这么巧的吗,表哥表妹一起来上节目,还分在了不同组?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宁衡直觉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可是夏时是接替冯黛月来的,他又不知道冯黛月会出事。
“是亲戚。”夏时说:“但是没有法律关系,阿萝只是这么称呼我。”
“哦……”宁衡听懂了。
是假亲戚。
估计是家里长辈认识。
宁衡:“那你们互相知道对方来拍综艺,约着一起的……?”
“不知道,碰巧遇到的,我也只不过比你们早几天知道他是我表哥。”高萝说完,回到刚才的话题:“视频你还发不发了?”
被高萝这一提醒,宁衡才发现话题扯远了。他举起手里的纸条问高萝:“你不是说这是你自己的邮箱?”
高萝不以为意:“我跟我姐感情深厚,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姐的就是我的,有问题?”
宁衡:“……那你姐姐叫谢然?”
高萝“嗯”了一声。
“是那个对冯黛月的前男友产生恋爱脑的谢然?”
虽然是事实,怎么从宁衡的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难听。
高萝想说我姐是谁关你屁事,随即看到宁衡晃了晃手上的纸条,想起来监控视频还没要到。
没办法,被人拿捏短处就很难硬气起来。
高萝不情不愿地继续“嗯”了一声。
宁衡得到确定的回答,神色诧异:“还真是啊?那你跟冯黛月也算是认识啊?”
“你问那么多干嘛,视频到底给不给我啊!”
宁衡罗里吧嗦地似乎想要刨根问底,高萝被他搞得烦躁起来。
宁衡“啧”一声:“我才问几个问题你就不耐烦,不是你有求于我吗?”
“是我有求于你,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人前不揭短你不知道啊!”
宁衡被她说得一阵哑然。看她火蹭蹭的样子,只得说:“行吧,回国后发你。”
都已经说发给她了,她走的时候还重重“哼”了一声,听得宁衡郁闷至极。
人挺小的,脾气老大。
*
看到宁衡就来气,高萝特意在休息室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来。高姝乐跟夏时坐在她两侧。
高姝乐很少好奇别人的家事,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来:“阿萝,他真是你……表哥?”
“嗯,我们两个人的外婆是金兰姐妹。”高萝把当中的关系详细讲给高姝乐听,末了道:“我其实也是刚知道的,就在你离开茶山的那两天,舅舅告诉我的。”
高姝乐理清思绪:“所以茶山拍摄的时候,他就知道你是谁了,不过你不知道他是谁?”
“对。”
“那……他认识你姐姐谢然?”
“认识,小时候见过的。”
“这样啊……”
说到这件事,高萝想起一个问题,她转头看向右手边的夏时:“你跟我姐姐不是只在小时候见过吗,为什么看到她那张海边的照片,你也能认出是她呢?”
拍那张照片时,谢然已经二十多岁了,完全是成年人的样子,如果他们只在小时候见过,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的?
“不只是小时候见过。”夏时道。
“啊?长大后也见过?什么时候,在哪里?”
“在……”像是怕勾起她的伤心,夏时放低声音:“你外婆的葬礼上。”
那天夏时远远地看到了谢然,她一直在哭,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她的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后来谢彦芝看她哭多了伤神,就把她送到了隔壁老奶奶家,让她在人家家里呆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天夏时瞧见了谢然,但知道她应该没看到自己。
其实不止那天,夏时见过她好多回,只不过,谢然都不知道而已。
夏时看高萝一脸认真地开始回想,打趣她:“那会儿你都没出生呢,你想得起来吗?”
高萝倏然回神,心虚地笑:“你说得对,那会儿还没我呢,哈,哈哈。”
越笑越尴尬,高萝把头扭回左边,想跟高姝乐假装聊两句岔开这个话题。扭过头一看,高姝乐正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乐乐,你在想什么呀?”
“啊?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小年不在。”高姝乐的脑子生平第一次转得这么快。
高萝:“对哦,小年呢?”
夏时道:“有人送他回去。”
高萝:“他坐私人飞机?”
夏时:“嗯。”
高萝感慨,不亏是富家小少爷:“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回去?”
“我……”夏时欲言又止。
“哦,你是想留下来照顾我吧?”
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她坦然地说了出来,夏时叹口气:“是啊,留下来照顾你。”
“是因为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伯母没有交代我。”夏时直言:“是我想照顾你。”
高萝不假思索道:“夏时,你人真好。”
夏时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给自己发好人卡了,刚开始听还挺高兴,听多了就哪哪儿不得劲儿,除了夸他人好,就好像完全没有别的想法了。
*
到家后高萝睡了很长一觉,第二天晚上才醒。想到自己这趟回来“挣”到了一个月的恢复时间,高萝忍不住按下脚踝的数字,让自己变回了大人。
变回大人方便很多,不用踩凳子刷牙,想拿什么都可以拿到。
谢彦芝下班回来看到高萝变回大人,以为她是彻底恢复了,正要高兴,被高萝告知,只是多了一个月。
“别难过嘛,我都没气馁。一个月也很多了,以后会更多的,我慢慢挣!”高萝安慰她。
“那你要省着点用。”
“我知道啦,今天先过一下瘾。”
变回大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玩手机看电脑。
高萝抱着电脑打算看一下当下的热门游戏,突然想到那个视频。她打开邮箱,看到里面多了一条未读邮件,是宁衡发过来的视频。
幸好这次说话算话。
高萝及时将视频下载下来,并且做了三个备份。
高萝回到家里的第四天,得知节目组要临时开个直播,所有嘉宾都得到场。
高萝吐槽,这得加班有什么区别,还没有加班费!
十二个嘉宾在电视台汇合,直播地点安排在一间会议室里。
宁衡先对上一期的拍摄做了一个总结。诸如就是上期海钓难度比较大,嘉宾辛苦了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屁话。
高萝听得昏昏欲睡。
等他终于过了这趴,开始说到当地特产,高萝的瞌睡才消退了一些。
工作人员给高姝乐、边沅、沈思妍、沈琮这四组嘉宾分别发下去两个木雕工艺品。
余嘉鱼发现夏时跟薛宸没有,举手示意导演,问他是不是漏掉了他们。
宁衡解释:“上期拍摄可以看出来,我们薛老师跟夏老师的海钓水平都特别厉害,是并列第一,所以我们要给两位老师颁发一个特殊的奖励。”
他说完话,徐满给夏时和薛宸各发了一个丝绒小锦盒。
高萝凑到夏时边上看,夏时顺手把盒子递给了她。
高萝也不客气,上手接过来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一根极细的18k金项链,下面坠着一颗饱满莹润的黑珍珠,目测11mm到14mm之间,颜色黑中透绿,质量绝佳。
“黑珍珠是那片海洋里的瑰宝,留给两位老师做纪念。”宁衡说。
“真漂亮。”高萝赞叹。
“你拿着吧。”夏时说。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萝心说:我没想要啊,不过就是顺嘴夸一下,不是那个意思啊!
夏时笑:“我知道,但我是这个意思,我想送你。”
“夏老师借花献佛啊。”沈思妍打趣他。“就是阿萝太小了,黑珍珠过于成熟,不衬她,更适合高老师。”
【原来沈思妍才是隐藏的CP粉??】
【啥意思,让他把项链送给高姝乐吗?】
【不好吧……这也太直接了。不过夏时你要是想这么做,我是非常赞同的!!】
【同事都在嗑,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CP是真的!!(超大声!)】
夏时没有直接回复沈思妍,只是笑看着高萝:“我们阿萝戴什么都好看。”
薛宸本来对这条项链没什么想法,因为他平常经常收到品牌方的礼物,这颗黑珍珠品质不错,但没有牌子,不算贵重,收回去大概率也是放在家里吃灰。
受夏时的启发,他将盒子推给沈思妍:“夏老师借花献佛,那我也借花献佛吧。”
沈思妍怔然:“送我?”
“对啊,这项链一看就是女款,我也戴不了。在场总共就两位女士,夏老师那条送给了高老师,那我这条就送给你。”
薛宸默认送给高萝就是送给高姝乐,所以就把自己这条送给了沈思妍。
另外他还有一个私心,自己能跟夏时并列第一,是因为沈思妍提议让高姝乐固定留岛,他才多出一天时间,拿到了连续三天的第一名。从这个角度出发,薛宸也是感激她的。不然今天的第一名就只有夏时,那自己得多跌份。
CP粉嗑夏时跟高姝乐嗑得起劲,顺带着把别人家的饭也吃了:
【CP大乱炖,嗑到哪对算哪对!】
【都是俊男美女,好嗑!爱嗑!】
……
今天不算正式拍摄,所以姚灿灿陪沈思妍一起过来的,沈思妍在楼里录节目,她就坐在外面车子里等。
不忘拿手机观看实时直播。
拍摄期间,姚灿灿也一直在看直播,看的同时留意弹幕上的内容。
她发现沈思妍在假装嗑上夏时跟高姝乐CP之后,弹幕上的风评变好了许多。曾经讨厌沈思妍的部分网友,在沈思妍嗑上CP后,没再骂过她了。
姚灿灿感慨,CP脑的人果然好骗,只要给她透露类似“你的CP是真的”这种信息,她马上就把你划入她的阵营。
有句话叫“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些人是嗑上CP就能泯恩仇。
除了好评变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转化他们的CP粉。
因为其实大部分CP粉都不是真爱粉,他们是无情嗑糖机器,看哪对甜就会开嗑,就像这会儿的直播间已经有人嗑上了沈思妍跟薛宸的CP。
如果后续沈思妍跟薛宸的糖越来越多,而夏时跟高姝乐这时出点矛盾,那这些CP粉就很容易转到沈思妍跟薛宸这边,等时机合适做个提纯,可以将这些粉丝转成沈思妍的唯粉。
等沈思妍结束今天的拍摄,出来后,姚灿灿把自己的“抢粉”思路讲给她听。
沈思妍同意:“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姚灿灿想到的事情,沈思妍也已经想到了,所以第三期才会对夏时和高姝乐两个人故意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当然也想跟薛宸炒CP,不过薛宸粉丝太多太强势,硬炒的下场就是像冯黛月那样。不过没想到薛宸今天居然会主动示好,虽然大概率是无意的,不过无所谓,粉丝嗑糖会自己骗自己。
“珍珠项链呢?赶紧戴上,下次直播的时候你也拿出来晃。”姚灿灿叫沈思妍把那条黑珍珠项链戴上。
沈思妍其实不喜欢这种生硬的炒CP方式,不过看夏时是这么做的。现在看姚灿灿这反应,应该粉丝反响不错,那她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试试。
沈思妍从包里掏出盒子,将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今天在会议室,夏时将项链送给高萝后,就替她把项链带上了,顺便从自己的衣领里拽出一根极细的链子,链子下面串了一个戒指,戒托上是颗珍珠,白色的珍珠。
沈思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夏时:“你看,我也有一颗珍珠。”
高萝:“你这是澳白珍珠吧,是戴了好多年吗?怎么看起来跟乐乐那串珍珠手链的款式有点像?”
高姝乐的手上一直戴有一串珍珠手链,直播的时候网友都见过,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锁扣是个蝴蝶结。现在夏时的脖子上也挂上了一颗澳白珍珠,能看出是戒指改的项链,戒托的底部由一对镶嵌了碎钻的翅膀承托。
除了款式元素撞了,珍珠的种类撞了,另外年份好像也撞了。
两个人的珍珠表面都有轻微的磨损,皮层微微泛黄,按照这款珍珠的品质,能到这个层度,出厂时间少数得有十几年了,并且是经常戴的。
CP粉不禁尖叫,夏时肯定是故意的!
【夏时不会是现找的吧,就为了跟高姝乐戴同款?】
【到底在哪儿找的这种十几年前的老“古董”?】
【之前没见他拿出来秀过,一定是刚淘到手的。这小子花了不少心思吧!】
姚灿灿看到弹幕,发现大家竟然吃得下这种“硬糖”,于是赶紧让沈思妍也把项链戴上。让她下次直播把项链拿出来晃,这样CP粉看到一定会截出来嗑糖。
聊完这个话题,姚灿灿想起正事:“现在去见张竞吗?见的话,我给他发个消息。”
张竞就是沈思妍这组的固定PD。
“见吧,餐厅都定好了。”沈思妍顿了顿:“把你男朋友叫上。”
姚灿灿的男朋友孙旭是喜鹊台的艺人统筹,跟张竞认识,也说得上话。
孙旭知道张竞是沈思妍的PD后,替她过去打点过几回。张竞很好说话,给钱就办事。所以当沈思妍想出那个设计高姝乐的方法后,给张竞打了一笔钱,让他帮忙找个借口消失一会儿。他答应了。
但怎么也想不到,就这“消失”的几分钟,让他直接丢了工作。现在肯定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孙旭是他同事,一起带过去可以起到调解作用。
孙旭在工位摸鱼的时候收到了姚灿灿的微信:【地下车库老地方,思妍姐带我们去干饭!】
孙旭立即起身下楼。
喜鹊台共有四个停车场,姚灿灿说的老地方是四号停车场,靠近八号门的位置。
因为那边最偏僻,不会碰到认识的人,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在这边碰面。
孙旭上了车才知道,是要带他一起见张竞。
“你不用说话,坐着吃饭就行。”姚灿灿跟他讲。
“去哪儿吃?”孙旭比较关心这个。
姚灿灿:“你今天有口福了,闻晏居!”
闻宴居是临城的一家高档私房菜餐厅,毗邻洛绿山的生态景区,每天只接九桌,中午四桌,晚上五桌。
用餐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二点,以及晚上五点到十点,隔一小时开一桌,时间错开,极大程度保证了客人的私密性。
沈思妍定的是今天下午五点的时间段,因为餐厅规定高、接待量少,非常难定。沈思妍还是提前了好几天,并且托朋友帮忙才定到的位置。
姚灿灿不理解,问为什么要请他吃这么好的。
沈思妍说:“先显示一下我的诚意,后面才好谈。”
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她们对不住人家,一上来就抠抠搜搜的,别人心里肯定有意见。而且他们现在算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对谁都不好,那肯定要客气一点。
“这餐厅我就只听过名字,店开在哪儿我都不知道,今天总算可以见见世面了。”孙旭说。
姚灿灿不住点头:“我也是!”
*
从电视台出来,高萝想叫夏时一起去顿饭,商量一下关于宁衡在会上说的事情。
这次临时召集他们过来,主要是提前给他们发布下一期拍摄的任务——每组嘉宾出一个才艺表演给本地人看,然后让他们投票,根据投票进行选房及分配部分生活物资。
条件放得很宽,可以唱歌、跳舞,也可以是自导自演一出戏。戏的种类不限,嘉宾之间可以合作,也可以自己找外援,外援最多不得超过两个人,这出戏总计不得超过四个人。
提交发布任务,就是让他们尽量把表演准备好。想来那天的竞争应该格外激烈。
高萝想问问夏时有什么想法。
夏时同意了,然后问她有没有想去的餐厅,如果没有的话,就跟他走。
高萝说跟他走。
*
意外来得太快,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刚出大楼,前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怨气冲天。
像个鬼。
她上来就挥动手臂,要给夏时一个大逼兜。还好夏时反应快,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被制住后,高萝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不是鬼,是活人、认识的人——冯黛月。
有段时间不见,高萝感觉她瘦了很多,两颊凹进去,显得颧骨都高了。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在家不睡觉,眼眶下面一片青黑。这个样子别说演小白花了,演小白花的刻薄后妈都够呛。
她手腕被夏时抓住,抽不出来,只能发疯似的吱哇乱叫。
“夏时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抢我的资源还不敢出来见我!是你跟老板吹了枕边风吧,不然他凭什么让你替代我?你放开我,我要弄死你!”
冯黛月通过直播看到是公司里的新人替代了自己,一个全网零粉丝的新人,这要不说他跟老板有点什么,打死她都不信。
她老早就想跟他理论,奈何他从来不去公司。冯黛月又不知道他家住哪里,一直找不到他人。
怨气日积月累,就等一个彻底爆发的时机。
今天得知他们在电视台开临时直播,她马上开车过来。大楼进不去,她就在外面等。
终于给她等到了!
冯黛月看见那张脸就来气,所以一上来就要扇他嘴巴子,奈何对方眼神好,身手还灵敏。
高萝听她一张嘴就胡言秽语,忙跑回楼里找保安。
很快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赶到了现场。
夏时把手松开了,冯黛月扑上来又要打他,被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告你们性骚扰!”
冯黛月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不少路人围观,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
“你们尽管拍,反正我不怕!搞潜规则的人又不是……”
冯黛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块软欧面包。
她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高萝,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萝冲她笑笑:“你好像有点饿了,我请你吃面包。”
那是高姝乐怕她饿,给她买的小零食,低糖、低油、健康、难吃!
高萝:今天总算清掉一个库存!耶!
第40章 同款不是属兔子的,是属耗子的,撂爪……
冯黛月张牙舞爪地冲上来的时候,小年被吓到了。他想躲夏时身后,但是夏时离那个女人太近了,他不敢上前。想找阿萝,她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最后只能无助地躲进高姝乐的怀里。
高姝乐要顾着小年,又担心阿萝。阿萝往冯黛月嘴里塞面包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生怕她手指被咬。
徐满闻声赶来,一边报警一边看热闹,还指挥夏时他们进楼,让他们从另一个大门离开。
直到坐上车,离开了电视台,小年仍旧心有余悸:“哥哥,那个疯子会不会跟着我们?”
“不会,徐助理已经报警了。”
闻言,小年拍拍胸口,吁了一口气:“警察叔叔一定会把她抓起来的!”
夏时在开车,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对,所以你别害怕。”
高萝知道他这是安慰小年的说辞,如果夏时这个被侮辱者在现场,报警或许有用。但夏时离开了,冯黛月最多就是一个骂街的泼妇。
不是刑事案件、构不成治安案件,人民警察也管不了泼妇。
不过冯黛月已经进行了当街辱骂,夏时可以告她。
高萝向他建议:“夏时,我觉得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找个律师,提前准备一下。我感觉冯黛月这次没能发泄出来,她不会善罢甘休。”
“好,回去就找。”
夏时很听劝,高萝只说一次,他就答应下来。
高萝很欣慰,她跟高姝乐说:“看到没有,你以后要像夏时一样,不管是什么武器,该拿就得拿起来。别总当老好人受窝囊气,知道吗?”
高姝乐点头,“嗯,我……我尽量。”
“现在是去哪儿啊?是送我回去吗?”高萝问夏时。
夏时回了两个字:“吃饭。”
“还吃啊?”高萝以为被冯黛月这一闹,他会没胃口吃饭,想来他心态还是挺好的,没有被影响到。
夏时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为什么不吃?你不想吃?”
“没有,我想吃的,你要带我们去哪边吃饭?”
“到了就知道了。”夏时卖了个关子。
车子从市区驶向郊外,路程一个小时左右。
*
沈思妍先将择因送回去,再去见张竞,到餐厅的时候刚好是五点钟。
因为沈思妍态度好,解决方法合理,因此两个人聊得很顺利。
沈思妍给张竞提供了两个方案,一是给他一笔补偿金,然后他自己去找工作。他在喜鹊台工作了很多年,以他的能力和经验去找一份新工作还是挺好找的;二是让他来自己的团队,由她给他发工资,不过薪资没有喜鹊台多就是了。
张竞选了第二种,准备先在沈思妍团队里干着,然后骑驴找马。总之,得先把社保续上。
因为谈判顺利,孙旭真就只是起到了一个吉祥物的作用,从头到尾都在干饭。
沈思妍选在这家餐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边私密性特别好,尤其中午十点跟晚上五点开市的这两桌,客人只要在一个小时内离开,就一定不会跟其他客人撞上。
《奇妙假期》第二季播出后,节目上所有艺人的曝光度和知名度都得到大幅提升,现在沈思妍只要出门就一定会被人认出来。
对于艺人来说,知名度得到提升是好事,
但是这也增加了生活中的不便利。像她约见张竞是件隐秘的事,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她才一定要约在闻晏居,并且定在晚上第一桌。
他们在5点50分的时候离开,卡在第二桌开放之前。
以为不会碰到其他客人,结果还是碰到了,并且是熟人。
他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夏时跟小年,要命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高姝乐跟高萝。
餐厅因为靠近生态景区,绿植覆盖高,餐厅外面有一个景观水池,水池两边都可以通行,看夏时他们走的是左面那条,沈思妍立即选择从另一条路出去。
姚灿灿也看到了他们,她急忙走到张竞的外侧,将他挡住。
等走出很远,离开餐厅的范围,姚灿灿紧张地问:“他们应该没看到吧?”
“应该没有吧。”孙旭说:“这边有树挡着,路灯的照明又有限,应该看不到。”
“看到了又怎么样?”张竞满不在意道:“用不着这么紧张,我们就是出来吃顿饭。他们要是看到了,下次在节目上问起你们了,你们就说,因为择因的事,感觉对不住我,所以想请客跟我道歉,这不是很好解释?”
“嗯。”沈思妍开口:“张老师说得对。阿萝她们可以跟端端、金琦他们一起吃饭,我们为什么不能?”
“有道理,不能心虚,我们要理直气壮一点!”
虽然姚灿灿这么说,但是进停车场的时候还是四处张望了一遍,确保这次不会再撞着什么熟人。
先送张竞,再送沈思妍,最后就剩姚灿灿跟孙旭两个人。
孙旭还在回味那顿饭:“怪不得这么难预约,我之前还说来吃饭的都是冤大头,没想到人家大厨是真有实力。”
姚灿灿白他一眼:“不然八千起步的价格,还一座难求,你以为来吃饭的都是傻子吗?”
“刚那桌菜八千?那感觉咬咬牙,我们也请得起啊。”
“什么一桌,是一位,你请得起啊?那你改天请我呗。”
“啊?一位啊?”孙旭这时候才知道他刚刚吃的饭有多贵:“所以我们刚刚那顿饭……三万多?你思妍姐下血本啊。”
“我闺蜜大方吧?”
“大方,这是真大方。”
沈思妍对身边的人很大方,以前做自媒体时,对找过来合作的品牌方也特别友善,所以外界评价很好,粉丝粘性也高。
“而且这边不是你有钱就能吃得上的,每天只开九桌,有人提前一个月都约不到位子。思妍她是托朋友找到餐厅经理帮忙,才定到的。”
“那你闺蜜很有实力,不过,夏时他们今天怎么也过来吃饭,他也有人脉?”
“可能吧。可是不对啊,就算他有人脉定到今天的位子,他也只能定到六点往后的时段啊。闻晏居一直标榜私密性绝佳,按理说,我们今天是五点五十出来的,不应该跟下一个时间段的客人碰上面才对啊。”
晚上五点到十点,餐厅共开五桌,隔一小时开一桌。他们五点五十离开,理应不会碰到下一桌的客人。
“就差十分钟,可能服务员提前把他们带进来了。你别想了。”孙旭劝她:“事情已经发生了,万一真被他们看到了,你们就按张竞今天说的去做,不会有事的。”
“希望吧。”姚灿灿默默祈祷别发生意外。
这祈祷没起到作用,因为夏时他们进去的时候确实也看到了沈思妍一行人。
“这么巧,在这里都能碰到熟人。”落座后,高萝最先开口,问:“其他几个人是谁啊?”
高萝只认出来一个沈思妍。
“跟在她后面的是她的助理姚灿灿。”夏时说。
“哦,这个我认识,见过两回。”
高萝回忆,第一次见到姚灿灿是在拍摄综艺宣传照那天,她跟沈思妍坐在一起,没怎么说过话,只负责给沈思妍拿包递水,看着应该是个助理。
第二次就是在四水乡,也是一路跟着沈思妍,话很少的样子。
“她叫姚灿灿啊,我都不知道。”高萝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夏时被她问住了。
他垂下眼睫,思绪飞转,就在他使劲开发脑细胞,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时,高姝乐忽然道:“我也知道。”
高萝惊讶:“你也知道?”
高姝乐:“因为她的助理是她的好朋友,经常在沈思妍的视频里出镜。”
姚灿灿不是完全幕后式的打工人,她经常出现在沈思妍的vlog里,甚至早期沈思妍拍的原创短视频里还会给她安排角色。所以她的粉丝都知道姚灿灿的身份,也知道她的名字。
部分路人对这个名字熟悉,是因为舜文签下沈思妍后,拿这件事做过一波营销。
在闺蜜背刺的新闻频频刷新大家的三观后,出现这么一对相互扶持、先富带后富的好朋友,大家都被沈思妍和姚灿灿的友谊感动到了。
这波营销可以说一下子就把沈思妍善良讲义气的人设立住了。
沈思妍进公司的第一个营销就获得如此大的成功,公司判定她有红的潜质,开始在她身上加注砝码。
“她旁边是不是还有个人。”高萝回想那个人的脸,说:“看着有点像她那个PD。”
夏时点头,“是他。”
知道自己没看错,高萝心里有了数,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约在一起吃饭。
“那最后面的一个人是谁?那个人我好像没见过。”
有个男的走在最后面,一直低着头,灯光太暗,高萝看不清他的脸。轮廓看起来比较陌生,应该不是她认识的人。
夏时这次没有贸然开口。
依然是高姝乐解答了高萝的疑惑,“是喜鹊台的工作人员。”
高萝好奇:“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高姝乐说明原因:“我在接触《奇妙假期》这档综艺的最开始,是他联系的我,告诉我,第二季想邀请我参加拍摄。”
“嗯。”夏时跟着高姝乐说:“这人应该是做艺人统筹工作的,因为我也是他联系的,他叫孙旭。”
“那就是说,所有嘉宾都有可能是他联系的?那你们后来有见过吗?”高萝问。
“没有,就那一次。”高姝乐道。
高姝乐这个性格,高萝知道,平时最怕跟人打交道。对于孙旭这种只是因工作偶然产生交集的人,当然是能不见则不见。
“那你呢?”高萝问夏时。
“我也一样,只见过一回。”夏时道。
“那沈思妍还挺会做人的,没什么交集的工作人员都请客吃饭,还是这么贵的地方。”
夏时闻言,扬唇笑:“阿萝来过这里?”
“来过,跟我爸妈来过几回。”
高萝最开始是跟着高承盛过来几回闻晏居,都是商务性质饭局,吃得不舒服,她不是很喜欢。但架不住这里的主厨手艺太好,她吃完就惦记,后来就拉上谢彦芝,她们两个人来,不带高承盛。
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自从进了宋瑞的公司,她就退化成了牛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这边吃饭。
餐厅有九个包间,每个包间风格不同,景致也不同。高萝最喜欢春溪厅,暖色调为主,包间里面布置了各种鲜花,请了专门的职业花艺师打理,全是A级花。每次过来,鲜花主题也都不同。
隔着包间的全景落地玻璃,外面是一个大花园,花园紧挨着生态景区里的湖泊,视野开阔,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室外用餐。
外界盛传闻晏居是全临城最难预约的餐厅,属于有钱都订不到位子的程度,但是谢然每次打电话来,哪怕就只提前一两天,她都能订到位子,而且每次都能订到春溪厅。
她曾经怀疑所谓的一座难求是老板做的营销广告,是骗人的话术,但是她的朋友确实订不到,经常要找她帮忙定位子。
这种神奇的现象,让高萝一度觉得,自己有锦鲤附身,所以运气格外好。
今天依然是她最喜欢的春溪厅,主题是蝴蝶,用各种梦幻色彩的鲜花搭配雪柳营造出灵动轻盈的空气感,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高萝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事物,比如鲜花、珠宝、蝴蝶,这审美到现在都没变过。
高萝想到今天夏时给她看的那条项链,她好奇问:“你那个项链上的戒指,是只蝴蝶造型吗?”
夏时没有回答,他直接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给她,让她近距离的观察。
高萝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发现戒托的形状确实是一对蝴蝶的翅膀。从款式和戒圈的尺寸看,明显是个女款,而且得是非常非常瘦的女孩子才戴得进去。
看戒托上的珍珠质地,高萝判断他一定是随身戴了好多年。
高萝其实挺想问问他为什么会戴这样的饰品,又觉得每个人审美不同,这么问太不礼貌了,有点冒犯对方。
于是她将项链还回去后就没再谈论这个话题。
先吃饭再谈工作。
关于下一期的才艺表演,高萝建议高姝乐发挥自己的优势,排一出戏曲表演,问夏时要不要加入。
夏时拒绝了,因为他不擅长。如果他们合作,他会拉低整个表演的精彩度,没办法把高姝乐的优势最大化,而他自己也得不到什么投票。
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他们各表演各的。
回去时,高萝没让夏时送,因为已经比较晚了,怕他这一来一回耽误他休息时间,她提前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
路上高萝无聊,一直在盘脖子上那颗黑珍珠。
她目光瞥见高姝乐手腕上的手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乐乐,你这手链哪里买的,怎么跟夏时那个款式那么像?”
高萝好奇他俩怎么能这么巧地买到类似的东西,内心感叹他们审美的一致性。
随即她听高姝乐说:“不是像,我们戴的就是同一个品牌的同一系列产品。”
高姝乐从表情到声音都透着闷闷不乐,高萝一心吃瓜,没留意她的情绪转变。
“你们戴同款?!”
这还了得,CP粉知道不得嗑疯了。
高萝是这次回来拿到手机刷了微博才知道,原来夏时跟高姝乐有一批CP粉。她没问过他俩,不知道他俩知不知情。
高萝的反应跟CP粉一样:“夏时故意跟你买同款?”
不然这也太巧了,而且这也可以解释得通,他为什么戴女款。
高姝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郁郁不忿地叹了口气,“你回去问你姐吧。”
“问……谁?”高萝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姝乐短促地道了两个字:“谢然。”
高萝大脑突然短路。“问我……我姐?!我姐怎么会知道你们的事啊!”
她又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买同款。
“她知道,你去问她,她肯定知道。”
高萝想问高姝乐是不是搞错了,但是听她这确确凿凿的口气,大概率没搞错。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
高萝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没想得出来。
到家后,谢彦芝看她闺女出门一趟,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没有人欺负我。”高萝说。
“那你怎么一副被剥削迫害了的样子?”
“没人欺负我,不过我遇到了一个难题。”
谢彦芝觉得稀奇:“还有能难倒你的问题,说给我听听,让我看看是什么史诗性难题。”
“你……”高萝觉得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妈肯定也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万一呢。“你见过乐乐手上的那串手链吗?”
“见过啊,珍珠手链嘛,蛮漂亮的。”
高承盛眼光不错。
“今天夏时给我看了他的一条项链,吊坠是个戒指,珍珠戒指,跟高姝乐的手链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原先都不认识,但是他们戴同款!而且我问高姝乐为什么他们会戴同款,她让我问我自己。”
“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戴同款,难不成买的时候带我去了?”
高萝说完都觉得离谱至极。
谢彦芝听完“咦”了一声。
“是吧,妈你也觉得很离谱吧!”
高萝来找认同,下一刻却听到谢彦芝笑了一声:“确实应该问你,你知道实情。”
看向高萝的表情分明是在看好戏。
“我知道什么?”高萝彻底糊涂了。
谢彦芝挤了挤眼睛:“你好好想想。”
这下好了,谢彦芝也让她想,高萝有点崩溃。
一个小时过去,高萝依旧窝在沙发上,只不过姿势换了一百零八个,头发也被她薅成了鸡窝。
她向谢彦芝求情:“妈,你就告诉我吧!我真想不出来,啊~~”
看她想得这么“痛苦”,谢彦芝大度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谁叫她是她女儿呢,不疼不行。
谢彦芝手里拿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谢然过生日时拍的一张照片,蛋糕上插了个“7”,那就是七岁的生日。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大裙摆公主裙,面朝镜头,笑容甜美,头上的皇冠闪闪发亮。
“别光看头,可以看看你的脖子、耳朵、手腕、手、胸口,还有你面前的桌子。”谢彦芝提醒她。
高萝第一眼确实被自己头上那顶皇冠吸引了,皇冠上镶嵌了一排水滴形的珍珠,珍珠周围布满白钻,闪耀夺目,没办法忽视。
那是高承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特别特别喜欢,所以一直很仔细地收藏在她的首饰柜里。
不是谢彦芝提醒高萝,高萝压根注意不到自己身上还带了其他饰品。从耳朵到脖子到手,“全副武装”,甚至桌子上还有一个珍珠兔子小摆件,整个看下来就是珠光宝气,闪瞎人眼。
高萝一一看过去,看完一整个迷惑不解:“这是……我的。”
“你爸给你买了一整套,你就只记得皇冠了。我还以为你把戒指弄丢了,搞半天,是送人了。”谢彦芝真服了她了。
高承盛在谢然七岁时送了一套珍珠首饰,一共七件,对应她的岁数。那只兔子小摆件是找品牌方特别为她定制的,因为她属兔。
然而谢然最最喜欢里面的皇冠,爱不释手。她压根不记得她爸还送了其他的东西。
“项链我一早知道你送给乐乐了。”谢彦芝说。
高姝乐那条不是手链,原来是项链来着,因为买的时候,谢然是小孩子,选了一个短款。长大后长度不合适了,就被她改成手链来戴。
因为每年过年都会见面,高姝乐一直戴着那条项链,谢彦芝见过,猜到是谢然送出去的。
谢然爱送东西,因为家庭经济确实比较富裕,她小时候对钱没什么概念,身上的东西常常会随手拿来送人。
后来长大一点,大概上中学后,谢彦芝开始有意改正她这个习惯。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敏感、自尊心强。她这样胡乱送东西,万一分寸拿捏不好,容易在学校里跟同学引起矛盾。
谢彦芝把第二张照片拿出来,是高萝前不久才见过的,那张跟夏时的合影。
“这个时候你手上还戴着戒指呢。”谢彦芝指给她看,“后来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丢了。”
因为谢彦芝没在其他小朋友身上看到过这枚戒指,就以为是她不小心弄丢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也是送人了。
“都十八年了,收东西的人保管得这么仔细,而且随身戴着,一看就很珍视。偏偏送东西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彦芝拿手轻戳高萝的额头,“我看你啊,不是属兔子的,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
高萝皱了皱鼻子,“我那时候小嘛,不记事。”
“你不是小,你是不走心。”谢彦芝很了解她这个女儿。她语重心长道:“以后说话做事多往心里去,不然别人一直珍而重之的事物,转头发现早就被你遗忘了,他们会伤心的。”
“知道了。”高萝说。
看她答应得这么快,谢彦芝估摸着这句话应该马上也会被她忘记。
她叹口气。能有办法,这是她闺女,只能一点一点让她改正了。
通过谢彦芝,高萝终于知道高姝乐为什么会和夏时佩戴同款,也知道了那套首饰
的品牌和来历。
而网友中出现了一位“福尔摩斯”,也发现了高姝乐和夏时佩戴的首饰为同品牌的同系列这件事。
【我说我怎么找不到牌子,原来高姝乐的手链是项链,夏时的项链是戒指,两个人都改了戴法。我查了好久,才找出是M家出的一个系列。】
【M家不是高奢吗?我看他们戴着挺平平无奇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审不来大牌。】
【十几年前的款了,款式确实普通了点,不过价格不普通,高姝乐手腕上那条链子当年卖六十八万多呢。】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故意撞款,还是无意撞的。】
【不管有意无意都超好嗑!无意代表命中注定,有意代表蓄意图谋!】
【嗑糖还是得跟着众姐妹才嗑得明白啊!】
戴同一个牌子就算了,还是十几年前的同系列。这一发现,引得CP粉集体狂欢。
就在大家嗑糖嗑得正高兴时,有人出来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冯黛月今天没跟夏时算得了账,一整天都处于狂暴状态,一刷微博发现他跟高姝乐的CP超话人数又涨了不少,且CP粉此时此刻正在嗑糖。
两个她讨厌的人不仅凑到一起去了,还起到了“负负得正”的效果,她气得发博大骂。
微博通篇入目不堪,大意说他为了抢自己资源,被公司男老板潜规则,然后为了炒CP不择手段,最后还说这些CP粉太可怜了。
娱乐圈盛行给女艺人造黄谣,但男明星被造起黄谣同样也没有下限。CP粉哪里听得了这个,直接在评论区跟她对峙。
冯黛月刚好没处撒气,来一个她骂一个,来一对她骂一对,来一批,她直接拿炮轰了。
直到一位网友,去翻找他们经纪公司的资料,想看看公司里还有哪些艺人,由此推断这个资源给到夏时的概率。
这个网友其实已经被冯黛月带偏了,跟着她的思路在走。但是歪打正着,通过翻找公司资料,意外发现一件事情。
这家公司只有一位全额持股的股东,不是冯黛月口中的老板。
【这家经纪公司的唯一股东不是他们老板,股东叫夏暮时。夏暮时跟夏时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