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结果“阿萝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民宿大厅的长沙发被撤掉,换成了十二把单人椅,绕着大厅摆成了一圈。
工作人员给每个嘉宾发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还有一个文件夹让他们垫着纸。
纸上要三个选项:要、不要、弃权。选项有两排。
“上面一排选项对应的被投票人是Jun,下面是高萝。”宁衡说。
嘉宾们都把笔放在了第一排的“要”的选项上,随即听到宁衡宣布投票内容:“你们投的题目是,要不要让祂离开。”
几个人差点就下笔了,着急慌忙地把笔收了回去。
宁衡接着补充规则:“最后只统计投‘要’的票数。我计时后,你们要在二十秒内作出选择,然后现场唱票。好了,计时开始。”
不仅投票内容始意想不到,突然计时也让人措手不及。
一听到计时开始,嘉宾们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原本的打算和计划都抛到了脑后,只能根据自己的潜意识做选择。
【为什么看大家突然好慌的样子?发生什么了?】
【题目不一样了,一开始大家以为投的是“想留下谁”,包括网上大规模的投票,题目都是你觉得谁会留下,导演反着来了。】
【有什么差别。】
【那差别大了,你想留下谁,是对那个人发出善意。你要不要让祂走,那就是明确表明自己的敌意。不要说娱乐圈大家为了路人缘,要立善良人设,就算现实生活中,同事之间也是要做表面功夫的。】
【独立投票不能跟风,我猜艺人应该都是选“不要”,至于小朋友,不好说。】
【怪不得要分开坐,防止艺人替小朋友做决定吧。】
全网两百多万人的投票,因为宁衡反方向出题,成了无效参考。
他们忘了在节目还没正式播出的时候,宁衡就用两个化妆师挑起了嘉宾之间的矛盾。
宁衡现在能想到这个让嘉宾淘汰嘉宾的点子,就不可能出善意的题目。他最擅长发掘人性的恶,也喜于看到那些恶暴露在大众眼前。
二十秒的投票时间结束,现场唱票。
徐满去统计,公布结果,Jun四票,高萝两票。
温城在那一刻脑子是懵的,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题目,或者大家听错了题目,不然Jun的票数怎么可能比高萝高两票。
宁衡十分善解人意,帮他解答了心中的困惑,让他死心死得更彻底了。
宁衡让每个嘉宾简单地说一下投票的原因。
他这句话一出,真播间满屏震惊:
【就是不仅告诉对方,我讨厌你,还要具体说出我讨厌你的理由?】
【就一点情面不让大家留是吗?直接撕破脸呗。】
【感觉投票的人以后在公开场合见到面都是会扭头就走的地步。】
【这投票一出,全网都知道他们是对家了。】
只有两个人给阿萝投了票,毫无疑问,是Jun跟温城。
温城其实有想过要不要投“弃权”,因为怕针对得太明显,影响路人对他的印象。但又怕少了他这一票,会对Jun的局势不利。
短暂的思考后,他把票投给了高萝。
宁衡让他们说出投票的原因。
这能有什么原因,讨厌呗。
温城让Jun先发言,Jun已经被那个投票结果搞懵了,他完全听不进宁衡的话,只喃喃问:“我的票数多?意思是,我要被淘汰了?”
一副慌乱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温城脑子里也很乱,没办法安慰Jun。他就跟宁衡说:“让其他人先说吧。”
其他人都没有给高萝投票,那么只能先问投票给Jun的四个人,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先问高萝,高萝觉得宁衡简直多余问这一嘴:“我那天晚上不是说过了吗?你怎么还要问我。”
她就差把“讨厌Jun”这句话刻脸上了,还问问问!
宁衡:“……”
他不问高萝了,去问高姝乐。
他想看高姝乐这么窝囊软弱的人,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他以为高姝乐会选择从高萝的角度回答,比如她跟高萝一组,所以要无条件支持她。但没想到她直接点明了Jun的问题。
“Jun冤枉阿萝,伤害了她,并且选择无视,他让阿萝不开心了。”
言外之意,让阿萝不开心的人都走。
这个回答让宁衡有些意外,直播间的人也有些意外。
【姐姐好刚!】
【其他事情都可以忍让,但是关于阿萝的问题,高姝乐一直立场坚定。】
【看出来了,阿萝是姐的底线。】
宁衡接着问另外两个人。
那两个投票的人是最令网友感到好奇的,因为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会有人给Jun投淘汰票。
宁衡可
以说是在全网的注视下走向了那个人——小年。
小年的表情天真可爱:“阿萝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看到是小年,大家虽然感到惊讶,但也能够理解。
小孩子的喜好很纯粹,友谊也很纯粹,他们还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伤害自己好朋友的人都是坏人。
但看到另一个人时,所有人都理解不了。就连宁衡都理解不了。
那个人是夏时。
夏时这期作为替补嘉宾参加拍摄,纯新人,跟所有嘉宾都不认识,按理说当务之急是融入大家,跟大家处好关系。而前面几天,他也确实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低调不张扬,主动放弃所有广告商务资源,不争不抢。
网友就算一个个筛选,也不会筛到夏时身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给Jun投出淘汰票。
【上来就针对温城,他是怎么想的?】
【或许他没有关注过嘉宾们的作品奖项,不知道温城是三金影帝?】
【如果他连这些都不关注,那的职业素养也太差了,进这个圈子干嘛来的?】
【先别管他进娱乐圈干什么,反正他在这个圈子已经走到头了。】
娱乐圈最讲究资历排序,夏时一个纯新人,刚出道就得罪大咖,基本上星途就到这里了。
宁衡问夏时投票的理由,夏时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同上。”
【同上?同的哪个上?】
【他前面只有小年发言,当然是同的小年。】
【可是小年说的是:阿萝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这……可以同吗?】
【只能说,这哥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我都怀疑夏时是节目组的卧底,他是带着搅浑综艺的任务上的这个节目……】
丝毫不留情面的发言,也让宁衡怀疑起夏时进娱乐圈的初衷。
宁衡做过很多节目,接触过形形色色的艺人,但还没见过他这样的。
某些角度来说,他跟阿萝有些像,都直率坦白、爱憎分明。但是阿萝是小孩子,小孩子性格情绪化,且容易得到大家的包容,而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宁衡刚开始把夏时理解成:刚进圈子,年少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
后来想了想,觉得他不是这种情况。
因为从他的言行、谈吐来看,并不是一个轻狂的人,他刚来的那几天极其低调。不参与任何资源争夺、严格遵守节目组流程,跟其他嘉宾关系不远不近。摄像师跟了几天,拍的全是无效镜头,这期也没有任何话题度,空有一张帅脸,人气跟粉丝一个不涨。
在节目上唯一出格的,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就是今天给Jun投出的这一票,理由居然跟小年一样。
小年说的是孩子话,那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期节目结束后,宁衡跟徐满讨论起这件事,徐满不带犹豫的脱口而出:“真话!”
宁衡狐疑地打量他:“你知道?”
“我知道啊,我看了所有人的直播,你又没看。”徐满理直气壮。
“所以……?”
“这个夏时啊他确实很低调,但是!”徐满加重了语气,这代表他要讲到重点了。“他很照顾高姝乐!”
宁衡尝试理解他:“你的意思是,夏时喜欢高姝乐,想要追求她。高姝乐的立场是高萝,所以他的立场跟着高姝乐走,也站高萝?”
徐满两手一拍,“对!”
不亏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宁衡觉得他这个助理的脑回路太清奇:“就不能是因为他跟高姝乐住在一起,照顾女方显得自己绅士一点?”
看上自己出道综艺的女嘉宾,为了她得罪圈内大咖,这得有多恋爱脑才能干得出这种事。事业不要了?前途不要了?宁衡觉得徐满的分析就是扯淡。
“不是我一个人看出来了,直播间的人都看出来了,连CP超话都建好了,你看。”
徐满把手机怼过去,宁衡一看,还真是。超话里面都已经有十四万人了,而且活跃度很高,目前超话在CP榜上排第五,前四名都是在播剧的热门角色CP。
“大家……都嗑什么?”宁衡不解,他没看出来两个人有什么互动啊。
“糖可多了,而且不是硬糖,非常自然。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不声不响地,居然吸了一波CP粉。”
“所以你判定,夏时是真情实感地为了高姝乐,投出了那张淘汰票?”
“是。”徐满点头。
宁衡咂摸一声:“我怎么感觉不对呢。”
“导演,你别感觉了,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下期真的不让温城跟Jun参加拍摄吗?”
徐满觉得他们的导演不可能这么儿戏,已经敲定好的嘉宾跟拍摄方案,就因为临时想出来的一个投票活动,把人给换下去,对方甚至在圈内有知名度有地位。
他一定有备选的挽救措施,徐满坚定地认为。
然后他听到宁衡气定神闲地回了一个:“对。”
“对?”徐满目瞪口呆:“对什么对?你真不让温城拍了?”
“是嘉宾自己选择参加的比赛,我又没有逼他们。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勇于承担后果。不然我们出尔反尔失信于公众,网友也不会买账的。”
徐满:“……你认真的?”
“认真的。”
得到宁衡肯定的回答,徐满点点头,说:“后面几天我想请个假。”
宁衡冷漠地回了两个字:“不批。”
徐满咬牙切齿,在心里给宁衡骂了上千遍。
他已经得以想见,这期结束,回到电视台,自己被台里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的下场了。
*
这期跟上期一样,拍摄结束,嘉宾可以选择当晚自行离开,或者第二天跟随节目组一起离开。
温城第二天没有活动,但还是选择当晚离开。因为实在待不下去了。
比赛前信誓旦旦地以为被投出去的会是高萝跟高姝乐,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他跟Jun。
是他答应要比的,现在结果出来了,再留在这里都觉得丢人。
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Jun小心翼翼地问他:“阿城叔,我们下期真的不来了吗?”
温城没心思哄他,“比赛结果你不都听到了吗?”
Jun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温城收拾好东西,抬头一看,Jun不见了。
他出去找人,问了工作人员,得知Jun刚刚打算独自下山,被他们拦下来,此时人在民宿前面的院子里。
Jun坐在院子里哭,眼泪淌了满脸。
沈思妍在旁边照顾他,给他擦眼泪,还劝他:“不哭了啊,眼睛哭肿了,明天会不舒服的。”
沈思妍看到温城过来,将她跟Jun交谈得出的信息告诉他:“Jun好像是想下山找张天恩跟小年。”
这次投票预判失策,温城既生自己的气,也生Jun的气,但看到Jun哭得那么伤心,对他的气消了大半。
他拿出纸巾给Jun擦脸,问:“找他们做什么?”
Jun抽抽噎噎地说:“我跟小年没吵过架,一定是高萝跟他讲我坏话了,我要跟他解释清楚,让他把票改回来。”
直播间的人看Jun坐在院子里哭,起初还觉得他有些可怜,想说,导演就算临时改规则,把两组都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嘛,教育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可以了。
但听了他的话,发现他仍是死性不改。完全不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对,反而认为是高萝在背后讲了他的坏话。
“那张天恩呢?”温城问。
“张天恩那么讨厌高萝,怎么会不给高萝投票?我要问问他,是不是把题目搞错了。”
只要改一下小年跟张天恩的票,那他跟高萝就是平局,自己不用走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工作人员不让我下
山,那你陪我下山去找他们好不好?“Jun请求温城。
他很想改变这个比赛结果。
温城知道无济于事,所以绕开了这个话题。“已经很晚了,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温城拉上Jun就要走,沈思妍这时说:“能捎我一程吗?我也打算今天回去。”
温城打量了她一眼,道:“那山下见,电话联系。”
“嗯。”
虽然Jun还是让大家一如既往地失望,不过经他提醒,直播间的人想起了一件事。
【张天恩那小胖子怎么会没有给阿萝投票?他当时选的是什么?】
【好像是弃权。】
【他居然弃权?是边沅教的吗?】
【我刚去看了,好像就是他自己投的,边沅本人也很惊讶。】
边沅其实跟所有网友一样以为张天恩很讨厌高萝,所以回去后问他怎么没给高萝投淘汰票。
张天恩一副体贴大度的样子:“她太穷了,连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都拿,日子过得这么辛酸,想想还是让她留下来,挣点通告费吧。”
边沅一阵无语的同时纠正他:“人家是脚上的鞋子不舒服,一次性拖鞋是备用的。阿萝舅舅开茶园的,就你现在眼睛看到的茶树,全是她家的。”
竟然说人家穷,真比家底,谁穷还不一定呢。
“那是她舅舅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张天恩坚信往包里揣一次性拖鞋的人只会是个穷困潦倒的倒霉蛋。
边沅跟他说不通也就不说了。
*
沈思妍带着择因跟温城在山下碰头。
前面一段路程,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后来是沈思妍先打破了沉默,问温城后面的打算。
“后面你还参加拍摄吗?”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温城声音不悦。
看宁衡的意思,这事已经定下来了。
沈思妍:“如果你想,我觉得可以。”
温城:“怎么做?”
沈思妍看了一眼躺在他怀里睡觉的Jun,“让Jun去给阿萝道歉。”
温城的眉间立即蹙成一座山丘。
本来就是为了一口气应下的比赛,现在竟然让他把这口气咽下去。
沈思妍继续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跟高萝她们对着干,你讨不到好。你以为把她赶走了,剩下的流量都是我们的?你错了,她这一走,流量也会跟着她走的。”
温城鄙夷:“有这么夸张?”
“你回家对比一下我们直播间的数据就知道了。”沈思妍顿了顿,道:“据我刚刚调查所知,夏时跟冯黛月是同一家经纪公司,那么我推测,如果你退出综艺,那么后面会由你同公司的艺人顶上。”
“你好好想一想,是让Jun去道歉,让你们得以继续参加拍摄,还是让你公司的艺人捡个便宜。”
“我也知道,让Jun去道歉很困难,如果他会道歉,他跟阿萝的矛盾不至于愈演愈烈。但你也要考虑清楚,毕竟你这次退出拍摄的原因着实有点……”
沈思妍欲言又止,温城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就是想说他登不上台面吗?
本来跟小孩子置气就显得他很没度量,信誓旦旦地应下比赛,以为能把对方淘汰,结果把自己给送走了。
温城当然明白沈思妍的意思,即使他要退出拍摄,也不该用这种让大众耻笑的方式。
这跟当初冯黛月退出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哦,还是有的,丢人的方式不同。
温城纠结,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怕影响到路人缘,另一方面,他知道这次回去后,关柳会对他很生气很失望。
*
与温城那边低沉压抑的气氛不同,高萝这边喜气洋洋地跟要过年一样。
谢梵提前叫人去买了很多食材,准备亲自下厨给高萝做顿大餐。另外新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漂亮的衣服,想叫阿萝在这边多住两天。
晚上吃饭时高萝叫上了端端跟金琦,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回小院后,小年忽然耷拉下脸。
高萝问他怎么了。
小年噘着嘴质问她:“你答应给我惊喜的呢,是不是骗我的?”
高萝脑子一空,突然说不出话。
她还真把这事忘了。
良久,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地看着小年,说:“有的,没有骗你,你等着!”
她跑回屋,打开冰箱,拿出那块谢梵晚上给她买回来的冰淇淋蛋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今天是我生日,我请你吃蛋糕。”
小年看到蛋糕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她说今天是她生日,眼睛一亮,继而慌张地看向夏时:“哥哥,今天是阿萝生日,可是我没有给她买礼物,怎么办?”
他真的很慌,好像没给人准备生日礼物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不要礼物,你陪我过生日,就是最好的礼物。”
高萝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到不敢看小年的眼睛,所以没看到小年倏然变得红通通的小脸蛋子。
高萝房间的摄像头还没拆,直播间网友看到了这一幕:
【我们阿萝小小年纪就是撩汉高手,这长大了还得了。】
【长大了能把这些小伙子迷得七荤八素。】
【用不着长大,感觉小年已经要被她的甜言蜜语给撩晕了。】
【阿萝到底搁那儿看的这些东西,小嘴叭叭地甜死人。】
【能甜死人,也能怼死人,很好,跟着我们阿萝,乳腺就有救了!】
高萝的“甜言蜜语”让小年全然忽略了阿萝的这个“惊喜”有点莫名其妙。
高萝想将整个蛋糕都送给他,小年还舍不得吃,要跟阿萝分着吃。
工作人员趁着他们吃蛋糕的时候将房间里的摄像头拆下来,至此,第二期的直播就结束了。
高萝在她舅舅这边小住了几天,顺便从谢梵这边打听到了关于夏时的一些事情。
“夏时说他跟你沾点亲带点故,真的吗?”
“真的,他是你外婆的金兰姐妹的外孙,所以他也管我叫舅。”谢梵说到这里停下来,思考了几秒,道:“这么算,阿萝你跟夏时还是表兄妹呢。”
高萝“啊?”了一声:“我怎么没听过我有这个表哥?”
谢梵笑:“你怎么听过,你连你外婆都没见过,那她的姐妹你当然也没见过。”
高萝瞬间记起来,自己现在不是谢然,她才五岁半。按年龄算,自己“出生”的时候,外婆就已经去世了。
高萝只得尴尬地跟着笑。
高萝在谢梵这边住了几天后,被谢彦芝接了回去。
回家后,高萝跟谢彦芝提起夏时这门亲戚,问她知不知道。
谢彦芝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有的。”接着惊奇道:“你外婆跟她的金兰姐妹都去世好多年了,我还以为这门远亲会断掉,没想到这孩子还记着,也算有心了。”
谢彦芝对夏时这个名字没印象,不过模模糊糊地记得,她妈确实有一个要好的结拜姐妹,对方也确实有个外孙。
“他叫夏时?这个名字还真没印象。”
“夏暮时。”高萝解释:“夏时是他的艺名。”
“夏暮时……”谢彦芝在嘴里念了几遍。
过了一会儿,她一拍大腿,说:“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你见过的呀,阿萝,你怎么不记得了?”
高萝半张着嘴:“我见过??”
她一点印象没有。
但是谢彦芝非常肯定地说:“你见过,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在你外婆家,有照片呢!”
高萝呐呐:“还有照片?”
第32章 阿萝两个阿萝。
谢彦芝想记录谢然的成长轨迹,所以一直有帮她拍照留影的习惯,家里有一个柜子是专门用来放她的相册的。
每一本相册都像一个时光匣,打开后,那些定格在相纸上的一瞬间便活了过来。
谢然放寒暑假会去外婆家,所以很多照片都有她外婆的身影。谢彦芝再次看到她妈妈的脸,鼻子酸涩,隐隐悲痛。
谢然的外婆是因病去世,走了有七八年了,谢然每次回想起她,总觉得她还在世。只有回去看到她的遗照,跟遗照前的供香,才恍然惊觉,她已经走了好久了。
外婆去世时,哭得最伤心的就是谢然,每天从早到晚,眼泪就没停过,她第一次接触到生离死别,没办法接受。谢彦芝要操办她妈妈的身后事,所有的情绪在繁琐复杂的仪式和流程中一点点抽离,最后在她心里留下一个一下雨就发霉的角落。
高萝轻声道:“外婆现在是七岁的小朋友了,比我还大一岁半呢。”
谢彦芝看了看自己女儿,柔声道:“是啊,你都可以叫她姐姐了。”
她继续往后翻,终于翻到,在谢然八岁时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茶园里拍的,不是珅城这个茶园,是在琉城老家。
照片上有两个人,谢然跟一个小男孩。
他们坐在一座低矮的石板桥边,溪流从他们脚下流过,周身则是一大片的灌木茶树。谢然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男孩子坐在她身边。照片定格的画面是,谢然用勺子挖了一勺冰激凌,递到男孩子嘴边。
谢彦芝手指着男生,道:“这个就是夏暮时。”
高萝往前往后翻,只这一张照片出现了这个男生。
她狐疑地看着她妈:“你确定?”
谢彦芝非常肯定道:“确定!”
“都十八年了,我都不记得,你怎么记得?”
“每个人的记忆点不一样。”
谢彦芝跟高萝说,夏暮时改过名,原来叫夏慕时。之所以过了这么多年她还记得,就是因为这个名字。
谢然的外婆叫钰蓉,她有一个金兰姐妹叫素娟,两人感情很好,虽然各自成家后相距千里,但两人经常煲电话粥,也会约着一起出去旅游。
某天素娟告诉钰蓉,她女儿在闹离婚,小外孙天天哭得不行。于是钰蓉就提议将她小外孙接到自己家来住,等素娟将她女儿安抚好了,再把孩子送回去。
素娟的女儿叫时雯,结婚时跟她丈夫的感情特别要好。丈夫姓夏,于是孩子出生的时候,就给他取了夏慕时这个名字。
当时这个名字是二人感情甜蜜的见证,是男方对女方的深情表白。后来两个人闹离婚,这个名字就成了一个笑话。
夏慕时刚被钰蓉接回来的第一天,十里八乡就全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知道了名字的由来。
后来得知男孩子的父母最终离婚,男孩父亲帮他改名,改慕为暮。这桩事、这个名字,传得更彻底了。
科学证明,八卦可以促使大脑产生内源性阿片肽,可以帮助人们获得快乐。所以很多人的大脑记不住枯燥的知识,但是记八卦是个顶个的强。
谢彦芝说:“我可没嘲笑过他,我能记住是因为这个名字确实太有记忆点了。不信你回去问那些人,他们肯定也记得夏慕时。”
“那我怎么不记得呢?”高萝说:“我记忆挺好的呀。”
“首先第一点。”谢彦芝纠正她:“你要认清你自己,你并不擅长记人。”
谢然从小就展现出她在社交上的天赋,人情世故拿捏到位,无论是亲戚还是邻居,见过她的没有一个不夸她。但很多时候,她都是走面不走心。只见一两次的人,她不会特地去记,所以转头就忘。
“第二点,你没记住,是因为我没把他名字这里面的事跟你讲。”
谢彦芝要保护好她女儿的童心,坚决不让大人之间的那点污糟事“污染”到她纯洁的心灵,所以一直没跟她说过。
高萝听得哑口无言。
谢彦芝讲完八卦,再回看那张照片,啧啧道:“没想到这小孩子长大了这么好看呢。也怪巧的,你居然能在节目上碰到。他是不是记得你啊,不然对你那么照顾。”
“他怎么记得我,都过了这么多年,而且我现在是小孩子。”高萝断定:“他应该是跟舅舅有往来,看在舅舅的面子上照顾他的外甥女。”
“那也行,节目上多个熟人总是好的。”谢彦芝突然想到什么,说:“既然是亲戚,改天把他叫到家里吃个饭吧。”
“啊?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行,你不用拜托他照顾我。”高萝猜到,谢彦芝是想拜托夏暮时在节目上照顾自己。
高萝觉得不用多此一举,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而且,高萝私以为,把夏暮时算作一门亲戚实在有点牵强,他最多算朋友家的小孩吧。
“要的。”谢彦芝说:“人家在节目上帮了你那么大的忙,就算不为后面的事,这次也应该感谢人家。”
她说的是第二期最后投票环节,他给Jun投出的那张淘汰票。
知道他是素娟的外孙后,谢彦芝明白,夏暮时那票完全是为阿萝投的。不然他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有什么理由得罪前辈。
人家为你付出了,你当然应该有所表示。
高萝说:“可是应承一个不熟悉的长辈是件让人疲惫的事,你这么贸然叫他上门吃饭,对人家来说可能是种负担。”
高萝的说辞让谢彦芝犹豫了。
她自己也当过年轻人,知道年轻人不喜欢跟长辈打交道,因为有代沟,其次身份不对等,长辈说教的时候小辈不能反驳。
“你说的有道理。”
听谢彦芝这么说,高萝以为她放弃了把人喊家里吃饭这个想法,谁知道她话锋一转:“但我说还是要说的。”
对方怎么想她不管,她得把自己的诚意和感谢表达出来。
谢彦芝这么说,高萝只得同意。
谢彦芝执行力很快,说要喊人家吃饭,当场就打了电话过去。对面也很实在,答应下来,并且隔了一天就登门了。
是吃晚饭,夏时带着小年一起过来。
谢彦芝跟他寒暄了一番,然后让高萝叫人。
高萝嘴甜地喊他:“表哥。”
夏时似乎是没想到,忽然愣住了,下一刻,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萝都知道了?”
“嗯,舅舅告诉我的。”
小年张着嘴,惊讶不已:“你也是我哥哥的妹妹吗?”
“是呀。”高萝回:“小年要叫我姐姐。”
“那这样的话……”小年掰着手指头算:“我就有八个姐姐了。”
这下轮到高萝惊讶了:“……这么多呢?”
“嗯!”
“只有两个是亲姐姐,其他的是亲戚。”夏时解释。
谢彦芝这时凑了过来,问:“你父母有四个孩子?”
夏时笑了笑,没说话,后来趁小年进阿萝房间玩耍,不在场,才把他们家的情况说清楚。
夏钧结过三次婚,夏暮时的妈妈时雯是原配,二人共有夏暮时这一个儿子。离婚两年夏钧再婚,跟那任妻子生了一个女儿。没几年他再一次离婚,然后隔了几年遇到了现在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就是小年。
所以小年的亲姐姐其实只有两个,其他的都是父母双方的亲戚朋友家小孩。
谢彦芝听完没敢吱声,只默默在心里想,原以为他们谢家跟高家算人丁兴旺的,没想到还有更胜一筹的。
同时她又觉得夏时太可怜,那个做父亲的好像没替孩子着想过,甚至还让他照顾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谢彦芝唏嘘不已,不禁往夏时碗里多夹了几筷子菜,并说:“你外婆跟阿萝的外婆感情要好,你就把这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们说,别跟我们客气。”
夏时笑着
应了一声:“嗯。”
小年在高萝的房间看小人书,看了一会儿参观起高萝的房间。
他看到她桌上摆了一张照片,是个陌生的女人,就问她是谁。
那是谢然二十岁时,跟父母一起出去旅游时拍的照片。
“是我姐姐。”高萝说。
“你也有姐姐?”
“嗯,我就这一个。”
小年像发现什么秘密,拿着照片出去找夏时:“哥哥你看,阿萝也有姐姐。”
照片是在海边拍的,高萝手里拿着泡泡机在玩。她穿一条浅黄色的吊带裙,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泡泡飞舞在她周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
是谢彦芝抓拍下来的一张照片,谢然特别喜欢,感觉一看就会回到当时的环境里,甚至能闻到阳光和海水的味道。
每次看了心情都会变好,所以就打印出来摆在了房间里。
夏时看了那张照片许久,久到高萝以为他要睡着了。
正打算把照片拿走,蓦地听到他问:“谢然不在家吗?”
高萝这一家子同时怔住了,好一会儿后,谢彦芝才略心虚道:“她出国度假去了,你……知道照片上的人叫谢然?”
“知道,我跟她小时候见过的。”夏时看向高萝,笑说:“她的小名也叫阿萝,对吧?”
高萝被他问得直发愣,心说这人记性也太好了!
小年这时插嘴道:“什么?阿萝的姐姐也叫阿萝?那岂不是有两个阿萝?”
高萝没敢接话,她父母也没敢接。
只有夏时回答了小年。
他嘴角含笑,手指向高萝:“对呀,这个是阿萝。”然后又指着照片:“这个,也是阿萝。”
有那么一瞬间,高萝感觉夏时是发现了什么,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呢,她不主动交代,她父母都想不到如今五岁半的自己跟谢然是同一个人。
走的时候,高萝一家送夏时他们出门,谢彦芝还热情地跟他说“有空常来。”
夏时笑着回:“好,我会的。”
他走了之后,谢彦芝夸赞说:“这孩子真不错,又帅气又懂事。小年也不错,还给阿萝带礼物。不过,他怎么说是生日礼物呢?阿萝你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
夏时上门拜访,带了见面礼,小年也带了,说是补给高萝的生日礼物。
高萝不好意思地笑:“有个小误会。”
那天晚上的直播,谢彦芝没有看,所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萝解释给她听,末了,收到她妈一记“板栗”:“你骗人小孩儿干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嘛,我又不会收他两次礼物。等他过生日,我也会给他准备礼物的。”
“这是礼物的事吗?你小心他发现后跟你闹!”
“没关系,我会哄好他的。”高萝很自信。
她这么能说会道,哄大人都轻而易举,那哄小孩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
温城回去后联系不上关柳,等第三天,询问了她的经纪人,才知道她这几天在国外参加代言品牌的新品发布会,五天后回去,然后叫他这几天不要再打电话过去。
温城只能照做,因为之前有一次关柳也是在国外跑通告,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就自己坐飞机去看她,结果她大发雷霆。
关柳讨厌别人自作主张,也讨厌别人不按自己的要求办事。
《奇妙假期》是靠关柳的人脉拿到的资源,现在他把事情搞砸了,关柳生气是必然的结果,温城已经料到了。
五天后,关柳回国。
关柳跟温城虽然有了孩子,但是没有领证,也没有同居,只能算情侣。孩子出生的时候两人商量好,Jun跟着温城,由温城抚养。
Jun很黏他妈妈,但是关柳要忙事业,所以平常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这次见面后,关柳先陪他吃了一顿饭,然后让经纪人陪他到隔壁房间玩,因为她有话要单独跟温城说。
温城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也在心里打好了草稿,该怎么跟她解释,让她消气。
但是关柳没有跟他说综艺的事,她开口提及了另一个话题。
“陈若青手里有一个本子,本来想留给你的,现在人家改主意了。”
关柳语气平静,但温城知道,那平静的语气下面是极力压制住的波涛汹涌的怒意。
陈若青是华国电影集团的董事长,同时是华影集团的党委书记,在华国电影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关柳因为《乌鸦藏罪》这部电影接触到华影集团,努力经营才拿到陈若青这个人脉,然后在自己的电影庆功宴上将温城介绍给他。
陈若青手里有个本子,他跟关柳说,等温城这期的综艺拍摄结束,几个人可以一起约个饭。
然而综艺结束,温城突然被节目组“退货”,同时被官媒点名批评耍大牌、欺压素人、自食其果。
广电总局在八年前发布的综艺整改通知里明确说明,要让普通群众成为节目的主角、不可以把他们当成明星的陪衬或背景。
而温城在节目上明目张胆地纵容小嘉宾欺负素人,且他本人同样傲慢。官媒点名批评表明他们对于此事的态度,业内不得不重视。
所以约饭这件事,陈若青就此不再提。
关柳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就因为他在综艺上跟一个小孩子怄气而烟消云散。
温城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终于知道关柳这次为什么大动干戈。
他急忙说:“我可以跟陈总解释清楚,我也可以去跟高萝、高姝乐道歉。”
关柳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是不带掩饰的蔑视:“我看你还是休息一段时间,让沈琮接替你的工作吧。”
沈琮是温城同公司的艺人,两个人外形、定位都很相似,本来竞争激烈,后来由于温城去年接连拿下三金,终于拉开差距。沈琮也因此日渐颓败,意志消沉。
听到她让沈琮接替自己参加综艺拍摄,温城极度不情愿。
原本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拍《奇妙假期》这档综艺,按沈思妍说的,让Jun去跟高萝道歉,说不定能得到她的原谅,也能得到节目组的许可。
但是他面子上抹不开。
现在听关柳这么说,什么面子里子都不重要了。
“我可以继续拍,柳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关柳撩起眼皮看他,冷冷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关柳说完这件事就走了,Jun从隔壁房间跑回来,发现妈妈不见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
温城被他哭得很烦,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往地上摔去。
“砰”地一声,玻璃杯被摔得四分五裂。Jun被他吓住了,呆呆地张着嘴,哭声被扼在喉咙里,一动不敢动。
保姆听到动静赶过来,就听到温城在那边吼:“你有什么脸哭!你妈妈生气了都是因为你!”
保姆连忙上前把Jun从地上扶起来,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然后指责温城:“温先生你跟孩子置什么气,都把他吓着了。”
“有你什么事!滚!带着他一起滚!”
温城大发雷霆,让两人一起滚。
保姆立即闭嘴,并把Jun拉走。
温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过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他认识到自己对Jun发脾气是不对的,但是他控制不住。因为他想到,如果不是他,这一切不会发生,自己的口碑不会塌,关柳不会生气,陈若青也不会改主意。
温城感觉这是他事业走下坡路的一个预警,可明明他才拿下三金影帝,怎么就要走下坡路了。
温城不甘心,他找到自己的经纪人,让他想想办法。
经纪人也很无奈:“我能想什么办法,你都被点名了,现在大家都对你避之不及。你现在着急也没用,不如就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
下。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洗白。反正娱乐圈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八卦新闻,大家很快就会把你的事情忘了的。”
经纪人的意思是先冷处理,等过了这个风头再出来。
温城现在听到“休息”两个字就恼火:“我不要休息!我要去拍摄综艺!你是我的经纪人,你得替我想想办法!”
经纪人心力交瘁:“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拍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第一期结束,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你第二期又来,那当下这个结果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奇妙假期》第一期结束,温城已经出现了口碑下滑、路人缘崩盘的趋势,经纪人提醒过他,但是他没在意,因为当时关柳在电影庆功宴上给他介绍了新的人脉,都是圈子里的大佬,几个路人的负面评价实在没有放在心上的必要。
温城现在被经纪人问得说不出话。
“你要是不想休息的话,也行,这边有个本子,你拿回去看看吧。”经纪人找出一个电影剧本给他。
那个本子温城见过,他那会儿瞧不上,因为是舜文传媒递过来的。对方透露过,女主会从他们公司内部选,大概率是沈思妍。
沈思妍是新人,只拍过一些网络短视频,一部正儿八经的影视作品都没有。刚出道就想拿他这个三金影帝给她铺路,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好。
温城瞧不上很正常,他的经纪人看过剧本,内容还可以,但是他也不想接,因为对面就差把“我要利用你”这五个字写脸上了,吃相着实难看。
但现在这种情况,一时半会不会有别的好本子递过来,经纪人让他先看着,自己考虑一下。
艺人嘛,还是凭实力说话的,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只要实力够硬,观众就不会管你人品是好是坏。
温城看着剧本,最后问了一次:“综艺真的拍不了了?”
经纪人明确回复:“拍不了。”
“好……”温城退让一步:“那能不能不让沈琮接替我?”
“这个是公司的决定,沈琮不归我管,我也做不了主。”
温城不死心,他自己去找公司老总,然后得到的回复就是,公司的决定由不得他插手。
最后终究是由沈琮接替他,参加了《奇妙假期》的第三期拍摄。
第三期的拍摄地点选在国外的一座海岛上。
嘉宾分批出发。
出发那天,高萝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见到了宁衡,这才知道,她们是第一批出发的嘉宾。
高萝心里有埋怨,问宁衡为什么把她们放在第一批,让她提前“上班”,比别人多打几天工。
宁衡却反过来问她:“你生日那天,我也在山上,你为什么只叫上端端跟金琦,不叫上我?”
宁衡剪辑视频的时候,才发现那天晚上高萝过生日,还喊上了工作人员。
高萝觉得他胡搅蛮缠:“我跟他们关系好,跟你又……”
“跟我怎么样?”
宁衡眼神警告,高萝很识时务,笑了笑:“……下次一定喊你。”
人家是导演,可不能乱说话。这节目播一期退一个嘉宾,谁知道下一期走的会是谁。
高萝一边笑一边暗自腹诽:这导演事儿真多,我过生日叫谁都是我的自由吗,这都要管。
随后,她看到宁衡从随身的行李箱里取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什么?”高萝问。
“你打开看看呢。”
高萝打开一看,“拖鞋?”
宁衡强调:“不是普通的拖鞋,是符合人体工学,兼具支撑性与舒适性的拖鞋。”
高萝虽然觉得这拖鞋送得莫名其妙,但人家送礼物给你,肯定得道谢。
“谢谢你啊。”高萝说。
“不客气。”宁衡回:“我的生日在两个月后的十八号。”
高萝愣愣道:“干什么?”怎么突然报生日。
宁衡拧眉:“你说干什么?”
旁边的高姝乐第一次情商在线,跟高萝说:“这拖鞋是导演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到时候记得要回礼。”
宁衡对高姝乐给予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高萝把袋子递回去:“……我不要了。”
宁衡晃了晃食指,笑面虎一样:“没门。”
高萝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快登机的时候,宁衡又过来了,对高萝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才给自己挖过“坑”,高萝这次提高了警惕,“什么?”
“上个月月底,你是不是参加了《乌鸦藏罪》的庆功宴?”
猝然听到这个问题,高萝心里一惊,但很快她想到温城已经不参与节目的拍摄了,于是坦诚道:“嗯,我参加了。”
“谁带你去的”
“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孟漳吧。”
听到宁衡准确无误地将孟漳的名字说出来,高萝有些吃惊。
“所以,你跟孟漳什么关系?父女?”
“不告诉你。”高萝说。
宁衡盯着高萝,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看到她刚才因诧异而抬高的眉眼迅速落回原位,知道自己应该猜错了。
那她既然不是听风老总的千金,会是谁呢?宁衡想不出来。
第33章 新人他是想主动示好,积极融入这个团……
这次的拍摄地点位于西南太平洋中心,是世界著名的度假胜地,不过嘉宾们去的地方不在主岛,是外岛。
航空飞行时间大约十个小时,国内没有直飞航班,要经过一次转机,所以时间更久。
高萝他们下午出发,隔天夜里才到。
先在主岛临时入住一晚,等白天再乘船前往外岛。
这趟国际长途航班飞下来,高萝感觉自己人都要没,一下飞机全身散架,头晕到不行。到了酒店后,倒床上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起。
然后一行人又要坐两个小时的船进外岛拍摄地。
前一个小时高萝还能忍耐,后一个小时胃里翻江倒海,吐个没停。
一趟旅程折腾下来,高姝乐看她好像人都瘦了一圈,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给她心疼得不行。以至于高萝后面怒骂宁衡的时候,她也十分认同。
高萝骂宁衡是不是有病,选了这破地儿。
宁衡觉得自己挺冤枉的,明明选的是世界顶级私人岛屿,哪里破了。不过看她那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反驳她。确实给人小孩儿折腾得够惨。
来得早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先选房间,但是这次大家都住一起,在同一栋酒店里,所以好处也不是特别明显。
这次所有嘉宾住在靠海的一栋五星级度假酒店内,房间布局基本一致,都是海景房,除了楼层不同,没有太大分别。
高萝扫了一眼,选了一个六层,然后进去后就倒床上不动了。
睡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高姝乐喊她起床吃饭。
酒店有八个餐厅,离高萝最近的在七楼。餐厅里有一整面的全景落地玻璃,一踏入餐厅,就能俯瞰一望无垠的大海。
非拍摄期间,高姝乐一般不会刻意喊高萝起床,都是等她睡到自然醒。今天特地叫醒她,是想让她看看落日。
高萝赶上了最后一分钟,见证到那抹灼烈的红色被蓝黑色的海面吞噬的场景。
“等会儿要不要去海边散步?外面还挺凉快的。”高姝乐说。
这趟旅程搞得她也很疲惫,不过刚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感觉好多了,她觉得高萝也可以到外面走走。
“好啊。”高萝说。
晚上的大海较白天相比,沉静而幽深,海面跟天际融在一起,像一面群青色的云母屏风,远处的渔船和天上的星辰是落在屏风上的光影。
被咸湿的海风吹拂着,高萝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她起先坐在沙滩上,后来干脆躺下来。
天穹苍茫,几点星光却摇摇欲坠,高萝伸手去摸。当然摸不到星星,但是摸不到另一样东西。
眼前的视线兀地被一张白嫩的娃娃脸占据。
小年正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她。
“小年?”高萝惊讶地坐起身,然后看到了他身后的夏时:“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小年说:“不早啦,比你们晚了半天呢。”
“那也很近了,不对啊,不是说一天只有一趟航班飞这里吗?”
“我们没有坐那种,我们是坐私人飞机来的。”小年解释。
高萝的表情里渐渐渗进尴尬,早知道不问了。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遭罪,没想到人家坐私人飞机来的,怪不得落了地还能这么精神。
其实小年没说清楚,他们确实是坐私人飞机来的,但不是今天来的,提前了一个星期,不过一直都在主岛,今天才到外岛来。
酒店的一楼餐厅有室外用餐区,徐满跟宁衡这会儿正坐在露天餐区,边喝酒边聊工作。徐满远远地就看到沙滩上多出两个人,定睛一看,是夏时跟小年。
“看到没有,一来就找高姝乐,这铁定是看上了。”徐满一口咬定。
宁衡转头看去,如他所说,看到那两组嘉宾正坐在沙滩上。
徐满继续分析:“嘉宾不跟着节目组出行,选择自己过来,挑了个跟高姝乐挨在一起的时间,这不就是司马昭之心。”
宁衡觉得徐满说的话有点道理,但逻辑上说不通,一个刚出道的男明星不想着搞事情,整天想着跟女嘉宾接触?这不对吧?
不过别人想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宁衡转头就把心思放回工作上:“沈琮那组没问题吧?能按时到吧?”
“没问题,后天就到。”
沈琮跟他的小嘉宾是最后一组上岛的,导演让他们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再集体汇合。
沈琮的脸很瘦,眉骨高,眼部轮廓凹陷,留着到肩的长发,全身上下一股子艺术家的忧郁气息。小嘉宾名叫派派,今年九岁,是个男生,戴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是那种成绩很好,有点小高傲的好学生。
导演宣布这期的拍摄内容为钓鱼,海钓。
第一天没有安排任务,先带所有嘉宾体验一下深海钓鱼这项娱乐活动。
节目组租了一艘游艇,领嘉宾前往深海区域垂钓。
海钓比普通淡水垂钓难度要高,因为是在海面操作,船只受海洋环境影响,风浪和海流都会影响持杆的稳定性,其次海鱼对鱼饵的反应没有淡水鱼敏锐,同时许多海鱼比淡水鱼的体积要大,很考验垂钓人的抛竿和收线技巧。
第一天算是带大家学习。
小嘉宾不参与,因为以小嘉宾的体格子来进行这项活动,到时候谁钓谁可说不好。
小嘉宾第一天跟着大家出海,主要充当气氛组的作用。节目组很重视安全问题,每个嘉宾都跟着好几名工作人员。尤其看顾小孩子的工作人员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他们在游艇上闹腾,然后闹进海里,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
船员告诉他们,这边海鱼种类丰富,可以钓到金枪鱼、鲷鱼、颌针鱼、石斑鱼、马林鱼、鲯鳅等。
前面几种还算正常,后面高萝听着就开始离谱起来了。
她跟高姝乐说:“你钓到哪个算哪个,后面那鱼太大了,你拽不动的。”
马林鱼平均体长两米往上,鲯鳅鱼平均体长一米,高姝乐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船只又不稳当,别鱼没钓上来,回头被鱼拖下去。
沈琮主动过来跟高萝说话:“小阿萝你听得懂他讲话?”
“听得懂啊。”
“那你英文水平挺好的嘛。”沈琮夸她。
高萝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船员是当地人,会当地语种也会英语,接待外国游客使用英文。如果是日常交流,听得懂倒也不奇怪,但是他说的都是不常见的深海鱼词汇,关键高萝不止听得懂,她还知道对应鱼的基本特征。
沈琮又对高姝乐说:“你们这个节目,每一期我都看了,阿萝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孩儿,太聪明了。”
他夸得很真诚,因为夸的是高萝,所以高姝乐也没谦虚,“嗯,阿萝确实是很聪明的。”
直播间网友一致大声道:
【是的!我们阿萝超聪明!不仅聪明,还见多识广!】
【我一句没听懂,翻译出来我也不认识,麻了。】
【其实今天之前,我以为阿萝不会讲英文的……】
【为啥?】
【因为她没有英文名……怪我,被第一期影响了。只能说,我们阿萝还是太低调了。他们还说什么阿萝爱出风头,简直放屁!】
【阿萝会的东西太多了!随便拿出来两样,别人就觉得她在出风头,其实越挖越有。】
船员有相当丰富的海钓经验,由他来教授各个嘉宾海钓的技巧,包括轻钓、重钓、沉底钓、拖钓的方法,以及不同钓法对应的海域地形,还有钓饵的区别。最后再跟他们着重讲了一下安全注意事项。
讲完这些就让他们实际操作。
节目组给每个嘉宾发了个桶,两个小时过去,只有薛宸钓上来一条红帝王鲷,其他嘉宾一无所获。
【嘻嘻,俺们小薛经常海钓,这期简直专业对口。】
【终于轮到我们小薛发挥优势了!是不是要比赛,赶紧比,我们小薛稳拿第一!】
薛宸不工作的时候,最喜欢到海岛度假,然后坐船出海钓鱼,可谓是海钓的忠实爱好者。
知道这次是到海岛拍摄节目,他自己就带了一套钓鱼设备过来,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这是他的优势项,必然拿捏到位。当那条红帝王鲷上钩的时候,薛宸自信心爆棚,要继续大展他的身手。
但是有人发现在钓鱼的只有五个人。
【怎么只有五个人,还少了谁没来?】
【都来了吧,有一个垂钓位是空的,但是工具在那边。】
【是夏时吧?咋了,他这次又不参加啊?】
【他在照顾小孩儿呢。】
镜头一转,透过游艇的甲板窗,看到夏时坐在里面,左右手各抱一个娃,是小年跟高萝。
俩娃被他抱怀里,两张小脸白得跟腻子墙一样,血色全无。
高萝以为上岛那天在船上吐了是因为前一晚没休息好,没想到自己是真的晕船。
她的极限就是在船上呆一小时,一小时后开始恶心犯吐想回家睡觉。小年也晕得不行,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夏时怀里,连张嘴说话都没劲。
不过小时晕得没有高萝厉害,是因为他早上没怎么吃饭,血糖下降,大脑能量不足导致的头晕恶心。
【俩倒霉孩子晕船啊!】
【我看阿萝都快厥过去了,要不然先送她回去吧。】
【就是,都俩小时了,嘉宾们都晒够呛。】
海面没有遮挡物,嘉宾不知道要在外面呆那么久,防晒措施没做齐全,都想赶紧回去。
节目组看大人小孩都累够呛,就先开船回去了。
稍作休息,到了午餐时间。饭后,宁衡跟大家讲了一下这期的具体任务。
首先讲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内容,关于饮食。
“今天是第一天,由节目组负责大家的三餐。后面,我们就不负责了。”
张天恩抢答问:“不会是让我们吃自己钓的鱼吧?”
对于吃的方面,张天恩确实比其他人敏锐,也确实猜中了节目组的意思,不过猜得不全对。
“酒店的厨房可以供大家使用,你们可以直接吃鱼,也可以卖给我们。鱼的种类不分,我们只按重量计算。一斤换算十块钱,然后再到我们这边购买其他食材。”
宁衡说完,徐满给大家发下去一张价目表。
肉蛋奶水果蔬菜,一应俱全。不过,定价特别贵。
【一颗生菜九十九,这吃的是金箔生菜吗?】
【我猜是罗马生菜,H市的人民应该很了解这个物价。】
【那倒没有,我们的罗马生菜,十片卖188。节目组半价一颗,算便宜了。(IP:H市)】
嘉宾也被节目组的这张价目表惊到了,主要是上午刚体会过海钓的难度,看完这张价目表,直觉要饿死在这边。
宁衡补充规则:“小朋友不用出海,你们需要留一个大嘉宾在岛上照顾小朋友,然后其他五位嘉宾出去钓鱼。五位嘉宾回来后,按照个人意愿,分一点鱼给留岛的嘉宾。至于留谁,分多少鱼,你们自己决定。”
“我们自己决定?那如果不分呢?也行?”边沅问。
“可以啊。”
“那留岛的嘉宾怎么办?”
弹幕齐刷刷
替宁衡做出了回答:
【那就饿着呗。】
【导演真的是个狠人,把条件放得这么宽,全让艺人自己做主。那不就是看各个艺人的良心吗?】
【不过应该还好吧,又不是比赛,跟利益不挂钩,大家应该愿意分的。】
【按照最和谐的原则,我觉得嘉宾们应该轮流留岛照顾小朋友,然后鱼的话也可以尽量平均分配。】
【都看了两期了,你们还不知道这个导演的调性吗,他怎么可能让嘉宾们和谐相处。】
有网友看透了宁衡的套路,知道他不会让大家这么和谐。
果不其然,宁衡马上宣布了又一项规定。
“不管是自己吃,还是跟节目组换钱,你们当天都要把各自的鱼交由工作人员过称。斤两最少的嘉宾,有机会体验当地的特色项目,船屋,入住一晚。”
【船屋是什么?大一点的船?住船上感觉也还好哎。】
【住得舒不舒服,跟船的大小,以及停留的海域有关。我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的项目,不然怎么会让“交鱼量”最少的嘉宾体验。】
【那如果尽量平均分配呢,是不是大家都不用睡船屋?】
很快,宁衡接着说:“相应的,过称斤两最重的嘉宾,可以获得节目组的物资奖励。包括食材、更好的钓鱼设备等。”
说到这里,宁衡看向薛宸:“在任务进行环节,薛老师要按规则使用节目组的设备。你自带的那套可以闲暇时,自己出海使用。”
【有奖有惩,就是促发大家去竞争的意思。】
【那这样的话,被留岛的人就比较倒霉哎,命运完全被握在别人手里。】
【最公平的方式,应该是轮流来,每人留一次,刚好六天。】
网友跟嘉宾都知道最公平的方式是什么。
薛宸提议按照轮流的方式,第一天先六个人一起抓阄,谁抓到谁就留下。依此往后,新的一天将已经留过岛的人剔除掉再抓阄。
温城走后,薛宸作为流量最大的嘉宾,自觉当起了这个队伍的领头人。本来他还怕观众会说什么,但这期碰到了他最擅长的海钓。有实力有人气,当领头,无可厚非。
他提议抓阄,大家第一时间都没异议。后来沈琮突然站出来说:“既然我刚来,那第一天就让我留岛吧。”
他是想主动示好,积极融入这个团体。
宁衡那通规则讲下来,大家都心里有了数,留岛的大概率就是进船屋的人,因为他没办法钓鱼,能拿到多少鱼,全凭其他嘉宾的个人意愿。
大家都不知道那个船屋到底长什么样子,心里没底,于是有几个人就同意了让沈琮第一天留下来。
宣布完规则后,宁衡给大家看了各自的渔船。
六艘渔船都是相同配置,十五米长270匹双机钓鱼艇,带卫生间、冰箱、救生设备、钓捕捞设备,船上可容纳六人。
下午的时间,大家可以选择休息,也可以自行出海,船员都由节目组找好了。只要嘉宾想出海,随时都可以。
下午很晒,大部分嘉宾决定留在酒店休息,但高姝乐决定出海。
“好晒的,你会被晒黑的。”高萝劝她:“晚点再去嘛。”
“晚点太阳落山,我看不清楚,更钓不到了。”
高姝乐上午在船上坐了两小时,一条小鱼都没钓到。
她连淡水钓的经验都没有,海钓就更不用说了。她想再去学习一下,不然她真的怕后面几天,阿萝要跟着自己饿肚子。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做好防晒措施。你就留在酒店里,嗯……可以去找小年玩。”高姝乐说。
高萝劝不住高姝乐,一直跟着她到沙滩上,然后看着她上了船。
夏时从房间阳台上看到这一幕,出来了解情况,知道高姝乐独自出海了,就对高萝说:“你别担心,我陪她过去。”
夏时从房间拿了一套设备上了船,小年跟着出来,嘱咐他要小心。
高萝看到他拿的不是钓鱼工具,而是面镜、呼吸管、配重带、脚蹼等各种自由潜装备。
“你要去潜水啊?”高萝问。
“嗯。”
“那你……你小心点,船上好像没有潜水教练。”
“没关系,我有潜水证的,水平还可以,而且带了安全绳。”
“但……还是不要潜得太深,也别潜太长时间。”
看到高萝紧张地脸都皱成了苦瓜,夏时笑了笑:“放心吧,一定安全回来。”
高萝跟小年站在海边目送渔船远去。
【真像俩姐弟,目送妈妈跟爸爸出海劳作。】
【夏时真贴心哎,担心高姝乐就自己跟过去了,他好爱。】
酒店里的徐满,一边看直播,一边往海面眺望,不忘回头跟宁衡说:“看!我没说错吧,夏时真的很主动!”
宁衡在工作,看都没看一眼:“干脆你去当他们CP粉头子吧,这么关注他们。”
徐满:“……”这人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真没劲!
高萝担心他们是真,嫌太阳晒人也是真,在海边站了一会儿就赶紧领着小年回去了。
她起先让小年呆在自己房间里看小人书,后来太无聊了,就在酒店里逛。
她来到酒店大堂,找到前台,问她们家酒店有什么特色,前台立即拿出酒店分布图给她看,并详细讲解酒店里的娱乐项目。
高萝会捧场,对方每说一个项目,她就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情绪价值提供得足足的。服务员看她个头小小的,脸长得可可爱爱的,嘴巴又甜,跟她越聊越起劲。
【小包子人没柜台高,社交能力却是顶呱呱的。】
【我们阿萝到哪里都吃得开,看把那些外国姐姐哄的。】
【别的不说,这口语能力和词汇量是真的牛,到底是谁家的天才小孩儿,想偷。】
过了一会儿,酒店经理看到了阿萝,就让其中一名服务员带她去逛逛。
于是这个下午,高萝准确地知道了这家度假酒店里的泳池、儿童娱乐中心、网球场、高尔夫场、水疗中心、水族馆等分别在哪里。酒店也提供水上游玩项目,包括冲浪、滑翔伞、皮划艇、浮潜等。
高萝弄清楚后,带小年去儿童娱乐区玩了一会儿。
接近五点钟的时候,高萝去海边等人。
高姝乐先回来了,她将成果展示给高萝看。两条蓝点马鲛,三条沙丁鱼,三条小金枪。过了一下称,加起来有十五斤。
“乐乐你也太厉害了!刚学的就能钓到这么多鱼!”高萝由衷夸道。
高姝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多,才十五斤,两颗生菜都买不到呢。”
“我们不吃生菜,我们买一个番茄一个鸡蛋,可以吃番茄炒蛋!”
【我们阿萝是会过日子的人,番茄炒蛋,那是相当下饭的。】
【挺好,一个菜就能养活了。】
【这不巧了吗,我就会一道番茄炒蛋,阿萝跟姨姨走吧。】
高萝蹲在桶边看了一会儿鱼,忽然想到夏时还没回来。
“夏时不是跟你一起的吗?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说他要再潜一会儿,让我先回来。”
“那我再等等他。”
高姝乐先回房间洗澡换衣服,高萝继续到海边等人,小年坐在她旁边玩沙子。
太阳在云层间一点点下沉,隐隐的红光渗进深蓝色的天际,高萝看到了紫色的晚霞。白天还是孔雀蓝的海水,这会儿也渡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伴着落日和海霞,一艘渔船从远处的海面驶来。
夏时换掉了潜水服,穿着宽松的T恤和到膝盖的速干运动短裤。高大的身形、紧实的肌肉、完美的比例一览无余。
【这哥是真的帅啊,就硬帅。可惜没有综艺感,不然得多吸粉。】
【阿萝是不是也被帅到了,眼睛都亮了。】
【嗯……阿萝看的好像不是脸,是他手里的东西。】
【卧槽,那是一兜子大海鲜吗?】
比夏时身材更吸引人的是他手里的网兜。
西澳岩龙虾!椰子蟹!海参海胆还有海星!高萝瞬间变成星星眼了。
夏时将食材拿到厨房,让厨师帮忙加工。
晚上嘉宾们一起在餐厅吃饭,大家都是节目组定的标餐,只有高姝乐跟夏时他们是特殊的海鲜大餐。
张天恩眼睛很尖,搁了十五张桌子,遥遥看到了他们餐盘里的东西:“怎么他们有大龙虾,还有大螃蟹,我也要吃!”
边沅告诉他:“那是人家自己捞的,不是节目组送的。”
张天恩反问:“你怎么不去捞呢?”
边沅噎了噎:“我……我又不会潜水,我咋捞啊。”
“哼!”张天恩觉得边沅很没用。他咬着筷子,眼睛情不自觉就往那边转。最后,他做了个勇敢的决定。
边沅看张天恩端着个饭碗往高萝那边过去了,不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怕他生抢,就也跟了上去。
隔着三桌的距离,他听到张天恩中气十足的声音:“姑奶奶,我想吃螃蟹,你掰个腿给我呗。”
边沅立马调头往回走。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胖子别太搞笑了。】
【敢情还记得高萝是他姑奶奶,记忆力可以啊。】
【这个姑奶奶是有前提条件的,要手握美食。】
……
晚上回到房间,高姝乐换上了睡衣,跟她身上的皮肤比对过,高萝才发现她的脸晒黑了不少。
“你怎么黑了呀。”
高姝乐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脸:“是黑了一点。”没办法,海上确实晒。
“一楼有个超市,里面有那种加长帽檐的遮阳帽,我去给你买一个。”
高萝下午把酒店逛了个遍,知道超市在哪里,也知道里面卖什么。
“嗯……不用,明天我多戴两层口罩就可以了。”高姝乐找了个借口。
钱包被节目组收走了,她们现在没钱买。
高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关系,我问过导演了,他说第一天可以欠账,我们先欠着,到时候卖了鱼再还给他们。”
“可是……万一我钓不到那么多鱼。”
“那就一直欠着,我才不信他们会饿死我。”高萝见高姝乐犹豫,继续劝道:“你是女明星,脸多重要啊,你这晒黑了,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呢,你得重视!你要听我的呀!”
高萝说完,见她依然拿不定主意,转身就往外走。
高姝乐只得追过去,然后一起去买下了那顶帽子。好贵的帽子,算下来要四百块钱。任务还没开始,先倒欠节目组四十斤鱼。
“你别有负担,明天晒得很了,你就进船舱,钓不到鱼也没关系,他们肯定不能饿死我们的。”高萝开解她。
高姝乐嘴里答应着,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得早点出海钓鱼。
她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早上天才蒙蒙亮她就出了海,那时候高萝还醒。
大概早上八点钟,房门被人敲响了。
高萝迷迷糊糊地去开门,见到外面站着沈琮跟派派。
沈琮很客气地开口:“阿萝,你的大家长已经出海了,今天由我来负责照顾你。”
“哦……”阿萝呆滞地点了个头:“沈叔叔早上好。”
“你先刷牙洗脸,然后我们带你去吃早饭。”
“哦……好。”
以往高萝没睡醒的时候都是由高姝乐给她换衣服,给她挤牙膏,帮她洗脸。现在这些她要自己做。
身体还没开机,动作就很磨蹭。
二十分钟后,她才收拾完出来了。
跟着他们往餐厅走的时候,高萝听到派派嘴里在不停嘀咕。
她凝神听,听到了一句:“磨磨唧唧慢死了,真浪费人时间。”
高萝直直盯着他:“你在说我?”
派派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轻蔑道:“对啊,说的就是……”
“不是不是。”沈琮打断他,呵呵笑说:“派派在跟我说动画片呢,是那个很慢的树懒,闪电,对吧?”
派派没理会他。
高萝瞪着派派:什么熊孩子,刚来就这么没礼貌。昨天还说他像好学生呢,收回这句话!
第34章 大腿毅然决然地继续抱高姝乐的大腿。……
高萝跟着沈琮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是第一个被叫起来的。
沈琮是先把她喊起来,然后接着喊其他小朋友,最后一起去餐厅吃饭。
高萝起床的时候是八点,进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开外了。她不敢想,这一个半小时让自己睡觉该有多好。
早餐是自助式的,想吃什么自己去拿,餐食下面有对应价格,嘉宾拿完,工作人员就在旁边统计价格。
高萝一眼扫过去,最便宜的是白粥,十块钱一份,普通一点的诸如烤面包、煎蛋、松饼、香肠都是二十到九十不等,花样多一点的三明治、汉堡、班尼迪克蛋、各种面类就要上百了。
高萝最后拿了两个烤土豆和一碗白粥,然后看着工作人员在本子上记了个“-50”,加上昨天的400,倒欠450。
高萝心说以宁衡这脑子,如果没做导演而是做生意的话,他一定是最黑心的无良商家。
早上没睡好,早餐也吃得没滋没味,吃完她就撑着脑袋看其他人。
小年吃的不多,只拿了一份番茄肉酱意面,这会儿正慢条斯理的用叉子卷面条。
小鱼吃得也斯文,拿着一块松饼在慢慢嚼;张天恩拿了一盘烤肠,吃得嘴边子上都是油;择因在喝粥;派派……
高萝视线转到派派的时候,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打量的目光,嘴角不屑地撇在一边。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地看了一会儿,派派先开口了:“你就吃这么点?”
“对啊,我是小鸟胃。”高萝说。
“还小鸟胃,我看是穷鬼胃。”派派边说边看一眼她的餐盘,表情里写了两个字:寒酸。
张天恩咬着他的烤肠也凑过来看,看到高萝盘子里只剩下两块土豆皮,口齿不清地说:“你都吃完了?这么快呢?”
“就两个小土豆,你吃你也快。”派派说。
张天恩:“吃这么点?”
派派指望张天恩说出一些难听的话,然后就听到他接了一句:“怪不得瘦得跟只小猫崽子似的。”
虽然也难听,但跟派派想得不一样。派派继续说:“有钱谁不想多吃点。”
暗示高萝穷,吃不起。
张天恩六岁,派派九岁,就差三岁的年纪,张天恩完全听不懂别人的话外音。他很认真地说:“不是的,她想吃什么都能吃到,她昨天还吃海鲜大餐呢。”
“那是昨天……”
派派想跟张天恩掰扯清楚,兀地被高萝打断。
高萝看着派派,直接了当地说:“你有钱,那你多吃点,反正今天晚上睡船屋的人不是我。”
派派顿时哑火。
昨天晚上沈琮跟他解释得很清楚,大人之间谁钓的鱼最多,就能吃好住好睡好,这是奖励;反之,谁钓的鱼最少,就得去睡船屋,那是惩罚。
这时沈琮从餐盘里分出几片培根肉给高萝,说:“既然反正都要睡船屋,那不如敞开吃,阿萝你想吃什么你就告诉我,我去拿。”
沈琮面上带笑,相当亲和。
看起来像是在调和气氛,但是他那话,高萝怎么听怎么怪。
下一刻,派派站了起身,指着那几片培根肉,“睡船屋是惩罚,我们睡船屋,凭什么她跟着沾光!”
沈琮劝说:“阿萝是妹妹,你要让着妹妹的,派派,你是男孩,是大孩子。”
“凭什么我要让着妹妹,也没比我小几岁,对待小孩子不应该一视同仁吗?你现在是我的家长,你不照顾我、不管我,老偏心一个外人干什么?”
“我没有不管你啊,我也没有偏心阿萝,只是她比较小……”沈琮说。
“那还有比她更小的呢!”派派手一挥,指向小年跟余嘉鱼。
小鱼跟小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眨巴着眼睛看派派。
“你就是觉得她聪明,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所以偏心她!你昨天晚上一直在房间里夸她,有什么好夸的,起个床磨磨唧唧,我也没见她聪明到哪里去!”
高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派派怎么突
然就激动了起来。
只有看了沈琮那边直播的网友知道原因。
【沈琮好像特别喜欢阿萝,昨天晚上在房间里一直夸她,跟派派说她多聪明多优秀,派派应该是心理失衡了。】
【这算“打压式教育”吗?】
【沈琮应该是无心的吧,毕竟阿萝是真的优秀啊,她不是一般的小孩儿啊。】
【可是小孩子心理很脆弱的,你一味夸奖另一个,会让小孩觉得自己被家长忽视了,家长根本不喜欢他。所以沈琮越偏向阿萝,派派就越讨厌她,我觉得这也是派派今天早上跟阿萝吵架的原因。】
【那这跟阿萝有什么关系,话是沈琮说的,被针对的却是阿萝。阿萝挺倒霉的……】
高萝全完不知道别人的“家里事”,她就觉得派派这小孩戾气重,莫名其妙就开始发脾气,自己今天又没惹他。
其他几个小孩儿都被他这突然间的发怒给吓到了。
余嘉鱼吓得松饼都不敢吃了,小声问旁边的择因:“他怎么了啊?”
择因摇摇头,“不知道,你别管,吃你的。”
出海的四位嘉宾在靠近十一点时陆续返回酒店。
高姝乐也回来了,今天上午她钓到了四条小鱼,问高萝是想吃鱼还是吃别的。
“吃鱼吧,吃两条。”
高萝开始算账,中午吃两条,剩下两条卖给节目组。晚上早点睡,还能少吃点。
“两条鱼?够吗?”高姝乐怀疑。
高萝点头:“够的,我人小,吃半条就可以了。”
【孩子才这么点大就知道勤俭持家了。】
【我们阿萝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节目组你坏事做尽!】
【昨晚还让高姝乐别有负担,今天就开始主动省钱了,阿萝真是贴心小棉袄。】
【太省了,都被别家说成穷鬼胃了。】
弹幕说到派派,派派很快就出现了。
他跟着沈琮到工作人员这边,送鱼上称。
派派面上得意洋洋:“今天晚上不知道是谁要睡船屋了。”
沈琮手里拎着一个桶,里面两条黑背圆颌针鱼,每一条都差不多快有半米长。
沈琮先跟派派说:“不可以没礼貌。”然后给高萝、高姝乐解释:“薛老师分了我们两条鱼。”
薛宸能分出这么大的两条鱼,说明他今天上午收获颇丰。
【我们小薛又厉害,心地又好。】
【这才是可以当队长的人!有担当有责任感,不像那谁,只知道摆架子。】
仗着温城已经走了,薛宸的粉丝开始在弹幕上内涵温城。
现场,则是派派在内涵高萝。
高萝懒得跟这种熊孩子拌嘴,理都没理他就走了。
高姝乐看出两个孩子有矛盾,问她怎么了,高萝就把早上的事说了出来。完了,问:“你看,他是不是无理取闹!”
高姝乐不好点评别人家的小孩,只能劝阿萝眼不见心不烦:“下次吃饭,不跟他坐一张桌子就好了。”
“但他会上赶着来找我,你看刚刚,他主动凑上来找茬。”高萝愤愤道。
高姝乐抚着高萝的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派派确实是个不讲道理又难缠的小孩。
中午,其他嘉宾都将鱼换成钱,买了其他食材,只有高姝乐这组直接将鱼下锅。
高姝乐用了两种做法,一个是清蒸,一个是炙烤。清蒸的做法最大限度保全了海鱼的鲜嫩,炙烤的做法则会让口感更丰富更一点。
她做了两条,另外两条鱼没有按阿萝说的抵债,而是卖了钱,买了点蘑菇和豆腐,烧了个汤。
因为中午不止她们两个人吃饭,小年也跟着她们。
出海时,夏时的渔船跟大家不挨在一起,他选了另一片海域。提前跟高姝乐说,如果他中午没回来,就麻烦她带上小年一起吃饭。
现在夏时没回来,他们是三个人吃饭,高姝乐怕两条鱼不够。
吃饭的时候,高萝忍不住夸高姝乐:“我们乐乐的厨艺可以直接进米其林餐厅了。”
高萝刚说完,高姝乐都没得及谦虚,就听后面“噗嗤”一声,像有人笑喷出来。
她们扭头一看,原来是派派。
那么多餐厅,偏偏他们也选了七楼的这个餐厅吃饭。
“真会吹牛。”派派从她们这桌经过时,仿若自言自语道。
高萝没有怼他,而是看着跟在他后面的沈琮;“沈叔叔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黑乎乎的?”
沈琮手里端了两盘菜,外表都是诡异的浓黑,他很不好意思地说:“一道烧茄子,一道黄焖鸡,我不大会做。”
除了早饭,节目组会帮忙弄熟,中午跟晚上都需要嘉宾自己做,所以即便他们能买到再好的食材,手艺跟不上也是白搭。
高萝索性不吃了,盯着派派。看着他吃下一块鸡块,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咸得要命,派派差点吐了,一抬头看到高萝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好吃啊!”
沈琮也夹了一块鸡肉,刚一进嘴,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有些愧疚地对派派说:“我好像把生抽跟老抽弄混了。”
高萝笑了:“我是不是吹牛不知道,但有些人的嘴巴是真的硬。”
派派:“……”
【派派疑似失去所有力气跟手段,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就算钓最多的鱼,不会做饭也没用啊。】
【这个时候其实可以合作共赢的,比如我来钓鱼,你来做饭。】
【如果是这样的话,高姝乐应该很抢手。】
【不知道那些艺人怎么想的,身边有这种大厨不赶紧抱大腿。】
【谁说没有抱大腿的,你看人这不来了吗?】
张天恩再次端着饭碗从外面走来,冲着高萝,张嘴就是很娴熟的一声:“姑奶奶!”
“姑奶奶你们今天吃什么……哇,烤鱼!”
他说着筷子就伸了过来,然后,被高萝夹了回去。
“干什么呀,我们今天中午三个人吃饭,没有你的份。”
以张天恩的饭量,这两条鱼都得进他肚子。
“我就吃一口!”张天恩可怜巴巴地竖起一根手指头,“你不知道沅叔做饭多难吃。”
上午边沅也只钓了几条小鱼,跟节目组换了钱,买了点豆芽跟青菜。
之前在四水乡的时候,他就是豆芽跟青菜来回炒,要么就是拌豆腐。那菜新鲜得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一样,一嘴的草本植物的味道和豆子味。调味料的味道是一点没进去。
之前是“大锅饭”,张天恩还能挑着吃别家的菜,现在大家各管各的,他就得吃边沅做的饭。
他吃不下。
“你不让我吃鱼,那我喝点汤总行了吧。”张天恩退而求其次,但是见高萝依然没松口,他继续加码:“沅叔上午卖鱼还剩了二十块,都给你。”
“都给我?”
“都给你!”张天恩看高萝松口了,脑瓜子突然机灵起来:“晚上钓的也给你!以后每天换的钱都给你,只要你们带着我们吃饭就行。”
高萝问:“你的意思是,我们两组合并,资源共享?”
张天恩一口应下:“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天恩就是这个意思,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可是鱼又不是你钓的,你说了不算。”高萝不同意。
他的大家长都没开口,他怎么能擅自做主。
“我答应了。”
身后突然传来边沅的声音,给高萝吓一跳。
原来他跟着张天恩过来了,只是看他一来就去讨吃的,没脸坐过去。
他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我同意把鱼都送给高老师,只希望高老师不嫌弃。另外,如果我钓的鱼很少,我也愿意主动接受睡船屋的惩罚。”
“那他呢?他也愿意睡船屋?”高萝看着张天恩问边沅。
张天恩只思考了一小会儿,答:“我愿意!”
吃饭跟睡觉相比,那还是吃饭重要,毕竟他在哪里都能睡得着。
边沅考虑很周全,想到万一自己钓的鱼更少,合并之后会反拖累高姝乐,就主动提出由他去接受惩罚,总之不能让高姝乐吃亏就是了。
高萝想了想,问高姝乐:“乐乐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行。”
“那我听你的,你觉得行就行。”高姝乐道。
张天恩一听,他的饭有着落了!
“太好了!”他一屁股坐下来,紧挨着高萝。
一直没说话的小年突然不悦道:“你别坐这么近呀,挤
着我们了,你往那边去去。”
【小年生气了是不是,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了。】
【小年:阿萝的好朋友只能有我一个。其他人,走开!】
【小年你放心,阿萝只跟你好,天恩只能是我们阿萝的侄孙。】
【还是干过架的侄孙,这辈子应该当不上好朋友了。】
……
因为沈琮做的菜太咸了,派派早早放下了筷子。
他听完了隔壁桌的谈话,知道他们要合作了,开口劝张天恩:“你干嘛跟她们合作,她们钓的鱼还比不上薛叔叔的零头,薛叔叔钓鱼最厉害!”
张天恩:“可是薛叔叔做饭也难吃哎。”
派派:“……”
张天恩:“你没吃过他做的饭吧?其他几个叔叔跟阿姨做的饭我都吃过,只有高阿姨做的饭最好吃。”
他是要找做饭最厉害的,又不是要找钓鱼最厉害的。
派派:“……可是,可是如果你们两家都钓不到鱼呢?不是有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是好吃重要,还是吃饱重要?”
张天恩听不懂后半句,但听得懂前半句。他沉思半晌,非常认真严肃地说:“都很重要!”
【第一次看张天恩这么严肃,咋这么搞笑呢。】
【看出来他是真的很苦恼了,脸都揪了起来。】
【目前看,以高姝乐和边沅的海钓水平,不至于全都空军,所以你让他选,肯定还是“吃好”重要。】
直播间的人预判了张天恩的选择,他喝了一口汤后,毅然决然地决定继续抱高姝乐的大腿。
如果他听到高萝刚刚那句“乐乐的厨艺可以做米其林餐厅大厨”,他一定十分认同——这么普通的蘑菇豆腐汤,怎么能做得那么鲜呢!
*
高萝睡了午觉醒来,房间里只剩下自己,高姝乐已经出海了。
高萝去找小年,路上跟端端打听夏时回来没有。端端说:“他没有回来。”
“他会不会出事啊,你们有联系过吗?”高萝有点担心。
“放心吧,工作人员跟他一块儿呢,直播都是正常的,没出事。”
听端端这么说,高萝放心了。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他中午有吃饭了吗?船上的工作人员吃饭了吗?”
“吃过啦,出海的时候大家都带了干粮,而且船上也有食物,你放心吧。”端端说完揉了揉高萝的脸:“我们阿萝很操心呢。”
【阿萝:昨天吃了人家捞上来的海鲜大餐,可不得关心一下。】
【挺好的,海鲜没白死。】
一直到晚上六点,夏时的渔船终于回来了。
这家酒店三面临海,它的后面也是海,不过由一座山相隔。
夏时白天就在山背面的海域活动。
晚上他带回了十四条鱼,最轻的二十斤,最重的七十斤,总计四百六十斤。全部换成现金是4600,扣除小年的早饭120块,还剩4480。
夏时让他们把高姝乐欠节目组的钱也一并扣掉。徐满在旁边听了,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
最后扣完还剩4030块。
夏时把剩余的钱都交给高萝,跟她说:“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给你挣。”
高萝觉得这个远房表哥实在是太够意思了,感动得泪都要下来了,一转头,看到小年巴巴站在旁边看。
“……要不然还是给小年吧。”
她这是假表妹,小年才是他亲弟,到底小年跟他关系更亲厚一些,怎么能让她管钱呢!
夏时:“小年不识数的,你给他管,转头就被忽悠走了。”
“我识数的!”小年在旁边抗议。
夏时抽了一张一百和两张二十,问小年:“那我拿三张这个去买一颗生菜,还剩多少钱?”
小年开始掰手指头算,嘴里念念有词:“1、2、3、4……”
【这掰到猴年马月都算不出来……】
【小年,不是姨姨偏心你阿萝姐姐,你这样真的不能管账。】
【可是给阿萝也有点奇怪哎,是不好意思直接给高姝乐吗?】
【那肯定的啊,多明显啊。你想想,他出海劳作一天,中午饭都没回来吃,晚上拿到钱就匆忙上交,还是全部上交,交给一个毫无关系的、刚认识的女嘉宾。那大家能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吗?】
【其实交给阿萝也很明显了……】
【补充一个细节,还替高姝乐还了昨天欠的债。】
【我服了,夏时你小子别太爱了。】
直播间的人一通分析下来,夏时对高姝乐分明已经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于是夏时参加这档综艺的结果就是,一点个人唯粉没涨,涨的全是CP粉。
徐满眼瞅着夏时跟高姝乐的CP超话关注人数从十四万涨到了现在的三十四万。
“就这几天的功夫。”徐满竖起食指和中指:“涨了二十万,多可怕的数据!”
“说明人家CP卖得好呗。”宁衡不以为然。
徐满今天见识了夏时的“手段,不得不承认:“这个是真的会卖!我估计他是想先吸一波CP粉,然后等综艺播完,提纯转化成自己的唯粉。”
这是娱乐圈炒作CP的惯用手段,也是大部分CP粉的最终结局。
过了会儿,徐满想起件事,神秘兮兮地跟宁衡说:“他还有个招数被我发现了,哥你要不要看?
“什么?”
“他的手机屏保是高姝乐,被我拍下来了。”徐满去翻自己的手机相册。
宁衡愣了一下:“你看嘉宾手机啊?你没让他们关机吗?我警告你啊,你这是偷窥艺人隐私。”
宁衡做综艺有个规定,禁止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之便窥探艺人隐私。如果被发现,一律解雇。
徐满知道,所以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看的,我跟他们说过了让他们关机。是夏时自己没关,然后还放在最外侧,刚好他手机响了,屏幕亮了,我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你看归看,你拍照片干什么?”
“给你看啊。”
“我不要看,你休想让我跟你同流合污。”
“就一张照片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完我就删。”
“不……”
宁衡的“看”字没说完,徐满已经将照片怼到了他脸上。
手机屏保是一张人物照,但是照片上的主角只有四分之一的脸——
照片上的人坐在一棵月季花的后面,膝盖上摊了一本书,粉颈低垂,应该是在看书。照片拍的是她的侧脸,脸的上半部分刚好被月季花的花叶遮住,只能看到鼻梁和嘴唇。
“用高姝乐的照片当屏保,还不关机,他肯定是想给故意让大家看见,到时候CP粉还不嗑疯!”
徐满说得有理有据,宁衡却像没听见,只专注着看照片里的人。
他看了许久,发出怀疑:“你确定……这个是高姝乐?”
“就是她啊,你看着嘴这鼻子,跟高姝乐一模一样!”
“可是……如果是她,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上一期才来,珅城的那个茶园里没有月季花吧。”
宁衡把徐满问住了。
“而且这半张脸我感觉在哪里见过,但不是高姝乐。”
宁衡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就觉得照片上那张脸有种熟悉感。但他肯定,那种熟悉感绝对不是来自高姝乐。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也就不去想了。“行了,我看完了,你删了吧。”
宁衡没再理会徐满,继续干自己的工作。
晚上九点,工作人员通知沈琮去体验船屋项目。
作为“组合”的另一名成员,派派要一起过去。
派派过去了半小时,然后哭着让工作人员带回来了。
第35章 留岛让她固定留岛。
派派以为睡船屋的惩
罚轮不到自己组,因为中午薛宸分他们的两条鱼很大,只要晚上再来一条这样的鱼,那他们肯定是安全的。
但是晚上的时候,薛宸没有再给他们分鱼了,只有高姝乐分了他们一条沙丁鱼,其他嘉宾都没有给他们分鱼。
薛宸下午的收获也不少,为什么不分鱼呢,是因为他想拿第一,这样可以得到节目组的奖励物资。
但是节目组规定分鱼行为必须在上称之前进行,而他得知夏时这天钓了四百六十斤鱼。如果自己这时候分鱼,那么很有可能保不住第一。
虽然最后也没拿到第一。
薛宸一共钓了十七条鱼,总共三百九十八斤,排名第二。
【我们家小薛就是人太好了,中午回来就给派派他们分了两条大鱼,不然小薛就是第一了。那个夏时钓那么多,一条都没分,高下立见!】
【没分的人等着吧,都有机会睡船屋!】
粉丝替他抱不平,但也有路人过来跟她们掰扯:
【不会算数吗?小薛送出去的两条鱼是五十斤,就算不分鱼,他也拿不到第一好吧。】
【夏时在外面晒一天了,中午都没回来吃饭,凭自己努力钓的鱼,就因为他钓得多就必须分吗?本来导演说了,分鱼凭个人意愿,少道德绑架别人。】
【现在说什么高下立见,你看他今天晚上知道了夏时的水平,明天还敢不敢分。】
【五个嘉宾,总共三个没分,另外两个你们怎么不说?】
边沅跟沈思妍也没有分鱼,因为他们一天也就钓了五十多斤,只要分一条出去,那么睡船屋的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都不想睡船屋,所以就都没分。
晚上派派接到通知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说大家都好小气。
沈琮教育他:“你这个想法不对,别人没有义务分享,每个人都有做选择的权利。你要感激分鱼给你的叔叔阿姨,但是没分的,你也不能责怪。”
派派听完不说话了。
船屋就是由船改造的飘在水上的房屋,狭窄、简陋。房门破破烂烂,里面连厕所都没有,进去后就一个睡觉的地方。
如果只是住一晚的话,看上去也不是不能忍。但问题是除了船屋本身比较破,它所处的环境有些可怕。
船屋放置在山背面的那片海域,因为被山挡住了,四周看不到任何房屋建筑,世界上好像孤零零的只剩下他们这艘小船。
入夜后才是最恐怖的,一点光亮都看不到,沉寂无垠的海面像张开了巨兽的獠牙,即将吞噬这艘小船。视觉上一片漆黑,而耳边是持续不断的浪潮声,船屋还在随着海浪摆动,像随时能被掀翻。
派派住进去半小时就受不了了,放声大哭。在岸边看守的工作人员见状,马上将他带了出来。
宁衡做节目虽然常出损招,但是在嘉宾及工作人员的安全问题上从不马虎。他提前交代,如果嘉宾害怕,就带他们回来。
派派被工作人员带回酒店睡觉,沈琮是成年人,心态稳一点,他继续留在船屋。
挨过了艰难的一晚,终于太阳出来了,黑不见底的海水重又恢复成清澈的孔雀蓝,变回了梦幻的度假胜地,沈琮也可以跟大家一起出海垂钓了。
前一天晚上嘉宾们已经重新抓阄,沈琮不用参与,这次抓阄留下的人是沈思妍。
高萝提前跟她说,让她早上叫起床时,把自己留到最后一个。
结果第二天早上八点钟,高萝又是第一个被喊起来的。
高萝幽怨地开了门,跟外面的人对视了几秒,沈思妍像是突然想起来那事,面带歉意:“对不起啊阿萝,我给忘了,那你先睡着,我等会儿再来。”
说完她就走了。
高萝感觉她是故意的。
因为没睡好,脸上有怨气,被沈思妍粉丝说成“一脸凶相”。
【不就是叫早了几分钟,干嘛对我们家妍妍这么凶。】
【昨天对沈琮客客气气的,怎么今天换成我们家妍妍这个态度,这么小就爱男?】
【对夏时也很好,每次见了他都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还真是爱男姐。】
高萝被沈思妍粉丝冠以“爱男姐”的称呼,难听到路人忍不住出来辩驳两句:
【你们别太魔怔了,什么粉圈的烂词都往小孩儿身上套。】
【昨天高萝没有提前跟沈琮说,今天是提前说过了,沈思妍忘了,这难道不是沈思妍的锅?再说了,人小孩儿也没骂人啊,就是起床气嘛,至于被你们说成那样。】
【说高萝爱男的是失忆了吧,忘了温城跟Jun是怎么走的吗?】
【人夏时对高萝是真好,高萝要是冷脸相对,估计又要被你们说成没教养了吧。】
路人一番夹击,直接给沈思妍的粉丝怼得说不出话来。
有大粉出来组织秩序,跳过了这个话题,专注于夸奖沈思妍。
【看我们妍妍多会照顾人,会给小孩儿穿衣服,还帮忙擦脸呢。】
镜头里,沈思妍叫醒其他小朋友后,会进去帮忙穿衣服,给他们擦脸,给人感觉非常体贴周到。
【因为我们妍妍一直是这么照顾择因的。】
【六组嘉宾里最温馨的就是我们妍妍跟择因了,超有爱的姐弟!】
【姐姐温柔,弟弟懂事。不像某些嘉宾,大的是哑巴,小的是好斗的公鸡。】
粉丝说着说着,暗地里又踩上了高姝乐跟高萝。
……
高萝被叫醒后属于头很晕但是又睡不着的状态,这顿早饭依然吃得没滋没味。
中午高姝乐回来了,给她烧了桌好吃的,高萝的胃口才恢复正常。
高萝抱着高姝乐的胳膊,撒娇说:“乐乐,我真不能没有你。”
随后张天恩也靠了过来,有样学样:“乐乐阿姨,我也不能没有你。”
高萝听得恶心死了,马上把他的脑袋推开。
原先只有高姝乐、高萝跟小年在七楼餐厅吃饭,后来派派跟张天恩两组跟了过来,现在沈思妍跟择因也来了。
沈思妍端着餐盘路过这里,跟高姝乐说:“真羡慕高老师,找到了两个好搭档,边老师可以出人,夏老师出鱼,搞得我也想找两个搭档了。”
高萝会茶言茶语,所以一听就知道,沈思妍这是喝了一缸西湖龙井过来的。
说高姝乐找到了两个人给她托底,夏时出海捞鱼挣钱,边老师帮她垫底接受惩罚,让高姝乐安稳无忧。全然不提她承担五个人的伙食的事情,而且明明是别人主动找的她。
高姝乐听了没吱声,高萝正转动脑筋想着如何回击,边上的张天恩先说话了。
依旧是一副呆头愣脑的语气。
“那你找啊,刚好还剩沈叔跟薛叔。我们仨一组,你们仨一组,正好。”
沈思妍怔了一秒,继而摇头:“不行,我有自知之明,我这么次的水平,容易拖累薛老师跟沈老师。”
言外之意,高姝乐没有自知之明,全乘别人的东风。
高萝听了来火,但是治绿茶不能直接开骂。
她眨着眼睛,表示赞同:“沈阿姨你别难过,虽然你钓鱼比不上大家,做饭不如乐乐,记性也不大好。但是你会照顾小朋友,很细心,很周到,我们都很喜欢你。”
高萝说完去征求小年的看法:“小年,我说得对不对?”
小年睁着大眼睛点头:“对!”
阿萝说得都对!
张天恩也跟着附和:“对,沈阿姨你别难过,虽然你能力不行,但我们都喜欢你。”
高萝脸上露出一派天真的笑容,看向沈思妍。
比茶艺是吗,谁不会啊!
沈思妍扯着嘴角,回以一个很勉强的笑容,然后暗暗在心里给高萝记上了一笔。
【沈思妍刚刚是绿茶发言吗?】
【原来打败绿茶最好的方法是耿直,我真是要被这仨小孩儿笑发财了。】
【明明就是普通聊天,硬被你们说成绿茶,我说别太恨美女了好吗?】
【是不是绿茶看谁都像绿茶,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聊天啊,高姝乐现在确实最安全啊,有钱花,有人帮垫底,我们妍妍表达羡慕有什么不对的。】
【高姝乐自己都没说什么,不就是被沈思妍说中了吗?】
有网友也发现了沈思妍的开场白很绿茶,但是粉丝马上进行反驳,再给发言的路人打上“恨女”的标签,只要一说沈思妍不好就是恨女,搞得路人不敢再说话。
*
下午沈思妍带几个小朋友玩捉迷藏的游戏,高萝带着小年躲进了酒店后面的网球场里。
两个
人找了一块阴凉地,躺在户外皮绳编织床上休息。不小心睡着了,一觉醒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高萝睁开眼回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网球场里。
小年也跟着她睡了一下午,然后迷迷糊糊地被她叫了起来。
回到酒店后,被工作人员告知,沈思妍带着其他几个小孩子在水族馆看海洋生物。
沈思妍见到他们,忙问他们两个去了哪里,她到处找都没找,紧张地问他们有没有事。
小年还挺高兴,觉得自己躲得有水平:“我们在后面的网球场呢,思妍阿姨没想到吧!”
“还真没想到,怎么躲那么远。”
“阿萝带我去的,阿萝知道好多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小年觉得阿萝厉害,是玩捉迷藏的高手。但是沈思妍听了,反语重心长地跟高萝讲:“下次不要躲那么远,我找不到你们,会担心的。”
沈思妍表情凝重,表现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可明明刚进来时,她带着其他小孩子玩得那么开心,哪里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高萝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人不善良,但是前面两期她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暗戳戳的拱火,并不会在明面上跟她和高姝乐起冲突,不知道怎么这期突然使上了绿茶手段。
虽然也没什么实质伤害,纯精神上攻击。比起Jun那种明目张胆的敌对,这种好像更折磨人,想发火都得拐着弯儿的来。
高萝知道她其实是故意把自己跟小年撇下的,但看小年还挺兴奋的样子,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从小孩子视角看,沈思妍是没问题的。你去追究,还显得你无理取闹。
太阳落山后,天很快黑了下来。
渔船返航,几个嘉宾陆续回到酒店。
沈思妍主动跟高姝乐讲了今天下午捉迷藏的事,跟高姝乐道歉:“怪我对这家酒店不熟悉,找了好久没找到他们,希望阿萝不要对我有意见。”
高姝乐“老好人”的人格附身,不停摆手:“没事没事,玩游戏嘛,阿萝不会那么小气的。”
高萝看见这一幕,忍耐地深吸一口气。
这西湖龙井还真有两下子。
搞不定她就去搞定高姝乐。
当天晚上留宿船屋的依然是沈琮,因为他把鱼分了一半给沈思妍,加上高姝乐给的一条鱼,沈思妍以微弱的优势排在了沈琮前面。
沈思妍过意不去,说让她睡船屋,但男嘉宾肯定不好意思让女嘉宾来。
沈琮说:“船屋还挺吓人的,你们女孩子胆小,怕是住不了。我已经有经验了,没关系。”
沈思妍争了两个回合就没再争了。
弹幕夸奖沈琮绅士、男人,内涵其他男嘉宾不够男人。
昨天还夸薛宸品德高尚的粉丝,今天也闭嘴了,因为今天薛宸一条鱼没分。
他太想拿第一了,甚至今天学起了夏时,中午也不回酒店吃饭,一天都飘在海上,但很不幸的的是,今天又是第二。
沈思妍表面感谢沈琮,心里不以为意。
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愿意帮自己。
是因为那部由舜文传媒出品的电影资源。
那个本子温城看不上,沈琮却想毛遂自荐,因为舜文是真心要捧沈思妍,所以组了一个很好的局。电影班底从导演、编剧到摄影都相当给力。
如果女主不是指定沈思妍,而是圈内有点名气的女演员,温城一定会接,但是女主是沈思妍,摆明了拿他当铺路石、吸他的血,所以他一开始拒绝了。
沈琮想接,因为他知道这是个好本子,对自己是个绝佳的机会,他现在缺的就是机会。
他知道舜文把沈思妍作为重点栽培对象,不然不会一上来就把《奇妙假期》这档资源给他,想来她在公司里说话是有点分量的。如果自己跟她搞好关系,说不定她会帮着推荐自己。
他不比温城差,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可以证明自己。
沈琮不知道在《奇妙假期》第三期开拍之前,温城有找过沈思妍。
温城在确定自己参加不了第三期的拍摄后,跟沈思妍谈条件,让她在拍摄期间想办法把高萝、高姝乐还有夏时的名声搞臭。
如果她做到了,那这部电影他就会接。
高萝狂妄任性、高姝乐不加约束,两个人把他搞那么惨,他要报复回去。至于夏时,谁叫他不长眼,敢给Jun投票。
沈思妍没有思考太久就答应下来。
就算拿“落魄”的温城跟沈琮比,沈思妍也一定会选温城,毕竟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三金影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些内情,沈琮无从得知。
他要示好,沈思妍并不拦他,反正他是自愿行为,自己没必要管。
*
第三天是个好日子,因为是高姝乐抽到了留岛名额,高萝可以睡到自然醒。
白天高姝乐带着几个小孩儿在沙滩上挖小螃蟹,说给他们蒸螃蟹吃,几个小孩儿听了挖得可起劲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出海的嘉宾在中午统一推迟了回酒店的时间,高姝乐无奈,一个人做了七个人的饭——她自己加六个孩子。
晚上她自觉做起了大锅饭,在她做饭的时候,嘉宾们陆续回来了。看到她在厨房炒菜,就把自己刚从节目组那里买的食材送过去,让她帮忙一起做了。
说都说得蛮客气的。沈思妍左一句麻烦她了,右一句她幸苦了,让做的菜全是硬菜,什么剁椒鱼头、孜然羊肉,费时又费神。
她还跟高姝乐唠嗑,说她今天蹭了夏时的光。让他教自己钓鱼,结果怎么教都教不会,他干脆就送了她一条。
沈思妍跟高姝乐比划,说:“这么大呢,拎起来能到我胸口。多亏了夏老师,今天总算开上了荤。”
说完也不忘恭维高姝乐:“也多亏了高老师,食材才没有被糟蹋,让我能一饱口福。”
高姝乐不知道回她什么,就跟着笑笑。
因为送了一条鱼给沈思妍,晚上又分了一半的鱼给留岛的高姝乐,于是这一天的第一名终于轮到了薛宸。
这给薛宸激动得不行。
夏时将鱼交给节目组后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帮高姝乐颠锅。边沅也想帮忙来着,高姝乐想想他的厨艺,还是算了。
边沅很自觉,知道自己厨艺不行,就帮忙备菜。三个人配合得很好。
【我竟然不知道夏时居然会做饭!另外,他很爱,我已经说腻了。】
【你们没看他那边的直播吗?这几天晚上都是他给小年做的饭,水平跟高姝乐不相上下。】
【夏时简直是十佳全能好男友,话少又能干!】
【我嗑的CP就是般配!绝配!天仙配!】
【不是,你们自动忽略了,厨房里还有一个人呢……】
【边沅:别管我,我只是为了心安理得地蹭口吃的。】
【边沅其实蛮好的,其他嘉宾脸够大的,把高姝乐当老妈子使唤呢,菜一放就不管了。】
其他嘉宾的粉丝推脱:【不就是帮做几道菜吗,这不是顺手的事。】
“顺手”两个字给网友激怒了。
【顺手?你别太离谱。】
【如果让我一个人做十二个的人饭还这个死态度,我能把锅扣他头上。】
【高姝乐是真的软柿子,别人欺负到你脸上来了,还对他们笑呵呵的。笑个屁咧!】
高姝乐确实是软柿子,所以能明着被欺负。
吃完饭后,照例进行抓阄。
按理,今天高姝乐不用参与,但是沈思妍却提议让她继续留岛。
她给出的理由是:“高老师特别会照顾小朋友,小朋友们都希望高老师你留下来。而且你留岛的话,既不用去海上晒太阳,又不用担心睡船屋的惩罚,因为我们厉害的夏老师一定会钓很多鱼回来给你。”
在沈思妍嘴里,留岛好像变成了一件好事,全然不提高姝乐带孩子和做饭的幸苦。
沈思妍说完后,沈琮接了一句:“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沈思妍:“那也得是高老师跟夏老师搭配,才有这个效果。”
沈思妍作为节目上的艺人,主动带头嗑糖,引得
高姝乐跟夏时两人CP粉瞎激动,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她这番话的真正用意。
薛宸也同意让高姝乐固定留岛,因为这样的话,夏时每天就要分一半的鱼给她,那第一名就会一直是自己的。
薛宸喜欢当第一名,只要是他擅长的项目,他都要力争第一。
几个嘉宾在那边一唱一和,高姝乐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只得同意。
高萝得知后,问她:“你是自愿的吗?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们就去找他们,让重新安排抓阄。”
高姝乐怕麻烦,也怕得罪人,就说:“不用,我留岛挺好的,能亲自照顾你。”
高萝是很喜欢高姝乐留岛,像沈思妍说得那样,她不用去海上晒太阳。
海面的紫外线太强了,即便每个嘉宾都包得跟粽子一样,还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晒黑,甚至她看夏时都有晒伤的迹象。
另一方面,有高姝乐在,自己的睡眠质量得到了保证。
可是留岛也有弊端,除了做饭累人外,照顾小孩子不是一桩简单的事。五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做不到一直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万一其中一个出了事,那就麻烦了。
不过既然高姝乐愿意留岛,高萝也就没说什么,只希望高姝乐别那么倒霉。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存有侥幸心理的。
第二天上午一切正常,下午高姝乐再次提议去挖小螃蟹,有小朋友觉得无聊,择因提出玩捉迷藏。
被沈思妍带着的那次,除了高萝,其他小朋友都玩得很尽兴,所以一致同意了。
小年让高萝再给他找个隐蔽的地方,于是高萝带他去了水疗中心。两个人点了一套儿童SPA项目,一边做按摩一边等高姝乐来“抓人”。
高萝提前跟高姝乐通了气,让高姝乐知道她跟小年藏在那里,所以高姝乐不用担心他们。
SPA才做到一半,高姝乐过来了。
高萝刚要夸她找人神速,却听到她慌张地说,她找不到择因了。
其他小朋友都找到了,就择因找不到。
高萝一听,重新躺了回去。
那天沈思妍都没有管自己跟小年,她干嘛要管择因。
“说不定择因跟我那天一样,正躲在哪个地方睡觉呢。”高萝说。
高萝躺了一会儿,看高姝乐还是不放心,于是起身求助端端:“端端姐姐,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择因的PD吗?我想问一下他那边什么情况,安不安全。”
端端也知道嘉宾的安全问题不能马虎,于是答应帮她这个忙。
其实端端打电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工作人员都是一路跟着的,能出什么事。
但是电话打了好久没打通。
端端的右眼皮忽地跳了一下,她直觉要出事。
她马上给徐满打电话。过了快十分钟,徐满的电话才打通,能听出声音里的轻颤。
他说:“择因不见了。”
择因是在儿童娱乐中心消失的。
跟拍摄像师白天要跟艺人出海,跟着小嘉宾的是各组的PD,还有另外四名工作人员。
第36章 昏迷择因窒息昏迷的词条登上热搜。……
择因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酒店的儿童娱乐中心,那是单独的一栋楼,在客房中心的右后方。
择因以四个工作人员目标太明显,影响他“躲藏”的效果为由,让四个人留在了一楼,只让PD跟着自己。
*
高萝把小年留在水疗中心,嘱咐工作人员看好他,然后跟高姝乐去了儿童娱乐中心。
现场已经到了许多工作人员,包括节目组的人跟酒店的人,他们准备一层一层地找人。
宁衡也在现场,在跟择因的PD对话。
高萝听到PD说他中途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再回来,择因就不见了。
宁衡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只有你跟着他,你还去上厕所?你憋一会儿会死?”
“下次我一定憋。”PD说。
“不用下次。”宁衡冷声道:“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宁衡说完抬脚往大楼里走。
PD懵了一下,发现宁衡没有在开玩笑,是真的要炒他鱿鱼,这才终于慌了。
他追在后面说:“我跟择因说过了,让他在原地等我。我都提前讲过的,是他没有听我的。导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