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澄清亲自下场拆CP
【夏暮时跟夏时这名字有点像哎,会是同一个人吗?】
【你的意思是,其实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夏时?不会……吧?】
【公司有换过股东吗?一直是他吗?假设夏时跟夏暮时是同一个人,又如果公司最开始的股东就是夏时,他为啥现在才想着出道?有这张脸,还签其他艺人干啥,把资源都砸给自己,不早火了。】
【我去看了,这家公司旗下一共十个艺人。除了夏时跟冯黛月,其他全是歌手,知名OST专业户的歌手!】
【不用除开夏时,因为他也不是演员,他目前就只有《奇妙假期》这个通告,定位最多是综艺咖。】
【所以……这整家公司只有冯黛月一个演员?那岂不是所有影视资源都砸给她了?那我只能说,公司对她够好了,现在这种结果,完全是她自己作的。娱乐圈更新换代那么快,一直捧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就是有病的操作。】
【冯黛月是救过老板的命吗?居然就捧她一个人?她还敢造谣夏时,我看她才令人怀疑吧。】
大家对于夏时和夏暮时的关系都只是猜测,也没人规定员工和老板的名字不可以相似。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冯黛月所在的胜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只有十个艺人,冯黛月是当中唯一的演员,公司里所有的影视资源都给了她。是她自己不争气,怨天尤人只会显得她像个神金。
冯黛月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任何商务,她的事业一落千丈,讨厌的人却在综艺上混得风生水起。自己的失败加上对家的成功,让她的心态一天比一天崩溃。
冯黛月现在的想法就是要创死所有人,这狗屎的娱乐圈能留就留,留不下她就收拾东西回家。反正她家有钱,回去还能继承家产。
她给夏时造谣泼脏水,要彻底粉碎那帮CP粉的幻想。不过粉丝比她想得顽固,居然去调查他们公司信息。
公司里原先确实只有她一个演员,所以她的资源一直以来都算不错,但这只能说明她足够优秀,所以公司愿意捧她。至于说夏时才是公司真正的老板,这纯属放屁。
冯黛月坚定地认为夏时是用了下作的手段才得以上位的,如果自己在这里混不下去了,那也要把他拖下水才行。
娱乐圈有很多公认的对家,给对方使绊子的手段也有很多。在微博公然发疯的有,但是点名道姓,没有任何证据地给对方造谣的,冯黛月是第一人。
因为艺人再蠢,会有经纪人把关,会提醒他们,哪些事情触犯法律,容易被对方抓到把柄,不能干。
原来冯黛月也有这么一个替她把关的人,可惜已经被她作死了。
林慧语受冯黛月牵连被暂停工作一段时间后,内心便彻底放弃冯黛月这个艺人了。她主动向公司申请要换艺人,公司同意了。
冯黛月只管自己发疯,忘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她那条微博发了没多久,搜榜上就挂上了一排相关词条:#冯黛月#、#夏时#、#潜规则#、#胜春文化#、#夏时抢资源#、#胜春老板#,等等。
网友猜得没错,胜春文化传媒真正的老板是夏时。
它名义上的老板叫赵起,赵起看到热搜,吓得两眼一抹黑。他马上联系公司律师,向冯黛月出示了律师警告函——
他必须要在夏时追究之前,先把事情解决了,不然夏时就会把他给解决了。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冯黛月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懂,她看过很多艺人发这个律师警告函。
都是吓唬人的。
她直接就在微博上怼了回去:
「少吓唬我了!如果我说的是假的,那你就来告我啊!光出示警告函,谁不会啊!我也警告你,马上把我的资源还给我,不然我就告你们违反公序良俗,恃强凌弱!」
事情越闹越大,无良媒体蹭热度,马上联系赵起,问他关于冯黛月说的事是不是真的,赵起只回了一句话:“正在准备起诉材料,我会追究到底。”
媒体打电话时开了录音,马上把他的这段录音发出来。
冯黛月不以为然,甚至又发了一条微博:「那我提醒你们,要告就告诽谤,别整名誉权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第二天,律师事务所晒出一张照片,证明已经递交完上诉材料,附言:
「网络非法外之地,造谣伤人必须严惩。提醒冯女士,十天内你会收到法院传票。另外也提醒一下广大网友,如果在互联网上遇到被造谣污蔑的情况,务必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照片上有两张起诉状,一张是民事案件,起诉艺人违约。另一张是刑事案件,上面的案由清晰地写明了是诽谤案。
网友看律师事务所动作这么快,并且态度强硬,认为这件事情有百分之八十是冯黛月在造谣。因为律师的态度代表了当事人的态度,由此可见,赵起昨天对媒体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他确实是要追究到底的意思,只有受害人才有把握这么做。
另外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不确定,因为就算法院立案了,当事人也可以撤。,万一现在胜春依然是在吓唬冯黛月呢?
冯黛月也抱着那百分之二十的侥幸心理,觉得对方是在吓唬自己。
她坚信夏时跟赵起不可能是清白的,她才不信公司会平白无故地把资源给到一个纯新人。
下午的时候,这桩事情迎来了另一个发展。
有一个蹭热度的媒体记者给冯黛月做了个影视作品盘点,发现她事业上的转机是网剧《破茧》,也就是让她出圈的那部大女主剧。
这个本子的质量是肉眼可见的、谁演谁火的程度,非常明显的剧抬人,但是以冯黛月当时的名气
是够不上这样的本子的。
记者找到《破茧》的导演,问他当初为什么会选冯黛月当女主。
导演在电话里的语气很不悦:“我也不懂为什么找她。”
找到他的时候,剧本、女主已经全都定好了。冯黛月的演技很差,拖累了整部剧,如果不是她,这个剧的成绩还能再上几个档次,他的导演履历也会漂亮许多。
导演没有明说,但都听得出来,冯黛月不是他找来的,大概率是资方的人,没有办法开掉,至于这个资方是谁,他没有透露。
这个媒体记者感觉自己就快要挖到一个大瓜了,他继续从剧组的其他人下手。除了导演,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这个人物甚至比这部剧的导演还重要,就是编剧。
《破茧》的编剧叫王斐,一位被冠以国宝级头衔的女编剧,二十八岁的时候就写出了一部万人空巷、火遍全国的作品,并以此拿下电视剧领域最权威的三个最佳编剧奖,后来创作的多部作品都拿到了非常优异的成绩。
四十二岁的时候,她对外宣称要退休,不想写了。有人怀疑她是江郎才尽,思想跟不上市场的变化,媒体来采访,她也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后来的六年间她就真的没有创作过剧本了,直到四十八岁这年创作了《破茧》,完全契合市场风向和大众喜好。事实证明,人家不想写,就真的只是不想写了。
媒体记者没从导演那边得到关键信息,就找到王斐,问当初是什么契机让她重新执笔写了这本《破茧》。
王斐很幽默,说:“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个呀!”
记者没听懂:“哪个?”
王斐又说了一遍:“那个~”
语调婉转,意有所指。
记者想了几秒,知道了,继续问:“那是谁给的那个?”
“是《破茧》背后的组局人,姓夏,多的我就不说了。”
记者抓到了这个非常关键的信息:“是胜春文化的股东夏暮时?”
王斐笑笑,没有回答。
“夏暮时跟夏时是同一个人吗?”
王斐依然没有回答。
后面无论记者再问什么,王斐都不会回答问题,只在挂断前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其实现在很多网友都挺聪明的。”
记者把这段通话发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编剧口中的“那个”是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钱啊!米啊!!】
【人类唯一拥有的特异功能,那就是钞能力!如果你用了说不管用,那一定是数额没到位!】
【所以《破茧》背后的组局人是夏暮时吗?夏暮时跟夏时真的是同一个人??】
【虽然编剧没有回答,但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她最后说现在的网友挺聪明的,证明大家猜对了。】
【假设说夏时才是胜春文化真正的老板,也就是说,在公司存续期间,他给冯黛月砸了大把资源,并且花重金请王斐出山,给她定制了一个超级剧本……?】
【卧槽,这绝对是今天的爆炸性新闻!】
【如果真是这样,那冯黛月如今的行为用恩将仇报来形容都算轻的了……】
【砸了这么多资源下去,现在他是终于清醒了,决定自己上了吗?哈哈哈哈哈。】
【那我有点好奇,冯黛月身上有哪一点能让他觉得她必火的?演技拉、颜值一般,才艺没有。】
【可能以前瞎吧,不过现在好了,见到了高姝乐这种真正的大美女后,眼瞎就治好了。】
……
冯黛月看到了网上的言论。她才不信那些鬼话。首先夏时这么年轻不可能是公司真正的老板,只不过两人是名字刚好相似,毕竟王斐也没正面回答问题。其次,什么幕后老板花重金给自己定制超级剧本,更是假得离谱。
那人是什么慈善家吗?偷偷摸摸给自己砸资源不留姓名?都混娱乐圈了,还慈善家呢,不全是吃人的资本家吗!
冯黛月自己有一套逻辑,所以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不会听进去,甚至还会觉得那些人没脑子。
*
网上都在传夏时跟夏暮时是同一个人,在这个前提成立的情况下,冯黛月对夏时的造谣不攻自破,CP粉也可以放心地继续嗑糖。
但是这两天一直没有发声的夏时,突然发了一篇微博:
「正式说明一下,我与高姝乐老师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以后亦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那条项链上的戒指的来源与高老师无关,是一个对我而已非常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恳请大家不要再杜撰我们之间的关系,感谢!」
这是夏时刚注册的微博账户。他发布的第一篇微博,也是唯一一条,不是用来澄清自己的谣言,而是澄清他跟高姝乐的关系,让CP粉停止胡乱拉郎。
正主下场拆CP,这CP粉能高兴?纷纷当场脱粉,并一气之下把CP超话关闭了。
所幸夏时本来就没有粉丝,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没有任何损失。
*
因为要商讨下一期才艺表演的事,高萝这几天住在高姝乐家。
高萝一直在关注夏时这件事,开始还挺气愤的,没想到冯黛月这么疯,居然跑到微博上胡说八道。好在胜春文化的反应很快,马上就提交起诉材料了。
而在知道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夏暮时后,高萝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网友不知道夏暮时跟夏时是一个人,她知道啊。
高萝第一反应是惊讶,没想到夏时居然开了影视公司,自己当老板的同时也是一名艺人。惊讶过后,就是更加放心下来,因为这样的话,冯黛月的谣言就更容易击破了。
最后的情绪是生气。
冯黛月怎么能是他旗下的艺人!不仅只签了她一个演员,还花重金给她砸了那么多好资源。那可是冯黛月,是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冯黛月,他怎么能对她那么好呢!
理智告诉她,夏时应该不知道自己和冯黛月之间的纠葛,他纯粹从商人的角度出发签的她。
但感情上,高萝忍不住跟高姝乐吐槽:“那么多传媒大学,每年毕业的学生那么多,他偏偏看中了冯黛月,眼光差得没边了!还好观众眼睛不瞎,嗑CP知道挑好看的。”
她说完这话,想到一件事:“你知道你们有一批CP粉吗?”
“刚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经没了。”
借由夏时这件事,高姝乐才知道原来他们居然有CP粉,还好夏时亲自发博做了解释,不然就算他不发,她也是要澄清的。
“什么没了?”高萝没懂。
“CP粉啊。”见高萝仍旧不明白,高姝乐说:“你去看他的微博。”
高萝一直以为夏时没有微博账号,所以处理谣言都用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这会儿输入名字一搜索,发现他是有账号的,不过看时间,应该是今天才注册的。
只有一篇微博,关于冯黛月造的谣,他是一个字没提,全篇就只说了他跟高姝乐是普通关系。
“澄清你们之前的关系,比恢复他的名声更重要吗?”高萝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没想到高姝乐却很理解:“因为冯黛月造的那个谣,通过法律途径就可以解决,但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需要当事人亲口澄清更有说服力。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想炒CP。”
“你们都……好正直啊……”
很少见到一门心思只想用自己实力说话的艺人,还是一次见俩,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特别的默契呢?可惜这两个默契的人,现在默契地不想炒CP。
唉,好多粉呢,高萝觉得怪可惜的。
*
沈思妍围观了这场闹剧,看到胜春要起诉冯黛月那边就不高兴看了,因为要开始走法律程序了,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也比较无聊。她更想看撕逼,看双方互相甩锤。
她喜欢旁观别人的笑话。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最后的收尾戏是夏时下场拆CP,她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理由。
姚灿灿高兴道:“有什么
好想的,反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现在你要发力,把这些心碎的CP粉带回家!”
“我倒是想发力。”沈思妍叹气:“就是不知道薛宸配不配合。”
“他还没回你吗?”
“嗯。”
沈思妍想在下一期演一出现代戏,想邀请薛宸加入。本子已经写好了,演出时长控制在半小时内,她邀请薛宸来演里面的男主角。
信息是中午发过去的,到了晚上还没收到回复。
沈思妍怏怏道:“也不知道他是在忙,还是没想到怎么拒绝。”
她刚说完这句话,手机兀地响了一下。
“有新消息!”姚灿灿激动道:“快点开看看是不是薛宸!”
沈思妍点开一看,真的是薛宸。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啊!!!”姚灿灿尖叫起来:“他同意了!!这次必须捆住他!让他带你起飞!”
能跟顶流捆绑,那流量是真的能平底起飞了。
沈思妍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后靠了靠,故作矜持:“不用这么兴奋,就是一起表演个节目,CP暂时不一定炒得起来。经过冯黛月那件事情之后,他肯定对这种事比较警惕。”
“那在警惕的情况下,还答应出演你的男主角,那不是更说明他对你有好感吗?”姚灿灿握紧拳头,肯定道:“有戏!”
“话说回来,这是他第一次演戏吧?那你就是他演艺生涯的的第一个女主角了!到时候我们就按这个营销!”
“你别做太过了。”沈思妍叮嘱她:“慢慢来,不然一下子营销太狠了,他就开始避嫌了。”
姚灿灿跟她保证:“放心,我有数。”她接着问:“你们什么时候排练?要不然明天就开始吧。”
通过孙旭得知,这次节目组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因为要表演给当地人看,沈思妍的本子融入了当地的文化特色,也结合了薛宸自身唱跳的优势,给他设计了一个能歌善舞的本地少年郎的形象。
早点排练的好处有两个,一是相处时间多了,到时候炒CP的时候素材也比较多。第二个就是演出效果会更好,能拉到更多投票。
沈思妍:“那……我问问?”
姚灿灿:“嗯!你问问!”
沈思妍斟词酌句地编辑信息,询问薛宸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约个地方排一下这个本子。
信息还没编完,薛宸先发过来了,说明天他有空,可以一起先把剧情过一遍。
姚灿灿又惊又喜:“这么主动?!这也太懂事了,给我们提供机会啊!”
沈思妍也没想到,感觉事情竟然意外地顺利。
*
薛宸收到中午沈思妍发来的邀请合作后,问经纪人要不要接,经纪人直接回绝了他。
他是爱豆,是顶流,粉丝里面那么多女友粉,想要保持人气,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远离所有女艺人。
薛宸想了一下午,最后还是答应了沈思妍。
经纪人韩向阳知道后气急败坏:“你忘了冯黛月那件事了吗?故意蹭你的车,拍暧昧的照片。你想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
薛宸辩解:“思妍不是这种人,一起拍摄了这么多期节目,我很了解她,她为人很好,很有分寸感。”
韩向阳嗤之以鼻:“你了解个屁!”
“那不谈这个,她写的这个本子真的挺好的,你看看。”
韩向阳闭上眼睛:“我不看。”
“不看拉倒,反正我已经答应了,明天就去排练。”
“还排练?!”韩向阳气得又把眼睛睁开了。
薛宸:“不排练怎么保证演出效果?怎么拉到投票?没听导演说吗?投票事关这次的居住坏境和物资分配,你想我去受苦吗?”
韩向阳气得没话讲。
薛宸是顶流,对待他跟对待其他艺人肯定不同,事事基本都要顺着他来,不能摸他逆鳞。
“那你发给我看看吧。”韩向阳暂时妥协。
韩向阳看完本子,发现确实写得还可以,而且对于薛宸来说有点小改变。因为扮演少数民族少年,要穿当地的服饰,然而开场给他设计了一个民族舞蹈。对于粉丝和观众来说,都比较有新鲜感。
“行吧,那就先这样吧。”韩向阳不忘叮嘱他:“要是合作下来,发现她跟冯黛月一样存了别的心思,以后无论如何,你在节目上都别搭理她了。”
“嗯,放心吧,哥。”薛宸信誓旦旦。
*
谢彦芝难得关注了一次娱乐八卦,因为八卦的主角是夏时。
谢彦芝对夏时的印象不错,除了他上来登门做事周到之外,还因为他对阿萝很照顾。阿萝回来,常常在她面前夸他。
这次意外从网上得知,夏时居然是自己公司的老板。
晚上跟高承盛闲聊:“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并购宋瑞公司的人就是小夏,对吧?”
高承盛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一心二用,“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说他会不会是为了阿萝才这么做的?”谢彦芝问。
“你这么问,算对,也不对。那家公司能赚钱是因为阿萝,不过他并购的时候,阿萝已经走了,他大概不知道。”
“不是,你别从商业化的角度去判断。”
“什么意思?”
“我是说……”谢彦芝沉吟一声:“他会不会是为了阿萝,就是……他会不会是喜欢阿萝?”
听到谢彦芝这么说,高承盛终于把头从电脑后面抬了起来:“我们阿萝确实招人喜欢,不过小夏没可能吧。他跟阿萝就小时候见过一面,都没相处过,而且多少年不见了,喜欢她什么?”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先并购宋瑞的公司,然后出现在她的综艺上,对阿萝那么照顾,很难说不是因为爱屋及乌。”
“说不定小夏是想开拓娱乐版块的事业,先亲身体验一下这个行业。你别说,他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那阿萝送给他的戒指他保留至今,还说是对他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这怎么说?”
夏时发的那篇微博,只有谢彦芝注意到了那句话。她敏锐地察觉出,他话中有意。
高承盛没当回事:“这没什么吧,那串珍珠链子,乐乐也随身戴了十几年。那按你的说法,乐乐也是喜欢我们阿萝?”
“……”
谢彦芝不说话了。
“照我说啊,你就是想多了,保留物件,这说明这两个人都是重感情的人。”高承盛顿了顿道:“你别说,那两人外形还挺搭的,脾气也合得来。”
“你别乱配对,小夏说了,他跟乐乐没可能。”谢彦芝提醒他:“年轻人最烦长辈乱点鸳鸯谱,这话你可别在他面前说。”
“那是现在,以后的事,谁知道。”高承盛看谢彦芝依然皱着眉,一副思索状,劝她:“你啊,别多想了,没可能的。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他喜欢阿萝,那阿萝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彦芝想到高萝现在的外表和年纪,觉得高承盛说得对,确实没可能。
第42章 出事怎么其他小朋友都没事,就她有事……
拍摄第一天的地点位于一个古城内。
节目组包了两辆大巴,下飞机后,所有嘉宾以及工作人员乘坐大巴进城。
时值傍晚,天色微暗,公路两边山影憧憧、层峦叠嶂,随意往窗外瞥一眼,那景象仿佛一只硕大的、杀气腾腾的猛禽张开了翅膀,居高临下地、虎视眈眈地看
着公路上这两辆孤零零的大巴,要将它吞没。
长时间的旅途让大家疲惫,车上没有人说话,一片静谧。路程过半的时候,派派的声音在车厢内响了起来。
“我们这是进山了吗?”
派派和沈琮坐在第二排,徐满坐在他前排。
徐满闻言说:“今天不进山哦,今天我们去古城,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到达目的地后,派派发现古城四周也全是山,他疑惑地问徐满:“这不就是进山了嘛?”
徐满冲他神秘一笑:“这还在山外面呢,后面你就知道,我没有在骗你了。”
其他嘉宾听了这话,同时露出命苦的表情——看来后面几天拍摄还要挪地方,要挪进山圪崂里。
到达古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巴把他们送往景区附近的一家客栈。
节目组提前包下整间客栈,由工作人员办理登记手续,嘉宾直接入住。
工作人员办好手续后,要给嘉宾们归还证件,徐满拦住了那名工作人员,跟他说:“你休息吧,我去发。”
于是那一把证件到了徐满的手里。
徐满一张张翻过去,翻到夏时那张时,认真看了两眼。
宁衡在和景区的负责人对接明天的工作,徐满等了一个多小时,双方终于确认完最后一遍流程。
等那人一走,徐满就将证件拿给宁衡看——证件上的名字赫然是“夏暮时”三个字。
“他真的是胜春的老板!那为什么要改名字啊?”
宁衡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表现得很淡定,“出道取艺名不是很正常?”
“也是……嗯?哥你怎么一定不惊讶?”
宁衡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呢,你身为总导演助理,连节目上艺人的身份信息都不关注?”
宁衡策划的每一档节目,每个进程都会亲自把关,包括跟艺人签署合同。那些合同都是他审核过的,合同中明确需要艺人提供艺人的艺名以及真实姓名。如需外出拍摄,也需要艺人提供身份证信息。
从确定由夏时接替冯黛月进行拍摄时,宁衡就知道夏时是他的艺名,当然也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人是你敲定的吧?”
面对宁衡的死亡凝视,徐满尴尬地笑笑:“是我敲定的,但是……好吧,是我疏忽大意。”
宁衡冷哼一声。
徐满扯开话题:“你说他一个经纪公司老板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道当明星?”
宁衡反问:“你当时为什么敲定他?”
冯黛月退出拍摄后,艺人所属公司享有优先推荐替补权,胜春文化给节目组发送来了夏时的信息。
“脸帅啊。”徐满小声说:“比薛宸还帅,这张脸一定能吸引一批年轻的女性观众。”
虽然是新人,不像已经出道的艺人能自带一波观众,但是新人也有新人的好处:有新鲜感。其次,他足够帅,说不定能成为节目上的黑马。
“所以……”宁衡缓缓开口:“有这么硬核的一张脸,人家想出道当艺人,有问题吗?”
“倒也没问题,可是我看他老板不像老板,艺人不像艺人,总觉得有点奇怪。”
是胜春实际上拥有决策权的股东,却不公开表明身份,要找一个名义上的老板替他;当艺人的时候,无所谓镜头效果,也不在乎商务资源,好不容易跟女艺人的CP炒起来了,有粉丝了,却亲自下场拆CP,粉丝归零也无所谓,哪里有一点娱乐圈艺人的样子。
对于徐满说的这个情况,宁衡也有同样的疑惑,夏时在节目上的种种表现不像是要进娱乐圈当艺人的样子,总感觉他进《奇妙假期》是另有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宁衡暂时想不到。总归他上节目以来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必须完成的任务他也照做了。没有扰乱节目组的拍摄进程,也没有违法乱纪,宁衡懒得多管闲事。
他想让徐满也别多管闲事,却听到徐满说:“他不想炒CP,却为什么对高姝乐那么特别?”徐满强调:“是只对高姝乐特别!”
“不……”
宁衡下意识想说他不知道,话说一半,想到工作还没做完:“明天在景区拍摄,人流量大,我刚让你再去确认一遍景区的安保和疏通措施,你确认过了?”
徐满支吾一声:“还没。”
“那还不快去!”
工作没做完,就跑这儿跟他八卦,看来是最近对他管得太松了,让他忘了轻重主次了。
“现在就去!”徐满看宁衡板起脸来,拔脚就跑出了房间。
次日上午,景区的工作人员来带领嘉宾们进古城。
第一次在人流量大的旅游景点拍摄,有好多路人过来围观。
各组嘉宾两两并排,走在最前面的是薛宸跟小鱼。他一出现,他的粉丝们一拥而上。幸好有保安拦着,不然今天一步都别想走了。
粉丝的胳膊都伸老长,举着手机,恨不得怼他脸上。薛宸礼貌地跟粉丝们摆手打招呼,引得一片尖叫。
【我们小薛的人气真不是盖的,感觉全场都是他的粉丝。】
【我本来想去的,早上睡过头了,呜呜,俺的小薛~】
【羡慕能到现场的粉丝,来个人说说,今天的小薛是不是格外帅气。】
【是超级无敌帅!我在现场!但是人太多了,我要被挤死了……】
【注意安全哦宝宝!挤不进去不要硬挤,站远处看也行。】
【小薛在往后看谁啊,笑得那么甜!】
直播间的粉丝看到镜头里的小薛几次往后看,脸上带着笑,好奇他在看谁。
跟拍摄像师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将镜头转了过去。
于是,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到了他身后的沈思妍。
进古城队伍的第二排嘉宾是沈思妍跟择因,薛宸是在看身后的沈思妍。
经过一周的排练,薛宸跟沈思妍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发展。
薛宸看到了沈思妍在剧情创作领域上的实力,看到了她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闪闪发光的一面,那与他之前认识的样子完全不同,那样的她迷人而耀眼。
薛宸讨厌工作,讨厌上班,但是因为沈思妍,他开始期待这一期的拍摄,期待见到她。
在那么多粉丝的注视下,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的沈思妍。沈思妍看到他回头,便回以同样的目光和笑容。
直播间粉丝原本还自欺欺人,说是视觉误差,马上就被啪啪打脸——跟拍摄像师贴心地来了个全景构图。画面上,薛宸跟沈思妍四目相对,相视而笑,高举着手机激动地喊着薛宸名字的粉丝成了背景板。
粉丝前一秒夸他笑得甜,后一秒质问他在笑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不懂……】
【现场那么多粉丝,不看粉丝,看他后面那个女人?有没有点职业素养啊!】
【请薛宸回去重背爱豆守则。】
【骂小薛的人是要干嘛?你在公司见了同事不点头打个招呼?】
【笑一下怎么了?这是什么场合,那么多镜头对着,这时候黑脸才有问题吧,到时候营销号一截图,说小薛耍大牌,你们就高兴了?】
【沈思妍今天好像把那个黑珍珠项链戴上了,或许小薛是看到了这个,才跟她笑的。】
【这女人故意的吧,好有心机。】
【戴个项链就是有心机?这不是说明我们家妍妍懂礼貌,重视别人的礼物吗?】
本来弹幕上全是夸夸,渐渐演变成了大面积吵架。薛宸粉丝内部在吵,沈思妍跟薛宸的部分粉丝在吵。
在一片争吵声里,有一小部分人在趁乱嗑糖: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薛宸看着沈思妍笑哎!好甜哟~】
【沈思妍今天竟然戴上了那串项链!正主发糖,岂有不嗑的道理!】
【现场那么多粉丝,薛宸都克制不住,word妈,怎么突然进展这么神速?】
【有一个小道消息,好像他们这次要合作表演一段小剧情,大概率是在临城一起排练过。】
发这条弹幕的是姚灿灿,她用小号透露消息,带节奏,直播间嗑CP的人果然更兴奋了。
【嗯?一上来就给我们发大礼包?待遇这么好?】
【娱乐圈的补货能力太强了,前脚夏时跟高姝乐be了,后脚沈思妍跟薛宸就补上了,嘿嘿~】
【有超话没,我跟跟随大部队一起开嗑!】
【有的,姐妹,有的!】
姚灿灿不打没准备的仗,一早就把超话建好了,只待CP粉加入。
*
沈琮跟派派走在第三排,高姝乐跟高萝走在第四排。
派派跑到高萝旁边说话:“阿萝,谢谢你送我的那本原画设计稿,画师太厉害了!我还在学习中。但感觉我永远成为不了那样优秀的人。”
节目组临时召集大家去电视台参加拍摄的那次,高萝将原画设计稿带给了派派。
那本设计稿里前半部分
涵盖了各种建筑的外观设计、内部构造、用材,以及不同光照、不同天气下的细节改变。中间部分是游戏角色的设计稿,包括人物的外在形象、服饰、不同的表情和不同的动作,最后是关于武器的细节,使用方法,有些武器连带着特效都画出来了。
厚厚一本,派派拿回去后,每翻一页都要感叹一下画师的想象力和她的画功。
“不要妄自菲薄,你才九岁,已经很厉害了,我相信你会做到的。”高萝鼓励他。
派派看着比自己矮大半头的高萝,狐疑道:“可是你才五岁半,我画得还没你好呢。”
“我……你不能拿我比呀,我是近水楼台,从小跟着她学过的。”高萝扯谎道。
“那你可以介绍我跟她认识吗?我也想跟着她学。”
“她工作很忙的,教我一个都是挤压的自己的睡眠睡觉,怕是再抽不出时间来教你。”
派派正丧气,听高萝接着说:“你要是不介意我的年纪,以后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让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教自己画画,可能会有点丢面,但是派派完全不介意。他激动地露出两排大白牙:“好啊好啊!有空你教我!”
他们两个人聊得正开心,忽然小年从他们中间挤了进来,他皱着小脸看向高萝:“阿萝你在跟他聊什么,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那笑声连人群的吵嚷声都盖不住。
派派回他:“聊绘画上的事,哎呀,小年你不懂啦。”
小年一听这话,嘴巴一下子就撅老高。
【完了,阿萝有新朋友,小年生气了,嘴巴撅得高高的,又能挂油壶了,哈哈哈哈哈。】
【小年:我不懂!就你懂!给你显的!】
【小年看着阿萝:lookinmyeyes,到底谁才跟你天下第一好?!】
高萝看小年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冲冲的模样,马上搂住他的肩膀哄他:“小年没学过,所以不了解。但是小年聪明,一教就会,对不对?”
小年用力点头:“对!你教我,我就能听懂了!”
【看来第一好还得是我们小年,一看他不高兴,阿萝赶紧就来哄人了。】
小年都快被高萝哄好了,这时派派说了一句:“你就算能听懂也只是一点皮毛,专业词汇你还是听不懂。”
阿萝眼神警告派派,派派这才闭了嘴。
【阿萝:心好累,才哄好的!】
【俩小孩儿怎么这么逗。】
进入古城后,景区方把拍摄场地用回形护栏圈了起来。粉丝和看热闹的游客被挡在了外围,嘉宾们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先由景区的工作人员和表演人员做一个欢迎仪式,然后嘉宾们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知道节目组会到景区里拍摄,大家都提前看过了直播。这些人不是粉丝,是真实的观众。因此到了里面,最受欢迎的人变成了阿萝。
大家都很喜欢阿萝,阿萝过来跟他们挨个打招呼时,都会弯腰或蹲下来,拉拉她的小手,或捏捏她的小脸。
有一个刚刚表演了当地舞蹈的姐姐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塞给她,后来又有人陆续塞了坚果、薯片、肉干……高萝都捧不下了,紧跟着出现一位好心的大哥,给她拿了个塑料袋套上。
【不是,这场面咋这么搞笑呢,一路走一路收零食,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塑料袋?】
【这不像节目组来拍综艺,倒像阿萝的个人见面会。】
【没办法,我要是见了她,也想给她塞零食,小包子太可爱了!
【大家估计都记得第一期她被收零食的可怜样。】
最后一圈走下来,高萝“满载而归”。
宁衡见到高姝乐手上拎着的老大一个塑料袋,终于出来制止了:“我知道大家都很热情,但是我们拍摄环境是不允许嘉宾们带零食的。所以,这个你们得还回去。”
高萝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可是这都是大家送给我的礼物,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我不能……”
宁衡无情地打断她:“那就等这期拍完,我让你带走。”
高萝转身去看那些刚给她塞零食的人,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谢谢各位哥哥姐姐,但是这些我只能带回去吃了。放心,我会全部吃完的!”
可怜的表情配上软糯的语气,看得他们心软软。
大家跟宁衡说情:“导演,我们送给阿萝就是想看着她吃的,一点零食而已,别那么计较呀。”
“就是,阿萝那么小,导演你怎么忍心看她难过!”
“这节目拍七天呢,你就给她吃一点嘛。”
附和的人有点多,宁衡招架不住,退一步说:“好吧,今天我不没收,但明天就得听我的了。”
高萝开心了,跟那些人眨了眨眼表示感谢。
欢迎仪式结束后,后面一个环节是邀请嘉宾跟景区表演人员一起跳竹竿舞。
先由表演者给大家跳一遍,然后再教嘉宾们跳竹竿舞的基本步法。
表演人员上演了一出超绝高难度的花式竹竿舞——除去横向摆放,用来敲击出声音的竹子,最简单的竹竿舞是只用两根竖向竹子一开一合来跳。这次表演的人用上了十二根,并且是交叉摆放,难度很大,看得嘉宾倒吸凉气。
景区负责人马上跟他们说:“别担心,你们跳的没这么难,是很简单的那种。”
最后道具摆上来,确实不是花式竹竿,但也不是最基础的那种。是四根杆子,由四个人分坐两头持杆,每只手里都有一根杆子,相互配合,让竹竿有节奏地分开与合击。
高萝看到那竹竿都好粗一根,跟高姝乐小臂差不多粗细,她问负责人:“被夹到的话,脚是不是不能要了?”
负责人听了哈哈大笑:“跳这个舞讲究节奏,节奏对了就完全不会夹脚的。而且你放心,我们对小朋友会很轻的。”
高萝信了他的话。
表演者教了一遍步法口诀,并且让嘉宾们试跳了一遍,姑且都算过关。
正式开始跳的时候,薛宸自告奋勇第一个上。
【我们小薛可是职业爱豆,高难度的舞蹈都不在话下,区区一个竹竿舞,小意思啦。】
【这对小薛来说,真的太小儿科了。】
薛宸四岁开始学习舞蹈,熟练掌握各个舞种,竹竿舞对他来说确实很小儿科,所以他非常出色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后面的顺序是沈琮、边沅、夏时、沈思妍,高姝乐排在最后一个。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高姝乐收了一个漂亮的尾巴。
她学过戏曲,乐感和节奏感是戏曲学习的基础,因此这个竹竿舞对她的难度也不大。
但是小孩子这组就没那么轻松了,都没学过舞蹈,而且人都小小的,腿也短短的,很怕一个节奏错了,脚来不及收,被夹住。
大家都不敢上,派派作为年纪最大的一个,只能硬逼着自己先上。还好工作人员都很友善,放慢了节奏,而且动作也比较轻,最后派派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派派跳完之后,择因接在他后面,之后是张天恩。大家自动按照年纪顺序,一个个跟赶赴“战场”似的。
第四个就轮到高萝了,她是真的有点害怕。
因为那个竹竿每次合起来的时候会发出非常响亮的撞击声,像铡头刀一样,不过这个铡的是脚。
像是看出来她的紧张,夏时问宁衡:“要不然就别让阿萝跳了,她看起来很害怕。”
“这个不危险的,你看派派他们就知道了,阿萝是心理因素,努力克服一下就好了。”他说完揶揄阿萝:“你可以克服的吧?”
高萝不想被他看扁,于是回了两个字:“当然!”
高萝硬着头皮过去了,持杆的人先用竹子敲击了两个四拍,夏时跟高姝乐一起下去给她数拍子。
高萝鼓足勇气踩进去,四个拍子跳下来,感觉还挺简单,没有想
象中恐怖。她越跳心态越好,身体也越发放松。与此同时,竹竿滑动的节奏也在悄悄变快,而她没留意到这点。
在倒数第三个拍子这边,就听“嘎巴”一声,两根竹子夹住了她的左脚。
据说拶指刑是古代十大酷刑之一,指用木棍夹击手指,多用在女犯身上。高萝当时就觉得,她这个夹脚的痛估计跟拶指刑差不多。
脚踝部位本身脂肪不多,加上高萝这会儿很小很瘦,没有脂肪做缓冲,脚踝的骨头被硬物夹击后,钻心的痛一瞬间直达天灵盖。
她一下子就倒地上了,两只手抱住了左脚脚踝,似乎用力按压能减轻疼痛。
事后她回想那个场景,有点庆幸夹的是她左脚,不然她当场就要“现原行”了,那结果比她骨折还可怕。
夏时跟高姝乐同时反应过来,夏时跑过去,迅速将阿萝打横抱了起来,让宁衡快去找医生。
直播间的部分网友觉得夏时是小题大做。
【有这么夸张吗?我之前也被夹过,没有很疼吧。】
【我在外面旅游的时候也玩过这个,其实还好哎,当时我鞋子都被夹掉了。】
【我看工作人员动作挺慢的啊,这都反应不过来,是她自己笨吧。】
【对呀,怎么其他小朋友都没事,就她有事。】
【因为高萝就是比较娇气啦。】
有一个网友出来帮高萝说话:
【竹竿一开始的节奏是慢的,但是后面加快了速度,我能看得出来,而且夹的那一下,持杆的那个人用了挺大的力道。阿萝瘦,小孩子骨骼还在发育阶段,我怀疑那一下给她搞骨折了。】
随后这个人的发言被喷了:
【太夸张了吧,粉丝想卖惨也不是这么卖的……】
【我看工作人员的速度和力气挺平均的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变化?】
【你这样说,搞得好像人家故意害她一样。】
【扯淡吧,那个男工作人员刚刚还给高萝塞零食了,分明是喜欢她的,怎么会故意害她?】
【高萝的粉丝疯了吧,卖惨不够还往打工人身上泼脏水……】
弹幕一顿狂喷,那个帮高萝解释的人没再出来发言过。
直到直播镜头拍到了高萝的脚部特写,弹幕上那些喷她的人终于停止了攻击。
高萝的脚踝当场发红肿胀,医生到达现场的时候,脚踝已经肿了一个大包。
医生用手触摸高萝受伤的部分,才只按了一下,高萝就疼到倒在高姝乐怀里,眼泪哗哗地掉。
后面医生又握住她的脚踝扭动了一下,高萝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弹幕上的人又想说她是不是在装,字还没打出来,听到医生说:“局部区域肿胀伴随剧烈疼痛,还有骨擦感,大概率骨折,赶紧送医院。”
第43章 暂停特殊来客到访
高萝的受伤一下子打乱了节目组流程,今天所有工作暂停,相关人员送高萝去最近的一家医院,无关人员返回客栈。
到医院后,护士先给高萝拿了冰袋和绷带,然后让他们拿号排队做X线检查。检查结果显示脚踝两侧胫腓骨骨皮质断裂、骨小梁扭曲,判断为轻微骨折,不需要手术治疗,可以先采用石膏固定。
医生另外开了消炎药以及消肿止痛的药,叮嘱随行的大人:“她这个情况,这段时间不可以进行剧烈运动,头一个星期,最好卧床休息。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小孩子恢复快,大概三个到四个星期就可以痊愈了。”
因为要先初步消肿,所以还要用冰袋再敷一会儿伤处。
诊室里有病床,高萝躺在病床上,听医生说抬高患肢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于是高姝乐就坐在病床边,将高萝的受伤的那条小腿搭在自己腿上,手动帮她冰敷。
一起赶来医院的有高姝乐、端端、金琦、夏时、小年、宁衡、徐满。其他嘉宾也想一起跟过来,但是人太多了,怕在医院引起不便,就让他们回了客栈。
小年没遇到过这种状况,被吓到了,此时站在病床边,静静看着高萝,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哭得比高萝还伤心。
冰块有效缓解了高萝的疼痛,也终于顾得上去安慰他。
她抬手给他抹了一把泪,然后又嫌弃地擦他身上了,所幸小年这会儿顾不上看她的动作。
他问:“阿萝,你是不是很痛?”
高萝语气微弱道:“现在好多了,没那么疼了。你放心吧,医生说我很快就能痊愈呢,不是大毛病。”
【孩子疼得直抽抽呢,还得安慰别人,我的小包子。】
【呜呜呜,阿萝这下真成小可怜了。】
【阿萝的脚踝那么细一点点,那杆子快赶上她小腿粗了,不敢想她得多疼。】
【我说我怎么当时听到嘎巴一声,敢情不是竹子撞竹子,是她骨头错位的声音?】
【刚刚说阿萝矫情,觉得夏时小题大做的人呢?还拿自己举例,说的有鼻子有眼,现在检查结果出来了,不给阿萝道歉吗?】
【那些张口就骂人,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的人,你还指望他们道歉?梦里吧。】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指责高萝的人此时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人出来道歉。
但线下有一个人出来跟阿萝做了致歉——
一起跟来医院的除了节目组的人,另外还有景区负责人,以及夹住阿萝脚的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
他到病床前跟高萝道歉,弯腰鞠躬,腰都快对折了,一抬头,高萝就看到他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然后听到他声泪俱下地说:“对不起阿萝,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夹到你,我、我……”
高萝怕他说下去,鼻涕要溜嘴里了,连忙张口制止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的,是我自己没把握好节奏,你不要内疚。”
高萝觉得是自己跳慢了,才导致了她被夹脚,是她自己的问题,不能怪别人。
下午医生看脚踝肿胀的程度减轻了一些,就准备给高萝打石膏。
医生跟高萝说:“小朋友,别害怕,我现在给你打石膏固定,如果你感觉石膏过紧,或受伤的部位皮温下降,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会给你做调整。不然石膏挤压你的患肢,容易产生局部坏死,明白吗?”
怕她听不懂,又跟她旁边的高姝乐说了一遍。
看她是小孩子,所以打石膏之前给她打了局部麻醉,不然待会儿怕她会疼得受不了。
打石膏的过程差不多要半个小时,高萝躺在病床上听其他人谈话。
宁衡在和徐满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考虑到高萝现在的状况,他们认为她不适合再继续参加拍摄,得先送回家,让她在家休息。
高萝出声打断他们:“我不要回去,我想继续参加拍摄。”
宁衡转过头来,眼神充满无奈:“阿萝小朋友很敬业啊,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呢?”
随后他看到高萝惨白着一张小脸躺在那里,联想到她现在这样,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当时夏时建议不要让阿萝跳竹竿舞,他给驳回了。要是当时答应下来,就不会有这个意外了。
想到这里,他软了语气,跟她解释:“后面几天,我们要进山拍摄,环境不太好,不利于你伤势恢复,另外有很多山路,可能轮椅都推不了,你这伤了腿脚……确实不好弄啊。”
【导演说环境不太好,翻译一下,应该是居住条件异常艰苦。】
【看他的描述,阿萝这种腿上带伤的是真的不应该继续参加拍摄了。本来行动不便利,还全是山路,这怎么整?】
【啊?那……那阿萝不拍了,其他人还拍吗?还是说推迟拍摄?】
【不知道导演怎么安排。】
【不要啊!我想看阿萝咧,能不能就留在古城啊,别进山了,就算是看阿萝吃饭睡觉嗑瓜子,我也乐意的!】
宁衡没有当场做决定,他要回去后跟团队里的人商量一下,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
节目组的人跟医院租了一个轮椅,高萝打完石膏,坐着轮椅
出了医院。
一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其他嘉宾过来看望高萝,高萝简单地跟他们报平安,派派想留下来跟她多说说话,被沈琮劝走了。
沈琮说:“阿萝现在需要休息,你在这儿。她不好休息,休息不好,就恢复得不好。”
派派听了这话,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
今天的拍摄比较特殊,在公开场合,因此允许艺人的经纪人或助理跟随。
姚灿灿住在附近的一家客栈,这会儿跟沈思妍待在一起。
她把炒CP的进展汇报给她,包括上午弹幕上嗑CP的盛况,以及超话粉丝的数量。末了,说到高萝的脚伤。
姚灿灿邀功:“我找的人靠谱吧?一个刚从艺校毕业的小伙子,演技老好了。”
沈思妍她们提前知道来这边拍摄,知道这里的地形,因此想到如果高萝的脚受伤了,她一定会被送回家休息。那么高姝乐就要一个人留在综艺上,届时再给她下套就容易很多。
所以她们找了一个人,在竹竿舞阶段故意夹住高萝的脚,让她受伤。
“嘴严吗?”沈思妍担心道:“不会把我们卖了吧?”
“不会,动手的人是他,他要把我们卖了,他自己以后也别想在这行混了。”
同在一条船上的好处就是,互相可以制衡,对方泄密的同时自己也会遭殃。
“我看了下午在医院的直播,高萝自己都以为是她跳错了呢,旁人更加不会发现的。”姚灿灿说。
沈思妍闻言哀叹一声:“小孩子还是蛮可怜的,我也不想这样对她的。”
她真不想对付高萝,可是她实在是太碍事了,不把她弄走,她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
姚灿灿开导她:“只是一点小骨折,而且医生说了,小孩子恢复快,马上她就痊愈了。你想想,等你跟温城拍完那部电影,你能收获多少东西?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啊。”
“娱乐圈就这样,比你冷漠无情的比比皆是,我们已经够手软的了,千万别自责啊妍妍!”
只是轻微骨折而已,在她们看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
宁衡召集团队召开紧急会议,两个小时没讨论出结果。
会议上出现了两波声音,听起来都很有道理。
一波人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应该暂停工作,等高萝的腿好了再继续拍摄,因为高萝是流量和收视保证,现在这一期才开始拍摄。如果这一整期都没有她,不仅直播数据、电视台收视率会相当难看,广告商也不会满意。
另一波人觉得把高萝送回去,而他们继续拍摄。因为整个团队里,这么多人停下来等一个小孩,不是等一两天,而是要等一个月,会浪费很大一笔经费。
而且整个节目组的行程被打乱,其他嘉宾的行程也会跟着打乱,有些嘉宾下了节目要进组,有些要跑商务。你这边打乱了,后面就很难调整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搞得宁衡也很为难。
不过其实还有一小波人,有跟上述两种不同的想法。他们觉得既然阿萝自己提出要继续参加拍摄,那就让她继续拍摄好了。因为本来小孩子也不参与嘉宾之间的竞赛,带眼睛看就行了,用不到腿脚。
散会后,宁衡问徐满听完会议什么想法。
徐满说:“大家提的前两个意见都很有道理,一是集体等高萝恢复,然后我建议后面要是有嘉宾调整不了时间,咱们就换人;二,继续拍摄,给高姝乐就地找一个本地小孩儿,替补阿萝的位置。”
“然后还有第三个意见,让阿萝带伤参加拍摄。这个嘛……听起来稍稍没有人性,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进山后我们可以给她安排两个专人,一个人背着她走,一个给她拿椅子,以供她随时随地能坐下来休息。”
徐满对会议上的三个意见做了总结,并给出了他们没说到的相应的解决措施。
“那你偏向哪个呢?”宁衡问。
“第三个。”徐满不假思索:“这是唯一一个不会让我们产生任何损失的方法,就是可能对阿萝没那么友好。”
倒是很直接,宁衡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再考虑一下。”
宁衡最终整合了大家的意见,想出了一个新的方法。
他决定先让阿萝休息一个星期,因为医生说头一个星期最好让她卧床,宁衡觉得还是遵医嘱比较保险。然后这一个星期,可以继续留在古城。
他会策划一个日常向的直播,要是有嘉宾有事情要离开,也可以离开。一个星期后,他们按原计划进山拍摄下一环节。到时候多给高萝安排几个工作人员,保证让她脚不沾地。
他打算在第二天跟大家宣布这项决定,哪知第二天一早,徐满向他传达了一个新消息。
“台里领导昨晚通知我,策风老总今天中午会到这边,让你安排一下。”徐满小声道:“不能大张旗鼓,要隐秘一点。”
宁衡无语:“怎么地,算微服私访?”
徐满半夜被来电铃声吵醒,没睡好,整个人很疲惫。他没心情跟宁衡开玩笑:“能让领导半夜给我打电话下达指令,这说明领导对此非常重视,哥你今天千万别搞砸了。”
“为什么突然过来。”宁衡问。
“还能为什么。”徐满提醒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不等宁衡开口,徐满自问自答地说:“阿萝骨折!”
“昨天才发生的事,他今天就到了,说明他是连夜打飞的过来的。人家一个策风的老总,每天日理万机,因为阿萝出事,丢下手里的工作,连夜飞过来。你想想,阿萝得多重要!由此可见,你今天真的不可以搞砸!”
说了一大通,最后是为了证明自己判断的正确。
宁衡斜乜他一眼,“行了,别贫了,既然你知道人老总要来,要提前准备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我去做!”
徐满一溜小跑走了。
宁衡回房,打开手机,十二个来电提醒,还有五条让他接电话的短信。可惜他晚上是静音,发再多条也看不到。
台里领导了解他的做事习惯,所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晚上给他打过电话,都只打给徐满。不过没想到这次居然也打给了自己,看来孟漳秘密到访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如果阿萝只是普通的嘉宾,就算她流量再大,再能赚钱,孟漳最多也只是让下面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问一嘴,绝不可能千里迢迢地亲自到访,并且是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工作,连夜飞过来。
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高萝是他女儿。
他上次问高萝她跟孟漳是不是父女,高萝说不告诉他,现在不告诉他,他也要知道了。
徐满通知所有工作人员还有嘉宾,今天全体休息,至于后面的工作安排,等明天再看,然后安排车辆去机场接人。
中午十一点四十六分,派出去的车子回来了。
一行五人,宁衡到客栈外
面接人。
走在前面的是孟漳和他的助理,前段时间一起开过会吃过会,所以宁衡认得出来。
至于后面三个人,宁衡只是觉得其中一个有一点点眼熟,但认不出来。
三人中有一对中年男女,看动作细节应该是夫妻,两人大概率也是公司里的高层,因为虽然连夜赶来,一身的风尘仆仆,但气质里带着金钱堆积出来的贵气,而气场给人的感觉又很像上位者。后面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助理身份的员工。
孟漳没有跟他寒暄,见到宁衡,开门见山道:“先带我们看一下阿萝的情况。”
刚到地方,水都不喝一口,直接就要见人,这是真的很紧张她。
宁衡一边带他们上楼,一边把检查结果告知他们:“医生说是轻微骨折,打了石膏,这段时间需要多休息。”
说话间,到了三楼,阿萝所在的房间。
徐满提前交代过高姝乐,今天可能有人要来看阿萝,所以当敲门声响起,高姝乐直接过来开了门。
她猜到是阿萝的父母。谁家做父母的看到孩子在节目上受伤不心疼啊,所以当开门见到他们,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是她虽然猜到了,却没有提前告诉高萝。怕到时候不是,她要失望。
高萝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看到谢彦芝和高承盛进来了,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身,被子一掀就要下来,浑然忘了自己腿折了。要不是谢彦芝急忙上前按住她,她那只脚都要踩到地上了。
“妈妈!你怎么来啦!”高萝又惊又喜:“爸爸也来啦!哎呀,我没事的,医生说养几天就好啦,干嘛大老远跑过来!”
谢彦芝看到高萝那包得跟截PVC水管一样的腿,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精细地养了二十多年,就算她抽风去给宋瑞当牛马,要搬出去住那几年,都会给她买房买车、打点物业经理,保证给到她一个优渥舒适的生活环境。
这拍一回综艺,在节目上又是被薅头发,又是长途颠簸,晕机晕船,吐得不成人形,现在脚又被夹成了骨折。
谢彦芝看到直播的时候,眼前登时就天旋地转了。
这是她唯一的女儿,现在还变小了,才这么一点点大,那竹竿都快赶上她的腿粗了,一下就给她夹成骨折,她得多痛。
“很痛吧,阿萝。”谢彦芝的心也跟着一阵钝痛。
“今天已经不疼了,你不要哭啦,真的不严重,医生都说是轻微的。”高萝努力安慰她。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们不上班啊?不用为了这点小事特意跑过来的,打个电话问一下就好啦。”
“你都这样了,我们还上什么班。”谢彦芝后悔道:“早知道就不让参加这档节目了。”
高姝乐知道谢彦芝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很自责,因为自己说要照顾好阿萝的,结果让她出了这样的事。
高萝注意到了高姝乐的情绪,冲她妈挤了挤眼,让她别说了。
谢彦芝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让高姝乐产生了误会,就擦了擦脸上的泪,调转头跟她说:“乐乐,你别多想,我没有其他意思。”
高姝乐立即道:“我明白的。”
“嗯……我们想单独跟阿萝说两句。”
“好,那我先出去,有事叫我就行。”
高姝乐出去了,孟漳将宁衡也叫出去了。
宁衡看明白了,孟漳根本不是高萝她爹,高萝的父母是屋里那两个。
因为先入为主的心理作用,宁衡忽略了那对夫妇的长相跟阿萝其实是有相似点的。
出去后,宁衡带孟漳去了休息室。徐满殷勤地给他倒茶,顺嘴问道:“孟总,阿萝的父母跟您是好友吗?”
孟漳之前猜到高承盛跟高萝有亲戚关系,但没想到高萝会是他亲闺女,昨天联系他的时候才告知了这一重身份。
阿萝现在是这档节目的流量和收视保证,又是同事的亲闺女,自己还带过她一段时间。于情于理,他这趟都应该跟着过来。
他一天一夜没歇,现在终于有空坐下来喘口气,他喝了口茶,说:“她父亲是我的同事。”
用的是同事,不是下属。
孟漳已经是听风影视的一把手,是职位最高的那一个,能跟他当同事,那对方显然不是听风的人,而是总部策风的人,并且职位不低。
孟漳犹豫半晌,开口道:“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阿萝出了这样的事,我想想还是得跟你们透个口风。阿萝,她是高承盛的女儿。”
稍微了解策风的人都听过高承盛的名字,他二十三年前加入策风,通过优化核心战略架构,在三年内帮企业实现上市计划。后面不断拓宽涉足领域,让业务多元化发展,带领国外团队进行全球化布局让策风成为世界互联网巨头之一。
高承盛的名字比策风创始人的名号还要响亮,在策风拥有绝对话语权。
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他们经常看新闻,又跟听风常年保持合作,对策风的事多少了解一点。
徐满震惊到表情管理全无,宁衡自视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世面了,但是听到高萝是高承盛的女儿也是吃了一惊。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家庭背景,想来平日里应该是被父母捧在手里含在嘴里,这辈子吃的苦估计都在《奇妙假期》这档综艺上了。也难怪高萝平常“无法无天”,谁都敢怼,她有这么硬的背景,她能怕谁啊。
“阿萝的身份,他们暂时不想公开,所以也希望你们保密。”
“这个我们明白。”宁衡说。
“今天我透露给你们,是因为听风跟喜鹊台是合作关系,你我都知道这档综艺很重要。我得告知你们事情的严重性,如果阿萝被她父母允许继续拍摄,你们下次就别策划这种带有风险的活动了。不然阿萝真在你们节目上出点事,你们谁都担不了责。”
《奇妙假期》第二季目前是两家的摇钱树,他们都希望它能稳稳当当做下去,谁都不想出意外。
宁衡点点头,半晌,道:“他们不想让阿萝继续拍了?”
“嗯,我们今天过来,就是要带阿萝一起回去的。至于后面她还参不参加,要看阿萝自己。因为我跟她相处过,阿萝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孩儿,也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她父母应该会尊重她的意见。”
宁衡本来还想接下来的这几天做一个在古城内的日常向直播,现在看,计划是泡汤了。
孟漳突然想到了一点,补充道:“如果阿萝决定退出,违约金会由她父母支付。”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出声,徐满跟宁衡这时候就同时笑出了声——如果高萝退出拍摄,后面几期的广告商务不知道会掉成什么样子,谁还在乎那点违约金啊!
*
谢彦芝告诉了阿萝他们此行的目的:除了探望她,另外就是要带她回去养伤。
高萝心里想的是,她不能把高姝乐一个人留在这里,但看她妈态度坚决,不好直接说。
她让高姝乐去问导演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如果照常拍摄,那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如果推迟拍摄,那她就听谢彦芝的话,跟她一起回去。
高姝乐问完,得到的回答是,集体推迟拍摄。
于是,一行人简单地吃了顿午餐后,就一起收拾东西回去了。
*
沈思妍正在客栈的房间里构思接下来针对高姝乐的计划,忽然得到工作人员的临时通知,说这次的拍摄任务暂停,嘉宾可以现在就离开,或者跟随节目组的车辆离开。
她不敢相信,追问道:“是所有人都推迟?”
“对,所有人。”工作人员明确道:“集体、整期往后推迟。”
沈思妍听完一瞬间如遭雷劈,她的嘴唇张合,无声蠕动半天,最后终于发出声音:“推迟到什么时候?”
“不确定,要看阿萝的恢复情况。”
“看阿萝?”沈思妍怒不可遏,嗓门不自觉高到尖锐:“为什么要看她?就因为她一个人,我们所有人的行程都要跟着改吗?!”
没有镜头直播,沈思妍第一次没有控制住情绪,对工作人员发了火。
工作人员看她平时温声细语,突然见到她这样,不禁倏然怔住,几秒后面露难色:“这是导演的决定……就……我只是听他的安排通知各位老师。”
“那如果,因为你们的推迟,耽误我后面的工作,怎么办?!”
这个问题徐满提前跟他说过,所以工作人员立刻流利地回答她:
“徐助理交代,合同里有规定,因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导致节目拍摄无法进行的情况,制作团队无需承担责任。另,如果那项工作于嘉宾而已很重要,嘉宾可以选择退出拍摄,去履行另一项工作,节目组不会追究责任,嘉宾也无需支付违约金。”
沈思妍将这番话捋顺了,发现这么长的内容其实就表明了一个意思:你要是不乐意这么干,你就走。
她平第一次气到想打人。
第44章 进山这个地方克她!
拍摄往后推迟,高萝觉得不能浪费这多出来的时间,让高姝乐这几天加强一下排练。回去后每天跟她视
频,查看她的练习效果。
高萝让高姝乐在这期综艺上表演戏曲,两个商量了一下,最后敲定了《雷峰塔》里的《收青》这一出,大意内容是在山里修炼的白蛇白云仙姑思凡下界,遇到青蛇,收服其做侍女,共游西湖的故事。
高姝乐演白蛇,需要另一个女生扮演青蛇。
高姝乐不认识其他会唱戏曲的女生,只能喊到大学同学。
她不善交际,大学时代,只有一个女生跟她交好,那个女生叫陆璐,陆璐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进了娱乐圈当艺人,不过没混出什么成绩,跟高姝乐一样糊。
陆璐跟高姝乐保持偶尔联系的关系。高姝乐开始想找她跟自己搭戏,被高萝给直接否了。
因为高萝记得,在小说里高姝乐被全网骂,在她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陆璐是第一个跳出来跟她划清界限的人。
其实没人知道她们的关系,陆璐非要主动站出来说自己跟高姝乐认识,以前觉得她单纯正直,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没指望你能雪中送炭,但是落井下石的人一定要远离。高萝不想看到她。
高萝通过自己的朋友介绍,找到了一个会唱这出戏的女生,听说是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的专门唱闺门旦的角,叫苏娥。
苏娥人如其名,螓首蛾眉、顾盼生辉。前段时间高萝住在高姝乐那里,每天看她们排练,简直就是视觉和听觉双重享受。
这天高萝躺在家里,照例跟高姝乐打视频,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跟自己打招呼。高萝切小屏看了一眼:没点错号啊,难不成乐乐手机被偷了?
下一刻高姝乐出现在镜头里,小声跟她说:“因为我们拍摄推迟,苏老师这段时间有演出,没有时间陪我练习,所以……我就找了我的同学,陆璐……”
高姝乐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陆璐就在她旁边,高姝乐没好意思说实话,其实是陆璐主动联系上她,问她近况,问她下一期的表演节目,还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帮忙。人家都主动开口了,那她也不好拒绝,毕竟是老同学,关系也不错。
高萝听到名字的时候,两眼一黑。
找谁不好,要找陆璐,苏娥没空,可以跟自己说,她再帮她找一个搭档啊。
但现在人都过来了,说这话已经晚了。总不好对人家说,你回去吧,我们打算重找一个人。那作为大学同学兼朋友,人家会怎么想?好心过来帮忙,被嫌弃了?
要是她品性好就算了,本来品性就不咋地,回头不得说你稍微有了点名气就拜高踩低、薄情寡义?
到时候高萝想帮高姝乐解释就没法说,毕竟总不能说是因为预料到了她会在高姝乐失势的时候同其割席断义。那都是没发生的事。
因为事情已然这样了,高萝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自那以后没再跟高姝乐视频过。
*
高萝知道,有一个确定的“复工”时间,对于节目组的工作会方便许多,所以高萝提前跟宁衡约定了三个星期的时间。
三个星期一到,节目组所有人原路返回拍摄地。
其实这个时候高萝的脚还没全好,谢彦芝给她准备了一个智能全自动轮椅,据说能越野代步,还能爬楼梯,高萝没试过,也不敢尝试。
谢彦芝本来都不想让她参加了,一个破综艺,累死累活的,吃住行全套拉胯,没有任何参加的必要。但是高萝一定要去,且非常坚持。谢彦芝没办法,暂时答应下来,但说只要她再受伤,就真的不让她去了。
返回的第一天,其他嘉宾按流程进山,考虑到高萝的情况,让她在古城住了一晚,在她得到充足的休息后,第二天再单独带她进山,并且让她走另一条平坦的山路。
头一天进山的时候太阳都快落下去了,车里的嘉宾看着那一圈一圈的盘山道,光看着就一阵眩晕。
沈思妍心情不好,因为薛宸这次没来——节目组临时推迟拍摄时间,重新拍摄的时间跟国外的时装周活动撞上了。
薛宸此时正在国外参加时装周。
除去上次在古城的半天拍摄,这次拍摄时间总共六天。薛宸向节目组请了三天假,他赶得上回来参加后三天的拍摄。
薛宸主动跟沈思妍说了这个事情,沈思妍回他说没关系,时间撞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都还不怎么熟,还要用他炒CP,当然也只能这么说。
当大巴沿着盘山道驶向大山深处,沈思妍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烦躁和怒火,质问宁衡:“大家都是今天进山,为什么高姝乐那组可以在古城住一晚。”
宁衡的声音不轻不重:“因为阿萝脚伤没好,需要保证她得到充足的休息。”
“既然脚伤没好,就应该留在家里,薛老师可以请假,她也可以请假的,导演你没跟她说吗?”
非要跟过来!非要参加拍摄!要是她早早回家,哪里还有现在这些事。
如果按计划,高萝在脚踝骨折后独自回家休养,现在高姝乐应该已经被迫退出综艺拍摄了。一切都会如她期盼的那样,电影、人气、口碑,甚至奖项,都会如期到来。
现在不仅计划落空,薛宸还因为时间被打乱,请了三天假。要知道这期他们要合作表演节目,他请假走了,自己怎么办?演独角戏啊?
“阿萝不想请假,她想参加拍摄,那既然她的意愿如此强烈,我们也不好拒绝一个这么热爱工作的小嘉宾,沈老师你说是吧?”宁衡一本正经说。
沈思妍:“可是因为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都被耽误了。”
宁衡故作听不懂:“没有啊,她们明天早上就会跟我们汇合,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说的是……算了,不说了。”想一股脑儿抱怨出来,但是又怕说多了破坏人设。
她不说,那宁衡乐得清闲,也不再提此事,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没过几分钟,另一个“沈老师”开口了。
沈琮:“阿萝受伤是意外,她也不想的,而且我听说她现在都没有痊愈,想来她非常不愿意多耽误大家的时间,沈老师你别怪她。”
沈琮替高萝说话,沈思妍听完轻呵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阿萝不在这里,这些话……你说了没用。”沈思妍语气轻柔,话里却另有深意。
沈琮自从得到这个拍摄机会,上节目的第一天,就对阿萝一通彩虹屁夸奖,惹得派派都生气了。沈思妍猜到他的心思,因为阿萝在节目上有流量有人气,还能够凭一己之力把温城弄下去,他想巴结她,想得到一些有效镜头和热度。
尽是些登不上台面的小动作,沈思妍在心里吐槽。
她看不上沈琮,尽管他之前还帮过自己,但那都是他带着目的的示好,并不诚心,所以她不感激。
沈琮听出她在挤兑自己,尴尬地笑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高萝跟高姝乐出发了。
宁衡当天晚上跟着大部队进山,徐满留在古城照看高萝她们。
徐满一般都会跟宁衡同行,这次是因为高萝的身份,觉得必须留一个人下来。
那天得知高萝跟高承盛的关系,徐满跟宁衡谈论起此事,语气里都带着难以置信:“真没看出来,小阿萝的背景这么强,她怎么不跟我们说呢。人家有背景的不都巴不得早早告诉别人,让其他人别招惹自己,她倒好,一声不吭。”
徐满说:“早知道她是策风CEO的千金,她刚上节目那
会儿我就给她雇俩保镖一路护航。不!我亲自给她护航!”
于是,这次徐满主动申请留下来照顾高萝。
徐满本来对高萝就不错,这次见了面后更夸张,晚饭亲自给她送到房间里来,一直送到床边,还问她要不要喂。
高萝一下子看出了他的小九九,她无奈说:“徐助理,你正常点吧,不知道的以为我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逼你给我当丫鬟呢。”
徐满嘴角一抽,“你说得真难听。”
什么丫鬟,再不济也得是小厮才对吧。
“我的意思是,我又不是皇亲国戚,你用不着特殊对待我。”
徐满摇摇头,“要的要的,你自己低调没问题,可我们不能当不知道,不然你爹大老远跑这一趟的意义就没有了。”
大老远跑过来,首要任务是看望女儿,而潜在的目是为了告诉他们,阿萝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这是不动声色的敲打。
跟着宁衡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徐满要是悟不出高承盛此行的意图,那他这么多年全白干了。
悟出这一点后,他们知道在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中,务必要将高萝照顾得妥妥帖帖。
第二天进山,虽然选了另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但是也要走几十道盘山路。先上山,再下山,好在一路都是柏油马路,只有最后几百米,要走山路进寨。
山路崎岖,都是石头打磨的台阶,徐满背着阿萝走了半程,意外遇上了来接人的夏时,于是后半程由夏时背着高萝。
好像前一天下过雨,台阶和道路两旁的草叶子上积了一些雨水,高萝叮嘱夏时要慢慢走,注意看脚下。
跟夏时同行的有他的PD、跟拍摄像师,还有其他三名工作人员。
徐满问夏时PD,大部队昨天晚上进山的情况。
PD当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二千三百多级台阶,还在下雨,人跟行李要同时进寨,你想想吧。”
嘉宾要徒步进寨,行李也要徒手拎下去。小嘉宾走不动,只能由大嘉宾抱着或背着,行李则由工作人员拎着,个个都带了三四个大箱子,跟装了铅球一样,死沉。工作人员自己也有行李,还有拍摄设备。
一路可以用狼狈至极来形容。
夏时PD今天早上起来都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真是要我老命了,不过最累的不是我,是……”PD悄声对徐满说:“小魏。”
小魏是张竞被辞后,节目组新派给沈思妍跟择因的PD。因为沈思妍是女艺人,身形瘦削,没撸过铁,实在背不动择因。于是这项任务交到了工作人员手里,另外她还有四个大箱子,也是由工作人员负责搬运。
工作人员轮流给她背孩子、拎行李。沈思妍两手空空,但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会儿。
当时天上飘着小雨,一股山雨欲来之势,工作人员急着赶路,但是又不敢催,只能陪着走走停停。
好在走完这段路之后,大雨才落了下来,他们只被浇了几分钟的雨,虽然几分钟就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今天你们算是轻松的。”PD羡慕道。
徐满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决定留下来照顾阿萝,不然他也要当落汤鸡了。
路上,徐满跟高萝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拍摄地点。
这里叫龙台古寨,顺山而建,位于深山之中,距今寨子已经有六百多年历史了,比四水乡经历的岁月还翻了一倍。
四水乡其实已经在跟现代化社会接轨,但是龙口寨没有,它依然保留着原来的建筑,也保留着古朴的文化习俗。
龙口寨的名字来源于横亘在寨子中间的一条河流。因它穿越在山谷之间,蜿蜒向前,形状像龙,所以叫龙口寨。
进寨的路上,高萝挑头往四周看。
时值夏季,满山满眼的渊渊绿树,因刚下过雨,空气里到处充斥着潮湿的青叶子的味道,山风里还能闻到泥土的清新。越往下走,耳边的水流声渐响。
山野河谷、水汽充沛,是个好地方。高萝暂时没看到寨子,只觉得这次的拍摄地的景色确实很漂亮,她喜欢这里。
徐满说到一半,将包里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一口润嗓子。然后接着说:“寨子分河东、河西。嘉宾汇合地点在河西,所以住河东需要过河。阿萝你们住河西,不用过河。”
进了寨子,高萝终于看到了当地建筑——沿河两岸一溜边的吊脚楼。
徐满只知道高萝住河西,具体哪户他不知道,这个是宁衡昨天定的,没跟他说。
夏时的PD知道,他在前头带路,“昨天是这样的,六个房子先按照嘉宾上次在岛上海钓的鱼的日均斤两排。夏老师排第一,分到了最好的一间,是寨子里一位长老的住宅。夏老师说要跟高老师换一下,所以现在就变成我们小阿萝和高老师的落脚点了。”
那座吊脚楼有三层,最下面一层用柱子支撑悬空,不住人,上面两层才是居住生活的地方。除了屋顶瓦片,整栋房子用木头搭建而成。
从一楼楼梯上去,直达二楼的曲廊,也叫美人靠。曲廊绕楼一周,跟阳台差不多,平常可以坐在这边看风景。
高萝进去后,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宽敞、明亮、通风好。
夏时跟高姝乐换了屋子,现在这里就是高萝住的地方,高萝问他:“那你住哪里?”
夏时带着她到曲廊上,用手一指,“就那儿”。
紧挨着这栋吊脚楼,就在隔壁。
他那户人家只有两层,二楼的正屋前面用木头搭了一个平层,高萝感觉自己在这边都能直接跳过去。
其实分房子的时候,沈思妍是不乐意的,因为宁衡说过,这期的房子及物资分配会根据才艺表演的投票结果决定,不懂为什么现在要跟上一期的钓鱼成果挂钩。因为他事先没说,没人知道钓鱼这么重要。
宁衡回她:“前三天先这么住,后三天会重新分配。”
宁衡还算客气,沈琮嘴毒,接着他说了一句:“好像提前说了,你就能钓到更多鱼一样。”
回击沈思妍刚刚的挤兑,噎得她没话说。
送完高萝,夏时准备回去。
高姝乐下楼送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啊,就是跟我们换房子……”
她知道他是因为阿萝,想让阿萝住舒服点。宁衡应该也是这么考量的,所以同意了夏时的做法。
“没关系。”夏时叮嘱她:“这两天让阿萝少走动。”
“嗯,我知道。”
一个星期前,谢彦芝带高萝去做了复位疗法,后面就拆掉石膏,用上了小夹板固定,所以现在的小腿没有之前夸张。
除了轮椅,高萝另外带了副拐杖过来。总觉得在这边,拐杖会比轮椅好使。
高姝乐跟高萝到了没多久,嘉宾们要集合开会,地址就定在高萝居住的长老家。
这是本来就定好的,因为长老家这个房子最大,能容下很多人。也刚好,迁就了高萝的行动不便。
但沈思妍觉得他就是为了迁就高萝,因此宁衡宣布任务流程的整个过程,她都低着头,双唇紧抿,生怕自己一张嘴,骂人的话就出来了。
没办法,她住在河东。
原本河面上有一条石磴桥,就是那种用大石头加工的方形石块,埋在河床里。通常大家可以通过石磴桥过河,这几天下雨,河水上涨没过了石磴桥,就得划船过来。
只有沈思妍跟沈琮住在河东,节目组请了两位划船师傅,但今天有一位临时有事,他们只能先过去一个,等船夫回头再接另一个人。
按以往情况,沈琮肯定先让沈思妍上,但这次他不让了。
沈琮先她一步将派派提到了船上,然后自己跟着上了船,随后工作人员上来。一条小小的梭子船上马上就满员了。
沈思妍看着那么多人上了船,没有一个人说先让她上,或者关心地问一下。她只能看着小船逐渐远去,而自己要站在原地等它返回。
沈思妍感觉这个地方克自己,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么多糟心事。
这些糟心的事全部积压在心里,她没办法
发泄,因为在镜头前,身边又没有可倾诉的人,这搞得她很难受、很压抑,很想发火。
好不容易到了河西,发现汇合的地方居然是高萝住的宅子。
折个腿就跟当了皇帝一样,所有人要围着她转。沈思妍低着头,暗自腹诽。
姚灿灿是她闺蜜,两个人心有灵犀,马上帮她在弹幕上将那句话打了出来:
【现在是事事迁就高萝?开会都要选在她屋子里。原来折腿等于登基……】
她是想带个头叫粉丝一起骂,没想到有一个人打字速度比粉丝快:
【昨天晚上大家就是先在这里落脚的,那时候还没有分房子。所以有没有可能,在这里集合只是因为这里比较大呢?】
这人说完,就没有几个粉丝出来附和姚灿灿了。
宁衡宣布的流程跟这期嘉宾们的才艺表演有关,就是嘉宾们不仅需要拉票,那些投票的人也需要自己去找。
前三天让嘉宾自己到寨子里找人来看自己表演,上限一百人。
“一个龙口寨居民可以看好几个嘉宾的表演吗?”边沅问。
“可以,不过不建议。”宁衡道。
边沅:“为什么?”
宁衡:“你们表演时间万一撞了呢?”
如果两个嘉宾的表演时间撞了,那么古寨居民肯定只能选择其中一方。明确表达自己已经答应了另一个嘉宾倒还好,万一人家不说,同时答应下来,但到时候只去了一个嘉宾那里,那另一个嘉宾的观众就比别人少了。
大家立刻明白宁衡说的是什么意思。
基本规则掌握好,有人就已经急着要去“摇人”。只是沈思妍最后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这场表演是跟薛老师一起的,那这怎么算?”
“一起算,其他单独表演的嘉宾观众上限一百人,那你们就是两百人,薛老师没来,他的PD来了,他会陪你去完成拉人的任务。”
沈思妍:“PD老师跟薛老师的效果怎么可能一样?”
薛宸那么帅,靠脸肯定能拉到一波当地年轻妹子。让他的PD陪自己去,算怎么回事?
“如果你不满意,那你们就分开单独演出,你就只用完成自己的一百人任务就好。”宁衡提出备选方案。
沈思妍对这个备选方案当然也不满意。
准备的节目就是按两个人排的,怎么好临时改动。
“当然不行啊!”沈思妍说:“这样子对我们不公平!”
“这两个方法,我都有提前跟薛老师讲过,他说看你决定。或者沈老师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可以说给我听听?”
薛宸人不在,怎么做沈思妍都不会满意。之前她那么期盼能跟薛宸一起表演,现在这反而成了她的负担。
这个地方果然克她!
宁衡叫沈思妍想办法,她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只得带着PD先去拉人。
说是一百人的任务,但是不是硬性规定,反正最后看的是给你投票的人。不过,能找满的话,最后的胜率会高一点就是了。
第45章 进步任务完成了。
任务宣布完毕,其他嘉宾都离开了。高姝乐坐在原地,脸上满布忧愁。
高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对她说:“我陪你去。”
乐乐本来就社恐,还让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招揽观众,这跟上酷刑有什么分别。
高姝乐看了一眼高萝绑了夹板的小腿,摇摇头,“我自己去。”
她不能事事都让阿萝陪着自己,这是她自己的任务,何况阿萝现在腿都没好。
高萝注意到高姝乐的目光,同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高萝自己是觉得没问题的,因为她进寨子后,发现路面基本是以平地为主,用拐杖或者轮椅都行。不过高姝乐应该是希望她能在屋子里多休息。
“那……这样,你告诉我,你打算在什么时间、具体哪个位置表演节目,我给你做邀请函。”
“邀请函?”
“对呀,你口头跟人家说,他们不一定记得住的,我写到邀请函上,这样就清楚多了。”
宁衡刚刚宣布的内容,其中有一条是,表演的时间在三天后,但是具体几点钟以及地点由嘉宾自己决定。
“我……还没想好。”高姝乐说。
“我觉得可以放在下午,四五点左右吧,地点的话就在河岸边,到时候搞一条乌篷船来,作为最后共游“西湖”的收尾表演。”高萝建议说。
“可以。”高姝乐同意。
“不过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如果要下雨,得让节目组提前搭一个遮雨棚。”高萝补充说:“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设想,具体的时间地点还要再看。这样,你今天也别去拉人,今天就在寨子里逛一逛,看每个时间点,大家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最闲,然后沿河岸边,哪个位置的居民最密集。”
欲行其事,先利其器,先把时间地点落实到最佳位置,到时候拉人也会事半功倍。
高姝乐听懂了高萝的意思,一方面感叹她心思细腻,另一方面为今天不用去拉人而长舒一口气。她真是太害怕干这活儿了。
第一天,其他组的嘉宾都在外面积极拉人,大人小孩齐上阵。
沈琮跟派派最速度,到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将一百个观众招满了。
因为他们把观众锁定在河东,那么自己的竞争对手只有沈思妍,沈思妍的情感类剧情虽然很受年轻网友的喜爱,但是放在稍微落后一点的偏远地区,远没有沈琮的节目有吸引力。
沈琮准备的是情景喜剧,这种不挑年龄不挑性别也不挑观众群体,是覆盖面最广的剧情类型。跟沈思妍的爱情片放在一起比较,在两个人时间相撞的情况下,当地人肯定优先选择沈琮。
这天晚上七点,沈琮在拉到第一百名观众后,志得意满地往回走。派派跟在他旁边,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沈思妍看着那两人像斗胜的公鸡一样从自己面前经过,又恼火又憋屈。
但她把情绪都压了下去,主动跟上去说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沈老师,你也太强了,这才第一天你就完成了任务。”
派派抢着说:“有我的功劳!我帮沈叔叔拉到了好多人呢!”
派派能说、敢说,到了任何地方,面对任何人都不会怯场。这也是他第一次见阿萝,就敢呛她的原因。
沈思妍顺着他的话夸道:“那派派更厉害了!”
派派嘿嘿一笑。
沈思妍叹口气,换上一副低落的表情:“跟你们一比,我太差劲了,今天才只拉到三十个人。”
派派一听,“啊?”了一声,说:“这么少啊!”
“是呀,而且我要完成两个人的任务。”铺垫完这些内容,沈思妍对沈琮说:“沈老师,听说咱们俩表演时间撞了,你看你能不能换个时间段呢?”
沈琮在心里“呵”了一声,同样笑着跟她说:“沈老师,我这主要人都拉完了,现在临时改时间,等于说要把任务再做一遍。但是我也知道,咱们俩时间撞了确实是个问题,要不然你改一下。”
沈思妍愣了下:“我改?”
“对啊,你看你才拉了三十个人,还有一百七十个人的任务。你现在改的话,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说完紧跟着补充一句:“你说咱俩要是事前对一下时间,就不会闹出现在这种乌龙事件了。不过谁能想到呢,想一块儿去了,赶巧了,是吧?”
沈思妍无言以对。
【沈琮的胜负心也太强了吧,只是个小比赛,输了最多就是住差一点,吃得差一点。三天而已,至于吗?】
【对啊,妍妍这次要完成两个人的任务,本来压力就巨大。】
【妍妍是女生,我觉得沈琮多少应该让一点吧。】
【早上也没有让妍妍先过河,我都现在怀疑他是故意跟妍妍撞上时间的。】
【心机这么重的吗?之前在海岛那期,不是挺绅士的吗?还帮妍妍主动接受惩罚,睡船屋来着。】
【被你们这一分析,我都觉得沈琮这一期是看到沈思妍跟薛宸组队,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娃综上演三角恋?这么刺激?看来我们妍妍太有魅力也不是好事。】
直播间的部分观众批评沈琮胜负欲太强,又把他说成是对沈思妍爱而不得,才拒绝更改时间。部分路人看不下去,帮忙说话。
【什么时候有好胜心也要被骂了?】
【这是比赛,是竞赛,每个人都有权利争夺第一。退一步说,这是综艺,要有节目效果,你在这儿搞礼让那套,到底谁爱看啊?想看温馨包饺子的场面,请点左上角出去。】
【从头到尾都在直播,你们从哪儿看出来他是故意选择跟沈思妍一样的时间段的?眼睛不用可以捐掉。】
……
沈思妍没想到沈琮态度变得这么快,就连自己主动开口提出请求,他都能直接拒绝掉。
总不能就因为车上一句话,他记到现在吧?大男人这么小心眼?而且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他电影不想拍了?
沈思妍忽然又觉得他可能是忘了电影这回事,寻思可以找时间悄悄提醒他一下。
*
沈琮当然是想拍电影的,但是他不傻,仅从沈思妍在车上的那句话判断,这电影轮不到自己。
她话里话外明显瞧不上自己,既然瞧不上,那么就不可能给自己做推荐,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去奉承她。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晚上十点多钟,派派已经入睡之际,沈思妍这时候上门找到到他,将他叫到门外说话。
先跟他寒暄了一番,问在这边住得怎么样,派派睡了没有,这么晚过来,有没有打扰他睡觉。寒暄完过后,才渐入主题。
她双眉微蹙,连连叹气:“沈老师,我确实太难了。你看我今天才拉了三十个人,三天下来也就只能拉到九十个人,这才只完成了任务的一半。要是我现在改时间,说不定今天拉到的这三十个人都泡汤。沈老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是要道德绑架自己吗?沈琮心想。
不等他开口,沈思妍接着说:“沈老师,上次你在岛上帮我接受船屋惩罚,我回去跟经纪人说了这件事,他说他知道你,跟我说,沈老师在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友善亲和,让我谢谢你,还让我跟着沈老师多学习演戏方面的技巧。”
突然提到她经纪人,还说让她跟着自己多学习,潜台词不就是希望他们合作吗?沈琮忽然明白沈思妍大晚上来找自己说这番话的目的了。
看来这电影有戏!
“你真的跟你经纪人提到我?”
沈琮问这话时,眼神已经透露出欣喜和期待。沈思妍莞尔一笑,“是呀,我经纪人对沈老师印象很好。”
沈琮点点头,思忖片刻,说:“这样,我改时间,调到你前面半小时,明天你跟我一起,我把你介绍给我那一百名观众,反正他们那个时间段都是有空的,应该也愿意看你的节目。”
“好呀,那真是太感谢沈老师了!”
沈琮摆了摆手,“是我感谢沈老师你才对,愿意帮我说话。”
沈思妍只是笑,没接话。笑得很甜。
她在心里说:反正我只是说经纪人让我跟你学习演戏技巧,可没说要合作,是你自己在那边发散性联想。到时候电影选了别人,可别赖我。
第二天沈思妍跟沈琮一起去招揽观众,这一幕给直播间的人看傻眼。
【沈琮昨天不是拒绝了吗?怎么今天改主意了,看这样子,还打算把自己昨天拉到的人全介绍给沈思妍?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可能晚上睡觉的时候后悔了?】
【别真是我们说的那样,因爱生恨,背后又于心不忍,所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跟沈思妍说他改主意了……】
【这什么傲娇男二嘴毒心软的设定,友友们,你们可以出书了,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沈琮脸没薛宸好看,不然真可以上位当男一的。】
【所以现在是趁薛宸不在,开始偷家吗?(bushi)】
弹幕上发言越来越邪门,什么“三角恋、因爱生恨、偷家雄竞”的小说桥段都编出来了。
昨天帮他发言的路人今天统一闭麦——因为一打开直播就看到了沈琮“背刺”他们的画面,心梗的同时对他也失望至极。昨天真是白帮他说话了!
*
昨天一天,高姝乐就在寨子里逛,收集有用的信息,拉到人数为零。
高萝在家画“邀请函”。她用自己带的一个小本子,每页纸上都画了一个萌版的戏曲花旦的形象,长长的水袖圈成一个圆形。在圆圈中间,用笔画圆润带有俏皮感的字体写上:诚挚邀请龙口寨居民观看我的演出,下面写上时间、地址、表演人等信息。
等晚上高姝乐回来,她们商量完,再把具体的时间和地址填上去。这样,一张有趣又不失记忆点的手绘邀请函就做成了。
第二天,高姝乐出门的时候,高萝表情严肃地说:“乐乐,今天你至少要发完五十张,不然明天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去的。”
她们只剩两天的时间,今天拉不到五十个人,意味着她的观众很有可能不足一百人,起点就比其他嘉宾低,意味着赢的几率也会相应减少。
高姝乐明白她的意思,暗自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多拉一点人,不然明天就要让阿萝跟自己一起吃苦了。
高姝乐想了一个办法,假想自己现在是在拍戏,角色是一个剧团里郁郁不得志的戏曲演员,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观众来观看自己的舞台,证明自己不比台柱子差。
有了“人设”和信念的加持,她出去招揽观众的时候,都有底气许多。
下午派派来找阿萝玩,跟他抱怨沈琮的奇葩行为。
“你说他都找到一百个人了,为啥还要再找一遍,我都烦死了。”
第一天跟着沈琮出去拉人,还主动邀请那些当地人,纯属是觉得这事儿新奇、好玩。现在让他第二天再重复一遍这个操作,派派就觉得像上班,烦躁、疲惫。虽然他还不没上过班,但心境完全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他把昨天拉到的人都介绍给沈思妍了?”高萝确认道。
“对啊!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好!那么听沈阿姨的话,一点主见都没有!我妈妈说我可有主见了。我才九岁都有主见,沈叔叔都三十出头了,怎么还这样呢?他没长大吗?”
派派口无遮拦,高萝悄悄转头看向身后的端端,端端跟她摆手,又拍拍胸口,意思是,她这段不会播出去,叫她放心。
“沈叔叔应该是不好意思拒绝。”高萝跟派派举例说明:“比如我现在找你帮我一个小忙,你会拒绝我吗?”
“我……不会。”派派想了想说。然后话锋一转:“可是他昨天晚上拒绝过了啊。”
“昨晚拒绝了?”
“对啊。”派派把沈琮昨晚跟沈思妍的对话内容大概描述了一遍,“是拒绝的意思吧?”
高萝若有所思:“如果你没有添油加醋或歪曲事实的话,确实是拒绝的意思。”
派派立即抗诉:“我才没有!我是原话复述的!”
“那确实有点奇怪。”高萝问他:“晚上有发生别的事吗?”
派派摇头,“没有。”
“你确定?你俩同一时间睡的?”
“那倒没有,我先睡的。沈叔叔可能是年纪大了,太早了睡不着。”
高萝真想把耳朵堵上。
这年纪小就是不一样,不止睡眠好,胆子还大,什么都敢说。
“大概你睡着之后可能发生了什么。”高萝推测。
“能发生什么?”
“这只有你沈叔叔知道了。”
“好吧……”
两个人坐在曲廊上,一起撑着脑袋看风景。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起风了,四周的山林渐渐有雾气弥漫。这是要下雨的征兆。
没一会儿,大雨倏然落下,由远及近。碧绿的河面上,硬币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一砸一个漩涡,在河面上激起一层水花。屋檐下很快形成一排雨帘,远处河道里传来哗哗的
水声,间或响起滚雷擦过屋顶的声音。
天跟着黑了下来,眼前视线昏暗,到处都是声响。
高萝看出要下雨,提醒派派,提前让他回去了。
这会儿高萝撑着拐杖,从行李箱里找出两把伞,准备去接高姝乐。
端端看出她的意图,赶忙说:“你别去了,这么大雨,我去接人,你好好在家待着。”
孩子还拄着拐呢,怎么能让她冒雨出去接人。回头不小心摔了,势必腿伤加重,说不定还要发烧感冒。
这雨来得突然,好多嘉宾和工作人员都被困在了外面。
端端走后,高萝又想到了夏时,不知道他跟小年有没有回来,如果在外面,有没有地方躲雨。
她来到曲廊上,往隔壁的屋子看。
隔壁屋子的主人家是一对大婶大叔,雨太大了,还刮风,那雨斜着往屋子里打。
大婶正要关屋门,听到附近有人喊她。抬头找了几圈,才看到是隔壁的阿萝。
阿萝的声音被雨声隔绝了一大半,落到大婶耳中像蚊子哼哼。
大婶仔细听了,才听懂,是问她住在这里的小伙子和小男孩儿回来没有。大婶摆摆手说了一个字:“没。”
端端走了之后,屋里就只剩了高萝一个人——原先住在这里的长老,这段时间被城里的女儿接过去住了。
高萝忧心忡忡地等了大约十多分钟,来了两名工作人员。他们是端端打电话叫过来的,担心留高萝一个人在家会不安全。
高萝见到他们,让他们帮忙打个电话,问问高姝乐跟夏时的情况。
阿萝刚在曲廊上站了会儿,身上被淋了雨。
一名工作人员找出毛巾帮她擦头擦脸,完了又找出一套她们带过来的干净衣服,让她换上。
另一名工作人员则帮她打电话询问情况。
高萝换好衣服,那人电话也打完了。告诉她,高姝乐和夏时目前都在当地居民家里躲雨,等雨小了就会回来。
以为这雨是一阵一阵的,没想到一直持续下了三个多小时。
晚上快八点钟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一回来,高姝乐就急忙问高萝有没有吃饭。
“吃过了,下午有两位叔叔来照顾我,给我做了饭。”虽然不太好吃,但确实很有爱心很照顾她。
“那你呢?乐乐。”
“我也吃过了。”
“在哪里?”
“在……一个当地居民家里。”
高萝惊叹:“你这沟通能力进步神速啊!”
不仅能到人家家里躲雨,现在都能留下来吃饭了!
“那你今天拉到几个人了?”
“任务完成了。”高姝乐说。
“全部?一百人?”
高姝乐点头。
高萝目瞪口呆,半响,道:“这么快?”
高姝乐有些不好意思:“我躲雨的那户人家,他们家里有个小孩儿摆满月酒,来了好多人……”
“所以你一口气把邀请函发完了?”
“嗯,我先给他们简单地唱了一段《天官赐福》,然后他们就表示明天愿意来听我唱戏。”
《天官赐福》是戏曲传统剧目,高萝以前在旅游景区见过表演,唱词的内容是天官得玉帝敕令,偕同众福仙下界降福人间。是非常喜庆、寓意特别好的剧目。
高姝乐选择唱这一段是想为那个小孩子贺生。
高萝听完震惊道:“乐乐,你现在这么强了?!”
不仅敢独自出去拉人,还敢独自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唱戏,关键这些人可能都听不懂。
“我跟他们说,我们那边的人,在以前一些重要节日会请戏班子到家里唱戏。他们说看过电视,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地人朴实热情,所以当高姝乐付之真诚的恭贺,对方也回以感谢。
*
到第三天时,各组嘉宾请的“外援”先后赶来龙口寨。
陆璐一早上就到了这里——她是昨晚的航班落地古城,然后一早打车过来。
她见到高姝乐,开口第一句:“这什么破地儿,节目组是怎么找到这种深山老林的?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
一开口语出惊人,高姝乐都来不及捂她嘴,只能不停眨眼,让她别说话了。
高萝当即觉得这次要完。
好在陆璐有那么一点点眼力见,在高姝乐眼睛快眨抽筋时,她终于看懂了,然后闭嘴了。
她在吊脚楼里住下来,收拾好行李,把高萝要的东西拿给她。
“阿萝,你要的东西,你看看,这个行不?”
高萝昨天晚上临时起意,找端端借手机,给陆璐打电话,让她帮忙买一个黄金长命锁样式的吊坠,越重越好,回去把钱给她。陆璐说她尽量帮忙。
高萝觉得这人不靠谱,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她竟然帮她买了。
红色的小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金闪闪的黄金锁。
“17.02克,两万。”陆璐四舍五入,把一万八千六说成两万。
其实还有克数更大的,她没敢买,怕高萝付不起钱。
没想到高萝一口应下来,都没问她要收据。
陆璐有点后悔,早知道买那个大的了。
【阿萝怎么让人带黄金啊?】
【是长命锁的款式,应该是准备送给昨天过满月宴那小孩儿的。】
【哦!对哦!阿萝这情商无敌了。】
【不仅是情商,这出手也阔绰,小朋友运气好好,还没见过阿萝呢,黄金锁先到了。】
高萝把礼盒拿给高姝乐,让她今天给那小孩儿送过去。
陆璐跟高姝乐一起去的。陆璐是社牛,路上碰到其他嘉宾,主动过去打招呼。问人家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还问他们表演的节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