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上了车,沈卓先驱车带他们去约好的拍照的工作室。
时间尚早,工作室还没客人前来。
地方是沈初棠选的,她的好些照片都是这边的摄影师拍的,技术不错。
造型师先是看了一下二人的着装,徐祈清依旧是日常的西装三件套,只是今日换了稍休闲儒雅的款式,商务气息不至于那么浓。
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引着他们去了摄影棚,摄影师早已在内等候,笑着打了声招呼:“沈小姐,徐先生。”随后便指引他们在幕布前坐好。
红到炸眼的巨型幕布覆盖了整整一面墙,反光板抵在胸下,摄影师举着相机走到远处,“我数一二三,帅哥美女笑一下哈!”
“来!”
“1!”
“2!”
“3!”
补光灯闪起的那一瞬间,沈初棠感觉被徐祈清握在掌心的手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潮热,手背被攥得紧紧的。
她扭头看过去,“你出汗了哎!”
徐祈清闻言转头看过来,神情还有一瞬的茫然。
摄影师似是对这张照片不是太满意,摇了摇头,“再来几张吧,待会儿挑一张最好的,我这次连拍了哈!保持好微笑。”
说完,再次将相机举了起来,“来!老婆向老公靠一些,笑容灿烂一些,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哈!开心一点,结婚啦!喜庆一些!”
听见老婆和老公两个词的时候,沈初棠和徐祈清都是一怔。
虽然之前他说过如果她愿意,他也可以叫她老婆,但此时与彼时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听起来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沈初棠僵着脊背,在摄影师地指挥下,微微向徐祈清靠近了一些,肩膀紧紧挨在了一起。
“哎!对,非常完美,再来一次!”
“咔嚓!”
……
从摄影工作室出来沈初棠感觉背后都浅浅出了层汗,看着手里装在纪念册里的红底双人登记照,他们都笑得很灿烂,嘴角弧度鲜明,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
看起来还真有种自愿且对未来婚姻生活无限期许的幸福感。
徐祈清看一眼被她捏在手里的照片,再次牵起了她的手,“走吧。”
她抬头看过来,应了声:“嗯。”
连领证的准确时间都是老太太托人算来的,说是十点零八分最贴合两人的生辰,良辰吉时,最适宜不过。
抵达民政局的时候时间还早,两人便在大厅坐着等了会儿。
沈初棠在出门前还有些紧张的,这会儿却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了,倒是坐在身边的人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紧绷。
她微微偏头,问他:“你紧张呀?”
忽然被戳穿自己这为数不多的失态场面,徐祈清笑起来,牵着她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坦荡承认:“有点。”
很快到他们预约的时间,工作人员谦和礼貌地指引他们前往登记室,递交身份证、户口本、三张双人登记照,签署电子信息表,摁手印……
两本结婚证在钢印器下“嘎达”一声,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转了身,笑容满面地将结婚证递了过来,道了声:“沈小姐,徐先生,新婚快乐。”
沈初棠接过结婚证,先前已经平缓的心跳,再次缓缓攀升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夫妻了。
她还是觉得有些飘飘然的不可置信。
徐祈清牵着她起身,对办事的工作人员道了声谢,从登记室走了出去。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沈卓已经将车开到路边,小跑着跑过车头,替他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待二人上车,他问了声:“徐总,现在直接去机场吗?”
沈初棠闻声这才如梦初醒,“等一会儿,我还没拿行李。”
徐祈清点了下头,回了声:“先去沈家庄园。”
沈卓应了声:“是。”
抵达沈家庄园时,liana和小昵将沈初棠的行李送了出来,沈卓下车去帮忙将行李装车。
二人站在后座窗边,笑容满面地唤了徐祈清一声:“姑爷。”
随后看一眼沈初棠,笑容更加明灿了,“新婚快乐呀小姐姑爷,这算是婚后第一次小蜜月吗?”
两人的笑容实在太过明晃晃,沈初棠微微羞红了脸庞,反驳道:“什么呀!我只是去散散心。”
徐祈清看着她飞满红晕的脸颊,对着liana和小昵笑了下,没说话。
行李很快装车完毕,简短的几日游,沈初棠没带多少东西,两个行李箱就已足够。
沈卓再次上了车。
沈初棠对着liana和小昵挥了挥手,不忘叮嘱:“记得给我花房里的玛格丽特浇水!”
小昵大咧咧应一声:“知道啦!蜜月快乐呀小姐!”
声落,车子就已经滑行了出去,沈初棠张了张嘴,只得重新在座椅上坐好。
徐祈清握住她的手,在手心捏了两下,微微偏头,问她:“怎么了?”
她抬眸看他一眼,脸颊红晕还在,回了声:“没什么。”
见她不愿说,徐祈清也不再追问,将她的手攥在掌心,靠回椅背。
还是待会儿下了飞机再问。
看着后视镜中倒退的景致,沈初棠的心悬紧了一瞬,贝齿咬上下唇,想起了某个约定。
他们今天算是新婚吗?
如果算是的话,那岂不是——
想到这,她感觉下颌处烧起了两团火云,蒸得她快被烤焦了。
第57章 热吻海棠“想我没有?”
飞机落地澳城已是下午两点,
飞机餐太难吃,尽管已是头等舱的高配餐食,依旧不太符合沈初棠的口味,她快要饿瘪了。
沈卓取了行李去停车场开车,送二人去酒店。
徐祈清看着身边神情恹恹地靠在座椅上的人,知道刚刚的飞机餐她没吃几口,拿出手机,轻声问她:“待会儿想吃什么?”
沈初棠一面太饿,一面在思索着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听见她的声音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口回了声:“都行,叫客房餐就行。”
她饿得是一点出门逛街的力气都没有了,以往住腻了家里,去酒店独自潇洒的日子,她几乎都是叫的客房餐,吃完后继续舒舒服服地躺着。
星级酒店的餐点都还是不错的。
徐祈清应了声:“好。”
联系了专属管家,定了餐半小时后送到客房去。
抵达酒店,乘电梯上楼,站在身边的人不知是太饿还是怎么了,一路上话都不太多,徐祈清凝神思量了片刻。
自认为自己今天好像没有什么惹她不开心的地方,看一眼她落在电梯金属壁上的倒影,伸出手去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沈初棠微微歪着头,在发呆,左手忽然包裹来一片温热,她不自觉怔了一下。
身边传来低缓的一声询问:“怎么了?”
先前在车上他就问过一遍,没问出答案来,这会儿闲暇下来,也不必赶路,决定问清楚。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沈初棠用余光暗暗打量了身边的人一眼,站直了身子,抬起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若无其事地回了声:“没事,有点累。”
徐祈清细想一下,她今天的确是起来得有些早,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语调像是低哄,“那吃完东西你睡一下。”
沈初棠的眼眸动了动,偏过去看向他,“你不和我——一起吃?”
她本想问的是不和她待在一起吗?说到一半转了口风。
不然显得她好像多想与他待在一起似的。
电梯呼呼上行,很快抵达楼层,徐祈清领着她走出轿厢,朝客房走去,应道:“嗯,有个项目合作方的会面。”
说着,就已走到客房门前。
意识到待会儿不用提前与他共处一室,沈初棠不自觉呼了口气。
徐祈清拿出房卡,电子门锁“滴哩哩”一声响后,弹开一条缝,他撑着门,牵着她走进去。
上次在沪城酒店的记忆随屋内陈设映入眼帘而袭上脑海,沈初棠心跳骤然跳跃了一下,面上却还是佯装一派自然,随意扯了个话题:“那你,什么时候结束?”
徐祈清帮她将行李放下,转过身来,语气平缓地答道:“五点左右,晚上还有个酒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沈初棠抱臂站在门前,眼神四下观察了一圈,眼前缓缓压过来一道黑影,她刚转头看过去,就被轻缓地抵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门上。
锃亮的皮鞋与银光闪闪的高跟鞋,一进一退,相抵着挨在一起。
男人高大的身影压在身前,完全将她笼罩,垂眸看着她。
她的目光闪躲了一下,还是毫不怯场地回视回去,“你做什么?”
徐祈清看着眼前这张极致秾丽的漂亮脸蛋,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两下,强忍着想将这一吻加深的冲动,他马上就要走,晕染了她的唇印,怕是要被调侃笑话。
“想我没有?”
一个礼拜没见面,思想和身体总要有一个想的,她昨天说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就一点点,他想听她亲口说给他听。
沈初棠毫无退路地靠在门板上,耳根灼热,不愿再说,“没有,没功夫想起你。”
抹着莹润唇冻的双唇一开一合,说得尽是些与他对着来的话,徐祈清索性托着她的下巴,亲了下去。
还是先尝尽再说,被笑话就笑话吧,总比继续空着她的嘴说话气他的强。
男人的气息裹着灼热地霸道顶开唇齿,沈初棠下意识推了他一下,柔软无骨的小手软绵绵地一下轻推,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倒是更像欲拒还迎。
身前压过来的力道大了些,如火如荼地攻城略池,她轻轻哼了声,抬起来想打他的手终是缓缓落在了他的肩上,半搂着回应了起来。
身后忽然在此时传来门铃声。
是徐祈清定的客房餐。
两人的唇依依不舍地张合着吮了彼此两下,才缓缓分了开来,鼻尖相抵着蹭了蹭。
徐祈清又凑上去啄了两下,嗓音柔缓,很是依恋道:“跟我一起去吧,嗯?”
沈初棠掀眼瞪他,“我不要,你们谈生意我去做什么呀?”
想想就无聊透顶。
而且,谁家好人谈生意带着女伴去呀?
徐祈清知道她不会去,笑了声,“那我结束了回来接你去酒会上玩。”
想起她在沪城还有京兆就爱办各种酒会、party,料她肯定会喜欢。
这还算是投其所好,沈初棠低头摸了摸刚贴了新钻石甲片的指甲,淡淡应一声:“嗯。”
瞧她又是这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小模样,徐祈清无奈一笑,往后退了几步,打开了房门。
许久没见门开,送餐的服务生已经打算给客房内打个电话,确认一遍有没有人在,刚拿出内部手机,眼前的门就开了。
他愣了一下,立刻手机手机,扬起热情的笑容:“徐先生您好,您叫的餐!”
说着,眼神无意扫一眼徐先生唇角晕开的一抹红痕,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即刻反应过来刚刚为何那么久没开门,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选择视而不见。
徐祈清点一点头,说了声:“放在客厅,谢谢。”
服务生笑着欠一欠身,应了声:“好的。”推着餐车进入了客房内。
摆好餐,服务生恭敬站到一旁,“两个小时候我们会打电话给您,确定用餐完毕我们会派人过来收餐的。”
说完,微微鞠了鞠躬,“祝二位用餐愉快。”便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沈初棠快要饿得失去知觉了,在餐桌前坐在,先喝了一口鲜榨果蔬汁,快速补充一下能量,掀眸看一眼还站在跟前的人,“你还不走?”
徐祈清看着她戳下一块牛排递进口中,想起自己唇边的唇印,走到桌边抽了张口唇湿巾,又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才直起身子,回道:“走了,还缺什么直接打客房服务电话,叫他们送过来。”
沈初棠面色毫无波澜,细细咀嚼口中的食物,应一声:“嗯。”
徐祈清看她一眼,转身走去门前的仪容镜,用湿巾擦去唇边残留的唇印,看着纯白湿巾面上留下的红印,他嘲弄自己像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将湿巾丢进垃圾桶,再看一眼坐在餐桌边细嚼慢咽地吃着东西的小女人,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咯哒”一声关门声传来,沈初棠转眸看了一眼,而后松了口气一般靠在椅背上,将口中的东西咽下,拿着刀叉左右看了看。
疯狂叫嚣的饥饿感终于被抚平,她拿起餐巾掩了掩唇,从餐桌后站起身,将整间套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在走到会客厅与卧室中间的那间屋子时,她的脚步顿了下来,一个巨大的温泉池修砌在正中央,配套了一系列酒水、瓜果。
她的眼睛倏地一亮。
她刚好带了泳衣,原本是为了去顶楼泳池晨泳准备的,这样还能是室内美美泡个温泉!
想到这,心情更加美滋滋了起来。
规划了一下待会儿晚上从酒会上回来就好好泡一泡,便继续往卧室走去。
总统套的卧室都是很大的,一墙之隔的衣帽间空间也很充裕,正好她没带多少随行衣物,明天出去逛逛,看看私人秀,有没有合适的,订一些回来,再逛一逛珠宝以及拍卖会!
简直完美!
大致在脑海中安排了一下几日的行程,她看一眼放在角落的两只行李箱,走到床边坐下,给客房服务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个服务生上来,帮她打理一下行李。
挂了电话,她又将浴缸与淋浴间看了看,不一会儿门口就响起门铃声,她走出去开了门。
客房部很贴心地安排了个二十来岁的
女服务生帮忙。
小姑娘笑容灿烂,礼貌鞠躬,问她:“沈小姐,您的行李在哪里?”
她随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衣帽间外。”
服务生应了声好,转身走去了衣帽间。
趁着服务生整理行李的功夫,沈初棠走回餐桌,将剩下的食物吃完。
很惊奇的发现徐祈清每次给她准备餐食的时候,都是恰好适应她的胃口的,不会多出来,也不会不够吃。
将最后一口果蔬汁喝完,她走去酒柜前,挑了瓶贵腐甜红,倒了小半杯,捧着走去了浴室。
回头还是得让客房部送个温酒器过来,她还是习惯睡前喝点儿热红酒。
路过衣帽间,服务生正将她第一个行李箱中的衣物整齐挂列出来,细致查阅洗护标识后,调整熨烫机的模式,一件件帮她熨平。
她看了一眼,走到浴缸旁,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自己动手调试了一下水温,关上门,脱了衣服躺了进去。
热水海浪一样浮动,放松了倦乏的神经,舒服得差点睡着。
将杯中最后一点红酒喝完,沈初棠从浴缸中站了起来,走去淋浴间冲了澡,洗漱了一番,裹着浴袍贴上面膜走了出去。
小服务生刚整理完第一个行李箱的物品,准备打开第二个行李箱,沈初棠走过去,将珠宝首饰的小保险箱拿过来,放去了梳妆台上,就在床上趴了下来。
刚拿出手机打算看看朋友圈最近趣闻,在一墙之隔的衣帽间里忙碌的小服务生走了出来,站在门边,脸色微红,问她,“沈小姐,您的这些衣物,放在哪里?”
她闻声偏头看去一眼,小半个行李箱的性感内衣,款式各异,热辣大胆。
她顿了一下,也忽然觉得面颊一热,“你先放那吧,待会儿我自己收拾。”
这些都是她昨夜整理行李时再三犹豫才收纳进来的,带的都是些性感又不失小情调的配套款式。
不管怎么说,她与徐祈清现在是合法夫妻的关系,总免不了要看见彼此较私密的一面。
不能太幻灭,得特别一些。
可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款式。
但这会儿正到了要与他坦诚相待的关头,她忽然又升起一丝退缩之意。
想想就尴尬死了!
怎么搞嘛!
服务生应了声是,转过身去继续忙碌了。
沈初棠叹了声,丢掉手里的手机,滚躺进被子里,决定还是先不想这些烂七八糟的,酒精蒸腾着困意席卷上脑际。
管他的呢!
先美美睡一觉再说!
第58章 热吻海棠潮湿粘腻的热土
衣物整理结束时沈初棠已经睡着了,服务生轻缓合上卧室的房门,悄声走了出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舒爽,沈初棠再醒来时,整个人还陷在美梦中,从蚕丝天鹅绒被褥中伸出手,半侧着身子伸了个懒腰,才缓缓爬了起来。
黑缎似的长发于肩头泄落下来,散在后背,她坐在床上定了会儿神,才探脚下床,拿起床边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快要四点,距离徐祈清说回来接她去酒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刚好够她换个衣服再化个妆,摁下床头的窗帘开关,厚重幕布缓缓展开,她穿着拖鞋走去了衣帽间。
挑选好待会儿要穿的小礼服,打算寻内衣时,却没见到之前她的那几包内衣被服务生放去了哪里,半弯下腰,拉开衣柜下的抽屉,静音滚轮呼呼滚动,领带、领结、袖扣、手表、怀表一次整齐出现在眼前。
都是徐祈清的东西。
拉开最后一个抽屉时,她愣了一下。
她的内衣的确在里面,折叠式的抽屉,分了上下两层,下层里,折放整齐的男士内裤存了一整面,她的那几包性感内衣放在了上层。
服务生听从指挥,没有帮她拆开整理。
颜色鲜艳亮丽,款式精致大胆的女士内衣,与色泽沉闷稳重的男士内裤紧紧挨在一起,有种奇异的柔靡感。
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欲氛围。
沈初棠的目光定格一瞬,耳后倏地一热,匆忙移开视线,随手从内衣包中抽了套内衣出来,便将抽屉推合了起来。
背过身,浅浅呼了口气,在心里又腹诽了阵自己这乱七八糟的思绪,抚了抚耳后滚烫的肌肤,挑了些配饰,走去了更衣室。
换好衣服,化了个妆,盘好头发,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定没有疏漏的地方后,走去衣帽间挑了双高跟鞋,坐在鞋凳上穿好后,抬起脚面来看了看。
碎钻款式的一字带高跟凉鞋,配上她这一身吊带细闪鱼尾裙,是酒会灯光的最佳搭档,精致亮眼。
从衣帽间出去前,顺手拿了条银米色蚕丝披肩。
看一眼时间,四点五十,刚刚好。
提起桌上的包包,装上口红、粉霜之类的小物件,径直出了门。
徐祈清五点结束,她这会儿下去时间恰好充裕。
坐上电梯,拿出手机打算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先下楼了,待会儿去大堂找她就行,不用上楼来了。
指尖正在屏幕上敲击着,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了大堂层,她一边往电梯外走,一边戳下发送键。
徐祈清刚结束,正与几位合作人握手道别,就见从不远处的电梯间走出来一抹靓丽身影。
沈初棠拿着手包,朝大堂走,想着要不要先去大堂点一杯鸡尾酒,等一等他,余光就忽然瞄到了个熟悉身影,脚步缓了下来,偏头看过去。
徐祈清已经发现她了,抬脚朝这边走过来,身后的几位合作人神情茫然,也跟了上来。
“怎么自己下来?”
沈初棠站定脚步,“睡醒了,见你也快结束了,就先换衣服下来咯!”
本来还想尝一尝这家酒店颇受好评的鸡尾酒的。
徐祈清闻言看一眼她的衣着,银色细闪吊带裙,裹着条银米色披肩,视线在挪向她胸口的位置时顿了一下。
一条坠着钻石的银色链条繁复交扣,戴在脖子上,却又往下隐没进胸口处的裙子下。
像是——绑在胸部一样。
晃动着的细链,向下延伸,有种令人无限遐想的暧昧。
“这是——”
“徐总。”
他话还未说完,身后跟上来几位合作人叫了他一声。
几人面含笑容,出于商务礼貌地看了沈初棠一眼,但也没敢擅自揣测两人的关系。
毕竟这个圈子里出差带上女伴、情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眼前的这位徐家掌门人是出了名的不沾俗尘,但终归是男人,总免不了难过美人关。
更何况还是一位这样冰肌玉骨的绝世佳人。
正在几人由沈初棠的样貌,更加笃定就是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际遇时,徐祈清转过身,微微笑着介绍道:“我太太。”
几人一愣,复又看了沈初棠一眼,“您太太……沈小姐?!”
沈初棠在听到那句“我太太”时,心房轻缓皱缩了一下,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怦然一跳,对着几人笑着点了点头。
想起圈子里对沈家这位大小姐貌若无盐的传言,几个合作人神色惊讶了片刻。
再看一眼跟前的人,朱唇粉面,香腮似雪,哪有一点儿“无盐”的样子?!
但毕竟是商场上见过大风大浪的,几人很快恢复如常,笑着应了声:“徐总和沈小姐真的是天作之合,婚礼时我们一定前去参加。”
说完,再次礼貌道别:“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下次再会。”
徐祈清点头应一声,道了谢。
几人走远,沈初棠回首看了一眼,面色疑惑:“他们那么惊讶做什么?”
她是沈初棠这件事这么令人惊讶吗?
徐祈清看她一眼,牵起她的手,“可能是太漂亮了。”
沈初棠知道圈子里鲜少有人知道她的真面,但也不至于惊讶成这样,被他牵着朝前走,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不是你在澳城这边儿养了什么金丝雀,他们想着帮你掩盖罪行,所以才惊讶我过来了吧?”
徐祈清感觉头又痛了,无奈笑了声:“我要是养了什么金丝雀还想着带你过来,我岂不是在自投罗网?”
沈初棠看他一眼,娇娇哼了声,“料你也不敢。”
看着她骄骄纵纵的模样,徐祈清笑着摇了摇头。
*
酒会是澳城这边的接待方举办的,徐祈清作为全场最重量级别的嘉宾自然是交际的中心人物,沈初棠只在如常时跟在他身边见了几位重要领导。
几乎所有人在听他介绍她为“我太太”时,都统一或多或少地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接话,夸他们登对般配,宛如一双璧人。
沈初棠实在不喜欢这种应酬交际,徐祈清也看出来她兴致缺缺的模样,靠在她耳边叮嘱她:“你自己去逛一逛,无聊了就来找我,我们回去。”
她点头应一声,就独自走去了酒水台,端了杯甜白,细细品鉴了一下。
口感层次还不错,接待方是用了心的。
品完甜白,她四下看了看,打算找个角落坐一会儿,也不知道徐祈清什么时候结束。
视线刚锁定会场边沿的沙发,刚刚走离她视线的人就又走了回来。
徐祈清走过来,牵过她的手,轻声道:“陪我见个当地领导。”
沈初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牵走了,眉头不悦地一蹙。
刚说让她自己晃一晃,这才多久功夫呀,又给他拉过来做苦力!
结婚还是没意思!
做大佬的老婆好像更加没意思!
可当两女一男出现的视野时,她的这个想法彻底打消了。
两女一男,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稍年长的女人一身苏绣旗袍,看起来典雅又雍容华贵,身边的丈夫也是儒雅矜贵,气宇轩昂,另一个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清丽可人的小姑娘,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沈初棠的脚步放缓了两下,看一眼身边牵着她的人。
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挺了挺脊背,保持与他步履同频地朝三人走去。
夫妻二人看着徐祈清牵着一个模样明丽的女人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出于交际礼仪地夸赞:“徐总今日的女伴真是仙姿月貌!”
沈初棠看了三人一眼,在捕捉到小姑娘眼中暗暗打量后,她笑了一下,“您好,我是徐祈清的太太。”
才不是什么女伴!
什么眼神嘛!
普通女伴能有她这么有钱又漂亮吗?
徐祈清正欲开口介绍,没料到她居然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顿了一下,看她一眼,笑了起来,对上面前夫妻二人惊讶地目光,点头道:“是,我太太,沈初棠。”
简短的三小句,即刻在三人眼中炸开水花。
说完,他看向沈初棠,继续介绍道:“钱思明,钱部长,还有他的太太,宋芙女士,以及他们的千金,钱小姐。”
介绍道最后一个连名字都没有了,他知道,但还是回避的没有念出对方的名字。
沈初棠这下更加确定了这夫妻二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替自己的掌上明珠保媒嘛!
想起之前温闲月对徐祈清的评价,女婿界天菜,多少大佬都争着想将女儿介绍给他呢!
心里冷哼了一声,狗男人,招蜂引蝶!
面儿上还是笑着点一点头,“您好,钱部长,钱太太,还有钱小姐!”
三人怔怔然半晌,笑着点了点头:“您好,沈小姐。”
夫妻俩更是四下交汇了下眼神。
他们今天的确是存着将女儿介绍给这位徐家掌门人的心思的,主要是先前打探过,此次来澳只有他一人,所以才壮着胆子来试了试。
虽然也知晓徐家与沈家联姻的消息,但毕竟还没板上钉钉事儿,总还是有中途截断的余地。
只是万万没料到,这沈家小姐还跟了过来。
徐祈清自己也知道这个意思,所以在对方领着女儿前来时,他就先一步去将沈初棠带了过来。
还以为她要不开心地不配合,没成想处理得还挺好。
沈初棠在心里给身边的人头上狠狠记了一笔。
对着钱小姐热络一笑,“钱小姐,我刚刚见那边的甜品有好些新款式,要不要与我一起去尝尝看?”
钱小姐闻言也是一愣,抬头看过来,犹犹豫豫地看了父母一眼,在得到应允后,才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啊。”
沈初棠可是难得对人这般热情,走上前去主动挽起她的胳膊,对着徐祈清甜甜一笑,“那老公你和钱部长钱太太好好聊,我与钱小姐也聊聊天儿!”
骤然听见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叫出来,徐祈清狠狠一怔。
目光在她洋溢着甜甜笑容的脸上停留片刻,却有种莫名的瘆人感。
好像,生气了?
沈初棠瞧他一眼,挽着钱小姐走了。
钱部长看了一眼女儿远去的背影,转回头,对着一旁的议事去作引,“徐总,我们去那边坐坐。”
徐祈清也看了沈初棠的背影一眼,想着待会儿貌似又得哄一哄某只不顺心的小兔子,点头应了声:“好。”
沈初棠领着钱小姐去了甜品台,她最近在戒糖,但是小小牺牲了一下,挑了只莓果提拉米苏。
钱小姐则是拿了一小块芒果西米露布丁,两人结伴去用餐区坐下。
钱小姐年纪小,神态也是青雉可人的,小声和她道歉:“实在抱歉沈小姐,我不知道原来你与徐先生是夫妻,来之前父亲母亲也没告诉我。”
沈初棠挖一勺提拉米苏递进嘴里,打量了一下她说话时的神情,忖度了一下这番言辞的可信度。
毕竟,她与徐祈清联姻的消息之前可是各大新闻头版挂了好几日的。
但钱小姐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真挚,连歉意都是带着深深的自责,不像是装的,她笑了下:“没关系,反正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帅、太有权势,无论占了哪一点都是一身是非。
而她,还偏偏找了个两样占齐的。
真是闲的,给自己找事儿来了,不然她也轮不着坐在这儿给一小姑娘作陪!
钱小姐见她不介意,笑了起来,很是单纯的模样,也吃了一口布丁,“徐先生,还是挺好的。”
温文尔雅,翩翩公子,很贴合她在书本里读到的君子的形象。
想到这,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瞬。
钱小姐吃东西细嚼慢咽,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看得出家教很严格。
沈初棠看着她在提起徐祈清时忍不住飞红的脸颊。
在心中又暗骂了声:狗男人!
忽然神思一动,放下勺子,凑过去,“钱小姐,你父母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徐祈清——他有点儿——”
最后一句她故意没明说,拖长了调子,听起来是有些不可言说的隐情在里边。
钱小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过来,紧张又好奇,“有点什么?”
见对方已经被牵引起了兴趣,沈初棠勾唇坏坏一笑。
*
徐祈清结束与钱部长的应酬,离了席去找沈初棠,在会场内转了一圈,在用餐区找到了她与钱小姐的身影。
两人对面而坐,神色飞扬的某人双手抚在桌面,不知在和对面的钱小姐说什么,表情可谓是绘声绘色。
给对面的钱小姐说得一惊一乍,一会儿捂嘴惊恐,一会儿满脸惊异好奇地凑上前去听她悄声说耳语。
他站在远处看了会儿。
看着她那表情,总感觉没在说他什么好话。
定了几分钟,见她还没有要休止的模样,他走了过去。
沈初棠正贴在钱小姐的耳边大放厥词,余光中忽然出现一抹熟悉身影,她顿了一下,唇骤然一抿,将没说完的话锁进了口中,偏眸看过去。
钱小姐还歪着脖子,听她忽然不说了,满脸好奇
地催促:“然后呢?然后怎么了?”
徐祈清表情好整以暇,缓步踱了过来。
沈初棠抿着唇,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并对着钱小姐使了个眼色。
钱小姐呆呆萌萌的,没明白什么意思,“那他发现自己有隐疾后,怎么办的呀?”
沈初棠:
“……”
“…………”
“………………”
这一句准确无误的传入徐祈清的耳朵,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看一眼已经僵坐得不敢看他的人,发出一声轻笑,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拥着扶了起来。
钱小姐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话题中人,双眼惊得瞪大了许多,“徐……徐先生。”
徐祈清将揽着怀中已经一整个噤若寒蝉的人,对着钱小姐笑了一下,“后来当然是与沈小姐结婚了。”
说完,转过头对着怀里的人又是一笑,“对吧?老婆。”
沈初棠肩膀抵着他的胸口,抬起头对他假假一笑。
钱小姐神色浮上忧心,急得快哭出来,她确定他一定是听见沈小姐刚刚的话了,急中生智想解救一下沈初棠。
“那个,徐先生,我……我与沈小姐约好了今晚去我家小叙,您……您能将她借我一晚吗?”
徐祈清拥了拥怀中的人,垂眸看她,反问:“是吗?”
沈初棠忽闪着眼神,不敢看他,含糊地应了声:“是吧……”
他笑了一下,没松手,揽着她往外走,神色儒雅礼貌,回绝道:“就不叨扰钱小姐了,我们夫妻二人今晚刚好还有些事,再见。”
钱小姐满脸担忧,转了个身,看着沈初棠在“威胁”下走远。
出了宴会厅,沈初棠更是大气不敢出,揽着她的人转手牵住了她,也是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沈卓已经在酒店门廊上等候。
走到车边,沈初棠轻咳了一声,自己主动坐进了车里。
徐祈清看一眼她神色飘忽的侧脸,笑了声,走去另一边上了车。
回酒店的路上,又是一路的静默无言,连沈卓都发现了二人不寻常的氛围,挑眼看一眼后视镜。
沈初棠快要受不了了。
他干嘛什么都不说?!
总让她有种阴风恻恻的感觉!
她动了动腿,故意制造了点响动出来,“那个,我这是替你挡一挡烂桃花,省得以后我不在,你自己也不好处理这种情况不是?”
小姐名媛圈子里传一传,基本应该就是能断了他以后的桃花路了。
徐祈清偏头看她,眉头微微一扬,“嗯,那看来我还是要谢谢夫人了。”
听他说夫人二字,沈初棠莫名觉得脊背一阵凉意,笑了一声,往她这一侧的门边挪了挪臀,“不客气。”
两家酒店相聚不远,说话间车子已经驶上酒店门廊,稳稳停了下来。
徐祈清看一眼车窗外,出声提醒:“走吧,夫人。”
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语调。
沈初棠往一侧让了让,转头看他:“干……干嘛?”
酒店的门童前来帮忙开门,她这才发现已经抵达酒店了,正欲侧身下车,就听身边的人传来幽幽一声:“试试看夫人说的我有隐疾,究竟是哪方面的隐疾。”
“……”
*
从上了电梯沈初棠就一直独自站在墙角,进了客房更是小包一丢,就说要去洗澡,很快席卷着自己的东西钻进了浴室。
徐祈清站在身后看着那抹慌忙逃跑的身影,笑了声,也没管她,扯松领带,走去客房的淋浴间洗澡。
沈初棠躲进浴室,靠在门上呼了口气。
而后咬着唇,谋算着现在要怎么办。
无数种可能想尽了,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她丸辣!!
懊恼地捂着脸哀鸣了一声,真的是,这个钱小姐怎么看不懂人的眼神呀!!
看一眼一边的浴缸,走过去放了水。
算了,还是泡久一点再出去。
他今晚应酬喝了点酒的,微醺最宜睡眠,她泡久一点,说不定待会儿出去他就已经睡了!
于是,抱着这个一线希望,沈初棠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将近两个小时,泡泡浴洗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在她确认一遍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出了水。
冲完澡却发现自己进来的太急,忘了拿浴袍!
赤条条站在淋浴间门口,犹豫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拨开门锁,悄悄拉开一条缝,探出头观察了一圈。
一片静悄悄。
好像真的睡着了?!
她心中一阵惊喜,接着直接走了出去,在门前吸水垫上踩了踩脚上水渍,便朝衣帽间走了过去,想着反正他已经睡了,那自己就趁机再泡个温泉去。
从衣橱中拿出泳衣,刚准备穿,一转身,一抹挺拔身影就出现在衣帽间的门口。
头发湿淋淋,穿着浴袍。
徐祈清也是一愣,视线在那抹赤。裸的莹白上怔住三秒,双眸睁大了稍许,随后在沈初棠骤然的尖叫声中转过了身。
“啊!!徐祈清!你变态啊!!”
他抚了抚眉心,“我过来拿衣服。”
沈初棠将泳衣穿上,双手还交叉着捂在胸前,白皙脸蛋已经全红了,“你就不能问问里面有没有人呀?”
“我——”他一时哑口无言,语气无奈:“我没想到你没穿衣服。”
沈初棠整个人都红温了,扯了条浴巾裹住自己,“你出去!”
他背着身,点了点头,“好。”
说完,径直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沈初棠又在衣帽间里站了会儿,才走了出去,脸颊的温度却是一直居高不下。
嘀嘀咕咕吐槽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住,随意走动的时候不知道敲个门,喊一声吗?
徐祈清走去了会客厅,站在桌边定了会儿神,眼前骤然再次浮现那抹莹白,丝滑白皙如牛奶锦缎,以及——镶嵌在其中的两片红粉。
虽然那天在沪城他曾将其含进口中,但却没有亲眼见过。
想到这,他手捏虚拳在前额抵了一下。
一股无名的燠热在血管中流窜,带来异样欲动,喉结上下轻滚了两下,他转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停顿三秒后,抬脚走了过去。
沈初棠穿着泳衣坐在床边,双手捂面,却还是遮挡不住满面红晕。
虽然她的确做好了在他面前穿性感比基尼的准备,但绝对不是这样一。丝。不。挂!
懊恼的羞窘在脑海里幽幽转圈,半晌后,她松开了捂着脸的手。
算了!
看到就看到吧!
反正按照他说的新婚夜来说,今天也算新婚夜,没什么大不了的,总要过这一遭的,但有件事儿得提前与他说好了。
想到这,她转头看一眼卧室门口的方向,正打算走出去,徐祈清就已经走了进来。
脚步迈了一半,她停在原地。
两人四目相对,静静看了彼此几秒。
“你——”
“你——”
异口同声,同时开口。
“你说。”
“你说。”
又是不约而同的一声。
气氛静了下来。
徐祈清站在门边,继续道:“你说吧。”
沈初棠裹一裹身上的浴巾,“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今天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就悄悄使了个坏。”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很快就又义正言辞了起来,“你说边彻对我有意思,那我也觉得钱小姐对你有意思,我们得讲究公平!”
徐祈清被她这一番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辞惹得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走过来,“我知道,我没生气。”
对于这方面他倒也无所谓,随她如何说,总之他也没打算,也不可能再有别的心思。
刚刚只是单纯逗一逗她罢了,哪知道直接给她吓得衣服都没来得及拿,直接裸着跑了出来。
沈初棠听他这么说,眼神微微挪动了一下,看向他,忽然气咻咻了起来,“那你还吓我!”
果然!就说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转过身,坐到床边,不理他了。
卧室内没开灯,只有会客厅外映照进来的光,一片半昏暗的冷调蓝。
徐祈清看一眼气鼓鼓坐在床边的人,无奈叹了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静了几秒才
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与我结婚了?”
低沉嗓音,带着点儿难过的委屈。
沈初棠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什么呀?!”
她一直觉得自己脑回路九曲十八弯,怎么他也这样?
她都搞不懂他是如何联想到这一层面的。
徐祈清看着她望来的眼睛,在微暗中湿漉漉又黑亮亮,他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肯定着陈述:“你讨厌与我待在一起。”
在沪城时这样,在京兆时这样,来到澳城也是这样。
沈初棠微微怔了怔,欲言又止。
思量三秒,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垂下眼帘,转了转眼睛,嗫嚅道:“不是的。”
徐祈清没听清,看着她轻轻颤动着的眼睫,轻声问:“什么?”
她咬了咬唇,再次抬起头来,“我害羞!我害羞!行了吧!”
一股脑气急败坏地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她背过身趴到床上,扯过枕头压在头上。
讨厌死了!
非要让人承认这么令人尴尬的事情!
徐祈清被吼得愣了一下,看着躲在枕头下,哼哼唧唧表达不满的人,三秒后弯唇发出一声轻笑,俯下身去,将她盖在头上的枕头掀开。
果然露出一张鼓着嘴,委屈又不开心的小脸。
她瞥着眼睛乜了他一眼,哼唧一声,将头扭向了另一边,不看他。
徐祈清被她的小模样逗笑,像是一颗受热融化的冰淇淋球,软到了心坎里。
他靠过去在她滚烫红温的脸颊上亲了亲,却被一把推开,娇嗔着小发雷霆道:“你今晚睡客房,我不想看见你!”
他微微笑了起来,耍赖道:“那可不行,既然你与我待在一起害羞,那得多适应适应。”
说着,又倾过身,在她脸上亲了亲,“我们结婚了,棠棠,我们是夫妻。”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不似上次在靡费潮热中,伏在她耳边叫她“棠棠”时的哑欲,有种缱绻温柔的调子。
她撇一撇眼睛,趴在床上看他,不说话。
徐祈清撑着手臂在她身体两侧,人却还是坐在床边,见状再次伏低,亲了亲她红润的唇,“不生气了,好不好?”
依旧是温柔到极致的嗓音。
沈初棠的心悸然了一瞬,垂了垂眼,嘀咕道:“你偷看我……讨厌……”
说完,更加羞窘了起来,将脸埋进被子里:“我又没看你,但我都被你看光啦!”
声落,后方传来一声轻笑,接着覆压在床边的重量消失,床垫微微回弹了一下,耳边传来窸窣响动。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过去,而后倏地一愣。
徐祈清站在窗边解掉了浴袍的束带,“那我也给你看看,我们扯平。”
说着,就将浴袍脱掉,肌理漂亮鲜明的胸膛与腹部映入眼帘,肌肉规整着微微鼓起,健硕又结实,难怪每次捶他痛的都是她的手。
她的视线在他的腹肌上停留下来,在瞄到小腹两侧隐隐消失在裤腰下的人鱼线后,她感觉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她忽然一怔。
她不会流鼻血了吧!!
抬起手摸了摸鼻子,预料之中的湿漉漉感没有出现,指尖一片干燥,她呼了口气。
还好没流鼻血,不然也太丢人了。
但眼神却还是闪躲了起来,不敢再看他,低低道:“你……你干嘛呀……”
徐祈清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开口达到:“公平。”
说着,就要伸手去脱裤子。
沈初棠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见状急忙背过身去,“我不看,你变态呀!”
徐祈清已经知晓了她的意思。
她并不是讨厌他,只是害羞,手下动作没停,脱掉了外裤。
沈初棠还在想着自己要怎么回头呀,总不能就这样趴一晚上吧,身后就忽然裹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他亲了亲她的耳朵。
在她耳边低声道:“小骗子。”
气息喷薄,耳边一阵痒,还带有一阵无名的酥麻悸动。
沈初棠躲了一下,转过了头,捂着耳朵抗议:“不准亲我耳朵。”
徐祈清看着她,亲了亲她微微嘟起的唇,回:“好。”
声落,就再次亲了上来。
身体后仰,沈初棠肩上的浴巾掉落,露出穿着泳衣的身体。
纯白吊带连体款式,裙摆齐腿根,露出一双细腻白皙的腿。
徐祈清亲着她,托住她后颈的手,轻缓将她放到床上,身子覆压上去,将这一吻加深。
与下午的那一吻不同,这次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欲念,沈初棠一边回应着,一边急速攀升心跳,甚至还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的内衣的款式,有没有太普通土气,待会儿如果脱了衣裳,会不会招他笑。
徐祈清感觉到了抵在胸膛上的手心传来一下下清晰的脉搏跳动。
以为她在害怕,张合着唇吮了两下她的嘴巴,稍稍分离开来,气息微喘着安抚她:“别怕,今天还是新婚夜。”
沈初棠闻言愣了一下。
还不是?
那他亲得这么色眯眯干嘛?
害得她都跟着紧张。
眨了眨眼睛,正打算开口问他什么意思,唇上的吻又覆了上来,落在被子上的手被他握起,压在床上,在掌心揉了揉。
侧在身边的人,长腿跨过她的身体两侧,正面落了下来。
湿滑舌尖顶入齿关以内,滚烫的大手抚上她泳衣腰间镂空的地方,一下下轻缓揉捏,须臾之后直接从侧面探进衣摆内。
……
沸腾停歇,温热洒落小腹肌肤。
……
第59章 热吻海棠“别穿了。”
徐祈清探过身子去拿床边柜上的纸巾。
沈初棠闭着眼睛躺着,脸往一侧撇开,几小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微微凸起的颈部线条上,漂亮又性感。
光洁白皙的小腹上,有晃动的摇摇欲坠,在快要滑落之际,徐祈清拿着纸巾将其悉数擦去。
将废纸丢进垃圾桶,他亲了亲她的小腹,伸手拨开她颈边的湿发,又亲了亲她的颈侧,轻声问:“我抱你去洗澡?”
大脑还像是在大海中飘飘浮浮的小舟,有些错乱混沌,沈初棠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拒绝:“不要,我没力气。”
腿和手都宛如经历过高强度负重拉练一般,懈了力后,瘫软无力。
虽然脑子清晰的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一。丝。不。挂,之前那点儿羞赧,现在也全然都顾不上了,微微侧过身子,催促他:“你先去,我待会儿自己去。”
虽然已经被看光光了,但她还没坦荡到要与他一起洗澡的地步。
压在身后的长发随她侧开身子,散在被面上,似缎面一般流光奕奕,徐祈清笑了声,替她将头发理顺,在她面前躺了下来。
眼前忽然斜遮下来一道阴影,沈初棠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祈清曲着手肘撑着头侧,也不去洗澡,就这样看着她。
她的目光在他光裸紧实的胸肌上停顿,又急速撤离,用脚踢了他的腿一下,不满道:“你把衣服穿起来。”
想起自己刚刚鼻腔内莫名涌起的一股热流,她觉得更加丢脸了。
他都没流鼻血,她居然差点流鼻血,也太差劲了吧!
随后又觉得一定是自己这二十几年没吃过好的,才只是见一见裸男,就失态成这样!
真是倒霉,还没见过世面就被抓来结婚了!
徐祈清嘴角带笑,没动,视线在她因侧躺而堆隆起的胸前停了下来。
沈初棠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口,面色一红,扯过枕头压在胸前,嘟囔着:“不准看。”
视野中忽然遮来软枕,徐祈清轻笑一声,浅浅扬了下眉,“我刚刚还——”
亲过呢。
最后三个字没说出口,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眼帘往上掀了掀,果然对上了一双拢眉嗔圆的眸子,“不准说。”
霸道又不讲理。
徐祈清听话地点了点头,将捂在嘴上的
手握在掌心拿了下来,递到嘴边亲了亲,承诺到:“不说。”
眼前风光被一片白茫茫遮挡,果然觉得少了点意思,揉了揉手心的绵软的手,想起她晚上去酒会时的穿着配饰。
“你之前戴在脖子上的是什么?”
束链一般穿戴在晚礼服的下面,想一想那个画面,实在是有些引人遐想。
沈初棠伸手挠一挠他下巴上的青硬胡茬,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她晚上戴的胸链,语气轻快地随口一答:“胸链呀。”
穿吊带礼裙时搭配上,很性感的。
徐祈清的眉头拧了拧,“正经配饰?”
明晃晃地束在胸前,勾勒着若隐若现的胸前沟壑,有种诱引人猜测衣衫下画面的禁忌感。
他觉得有点私密,不想让她以后再穿出去,但又怕她生气,蹙着眉思忖该不该说。
沈初棠闻言抬眸看他,知道他想歪了,又抬脚踢了他一下,“什么啊,当然是正经配饰,很性感的!”
想哪儿去了这是!
视野空白处晃出来莹白细腿,他看了一眼,伸出手跟随着她腿撤回去的轨迹,抚上了那片细嫩软滑。
手感依旧好到要命。
“别穿了。”他有些不满。
可以在家穿给他看,但不能给别人看。
腿臀处传来轻缓摩挲,沈初棠乜了他一眼,拍掉他作祟的手,赌气道:“我就穿!”
刚被拍落的手又覆上来,轻轻拍了她的臀一下,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劲劲儿的,“不准,穿出去别的男人都这样看你了。”
沈初棠暼他,学他之前亲她时的样子,卡住他的下巴,凶巴巴道:“那看来你在外面没少看别的女人咯!”
徐祈清被她卡住下巴,微微仰着头,眼里带笑,“怎么可能,我没那么下流。”
其实如果真在交际场合看见别的女人有较为大胆的穿着,他也不会想偏,或是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与其保持礼貌社交范围。
但她不一样,他容易想歪。
抚在臀上的手使了坏,往下探了探。
沈初棠适时捉住他的手腕,脸颊浮上红晕,“你干嘛!”
他笑,靠上来亲了亲她的唇,知道她没力气,安抚道:“不弄你。”
听见他这样说,沈初棠才放下心来,刚刚经历了两次,她这会儿是真的一点闲心都没有了。
大脑极致登顶后,真的好累。
她深长胳膊,真在臂膀上,趴了下来,看一眼侧躺在身前的人。
卧室内光影昏暗,他的脸隐匿其中,垂着眼睫,带着缱绻柔情地看着她。
想起在此之前,他问她是不是后悔与他结婚了。
她顿了一下,伸出食指抵在他的眉心,顺着鼻骨滑至鼻尖,忽然轻轻柔柔地叫了声他的名字:“徐祈清。”
抚在臀上的手顺着腰线上移,卡着肋骨,拇指伸进枕头与她之间,轻缓摩挲边缘绵软,他应一声:“嗯。”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第一次听见有个姑娘这样软软糯糯地叫出来的时候,竟意外的这么好听。
思及此,他又靠上去,亲了亲她小巧的鼻尖,继续等待她说出叫他的缘由。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恋爱脑。”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光景,冷静、儒雅,也确是传言中的风度翩翩,却完全不会料到会有这样的一面。
徐祈清的眉头疑惑地拧了拧,“恋爱脑?”
见他神情不解,沈初棠顺势捏了他的鼻子一下,“你怎么连恋爱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呀!”
三十年活到哪去了?
她都怀疑他平时是不是都不会像年轻人一样在网上冲浪的。
这么普及的词汇徐祈清还是知道的,只是没转过弯来,不知道自己与这个词有什么关联,“我知道,但为什么会有人说我是恋爱脑?”
沈初棠无语暼他一眼,觉得和他说话真费劲,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我们没话题,不和你说话了!”
身后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伏在她鬓边亲了亲她的耳垂,轻声哄道:“我只是不太清楚,你教教我。”
耳朵痒痒的,沈初棠抬起手捂住,假装故意不想听他说话,娇娇哼了声。
徐祈清知道她是怕痒,不是真的不想与他说话,将她捂着耳朵的手拿了下来,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有用鼻尖蹭了蹭,讨好似的说道:“麻烦公主纡尊降贵,教教我这个没文化的笨蛋,我学会了,我们就有话题聊了,不是吗?”
一个一路名校毕业,运筹帷幄,精于决策的人,竟卑微地说自己是没文化的笨蛋。
沈初棠眼神微微动了动,掀眼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来。
由于他的贴近,距离变窄,她一转身就滚进了他的怀里,但也懒得调整姿势,顺势枕在了他的胳膊上,指尖挑一挑他的下巴,直言道:“你现在这样就是。”
徐祈清伸开胳膊,让她枕得更舒服一下,顺带将她揽进怀里,“嗯?怎么说?”
怀中挑着他下巴的小姑娘,眨一眨眼睛,指尖往下滑过他的喉结,戳了戳他胸膛处结实的肌肉,皱着小鼻头,可爱又搞怪地开口道:“小心一点,女人都是老虎,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你可不要太爱我了!”
看着她稀奇古怪的小表情,他笑了起来,低声逗她:“怎么个吃人不吐骨头法?演示一回给我看看。”
沈初棠卖关子似的哼一声,作势又要背过身去,“不告诉你。”
肩头刚扭过去一半,就被揽在后背的手握住,又给带了回来,重新滚进他的怀里。
男人峻拔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轻缓应一声:“那便色令智昏吧,我甘愿。”
说完,看一眼先前被他脱放在床边椅子上的泳衣,问她:“你刚刚打算泡温泉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初棠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的意图,顺势也看一眼椅子的方向。
她的连体泳衣搭在扶手上,一条浅粉色,细带缠腰款的薄纱内衣压在下方。
脸颊又是一阵隐隐发烫,她应了声:“嗯。”
没想到温泉没泡着,还把自己给搭上了,不,搭了一半。
思及此,她顿了一下,想起那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依旧过不了审,喃喃道:“又不那个,脱我裤子干嘛……”
说到这,肌肤上的触感好似深嵌肌层记忆,烫得她耳根又红了起来。
徐祈清打算起来,去给她放温泉池的水,听见这一声,动作顿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反问了句:“什么?”
沈初棠爬起来,要下床,不回他,脚尖刚沾到地毯,就又被揽了回去,倒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相贴着,一个觉得倒在身上的人软得不像话,一个觉得被自己压着的人浑身硬邦邦硌得慌。
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压得我痛死了!我要去泡温泉,放开我。”
揽在肩上的手揉了揉她细滑圆润的肩头,恶劣地亲她的耳朵。
耳边的声音哑了下来,隐忍克制着说:“再等等。”
徐祈清自认自己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还是想给她一个完美无缺的婚礼,以及一个备受期待与祝福的新婚之夜。
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想越这个雷池。
在某样东西有进一步勃发之势时,沈初棠脊背一僵,腿下意识地软了,从他身上爬起来,匆忙探下床,双腿绵软无力地差点没站稳,抱起椅子上自己的衣服,眼神却是不敢往某一处看去。
“我去泡温泉,你不许跟过来!”
说完,逃似的慌乱走进了浴室。
看着那抹
逃亡一般跑开的身影,徐祈清无奈笑了起来。
心中暗暗谋算。
看来的确是得尽快将婚礼提上日程了。
第60章 热吻海棠“没有,都留给你。”……
沈初棠进淋浴间洗了澡,浴球搓满了泡沫在手心揉了揉,垂眸看一眼潺潺水流淌过的平坦小腹,即刻又像触电一般挪开视线,将浴球按在上面,反复洗了好几遍,直到嫩白肌肤红了一片才停手。
讨厌死了!
就不能裹个什么东西嘛,她洗澡都不能好好看着自己的肚子洗了!
将全身的泡沫冲洗干净,走出淋浴间,拿起浴巾擦拭水渍时,目光再次看见了放在换衣区的泳衣以及与其并列摆放的性感内。裤。
不久前滚烫掌心抚过腿侧,将其褪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想起他说的今天还不算新婚夜,那就是婚礼那日了。
四处飘荡的思绪不知钻到了哪去,她又一次红了脸。
*
从浴间出来,徐祈清不在卧室,也不在会客厅,不知道去了哪。
沈初棠披着浴袍前后看了看,确定他的确不在,神思疑惑地往温泉室走。
这个点他不至于还能出去了吧?
轻缓的水流声随着脚步走近越来越清晰,她心神一紧,他不会已经去泡了吧?
犹犹疑疑的步伐挪到门边,木格移门推开一半,里面云蒸雾绕,热气磅礴,温泉池空荡荡的,只有水纹在进出水口的轮换下轻缓晃动。
徐祈清没在。
沈初棠稍稍呼了口气,抬脚踏了进去,回身推上移门,揭掉身上浴袍时,指腹无意蹭过腿侧的肌肤。
她顿了一下。
想起刚才自己要走,被他拽着倒在他身上,腿边触及到的某种蓬勃的滚热。
他该不会是去——自己解决去了吧?!
脑内忽然撞入这个想法,她扭头看了眼客卫的方向,脑海中骤然闪现刚刚因分神而疏于视线管理,无意间瞥见的某物。
雨林茂密,蠢蠢欲动的蛰伏。
影视作品中的慢镜头一般,缓慢滑过脑际。
她狠狠一怔。
啊!!!
沈初棠,你有病啊!!
在想什么?!!
脸颊烧得滚热,她抬起手拍了拍,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看一眼自己放在置物柜上的手机,伸手拿起来,走到温泉池边,踢掉拖鞋,顺着防滑石阶走了下去。
水雾缭绕的水面缓慢没过腿根,各式花瓣随着水波浮动,沈初棠走到酒水台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晃动的泉水淹至胸前,她随手捞了几几片水面上的花瓣。
之前进来的时候好像没见到这些。
思绪一顿,忽然意识到是谁准备的,嘴角再次浅浅扬了起来。
舒舒服服泡了个美美的温泉,趴在酒水台边喝了小半杯红酒,沈初棠才身心松快地走出了温泉池,裹起先前丢在衣架上的浴袍,赤脚走出了温泉间。
心情上扬,她浅哼着小调,走进淋浴间,再去冲一遍澡。
徐祈清是去洗澡了,顺便接了通越洋电话会议,视频通话快要结束时,屏幕那头的美联首席Inigo,看一眼他身上穿着的浴袍,笑着打趣:“Ehtan,迄今为止,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般不严谨的样子。”
以往每次越洋电话会议,就算中国区时间再晚,他都一定时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于电脑前的,今天电话刚接通时,与会人员都是一愣。
一贯严谨理智的Mr.xu居然穿着浴袍就这样慵慵懒懒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实在有悖于常理。
工作内容已经接洽完毕,闲聊两句也无妨,徐祈清笑了起来,不甚在意地应一声:“是么?”
Inigo挑一挑眉,神情戏谑:“当然,不信你问kyle。”
说完,隔空喊话另一端远在法国的kyle,“Kyle,你说说看,是不是这样?”
Kyle本就只是看个热闹,忽然被叫出来顶风,暗戳戳偷笑的神情一顿,抿唇一笑,“Ehtan自己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说着对徐祈清身上的衣着扬了一下眉头,“穿着浴袍来开会。”
其余的几国联合首席一贯恣意放松,连在夜店的包间里都与徐祈清一起开过视频会议,他对此没什么不好的看法,人格自由,不影响工作就行,但他对自己却是一直严格要求的。
忽然被提及,他垂眸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今天他的确是懒得换,也的确是第一回这样。
想着待会儿还要回卧室抱着沈初棠睡觉,再要繁琐整理衣着、头发,是有那么点没那个耐心,不如直接穿着浴袍。
他笑了笑,没说话。
不远处的温泉间传来出水声,他偏头看了一眼,料想应该是沈初棠结束了。
电脑屏幕里,Inigo看着他离开镜头的视线,弯唇一笑,“自上次电话会议开始,你就不太一样了。”
说完,他嘴角笑意扩大了几分,“Ehtan,你的小未婚妻令你改变了许多。”
徐祈清闻声收回视线,回想了一下上次的电话会议是时候。
他第一次去京兆陪沈初棠的那个周末。
当时他在外面工作,她在里面装睡。
那次会议结束,几国联合首席一同调侃他当时刚宣布不久的婚讯,说他——
“差点以为世界要失去一组精英基因的遗传!共事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你是坚定的不婚主义!”
他当时回的是:“在此之前的确是做好不婚的准备。”
几人会心笑起来,问他又为何改变了主意。
他思忖片刻,给出了答案:“一个偏离最初轨迹的意外惊喜。”
怎么不算呢?
惊喜。
回忆闪回,远在主卧旁的淋浴间传来水声,沈初棠去洗澡了。
他看一眼时间,端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我以前有那么古板不好相处?”
Ingio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连带屏幕上整齐排列着,坐在镜头后的几国联合首席都忍俊不禁,弯唇一笑。
“No,No,No,是无情Ehtan,那种冷冰冰、划分在过分礼貌范围内的公事公办的态度,之前我的秘书Miss.chu还问过我,你是不是很受女生欢迎,但又总是伤透对方的心?我说当然不是,没有女性能入得了他的眼。”
徐祈清笑了声,垂眸看一眼桌边沈卓刚刚在沈初棠洗澡期间送来小盒子,神思顿了一下。
Ingio撇唇挑眉,“所以,等你婚礼,我们必定要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完成了这样一个重大的突破。”
浴房的水声停了,徐祈清将小盒子拿进手心,笑着抬首看向镜头,“届时恭候诸位莅临。”
说完,简单复述强调了一遍今日会议的几则要则,偏头看一眼卧室的方向,转回头适时收场:“结束吧,开启你们自由的周末时光。”
几人了然一笑,互道了声下次见,就纷纷离了线。
他关掉电脑,看一眼手中的盒子,从椅子上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过去。
沈初棠洗完澡出来,卧室里依旧没有人,她站在门边朝后看了看,心下纳罕需要这么久吗?
她温泉泡好了,澡也洗好了,他还没结束呐?
思绪不由跑偏一瞬,脸颊下缘闪过温热,她眨了眨眼。
这么——久吗?
会客厅外的走廊忽然在此时传来节律稳慢的脚步声,浮想联翩的神经骤然一紧。
她四下看了看,慌忙跑到床边,扑到床上,掀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徐祈清走进卧室时,就见到已经在床上平稳“安睡”的人,弯唇笑了下。
前一秒还听见脚步声呢,下一秒就睡着了,睡眠质量也实在有些好得过分了。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沈初棠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动静,脚步声在床边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传来,床上也没人上来。
他在干嘛?
眼睛在眼皮子底下咕噜噜转了两圈,正准备睁开一只眼睛一探究竟,身后忽然传来了被子被掀开的声音,床垫微微下陷,身边躺下来个人。
刚掀开一条缝的眼睫重新闭上,腰上忽然揽过一只胳膊,小臂箍着她的肚子,稍稍用力,将她拖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硬朗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颈边传来温热的两下轻啄。
“睡着了?”
徐祈清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随着气息的喷薄落在耳边。
沈初棠终于在今
天知道自己的第一薄弱点是哪了,她有些忍无可忍,连装睡都装不下去了,抬起手捂住耳朵,“徐祈清,你好烦!不要对着我的耳朵说话!”
真的是讨厌死了!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起来,“谁让你装睡?”
装睡也不行,没天理了还?
她气鼓鼓转过身,往后退了退,“我……我那不是怕你回来尴尬?”
刚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好不容易扭出去一截,就又被一只大手捞了回去,整个人再次滚进他的怀里,男人的嗓音沉缓温柔,“不准跑。”
她努一努嘴,乖乖窝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徐祈清看一眼她下意识撅起来的嘴巴,“怕我尴尬什么?”
沈初棠怔一下,膝盖动了一下,像是抵到了某一处,她吓了一跳,急忙将腿伸直,眼神飘飘忽忽地回:“没什么,怕你看见我尴尬。”
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
徐祈清好似已经习惯她这样,没细问,看一眼她压在被子上的手,伸手托了起来。
纤细指节,白皙修长,他将另一只手抬起来,将一枚设计精巧漂亮的红钻戒指缓缓戴上了她的无名指。
微凉的戒圈滑过指尖,最终牢牢套稳在指根,沈初棠愣了一下,看一眼自己手上忽然多出来的这枚戒指,“你怎么又送我戒指?”
上周在沪城他就已经送过她一枚鸽子蛋,只不过当时是戴在的中指上。
徐祈清没说话,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看了看,随后五指交叉进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着,托住她的后颈,吻了吻她的额头,“新婚快乐。”
温热的吻落在额头,沈初棠微微垂了垂眼帘,这才反应过来这枚戒指的意思,在他从她额头上撤离后,抬起手看了看。
钻体适中,但至少也得有五克拉左右,满钻镶嵌进戒托里,是就算日常普通场合也能带出去的款式。
“这回是婚戒了吧?”
上次她猜是婚戒,他说不是,今天这枚总归是了。
徐祈清看着她满眼亮晶晶的喜欢,否定道:“还不算,婚礼还有新的。”
流连在戒指上的目光往上抬了抬,沈初棠掀眼看他,眉梢微微扬了扬,揶揄道:“徐总短短半个月,大出血啦!”
上次鸽子蛋,加上今天的稀有钻,怕是得有个小目标下去了,还不算上之前在京兆陪她逛街时刷的账单。
揽着她的人亲一亲她竖在半空的手,眉眼耐心温柔,不甚在意道:“只要你开心,都行。”
简短的一句话触动了一下心头的柔软,沈初棠轻咳了一声,将手收了下去,嘀咕道:“也就一般吧。”
神情傲娇又不屑。
徐祈清笑了起来,“那我再努力努力。”
说完,想起刚刚她说的怕他尴尬,揉了揉她的手,继续问:“为什么说我看见你会尴尬?”
原本想就此掠过的话题被重提,沈初棠又是一怔,耳后热烫烫起来,抬起手抚一抚耳根,眼神下意识扫了扫他被子下的身体,心虚地嘟囔道:“没什么呀……”
徐祈清看一眼她的视线轨迹,神思一顿,回想了一下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情,三秒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勾唇一笑,靠在她的耳边,故意逗弄她,语气坏气又蛊惑地开口:“没有,都留给你。”
沈初棠狠狠一愣,脸轰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