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热吻海棠金玉其外,衣冠禽兽!
沈初棠醒来时徐祈清已经不在床上,卧室的门关着,屋内依旧黑漆漆一片,门外的会客厅传来隐隐的电话交流声。
她迷蒙睁开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而后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觉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下午倒是没有排练,就是得提前去做妆造,滑开手机屏锁,她提前约好的化妆师果然已经发来消息:【Honey!我已经到音乐厅后台咯,不着急,我等你!】
化妆师叫Lucy,美籍华人,从她在纽约时就一直负责她的演出妆造,亚裔妆画得一绝。
沈初棠很少化传统中式妆容,凸显不出她五官上的优势,略清冷的调性实在不适合她。
眼看反正已经迟到,她也不急了,给化妆师回了消息,说自己午休睡过了头,待会儿过来。
对方很具耐心地回了个:【OK!】
丢下手机,正准备起身下床,卧室的房门从外打开,室外一隙光亮照了进来。
徐祈清拿着手机跨了进来,微微抬首发现她已经醒了,刻意放轻的动作恢复如常,道了声:“醒了。”
硬朗身形背光,更显伟岸峻拔。
沈初棠坐在床上,看他一眼,应了声:“嗯。”
抬手打开床头的台灯,从床边站起,赤脚踩上地毯,拢一拢身后的头发,朝淋浴间走,“我待会儿要提前去音乐厅做妆造,下午逛不了街了。”
原本是约好一起吃午饭,吃完午饭再一同逛逛街。
不料计划全被打乱,不仅午饭没能一起吃,还因某个插曲而导致午休睡过了头。
想到这,某种极致腾空又缓慢降落的感觉再次浮现于感官记忆,膝窝袭来一阵软绵,沈初棠抬手摸了摸隐隐发烫的耳根,咬了咬唇,暗自腹诽。
怎么不用费力,却也这么累呀?
徐祈清看着她走进浴室,应了声:“好。”
*
从酒店去往音乐厅,沈卓来开的车,徐祈清下午有个商务安排。
车厢平稳行驶,沈初棠靠在后座的一侧发呆,身边专注浏览文件的人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
烂七八糟的思绪缓缓飘远,她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身侧的人。
龙胆紫丝帛衬衣,海青暗纹提花领带,油烟墨西装三件套,发型处理得肃整利落,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手腕搭扶在小桌板上,一下下轻缓翻页着手中的文件夹。
冷欲矜贵得好似与之前俯在她耳边叫她“棠棠”的不是一个人。
金玉其外,衣冠禽兽!
沈卓在前开车,暗暗抬眸看一眼前方的后视镜。
总觉得老板今天和沈小姐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不说话就算了,但好像又不是在冷战,毕竟老板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只是——
想到这,他又悄悄瞄了眼独坐另一侧的沈初棠。
只是沈小姐看不出来心情的好坏,但就是有种刻意离得老板远远的感觉。
吵架又不像吵架,约会又不像约会,搞得他都莫名屏息紧张。
徐祈清看完眼前的最新一页,总觉得身旁时不时递来一道打探的目光,偏头看过去,恰好捕捉到某只小兔子匆匆撤离的暗瞥。
像是,在骂他。
他手扶上文件页,微微侧身,问她:“怎么了?”
沈初棠佯装刚从发呆中回神,转头看过来“嗯?”了声,拨一下耳边的长发,反问:“什么?”
神情看起来倒是坦荡纯真。
好似刚刚被他捉到暗暗窥视的人不是她一般。
男人俊朗的面容背着透过墨色窗膜隐隐照进来的微光,薄薄镜片后的眼睛注视着她,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你打量我做什么?”
沈初棠抚在耳边的手顿了一下,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心虚地找理由,“没有啊,我在想——”
“在骂我?”话没说完,就被一语道破的真相打断。
她抿一抿唇。
这人眼睛是火眼金睛吗?还是会读心术呀?!
她都没转头,也能被发现。
滞顿三秒后再次看向他,假假一笑,“没有呀,夸你呢!”
说着,又是盈盈一笑,声音甜腻腻道:“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人模狗样。
徐祈清看着她眼底的小狡黠。
自以为精明算计的小兔子装狐狸唬人呢。
他扬眉轻笑,“哦?原来如此。”
沈初棠眉眼弯弯,头如捣蒜,“嗯嗯嗯。”
他缓缓曲起手肘抵住小桌板,“原来我在夫人心目中的形象如此正派完美,那劳烦夫人再夸几句,让我再开心开心。”
夫人?
哪里来的夫人?
沈初棠愣了一下,双唇动了
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车在此时缓缓停在了音乐厅的门口,沈卓僵着脊背,在前小心翼翼提醒:“到音乐厅了。”
沈初棠眼眸微微一动,瞥了眼车外,对沈卓投去感激的目光,细白手腕搭上门把,推门下车,“我到了,来不及了,先走了,拜拜!”
徐祈清下意识伸手去捞,人已经先一步迈出了车厢,只余裙摆边沿从他指尖掠过。
迅速抽离,来不及收拢,带走一室的温软馨香。
沈初棠站在车外,看一眼他落空的手,得逞一笑。
庆幸自己跑得快,不然说不定就要像昨晚那样被他反复抓回去了。
拎着包,弯一弯腰,眉眼盈笑,挥了挥手,“晚上见,徐总。”
说完,娇俏转身,朝音乐厅内走去。
徐祈清目送那抹明丽身影消失在视野,收回视线弯唇轻笑,抵在小桌板上的手肘微微一偏,手顺势抚上了前额,垂首继续看向桌上文件。
沈卓整个人僵坐在驾驶位,有一种自己好像开口提醒的很不是时候的感觉。
徐祈清沉寂两秒,道了声:“走吧。”
他应一声:“是。”才缓缓启动了车子。
*
抵达后台,化妆师已经在化妆桌前摆好了化妆用具,满满铺了一桌,姚笪琳正倚在一旁同她说话。
听见铿锵有力的高跟鞋蹬地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见着沈初棠走进来,Lucy笑眯眯打起招呼,“Honey好久不见!”
上一会儿碰面还是在南临,陈树清的隐退收官音乐会。
沈初棠放下包,笑一下,走到化妆桌前坐下,回应了句:“好久不见。”
姚笪琳倚在化妆桌一角,看着她,“中午去哪儿啦?回去午休了?”
中午饭都没吃完就要走了。
说着,瞧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还一去将近四个小时。
Lucy取了块卸妆棉,喷了水,替沈初棠细致擦了擦脸。
她闭上眼睛,顿了下,懒懒应了声:“嗯。”
就在她应下的一瞬间,姚笪琳察觉出不对劲,上午是徐祈清送她来的,她又没自己开车,即刻坏坏挑起了眉头,“回你老公那儿了还是你阿婆那儿?”
声落,闭眸的人微狭双眼,乜了她一眼,没说话。
答案昭然若揭,姚笪琳笑了起来,捧桌上的美式,刚咬住习惯喝了一口,视线就无意扫过沈初棠裙摆领口下,脖子上的一块小斑点。
她以为自己看错,特地扭过头去又细细看了一眼,而后惊讶地张大嘴巴,抬手遮唇,“棠棠!”
Lucy正在上底妆,沈初棠睁开眼睛,快烦死姚笪琳这一惊一乍的模样的,不耐地蹙一蹙眉,“做什么?”
姚笪琳放下咖啡杯,敛一敛讶异神色,咳了两声,“吻痕露出来了啊。”
沈初棠愣一下,倏地抬眸看向前方的化妆镜。
连正拿着美妆蛋轻拍粉底液的Lucy都讶异抬眸。
中午穿的裙子她已经换掉了,主要是……不太能穿了。
好在上午买了好几条裙子放在徐祈清那,出门前她换了条衬衫裙,领口的扣子敞了几颗,翻折领虚笼脖颈,左边下颌往下三指的脖侧上有一小块红痕。
她往镜子前凑了凑,抬手抚上那块肌肤。
在心里怒喊了声徐祈清的名字。
她都说了不要留印子了,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Lucy瞧一眼她领口下的小印记,很快从讶异中转回神,出言安抚道:“没事honey,很浅,过一小会儿就消了,实在不放心,待会儿化完妆我帮你处理一下,小意思哒!”
印子倒是不深,就算不处理晚上演出前也能消掉。
这明显就是他故意的!
沈初棠气鼓鼓地重新靠回椅背。
Lucy安抚一笑,继续替她上妆,想起早有耳闻的沈大小姐的婚讯,打趣地聊起了闲,“Honey听说你要结婚了!婚礼什么时候?据说未婚夫是个温柔儒雅的翩翩公子呀!”
温柔儒雅?
披着羊皮的狼还不差不多。
哦不,老狐狸!
她双手环胸,目前对于这个话题是提不起一点兴趣,“一般吧。”
听着语气不太妙,Lucy看了眼她的脸色,抿一抿唇,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妆造做完,Lucy让沈初棠再看一看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她左右看了看,回了声:“挺好的,就这样吧。”
沈初棠今晚只短暂上场一阵,Lucy用不着整晚跟妆,确保无误后,就收拾了东西离开,“那我们下次再见honey!”
她点一点头,随手将今日的妆款汇了过去。
Lucy走后,其余师姐还在隔壁化妆,整个休息室只剩姚笪琳和沈初棠两人。
姚笪琳瞄一眼关上的门,“嘚嘚”移了过来,搬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笑得一脸贼兮兮,问道:“怎么样?”
沈初棠低头操作手机汇款,闻言斜斜瞥她一眼,“什么怎么样?”
姚笪琳手肘搭上化妆台,一副“你还装”的模样,“验货心得呀!”
沈初棠戳在手机屏幕上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抚一抚脖颈,漫不经心道:“还成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姚笪琳如同被弹射出去的子弹,整个人蹬着地面,滑动椅子飘出去好远,捂着嘴巴,脸上写满大大的震惊,“哈?!你们——真的做啦?!”
说完,立刻一脸八卦地拖着椅子又坐了回来,满眼亮晶晶,“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沈初棠脸颊一红,放下手机,“什么呀!没有啦!”
只是,嗯,碰了碰。
姚笪琳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垮掉,“啊?那你说什么还成?”
沈初棠瞥她一眼,一副懒得和她说的模样,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晚礼服去换,“什么还成,我可没说。”
姚笪琳跟着她往换衣间走,“你耍赖!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还成呀!”
话刚说完,身前的人就已经走进了换衣间,不咸不淡地给她留了个眼神,“嘭”地关上了门。
沈初棠抵在门上转身,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小礼服。
掌心莫名浮现一片滚烫灼热的触感,似是联通了四肢百骸,她又一次不可控制地红了脸。
第52章 热吻海棠你climax啦?
徐祈清去见的是一位在波士顿时就与其有过小规模并购合作的一位合伙人,名叫陈敬谦,港岛地产世家出身。
会面地点约在一家茶室,不是什么太过正经的商务会面,气氛相较轻松,上午在酒店大堂碰到时,陈敬谦是来亲自迎接一位合伙人去用餐,便没来得及多叙旧,另约了下午见一面。
徐祈清抵达时,对方已经在雅间等着了,身着优雅茶服的侍应生在前引路,带他过去。
绕过大堂高山流水的造景,顺着潺潺室内小河走到底,陈敬谦已经先一步从漏窗看见了他,从圈椅上站起来。
他向侍应生道了声谢,走了进去,握住了陈敬谦伸出来的手。
“好久不见,清。”
他笑一下,“好久不见。”
一位合得来且眼界同频独特,手段也利落互相赏识的合作人,也是商场上可遇不可求的知己。
紧紧交握着手,碰了碰肩膀,才各自落座。
侍应生礼貌退出,顺手关上了门。
茶具已经提前温好,陈敬谦着手泡茶,全芽头的君山银针,茶中金镶玉。
熏泡半分出汤,陈敬谦先给徐祈清倒了一杯,忽然想起了曾经在波士顿时有幸品过的“醒春”,笑起来:“我们上次一起喝茶还是你从波士顿回国,我为你践行,最终喝的却还是你自家特供的茶。”
君子品茗不劝酒。
陈敬谦一直觉得徐祈清与其他商场上的商人不同,所以他们从合作至今,一次酒都没一起喝过。
他觉得酒气太轻浮,利益气息也太浓。
徐祈清扶杯接茶,笑着应了声:“对。”
陈敬谦放下公道杯,抬
眸看过来,玩笑道:“什么时候能有幸再尝一尝徐家的醒春茶?”
徐祈清端杯抿一口茶,嘴角笑意缓缓,“不出意外今年就可以。”
陈敬谦捧杯的手一顿,没明白是何意,“怎么是不出意外今年就可以?”
徐祈清放下茶杯,眉眼含笑,“我要结婚了,陈总若能百忙之中抽空参加婚宴,徐某倍感荣幸,醒春自然管够。”
陈敬谦闻言一顿,神色浮上讶然的惊喜,“我有许久没关注三地的消息了,竟然错过了这么大的喜事,是哪里的姑娘?”
他如实答:“京兆沈家。”
陈敬谦了然点一点头,“倒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说完,瞧一眼他杯中浅下去的茶水,举过公道杯来添茶,“婚期定了?哪天?”
徐祈清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一笑,“还没有。”
陈敬谦闻言掀眸瞧一眼他的神情,笑了起来,“那看来徐总还得努努力,下下功夫,姑娘还没答应呢?”
想起沈初棠那娇娇俏俏的模样,徐祈清笑了起来,“算是吧。”
有点难哄,但愿意下功夫也还是很好哄的。
瞧着他那抹浮上眉梢的欣悦,陈敬谦笑着打趣:“我说,今日见你就觉得满面红光,原来是好事将近!”
徐祈清笑了一下,没接话。
但陈敬谦倒是由此想起了一桩旧闻,疑惑道:“咦?忽然想起你离开波士顿前,你家中为你安排了个同样留美的姑娘见面,结果如何?”
*
音乐开幕前,沈初棠最后试了一遍琴的音准,姚笪琳像是只来去翩翩的蝴蝶,非要将她先前关心的问题问个底朝天。
最终似是瞬间灵光乍现,弯下腰,凑到她的眼前,“你给他handjob啦?”
沈初棠揉弦的手一顿,听见这么直白说辞,她倏地抬起头,脸颊红扑扑地看过去,“Darling!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姚笪琳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猜中了,怔了三秒,捂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顺一顺大小姐的毛,安抚道:“嗨呀!这有什么呀,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很正常啦!那他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就被又一声气急败坏的“Darling!”给制止。
她竖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嘛好嘛,不说不说。”
沈初棠瞪她一眼,垂下头继续试音,想起下午在车上,徐祈清逗她的那一句“夫人”。
“什么夫妻呀!我什么时候和他结婚了,就是夫妻了?”
姚笪琳坐下,笑起来,“那小情侣,小情侣总行了吧,有什么区别嘛!”
沈初棠撇唇思索了片刻。
情侣吗?
他们现在这是在谈恋爱吗?
想了想好像也算是。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只不过还是由她引的头,以试婚为开端开始的。
姚笪琳皱一皱鼻子,问道:“他夸你没?”
她斜眸瞥了眼,“夸我做什么?”
姚笪琳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为自己服务这件事根本没有抵抗力!当然反过来,他为你服务也是一样的,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理上的一种满足,就这么说吧,他要是爱你,你在他手下climax,他都要夸夸你乖宝。”
听见这个英文单词,沈初棠愣了一下。
某段潮湿登顶的记忆再次闪现。
三秒后,显眼的红晕从脖颈蔓延了上来,一路染红颊侧。
姚笪琳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传道受业解惑,就忽然眼见着沈初棠的脸缓缓红了起来,嘴边的话卡了一瞬,大脑呼呼转悠,眨一眨眼睛。
“所以,你climax啦?”
话音刚落,某只熟透的小虾米忿忿转头看过来,叫了她一声:“姚笪琳!”
嚯!
连名带姓了,是真害羞了!
她立刻板正坐好,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了嘴。
*
她们乐团是第二曲上场,沈初棠在出后台时碰上了边彻,一身笔挺小西装,拿着小提琴从男宾休息室出来。
白白净净的少年对她一笑,叫了声:“初棠学姐。”
她忽然想起徐祈清说的话。
那小子对你有意思。
她顿了一下,对他礼貌一笑,就握着琴与他擦肩而过。
这么多年身边示好的男性实在太多,她都已经有些麻木,不是那种直白表达喜欢,她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正常交际还是对她有喜欢的意思。
姚笪琳说她整天泡在男人的倾慕里,认为这都是常态,对于那些暗戳戳的喜欢,感受不出来也正常。
虽然她与徐祈清是联姻关系,但既然确定了要结婚,她也有这个义务稍稍驱逐一下身边的这些好感。
主要是,这人吃起醋来会发疯亲人,可怕得很!
边彻的表情愣了一下。
姚笪琳紧跟沈初棠之后,对他笑一笑,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嗨!”
就“哒哒哒”追了上去,故意放大音量地问:“棠棠,待会儿你老公来不来呀?”
区区小事,顺手帮个忙的事儿。
沈初棠自个儿感觉不出来,她这个局外人还看不出来吗?
这小天才对大美女有意思呗!
她估摸着这小天才怕是不晓得大美女已经名花有主,于是做个好人,点一点他。
人家可是有正牌儿要结婚的老公的,就别想了吧!
*
第二场演出开始,弦乐团上场,如水的掌声中,徐祈清依旧如初见那天坐在陈树清的身旁。
观众席灯火昏暗,台上明晃晃亮光追随着那抹握着大提琴,提着裙摆款款走向自己演奏席的姑娘。
抹胸礼裙,肩头似是撒了细闪,在灯光下莹莹发光,她垂首整理了一下裙摆,将琴谱放上琴谱架,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漂亮地让人心动。
身旁的陈树清转头看了他一眼,笑起来:“婚期定了吗?”
陈树清与徐老爷子多年老友了,对徐家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知晓。
他微微偏头,低声回应:“还没有,在等初棠的意思。”
陈树清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这丫头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平日娇气一些,本质还是单纯可爱的,你与她在一起多让着她一些。”
他点头应答:“我明白。”
陈树清目光欣赏地看他一眼,“我也信得过你,子衍那孩子还跟没长大似的!”
说完,瞧一眼台上也就在台上的时候才看起来像个成熟的大人的沈初棠,无奈一笑,“这丫头也是!”
起初听说是定的徐子衍,他还忧心过,俩小娃娃凑一起过日子,怎么看都不像话,总得有一方成熟稳重一些的,显然这两人都不是。
后来听说徐家换了人,他也才稍稍安了心。
小姑娘长不大很正常,男人可不行。
徐祈清闻言再次转回头看向台上的人。
难得的恬静沉稳,坐在领奏席,等候着指挥家发号施令。
观众席的掌声逐渐趋于平静,指挥家扬了扬手,演奏开始。
她提起琴弓,垂眸起奏。
管弦交响,古典悦耳。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茶室里陈敬谦问的问题。
他滞顿片刻,浅浅一笑,给出回答:“我们要结婚了。”
陈敬谦当时的神情讶然又震惊,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你当然的相亲对象,是沈家的小姐?!”
他笑着点一点头:“是。”
陈敬谦笑了起来,拍了拍手:“太可以了!细算起来,你们应该也快恋爱七个年头了?怎么到现在才准备结婚?”
圈内这样门当户对的恋爱,大多确定关系后家中就会安排结婚了,拖到这么久实在少见。
他抿唇顿了一晌,开口道:“不是,我今年才见到她。”
那年的波士顿大雪,他曾接到家中安排相亲的通知,但他当时已经准备回国,在知道对方还是刚刚步入成人礼门槛的姑娘,他拒绝过一次。
“我即将回国,人家还要在这边求学,年纪又这么小,不要耽误人家。”
这是他回徐父的话。
徐正尧当然知道这个顾虑,“又不是就得立刻结婚,至少相处个两三年,若是你们真的有缘,那你暂时就不要用回国,我调你去纽约分部,刚好陪她念完书再回来也不迟。”
说完,怕他还是不同意,继续道:“沈家姑娘那边已经通知到位了,恰好这几天人家在波士顿玩,你
不去对人家姑娘不礼貌吧?”
他思忖良久,才回了声:“好。”
挂了电话,徐正尧就将替他们二人约好见面的地点发了过来。
他原意是去见一面,与对方说清楚,他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还是想先以事业为重,若日后再有缘也可携手。
可到了约定见面的那天,他在咖啡馆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人。
那天波士顿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场雪,弥天盖地,他出门前还担忧过她会不会出门不便,要不要去接一下她。
徐正尧给的回复是人家姑娘有保姆司机,不用担心。
于是他便独自先行前往了约定见面的咖啡馆,落地窗外的鹅绒大雪落了一天,他咖啡续了一杯接一杯,天色也从大亮等到黑沉,与他时不时聊一两句的美籍侍应生问他在等谁,是不是约错了时间?
他沉思半刻,给徐正尧发去了消息,问他人家姑娘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来,他们就这样私自安排。
徐正尧的消息过了半晌才回复了过来,一则略带歉意的语音消息,“好像——还真是。”
他无奈叹了声,站起身结了账离开。
从咖啡馆出来时雪已经停了,那时恰逢临近圣诞,街口的圣诞树装饰得五彩纷呈,他站在满街的银装素裹中回身看了眼自己坐了一下午的窗边双人雅座。
像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促然笑了声,摇了摇头,转身去泊车位上开车离开。
那时候他只知道对方姑娘是京兆沈家的独女,其余一概不知,后来回国工作多年,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一插曲。
家里也没再插手干预过他的婚事。
直到徐子衍逃婚,那日在办公桌上看见那封音乐会的请柬,大提琴首席那一栏上的沈初棠三个字,成为了记忆闸门的钥匙,轰然将暗谷秘门打开。
尘封压底的记忆从海底浮上海面。
沈初棠。
沈初棠。
七年前的名字与如今的名字,一字不差地重合。
其实那天去音乐会,他抱着就算她真如传言中是个貌若无盐的女孩子,他也愿意与她接触看看的想法。
相貌固然重要,但在他看来,内核稳定强大要更甚一筹。
但在去的路上,他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内核强不强大也不是那么重要,他已经足够强大,她就算温吞慢热也无妨,反正他的能力都能护着她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他做足了一切准备,万万没预料到的两点是——
相貌是不重要,可她实在漂亮得太过惹眼,脸蛋反倒成了她最让人无法忽略的优点
以及,她根本不想与他产生纠葛。
第53章 热吻海棠手感好得过分。
演出结束,全体参演人员起身致谢,沈初棠微微偏头看一眼观众席。
徐祈清坐在陈树清与陆老的身边,和同观众席的观众一同鼓掌,目光像是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一般,嘴角带有浅浅笑意,静静看来。
她单手握着琴与琴弓,微微欠身鞠躬,那只轻抚在身前裙摆上的手,轻轻摆了摆。
徐祈清看着她看得那么仔细,怎么可能没发现那在悄悄使坏的手。
乐团有序退场,管乐团留下继续接下来的演出,徐祈清朝陈树清的方向偏一偏头,歉声道:“晚辈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下次您再去南临一定提前告知我,爷爷还想着再与您下几盘棋呢。”
陈树清闻言瞧一眼已经消失在后台方向的沈初棠的身影,了然点了点头,笑着应了声:“好,去吧。”
徐祈清笑了下,站起身,微微欠过身,与另一侧的陆老辞行,随后扣起西装外套的扣子,半躬着身子,礼貌退场。
后台,沈初棠换掉演出服,将一些精简随行物装进包包,就打算先走。
姚笪琳摇着把团扇,瞧她一眼,“这就走啊?还有最后谢幕呢!”
演出全部结束,最后整场的参演人员都要重新登台致谢的。
沈初棠将包包甩上肩头,对她wink了一下,“你顶我一下,人那么多呢,没人发现我已经溜了。”
近两百来号人挤在台上,一张张脸盘子像向日葵似的挨着,能不能认得出来是谁都还不一定呢。
说完抬起手晃了晃手指,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出了休息室。
姚笪琳“啊?”了一声,目送着从眼前轻盈飘过的人走出门外。
手中的团扇滞顿片刻,刚重新摇起来,门后的人就又折返了回来,向后勾着脖子,问她:“你开车来了吗?”
她愣了两秒,“开了啊。”
得到确定答复,半藏在门外地又重新走了回来,“借我开开,待会儿你打车走,车费给你双倍报销。”
说着就走去她的桌前,拾起上面的车钥匙,对她笑了一下,“谢啦!”
姚笪琳一脸懵,“你老公不是来了吗?你不和他一起走啊?”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刚刚坐在老师身旁的就是徐祈清。
沈初棠握着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朝门外走,毫不遮掩地承认:“嗯啊,我自己走。”
刚刚下午在车上她就是逃掉的,再被他抓到那还得了。
当然得先溜之大吉咯!
姚笪琳在身后追出休息室门外,“那我车怎么办呀?”
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开的人,竖起手挥了挥:“明天再开过来给你!”
*
乘着电梯下地下停车场,沈初棠整颗心悬了一路,生怕中途电梯停下来,某人忽然出现在电梯外。
但好在,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电梯畅通无阻地降入地下。
料想也是,陪着长辈看演出,自己提前离场实在是有失礼貌,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轿厢“叮”的一声抵达B2,她抬脚踏出门外。
演出尚未结束,停车场一片清冷寂寥,大理石地面踩在鞋底“噔噔”作响,一股莫名的紧张感随同脚步声节节攀升。
脚下步伐加快,朝电梯间的门外走去。
消防通道的大门向内打开,外面就是停车位。
她笑一下,满眼得逞笑意,快走了两步,身侧不远处的另一部电梯也在此时传来一声抵达的提示音,她脚下的步子下意识慢了一拍,转头看了眼。
电梯浅铜色的金属门缓缓展开,一片金碧辉煌中,一抹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出现在视野。
徐祈清站在电梯内,也看见了她。
沈初棠愣了一下,大脑急速处理信息,一秒后下达“跑!”的指令。
稍作停滞的脚步刚准备重新迈出去,几声皮鞋底碰撞地面的连贯声响后,她整个人拦腰腾了空,直接被扛了起来。
一声尖叫从口中发出,她用提着包的手拍了下男人结实的后背,“啊!徐祈清你放我下来!”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没礼貌!丢下长辈独自开溜!”
徐祈清单手拢着她的腿,闻言抬起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提前逃跑就礼貌了?”
也就他还算了解她,那挑衅地挥手之后他就知道她是要偷偷溜走了。
“挥手挑衅我?嗯?”
沈初棠这会儿真是悔不当初,她干嘛要贱兮兮地跟他拜拜。
甚至还为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脱而沾沾自喜。
不!
就是因为他没按常理办事儿,居然提前离场才导致她被他抓到的!
想到这,她越想越气,直接趴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讨厌你!”
这一口咬得不轻,虽然隔着西装外套以及马甲还有衬衫,但徐祈清还是清晰感觉到了一丝疼意,扬起手朝她臀上又是一下,“属兔子的你,急
了就咬人?”
为惩罚她的不乖,他这一掌也拍得有些重,隔着单薄的裙子,有些痛。
趴扶在肩上的人果然随即尖叫了起来:“啊!徐祈清!你打我!”
扛着她的人没理她,继续阔步往停车场走。
沈卓适时开车抵达电梯间门口,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目不斜视的如同道德标兵。
迈出消防通道的门,徐祈清走到车边,俯身将肩上的人放进车里,关上车门,刚绕过车尾走到另一侧门边,里面的人如同窜逃的虾,打开车门就要窜出来,却与他撞了个正着。
他索性也不让她了,直接俯身坐进车里,将疯狂扭动叫嚣着:“徐祈清!”的人摁在腿上。
见二人坐好,沈卓才转身走到驾驶位的门边,打开车门上了车,梗着脖子启动了车子。
沈初棠掐一把揽在腰上的手,赌气道:“沈助理,我要下车!”
沈卓没动,但也没挂挡。
徐祈清淡淡掀眸,唤了声:“沈卓。”
他即刻拨上前进挡,踩一脚油门,驶离了停车场。
引擎低鸣,沈初棠终于不动了,但也不理人,扭着头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
徐祈清觉得她这副模样好笑,靠在椅背,搭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你跑什么呢?”
撇着头的人依然不搭他的腔,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伸手打了他捏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一下。
沈初棠知道自己使了力的,身后传来“嘶”的一声,但依旧没松手。
她也不管他,打算将无声的抗议进行到底,后颈忽然卡过来一只大手,将她的头转了过去,掌心微微一压,靠过来“嘬”的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车厢除了行驶中的轻微白噪音,再无其他声响,这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很是明显。
沈卓整个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三秒后,很识趣地缓缓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密闭隔断。
沈初棠脸刷得就红了。
“你干嘛!”她捂着自己的嘴,斥责眼前人的流氓行为。
徐祈清看着身前宛如惊弓之鸟的人,往后倚了倚身子,手掌抚到她身后,问她:“你跑什么呢?”
若不是她今晚在这边演出,他也不会来,她倒好,直接提前开溜。
沈初棠见他没有再要“行不轨之事”的样子,将捂在嘴上的手拿了下来,“那你抓我做什么?”
徐祈清像是觉得她这个反问有趣,轻笑一声,“你不跑我抓你做什么?”
说着,抚在她腰后的手在腰侧摸索了两下,“嗯?跑什么?”
沈初棠努一努嘴,看着他,“我不和你去酒店了。”
敢情还是被吓着了。
他点一点头,“行。”
看着他毫无反驳之意地点头应下,沈初棠有一种这句“行”不是行,而是“你给我等着”的错觉。
她静静看着他没说话,好似在忖度这句话的可信度。
徐祈清看向她的眼神,笑了下,“你想去我那也没得去。”
说完,揽在她腰上的手揽着她往自己身前挨了挨,“我今晚要飞一趟港岛,那边的分部出了点问题,周一才能回来,明天就陪不了你了。”
沈初棠掀一掀眼帘,“待会儿就走?”
他点头,“嗯。”
事发突然,下午才接到消息,原本是该当时就走的,但想着还是得过来和她当面说一声。
毕竟某些人生气,可是要比业务出状况还棘手的情况。
她“哦”了一声,垂眸随手拨弄起了他袖口的袖口,借着微暗的光线定睛一瞧,才发现是她上次在京兆送他的那款。
18k金镶钻,鹦鹉螺。
她“咦”了声,“你戴起来了啦?”
徐祈清看一眼她注视的方向,将手往上抬了抬,将衬衫袖口的那枚银黑撞色袖扣完全展现在她眼前,“上次订婚我戴的就是这对。”
沈初棠是真没发现,轻轻“啊……”了声,“没在意呢。”
徐祈清看着她,微微扬了下眉,“嗯,某人忙着和小姐妹探讨我究竟行不行呢,当然没功夫在意这些小细节。”
此声一出,沈初棠怔了一下,抬头看过去,而后猛得吸了口气,“你偷看我微信!”
但说完又觉得不对,她手机一直在自己身边待着,他怎么可能看到,“你盗我号!”
徐祈清被她这奇怪的脑回路气笑,“我有那么变态?盗你号,你微信登录在我的平板上,我晚上处理公务,一点开就是你的微信消息。”
讨论得那叫一个激烈、露骨。
本来他是没有打算那么早就问她可不可以接吻的,但被推测成那样,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出一下手的。
现在想来,貌似也不错,不然他这会儿哪有这种软玉在怀的机会。
想着,手又在她腰间揉了两把。
手感好得过分。
沈初棠这才忽然想起那天后来他去迎客了,将自己的平板给她,让她无聊了看看电影,她登录会员的时候顺带将自己微信登录上去了!
前一秒指责他没有道德的正气凛然瞬间矮了下去,耳根处一阵发烫,抿了抿唇,想解释:“那个——”
徐祈清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想看看她能找出什么借口来替自己开脱。
她眨了眨眼,“好吧,对不起。”
这样在背后对别人,还是作为她准未婚夫的人,妄加揣测,的确是很没礼貌。
说完,她竖起三指起誓,“我发誓,绝对不是我起的头!我只是说你没亲我可能是不喜欢我,别的都是她们说的!”
好姐妹嘛!该出卖时还是得出卖的。
目前当然是保自身要紧。
幽幽看着她的人依旧不说话,像是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
她诚挚点头,“真的,骗你是小狗。”
徐祈清闻言笑了声,抚在她腰上的手再次移上后颈,“已经是小狗了。”
肩膀上被她咬的一口余痛还在呢。
看着身前的人又要仰头靠上来,沈初棠往后倾了倾身子,“你干嘛呀!”
一天天的就想亲她。
色魔转世吧!
徐祈清将人又压了回来,“证明一下,我喜不喜欢你。”
话刚说完,嘴就被她一掌捂住,继而扯住他领口的领带,往自己身前一扯,“出差也不准招惹别的什么小野花!”
说着,举起手比了个“寒光泠泠”的剪刀手,在半空“咔嚓咔嚓”比划了两下,“否则下次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这么久,她打也打过,掐也掐过,还没见他像今天中午,她不小心使重了些力时那样叫痛的。
果然,再无坚不摧的男人也是有致命弱点的。
徐祈清瞧一眼比在半空的“剪刀”,不管不顾地再次压着她的后颈,亲了上去,含着亲吮了两下,进一步深入前,低笑着开口:“那再证明一下,小野花和你哪个更香。”
第54章 热吻海棠【我很想你。】
车很快停在许家大院门口,徐祈清难得没拉着人不让走,亲一亲沈初棠唇上湿亮亮的水渍,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去吧,下周五见。”
沈初棠脸颊绯红一片,听他说周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徐祈清看着她一脸被亲懵了的模样,忽然都有些舍不得走了,再提醒一遍,“下周五,我们领证。”
沈初棠已经意识过来了,“嗯。”了一声,微微欠身在座位上找到自己的包,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臀刚抬起,就又被压了回去。
徐祈清的声音略带不悦的响起,“不准再不接我电话。”
说完,看起来还有点委屈,“你与你小姐妹聊天就那么多话,也不许再只给我回标点符号。”
这些明明昨天都已经谈好了,用得着三令五申嘛?
沈初棠绕起被他弄得有些乱地头发,刚刚接吻的时候,他为了防止她逃脱,一直用手控着她的后脑勺。
“知道啦!”
她不满地皱一皱鼻子,从他腿上下来。
话真多,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徐祈清看着她坐到一边的空位上,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东西落下,想起了另一桩事,“登记照,你要不要提前拍好再带过去?”
沈初棠用眼神睨他,“很懂流程嘛,徐总,准备结几次婚呐?”
故意揶揄他的下场就是被捏了下脸,惩罚她的随口乱说。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身边的朋友结婚,大部分女方都不太愿意现场直拍,说是不好看。
其实他无所谓,总之与平时拍各类财经封面没什么不同,都是对着镜头。
沈初棠捂着被他捏了的脸,虽然不痛,但她还是一脸地不高兴,“当然要的。”
说完,吐槽他的小气行为,“小气鬼,玩笑都不能开。”
徐祈清看向她气鼓鼓的脸蛋,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正色道:“这个不行。”
她“哼”了一声,拿着包下了车,关上车门不忘转身对他吐了下舌头,“再见!”
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许家大院的大门走去。
沈卓听见关门声才敢将隔断壁降了下来。
徐祈清看一眼已经走进许家大院,并消失在院中喷泉池后的人影,才收回了视线,对沈卓道了句:“走吧。”
沈卓应一声是,再次启动了车子。
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许家大院门口缓缓离开,他拿起手机,给她发去晚安的消息,并叮嘱:【早点休息,我到那边会很晚,就不发消息打扰你了。】
消息发送出去,三秒后收到了回复。
一个圆溜溜的,句号。
看着对话框里这很具挑衅意味标点,他发出一声轻笑,点了点头。
只给她回了一个字:【行。】
*
沈初棠刚走进电梯打算上楼,就收到了徐祈清的回复。
很简约且具有压迫感的一个字:【行。】
她抿着唇眨了眨眼睛,忽然有种完了的感觉,滞顿三秒,迅速将自己这个手欠的证据撤回。
转手给他发去了文字消息,【好的呀!】
情绪价值拉满,又是“呀”又是感叹号的,她想应该能顺一顺某人的毛了。
就在她这样自我安慰又对此深信不疑之时,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新的回复。
徐祈清:【我看见了。】
“……”
丸辣!!
*
音乐会全面结束后,沈初棠在许家又待了几天,整天不是陪着老太太去逛街喝下午茶,就是被老爷子拉着一起去晨练。
对于她这个连上运动私教课都是约在下午上门的人来说,一大早起床实在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本还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二老都得兼顾着,坚持了两天后她就彻底放弃了。
小老头谁爱陪谁陪吧!她是陪不了一点了!
可奈何老太太逛街能力惊人,连她这个血战一天都不在话下的扫街狂人,也在陪着逛了三天后败下了阵来,第二天就连滚带爬地收拾行李,圆润地滚回了京兆。
这俩人简直太可怕!
回京兆的第一天沈初棠直接睡了一整天,除了liana准时叫她起床吃三餐,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好以恶补一下在沪城那几天被许家二老摧残的精力。
就这样在沈家庄园悠闲度过了两日,她想起来自己已经和徐祈清约好领证的事儿,那天晚上下去用晚餐时在餐桌上和许曼宁以及沈潮生顺口提了一下。
夫妻俩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月前还在誓死抵抗联姻的人忽然之间转变这么大。
沈初棠夹一颗虾仁递进嘴里,掀起眼帘瞧他俩,“干嘛?有意见呐?”
语罢,搁下筷子,转手去拿手机,“那我和他说不领了。”
沈潮生立刻伸手阻止,笑眯眯道:“不是不是,我和你妈咪很惊讶嘛!”
说着,转身对候在一旁的杜管家招一招手,“老杜,去,把咱们家户口本取来!”
杜管家笑呵呵应一声是,颠颠地走了。
沈初棠瞥了跟前儿眼里都快藏不住笑意的夫妻俩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她又在减脂了,最近不吃碳水,连前两天温闲月约她去王府喝下午茶她都没去。
只为了拍登记照时能更上镜一些,当然,最主要的是在许家二老那边待了一个礼拜,在那样的压榨下,她还被投喂的胖了两斤!!
两斤!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大幅度的体重涨幅了。
杜管家使命必达,不一会儿就取了户口本回来。
沈潮生接过来,忽然决定心头一阵空落落的,抚一抚封页,还是咬着牙交了出去,“在哪领证?祈清来接你去南临?”
沈初棠接过户口本,好像没说。
但其实她自己本人无所谓,随便在哪,反正就是盖个章的事儿,一边拿起手机打算问问徐祈清具体的登记地点,一边闲闲应道:“就说嘛,领证做什么吗?将来离婚还麻烦!现在还要一个月的冷静期耶!”
刚说完,额头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许曼宁直接抬手给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嗔她一眼:“瞎说什么,呸呸呸!”
沈初棠捂着头,眼圈都痛红了,“妈咪!很痛哎!”
许曼宁瞪她一眼,“不痛不长记性,不可言谶!”
她一脸不悦地低下头,给徐祈清发去是在京兆还是在南临领证的消息。
接着,第二条就控诉许女士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他的消息回复得很快,先是回复了第一个问题:【京兆,我去找你。】
随后又问:【为什么弹你?】
她顿了一下,想起那天在车里她与他开玩笑打算结几次婚,也被他捏了嘴巴,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实情,【没什么,我与她拌嘴。】
回完,又问他在做什么,完全忘了自己还坐在饭桌上,身边还有两位正在等着她问完给出答复。
这两天她还是挺乖的,没回标点,他闲暇打来的电话也有接,想着这样总能相抵了。
徐祈清最近在澳城,那天处理完港岛的事务,接着第二天就直飞了澳城,洽谈了几个项目。
这会儿他刚从应酬上抽身出来,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对窗外纸醉金迷、富贵迷眼的夜景视若无睹,只顾着垂眼看手机里沈初棠发来的消息。
给她回复:【刚应酬完,在酒店。】
刚发出去,一只环胸眯眼,一脸狐疑的小兔子表情包就发了过来,下方紧跟着发来一条消息:【拍个照片,证明一下!】
他看着那只动态的小兔子表情包笑了起来,已经能在脑海中将这个表情原封不动地挪到她的脸上了,点开相机,对着落地窗拍了张照片。
对话框里弹出来一张照片。
沈初棠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巨幅透明落地窗外是澳城经典的璀璨夜景,内外光线差,致使玻璃窗上隐隐倒影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面容不是太清晰,但轮廓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是他的样子。
她撇一撇唇,故意为难道:【看不清,是不是找人代拍的?是不是偷偷摘小野花去了?!】
徐祈清被气笑,只得直接给她发去一张现拍的自拍过去。
直男机位视角,整张脸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只露出一侧背景里落地窗外的夜景。
【现在信了?】
沈初棠手指点一点唇,浅浅扬了扬唇,【姑且相信。】
就在她忘我地发着消息时,忽然感觉头顶递来两道灼热视线,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才发现许曼宁和沈潮生一直看着她。
脑中骤然回忆起自己刚刚拿起手机主要是做什么的,立刻摁熄屏幕,将手机倒扣回桌上,
笑了两声:“在京兆。”
说完,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继续埋头吃起了她的减脂优质蛋白。
许曼宁和沈潮生二人对视一眼,又是会心一笑,也心情大悦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
看着对话框里再无新的消息发来,徐祈清等了会儿,直到手机屏幕快要自动熄灭,他轻轻将其重新触亮,问她:【想我了吗?】
*
沈初棠是回到房间才看见徐祈清的这条消息的,趴在床上,看着这条消息片刻,本想给他回:不想。
视线无意掠过先前聊天时他发过来的自拍。
俊朗容颜映在屏幕里,嘴角浅浅带笑,像是他一贯看着她时会有的表情,也是,触不可及的距离。
她咬了咬唇,发去了三个字:【一点点。】
徐祈清刚洗完澡,料想她这么久不回应该是有事情,从浴房出来,洗澡前被他丢在床边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弯腰拿起来,显示一则来自沈初棠的微信消息。
一点点。
他弯了弯唇,两手握住手机,给她发去了回复。
沈初棠回完消息抱着枕头躺进柔软被子里,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这种莫名淡淡心绪的感觉,她有些陌生,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怪异的情绪实在是太讨厌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在床上胡乱滚了两圈,手机里的消息在此时发了过来。
徐祈清:【我很想你。】
第55章 热吻海棠【晚安,准徐太太。】……
一周前,他们一个在沪城,一个在南临,他在电话里说的是有点想她。
今天变成了很想。
沈初棠抵在屏幕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眼睫轻缓颤了颤,指腹顶一顶柔软的唇,片刻后抿了抿唇,指尖恶狠狠戳上键盘。
【你才不想我,你只是想亲我!】
这人多少有点渴肤症在的!
自从第一次亲过她之后,逢见面必亲,或者就是抱着她坐在他的腿上,玩玩的她手指、头发,这里捏捏,那里捏捏。
她好像是个橡皮泥人!
徐祈清看见这条消息又笑了,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如实回答:【都想。】
想她各式古灵精怪的小表情,想她生气起来不理人,气鼓鼓的模样,也想她靠在怀里的温香绵软。
都很想。
沈初棠看见这两个字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果然!谎话精!
她哼了一声,闲闲敲出去一句:【我要睡觉了。】
接着点开表情包列表,发了个环胸撇头“不理你”的小猫表情包。
正准备滑出微信,去逛一逛种草小帖文,对话框里就发来了一句:【等会儿再睡。】
徐祈清才不信她会这么早就睡觉。
【让我看看再睡。】
沈初棠看着这句“让我看看再睡”顿了下,忽然想起那天在许家大院,他回酒店后洗澡也说了句类似的话。
大脑迅速将两句话的语境串联,面色羞红,“凶巴巴”地怒斥他:【大流氓!】
指尖刚敲下发送键,屏幕上就弹出了微信视频通话的来电界面。
熊熊燃起地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正义之魂忽然之间敛了敛气焰。
他说的看看,是真看看她呀?
她撇了下唇,点下了接听键。
画面闪了一下,出现了徐祈清的脸。
他坐在沙发上,深褐色牛皮靠枕承托着他的后颈,目光像是要穿透屏幕,带有浅薄玩味的笑意,问她:“什么大流氓?”
沈初棠趴在床上,呼吸跟着他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脸减缓了几分,视线在他刚沐浴过,清爽利落的脸上停驻三秒,就悄然移开,看向了手机后的被面,声音磕磕巴巴地回:“没……没有啊,发错人了。”
声落,手机里传来一声低缓的轻笑。
徐祈清在屏幕那头微微点了点头,“发错人了,还有谁对你耍流氓了,嗯?”
声音轻轻缓缓的,带点儿醺然醉意,低沉磁性。
不像他平时逗弄她时说话的腔调,坏坏的。
有种莫名的宠溺,像是在耐心听小朋友叽叽喳喳夸大其词地讲述自己见闻的家长。
她闻声顿了一下,慢悠悠将目光又挪了回来。
他还是先前的姿势靠在沙发椅背上,双眸微微下睨着看向镜头。
好像有些醉了。
她动了动唇,“你晚上喝酒了?”
他偏了下头,拿起一边矮几上的杯子递到嘴边,喝了一口水,应了声:“嗯。”
沈初棠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之前都说了晚上有应酬,自然是喝了酒的。
看一眼他递到唇边的杯子,深黑渐变色的玻璃杯,底部被一片墨色遮挡,看不清杯内容物,想起沈潮生每回喝醉了酒,回来后又偷偷开一瓶洋酒独饮。
虽然每次都会被许曼宁揪着耳朵回房醒酒,但依旧不改,说是顺顺口,应酬场上的酒喝不出味道来。
她皱了下鼻子,似关心又似随口一提,开口道:“那你还喝呀,喝点儿柠檬水呗。”
徐祈清闻言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笑了声,成了心逗她,“太想你了,睡不着,再喝点儿再睡。”
语罢,就迎来沈初棠一记大大的白眼,“那你喝吧,不省人事最好,挂了。”
说着就要摁下挂断键。
手机那头的人心急了,急忙出声阻止,“我喝的水,逗你呢。”
他倒也还没嗜酒成瘾到这种地步,也只有在没有应酬的时候,会偶尔喝一两杯,稍稍提升一点睡眠质量,频率并不高,因为他平时也很少失眠,大多时候睡眠质量都是很稳定的。
除了,被某人扰得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那次。
悬在挂断键上的指尖停顿一晌,沈初棠懒懒暼他一眼,不太信的样子。
如愿看到她这样搞怪的小表情,徐祈清笑了起来,低低笑声于胸腔共鸣,很是身心愉悦的样子,他将杯口往下斜了斜,将杯内的液体展示给她看。
“真的是水。”说完,浅浅勾着嘴角,继续逗她:“不信你闻闻。”
沈初棠将悬在挂断键上的指尖移开,淡淡乜他一眼,“怎么闻,我又不是狗鼻子。”
说完又觉得这个形容不贴切,“不对,小狗鼻子也闻不见。”
京兆到澳城,两千多公里,再灵的狗鼻子也不好使。
“过来闻。”
“我给你订机票。”
徐祈清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也有些不受理智掌控了,看着她映在屏幕那端的脸蛋,忽然有一种如果她在身边就好了的想法。
如果放在几年前,他大概率永远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朝一日,会有这样的一面。
有点不想和她分开。
他想还是哄一哄她早点办婚礼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且名正言顺地无论去哪都把她带在身边了。
沈初棠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你疯啦!”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再说了,她的来往通行证早已过了有效期限,想去也去不了。
声落,听筒内就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她愣一下,抬眼看去,他看着镜头,眉眼依旧带有柔柔笑意,“好像是有一点。”
毫不遮掩地承认。
她抿着唇,闪躲了一下他今天看向她时有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嘟囔了声:“你喝多了吧!”
“周五领完证要和我一起来澳城吗?”
低低的嘟囔声刚落地,就听他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嗯?”她疑惑偏眸,“你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吗?”
他应道:“嗯,还有几个项目在待启动阶段。”
她拿过一个抱枕抵在胸前,咬着唇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什么时候结束?”
他答:“下周。”
时间也不算太长。
又是三秒的思考后,她应了下来,“好呀。”
她也有好久没去澳城的拍卖会上看看了,正好去看一看有
没有相宜的。
听她应承下来,徐祈清笑起来,看一眼时间也不早了,适时结束通话,“那周五见,早点休息。”
沈初棠第一次觉得某个日期这样具有等候的特殊意义,并随着时间的推近,挤压心脏,怦然又焦灼。
她应一声:“好。”
*
接下来的几天,liana和小妮惊奇地发现,她们的小懒猫小姐没再赖床,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起床,早已约好的普拉提私教也一早就已在器械教室等她。
每天一组女子小力量训练,从上肢练到腿臀,结束了再来一套垫上瑜伽养息静心。
晚上更是还会约上以往只窝在一块开趴、逛酒会的小姐妹在家中私人健身房跑一跑跑步机,大汗淋漓了才结束。
简直自律得不像话。
当然得自律啦!
胖的那两斤可不是盖的,在镜头下会被放大十倍的,沈初棠可不想那张需要盖上钢印,非必要不重拍的照片,留下的是她肿肿的样子。
就这样昼夜不息地辛苦加练了几天后,周四的那天早上起来,上称一看,晨重直接掉了四斤。
阶段性目标达成,她直接一路尖叫着跑出房间,连去花房吃早餐路上的心情都要比往日更为明快许多。
下午姚笪琳邪恶作祟,怂恿她一起去喝下午茶,上次去额那家星级酒店甜品廊又出新品了,还是与意大利甜品大师合作的。
虽然看着对方发过来的那张宣发图的确很诱人,也很心动,但沈初棠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去,你自己去吧。】
姚笪琳对她的毅力大为震撼:【都超额完成目标啦!奖励一下自己怎么啦,再说,你们明天就领证了,不至于一顿下午茶就胖回去。】
沈初棠那会儿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发梢半干,她关掉了吹风机,挤了两泵护发精油在手心激活后,按摩涂抹上头发。
视线无意扫一眼放在洗漱台上的护发精油,想起上次在沪城徐祈清给她吹头发,心神微微一动。
他们明天就要领结婚证了。
好梦幻。
姚笪琳的怂恿消息还在频频发来,她从储物柜里拿了瓶全新未拆封的护发精油,丢进明天要随身带走的小化妆包里,才拿起手机给手机那头的邪恶女魔头,发去回信。
【不去,不仅最近不去,接下来半年我都不去了。】
姚笪琳惊掉下巴,【为什么?你受刺激啦!】
沈初棠:【备婚。】
*
晚上,临睡前,看着晚上徐祈清发来的去参加商务酒会的报备消息,沈初棠咬着指尖思索了一下。
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他都还没提起这事儿呢。
说不定忙完了也有可能。
想到这,她“咕噜”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敢忘!
她简餐、加练了近一个礼拜,他要是忘了,他就完了!
正想着,拿起手机打算给他发消息,刚点进对话框,徐祈清额消息就发了过来。
【睡了吗?】
方欲点开键盘的手停滞了一晌,才敲下回复:【还没。】
回完,打算再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却又被他抢先了一步:【我结束了,准备去机场了。】
紧随其后是一张航班信息的截图。
嘀嘀咕咕埋怨他是不是忘记的小情绪骤然一停,松弛的心情在看到截图上班机起飞降落的时间,再次缓缓拉悬了起来。
像是一个在半空飘浮许久的梦幻泡沫忽然被戳破,内里五彩缤纷的彩带礼花撒下来,落到了实处。
怪异的不自在与紧张悄然爬上心头,她给他回了句:【哦。】
时间已经很晚,等他降落已是次日的凌晨了。
她轻轻咬一咬唇,问他:【那你还回南临吗?还是直接过来京兆?】
徐祈清的备注转变为“正在输入”,和同“咚咚”敲击着心房的心跳,有节律地随着时间流逝。
他回:【不回,所有东西我都事先准备好了,你早点休息,我落地已经很晚了。】
所有东西是什么没点名,但他们彼此之间都清楚,某种特别的默契,心电感应一般牵引一阵心房悸动。
沈初棠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捧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对话框里他发来的这最后一句答复。
三秒后,一条全新的消息取代了占据她视野的旧消息。
他说:【晚安,准徐太太。】
第56章 热吻海棠“新婚快乐呀!”
翌日,沈初棠醒得很早,第一缕晨阳照进沈家庄园时,卧室的窗帘就缓缓打开了。
难得的早起,却也神清气爽,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一晚没睡,还是真的只是单纯早醒了,大脑异常的清明,却又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脖丝绒的睡裙从腿边滚落下来,她双手撑在身侧定了会儿神,才拿起床边柜上的手机。
刚刚六点半。
距离她和徐祈清约好的拍登记照的九点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连与她约好上门化个登记照妆的化妆师也要八点才过来。
沈初棠坐在床边深吸了口气,春末沾有晨露气息的晨风从窗口飘进来,沁人心脾的香气萦绕鼻尖。
她再次看一眼时间,关掉手机就寝模式,决定先去洗个澡,敷个面膜,然后去吃早餐,刚好等化妆师过来。
从床边站起来时,床上的手机传来一下震动,离开的步伐停在半程,折返回来,将手机拿了起来。
锁屏界面跳出来一条来自徐祈清的微信消息。
【醒了吗?】
她微微咋舌,疑惑他怎么也醒得这么早?
滑开屏锁,给他回复:【刚醒,你怎么醒这么早?】
对话框寂静几秒,他发来了回复:【我已经准备出门了。】
想了一下他每日晨起的习惯,加上晨练、吃早餐、洗澡换衣服。
他这是得多早就起来了呀?!
她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徐祈清已经出门了,沈卓预热好了车在御府的门口等他。
其实也不算起来很早,他日常都是七点起床,今天六点起的床,比往日早了一个小时,只不过,这可不是早起,他近乎一夜未睡。
昨夜落地京兆已是凌晨一点,再回到御府,洗澡、躺到床上已过凌晨三点,时间跳入下一日,他全无睡意。
躺在床上静静放空了会儿神思,才好不容易浅睡眠了一会儿,直到窗外传来晨起鸟儿的鸣叫,他索性决定还是不睡了,早点起来去等她。
本以为这个点不会收到她的回复的,却出乎意料地在发去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的回信。
走出御府的院门,沈卓站在车边替他打开了后座的门,他坐进去后给她发去回复:【那你又是为什么起来这么早?】
沈初棠没料到的自己的询问被他囫囵转了一圈又返还了回来,却不想告诉他实情,给他发去一句:【不告诉你!】
就丢下了手机,去浴室洗澡。
今日特殊,她在洗澡前还泡了个牛奶浴,将身体的每一处泡得细滑香甜,冲完澡出来,又细致地全身抹了一遍身体乳,才走去衣帽间挑选今日出门要穿的衣服。
时间尚早,晨气微凉,liana便将早餐摆在了沈初棠房间的会客厅里。
吃完早餐,化妆师也到了,坐到灯光璀璨的梳妆台前,浅浅化了个在规格内能上镜的妆,化妆师一连夸了好几遍,“沈小姐,你皮肤真的太好了,甚至不需要粉底液呢!”
她笑了一下,心情明快地回了声:“谢谢。”
证件照的妆容难免要清淡一些,不宜过分夸张,刚好也衬她今日的衣服。
一条白色缎面连衣裙。
昨夜做功课做到好晚,结婚登记照的背景是正红色,白裙子更出挑一些。
细致准备好一切,许曼宁和沈潮生也都过来了,合衣站在房门边瞧她。
拿起梳妆台上的户口本时,手抚上封页缓缓顿了一下,指腹似有灼热的温度传袭上来,但只是一晌的停顿,她就将其拿了起来。
一转身发现许曼宁和沈潮生都站在门口,一脸笑吟吟地看着她。
各瞧了两人一眼,问道:“看着我做什么?”
许曼宁笑得一脸欣慰,走上前来替她理了理肩头的头发,“再来看一眼还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宝贝呗!过了今天可就不完全属于我了。”
沈潮生闻言也走上了前来,养在身边二十五年的明珠,虽说这婚事也是他一手操办的,但难免还是略有伤怀。
“棠棠,要是徐祈清那小子欺负你,你可一定告诉老爹,不给徐家搞破产我这辈子枉
为人父!”
说着,嗓子里的声音都跟着哽咽了起来。
许曼宁也跟着红了眼圈,但还是揪了沈潮生的耳朵一把,“哭什么啊你!棠棠只是领证,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就算日后真的结了婚,也不是一辈子就待在南临了的!”
沈初棠莫名也觉得眼眶一阵滚热,但还是淡淡撇开头,嫌弃道:“就是嘛!沈老头你很夸张哎!”
说着,就径直朝房门外走去,走至一半不忘回身提醒:“不过我今天领完证的确是暂时不回来了,我要和徐祈清去澳城玩几天,下周再回来吧!”
语罢,弯着眉眼甜甜一笑,对着夫妻二人挥了挥手,故作“大仇得报”的快意,开口道:“你们照顾好自己哈!也感受一下整天见不着我的感觉!”
整天催着她结婚,这下好了,她真结婚了,让这俩人好好难过去吧!
沈潮生看着娇娇俏俏朝电梯间走去的人,转过头看了许曼宁一眼,依旧两眼泪汪汪,“宁宁……要不……咱还是不让棠棠嫁人了吧,和徐家说咱不结了。”
声落,许曼宁就给了他一记恶狠狠的白眼,“脑子有病吧你!”
说完懒得搭理他,施施然走出了沈初棠的房间,去楼下吃早餐去了。
*
沈初棠从沈家庄园出来时,徐祈清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沈卓站在驾驶位的门边,他站在后座门前,看见她出来后,浅浅柔柔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他,放缓脚步,慢吞吞走过去。
朝阳刺破云层,金灿灿照下来一片朝晖,棉花糖般的云朵轻缓浮动,路边不知名的花儿也开了,浮漾着清甜香气。
高跟鞋规律的蹬地声渐缓渐慢,一片春和景明中,沐浴在晨光中的人走近,徐祈清朝她伸出了手,嗓音中带有一丝低哑的颗粒感,道了声:“早。”
沈初棠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握在包带上的指尖捏紧了一瞬,才将手伸过去,放在了他的掌心,笑着回了声:“早呀。”
掌心递来一片温热,徐祈清蜷起之间,将其攥进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