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棠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后面那辆大商务运输车里,“我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liana慈爱一笑,“都带来了,待会儿整理完,你再点一点。”
她笑着应一声好,便招了招手,“搬吧!”
七八个女佣并排站好,微微欠了欠身,按序去搬运输车里的东西。
liana在一边看着场子,让她们小心一点儿。
小昵却是整张脸都哭丧了下来,紧挨着liana站着。
满心满眼都是她家小姐要结婚了。
想到这,她又悄悄瞧了眼那个已经从门廊上走下来,朝这边走来的男人。
颀长身姿走过花园中的蔷薇丛,整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有种满溢出来的儒雅矜贵。
虽然很帅,也的确与她家小姐很般配。
但是,她还是很难过啊!
第26章 热吻海棠【我看见你老公了。】……
徐祈清走到花园门边,liana笑着同他打招呼:“姑爷。”
沈初棠正站在运输车边看她特地叮嘱要带过来的几套高定珠宝,闻言用余光悄悄瞥了liana一眼。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liana这么爱与人套近乎?
徐祈清浅浅勾唇,应一声:“您好。”
liana笑了起来,用手肘抵了抵身边的小昵。
小昵耷拉着眼皮子,感知到动静抬起头来,略显慌张地行了个礼,“姑爷好!”
徐祈清点一点头,同样回了声:“你好。”
一整个运输车的衣鞋、包包与珠宝,在女佣们的有序搬运下很快卸车完毕,liana前去打点,随后让司机先回沈家庄园,她们留下来帮沈初棠打理。
一辆接一辆的礼宾车从门前缓坡运进屋子里,沈初棠在前引路,将东西全都搬去了衣帽间。
原本空空荡荡的橱柜瞬间被全部占满,liana将一些运输途中不小心被压皱的衣裙分拣出来,依次熨平,小昵则在一旁将各类珠宝分类装进展示箱,其余女佣上下清扫、归纳。
前一秒略显冷清的屋子,骤然之间人影憧憧,忙碌了起来。
徐祈清站在主客厅,看着一个个身着制服的女佣进进出出,他凝神静立了片刻。
如果这是“一点儿”,那她口中的全部得是怎样的庞大?
略感伤神地大致估量了一下绪园中的衣帽间,最终决定等她住过去,将东园南楼的听雨阁也腾出来给她做衣帽间。
正这么谋算着,两个捧着珠宝展示箱的小女佣从身边走过,小声嘀咕:“我记得是带够了的呀,怎么忽然多出来一箱项链与戒指?”
另一个女佣细想了几秒,如梦初醒,“最后liana又多给小姐收纳了一些的,说都是她日常使用频率高一些的。”
两人就此犯起了愁,说实在不行待会儿收拾完再回沈家庄园去取。
徐祈清听见二人的交谈,看一眼她们手中捧着一摞珠宝陈列箱,主动开了口:“我去拿,你们联系一下庄园内的同事送到门口来。”
两人闻言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半晌后,硬着头皮应了声:“那麻烦您了姑爷!”
徐祈清点一点头,取了沈卓今早刚送过来的新车的钥匙,出了门。
最后一车配饰运进来,衣帽间已经再没有多余空间容纳其他物品。
liana挨个橱柜检查,确定没有漏缺后,忽然想起一桩事儿,“姑爷的东西都放哪儿?”
沈初棠正坐在沙发上试一双要不是这趟搬运,她都快忘记的去年夏款秀场私定的凉鞋,小昵蹲在脚边,细致小心地替她绑好鞋扣。
闻言,她抬首看过来,目光在衣帽间里扫了一圈,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昨晚住进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的东西在衣帽间里呀!
随后又想起每间客卧也都是配备了一个衣帽间的,而且他平时又不住在这里,便放开了心来。
“他平时不住这儿,客卧也有衣帽间的。”
偶尔来住一住,客卧的衣帽间绰绰有余了!
liana和小昵迅速捕捉到了“客卧”这个关键词。
所以,小姐和姑爷还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同居。
两人暗暗交流了个眼神,便又继续去忙碌各自的事情去了。
徐祈清开车去了沈家庄园,管家杜伯将东西送了出来,在后备箱固定放
好后,杜伯满脸笑容,寒暄道:“真是还麻烦您跑一趟,这些小丫头做事儿一点儿都不仔细!”
徐祈清回一声:“不打紧。”便礼貌告辞:“您回,我这就走了。”
杜伯嘴角笑意更甚,连连应好,站去了路边,目送着车缓缓驶出庄园。
姚笪琳今日偷闲儿,想着来沈家庄园找沈初棠喝个姐妹下午茶,一辆亮黑色的库里南缓缓与她的车擦身而过,她偏头看了一眼,随后就是一怔。
一脚将她的911刹停在路边,推上鼻梁上的墨镜回头看了一眼。
心下嘀咕,那怎么那么像沈初棠的那位未来老公,正打算拿出手机给正主发去询问消息,杜伯已经先一步认出了她的车,小跑着走上前来:“笪琳小姐,您是来找我们大小姐吗?”
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是啊,她这会儿在家吗?”
随后又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句。
近几日京兆持续升温,怕晒黑的千金大小姐已经开启了深居简出的模式,这会儿肯定在的。
丢下手机,决定还是亲自当面去问问,刚准备松刹,就听杜伯歉声道:“那真是不巧了,大小姐这会儿不在,去姑爷那边了!”
姑爷?
姚笪琳扭头看过去,“你是说徐祈清?”
杜伯嘿嘿一笑,“咱家也没别的姑爷了呀!”
她愣一下,又倏地转头看一眼,已经全然不见那辆库里南的车影了,“刚刚那个真是徐祈清啊?!”
杜伯没明白此番疑问是何意,点头应一声:“是,大小姐昨夜搬去姑爷在京兆的房子里去了,今天liana和小昵给她送了些随身物品去。”
姚笪琳知道沈初棠要和徐祈清试婚的事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小妮子居然一声不吭地就搬过去了!
她坏坏一笑,将刚刚被她丢去副驾的手机再次拿了过来,给沈初棠发去消息——
【我看见你老公了。】
沈初棠收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梳妆台前搭配今天待会儿下午出门逛街时要戴的首饰。
36克拉的蓝色风信子主石,搭配海蓝宝石以及珍珠贝母与钻石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分量十足,却也是实在美丽耀眼。
她肯定地点了下头,“就这个了。”
随后准备起身去挑与之搭配的裙子,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偏头瞥去一眼,姚笪琳的这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消息就出现在视野里。
她轻拧眉头,将手机拿了起来,【什么我老公,最近京兆天气回暖,你头脑发昏啦!】
恰逢此时几个负责整理珠宝首饰的小女佣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却独独留了一小箱放在角落。
liana见状走上前来询问怎么回事。
两人低下头,怯生生道:“陈列箱带少了,收拾之前还没多出来这一箱。”
liana闻言瞧了一眼角落的那只保险箱,拍一下脑门儿,“哎哟,这怪我!忘记提醒你们我后来又多收拾一箱了!”
说完就要拿出手机联系杜伯,让他看看调个车给送来。
两个小女佣对视一眼,及时打算了她,“姑爷已经去取了。”
liana拿着手机顿了一下,抬头看过来,“姑爷?”
沈初棠也听见了这一句,坐在梳妆台前转头看过来,神色讶然,“他什么时候去的?”
两人看一眼腕部的手表,“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沈初棠屏了屏息,再次转回头看向手中的手机。
姚笪琳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徐祈清啊,难不成你在外边儿还有别的什么小娇夫藏着呢?】
liana垂眼抿唇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让她们继续忙自己的去。
两人欠了欠身,去衣鞋区忙碌去了。
沈初棠轻轻咬了下唇,给姚笪琳回消息:【什么呀!】
姚笪琳索性不走了,将车停在沈家庄园的大门口,烈烈日头有些晒,她将敞篷顶升了起来。
【好你个小妮子!我要是今天不来找你喝下午茶,还不知道你已经搬出去了!】
虽然的确事出有因,但沈初棠还是被这一句调侃的微微红了脸,【事出有因,而且我只是搬了点儿日常用品,你知道的嘛!我不随便用外边儿东西的。】
姚笪琳当然是清楚的,娇娇大小姐,大到床品家具,小到吃甜品的小勺子,都有严格的品质与品牌要求的。
但她也十分清楚大小姐那夸大说小的本事。
【真的是一点儿吗?】
沈初棠瞄一眼身后塞得满满的衣帽间,和沈家庄园里她的那个一整栋楼的衣帽间比起来,用“一点儿”来形容的确不过分。
【当然。】
姚笪琳笑了声,想起话题的伊始,【那你老公来你家做什么?】
沈初棠还是适应不了“老公”这个称呼,昨晚被许女士调侃的情形再次浮现脑海。
最要命的是,居然还被徐祈清听到了!
她撇一撇嘴巴,表达不满:【不准说这两个字,现在还不是。】
一没领证,二没办婚礼,哪里就是老公了。
真的头脑不清醒了!
姚笪琳晓得大小姐的脾气,再不依不饶就真的要闹小情绪了,坐在车里“哈哈”大笑了两声。
转了话题:【那你情报探查的动作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不然你这个试婚可就白试了!】
情报探查?
什么情报?
沈初棠的大脑卡顿了一晌,而后急速想了起来。
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耳根随之隐隐发烫,立刻结束聊天:【我要试下午逛街穿的裙子了,不聊了。】
回完,揉一揉自己这讨厌的、总是莫名其妙红温滚烫的耳朵,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去了衣柜前。
徐祈清回到御府的时候沈卓刚好回来,昨夜车子返厂检修,今天上午他又去处理了一下相关手续。
看见徐祈清的车停在御府门前,他忙走上去,“徐总,您是要出门吗?”
徐祈清熄了火,解掉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不是,取了点东西,刚回来。”
沈卓看一眼缓缓升起的后备箱,寻思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老板急着亲自去取,走过去主动承接搬运的活计。
但当看见那几个摞着的陈列箱后,疑惑地蹙了蹙眉。
这些东西也有这么着急吗?
第27章 热吻海棠也不是一定会有不应期的……
沈初棠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时,徐祈清和沈卓刚好进门。
liana忙迎上去领着沈卓上楼去放陈列箱。
徐祈清看一眼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来的人,青花蓝的蚕丝雪纺长裙施施然荡过红木扶手,乌浓长发散在身后,明丽脸蛋比素颜时漂亮得更为炸眼球。
他问她:“是要出门吗?”
沈初棠伸手搭住扶手,应一声:“嗯,我要出门逛街。”
距离上一次大买特买已经过去小半月,实在太无聊了,她得找点事情做做,也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做。
至少在结婚前得让他知道,她说的可不是虚言。
开心了shopping,不开心还是shopping,她的日常生活除了练琴、喝下午茶、看秀、参加品牌新品私定秀,就是没事出去扫扫街。
之前这样,现在这样,未来也还会是这样。
她走完楼梯的最后几节台阶,“你和我一起去。”
徐祈清本就打算问一问她是不是约了朋友一起,没有约的话他可以陪同,闻言应一声:“好。”
沈初棠摸了摸食指上的鸽子蛋围镶排戒,想起了他那个如影随形的小助理,“你开车载我去,给你小助理放一天假。”
语罢,接过小昵手中的粒面小牛皮的包包,目光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还有,换一身行头。”
虽然休闲着装的他看起来更具亲和力一点,但也太显得对她这样精心搭配的装扮不尊重了一点。
徐祈清嘴角笑意略显无奈,但也还是照做,点一点头应一声好。
等着徐祈清换衣服的功夫,沈初棠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一些博主的种草小视频。
收了商务合作返利的种草帖,翻来覆去就是固定的那几样单品,她觉得没意思,一连刷新了好几遍推荐页。
直到最后一遍刷新出来,她下意识地要将第一条视频划过去,一则医学小知识的科普视频毫无征兆的映入眼帘。
“不应期是什么你知道吗?”
“……”
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站在镜头前,毫无征兆的,直接蹦出来这一句开场白。
沈初棠当场就愣住了。?
现在的科普视频都这样直截了当吗?
直到一些略带色色意味的词汇闯入耳朵,吓得她差点当场就将手机扔掉。
小昵和liana已经闻声看过来,脸上神情都是一致的不可置信。
她们小姐到底在看什么?!
沈初棠惊慌失措,急忙想划出去,拇指往上划了几次HomeIndicator,可手机像是死机了一样,黑色的小横条波动了几下,就是没能如她愿。
科普小视频还在一遍遍循环播放。
再讲几遍,liana和小昵都能对文稿倒背如流了!
最后在她脑中冒出今天就要将这破手机换掉的想法时,指腹用了力,狠狠碾过屏幕底端,整个视频界面卡住一瞬,闪了一下,径直退了出去。
整个世界瞬间都静了。
她看一眼手中的这个烫手山芋,额头都急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重重倒向身后沙发的椅背,缓了口气。
因躺倒下去的动作,视线缓缓在半空滑过一个半弧,最终落在不远处的电视墙前,而后又是狠狠一愣。
徐祈清不知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一身衬衫西裤地站在楼梯边,单手搭在左手腕部,保持着戴手表姿势僵立在原地,看着她。
与liana与小昵那震惊到天崩地裂的表情比起来,他的神情平缓了许多。
静静看了她两秒,缓缓开口:“我——要先回避一下吗?你继续?”
今日不是商务行程,他的穿着便稍休闲了一些,但又担心沈初棠等太久,手表是拿在手上便佩戴便往楼下走的。
只是没想到刚走过来,就听见一些可能她并不想让他听见的东西。
沈初棠愣住两秒,神经传感滞后地反应过来,由脖颈下蔓延上来的滚烫直冲颅顶,而后在脑中爆炸开一声:“啊!!!!!”
*
车厢平稳行驶,春日的灿阳懒洋洋地照下来,徐祈清看一眼前方的车内镜。
副驾上的人抱臂靠在车门上,看起来并不想与他找些话题聊一聊。
车子驶过路口,变换了行驶方向,阳光斜斜照进来,他看一眼在她臂弯处落下的一缕金光,抬手帮她将遮阳板放了下来,随后接着一言不发地认真开车。
沈初棠的大脑已经被各类吐槽词汇沾满。
什么破手机呀,还是她前天刚换的顶配最新款!
还有那个什么博主,她都不想说他!就不能找点儿正经事儿干干!
还有这个短视频平台,怎么回事儿?!
大数据分析做得这么差劲吗?
她一个平时只刷种草、ootd以及美妆帖的用户,给她推荐什么两性知识小科普啊?
疯了,全世界都疯了!
一番槽点满满的滚动的弹幕在脑际疯狂输出,然而,却还是拯救不了一点刚刚那令她社死的一幕。
完蛋啦!
这回小昵和liana,甚至连徐祈清都会认为她是个女色魔了啦!
试婚是她提出来的,这会儿又被撞破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刷两性知识小科普,真的是满身张嘴都说不清啦!
想到这,她懊恼地抬手捂住了脸。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直接从世界上消失,她还是消失掉好了。
车厢静谧,加上徐祈清的注意力一直留在副驾的位置,所以她的一点小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刚刚的那一起突发事件让她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决定主动开口打破这种微妙的关系。
“其实,这没什么,很正常的生理知识,你不必觉得害羞。”
如果不是正常的生理知识也不可能在社交媒体上这样大肆宣扬出来。
沈初棠将手从脸上拿下来,脸像熟透的水晶虾饺。
这人怎么还在说这个啊?
还有,她害羞什么啊?
掖一掖鬓边的头发,声音含糊地应了声:“嗯。”
徐祈清闻声看一眼她落在车内镜里的影子。
依旧还是双手环胸的姿势,只是不再排斥似的靠在车门上了。
他浅浅扬了扬唇,“而且,那个医生说的不太准确。”
沈初棠微微一愣,斜一斜眼睛,整个人屏了息。
下一秒,令她想原地蒸发的话题再被提起。
他轻笑,“也不是一定会有不应期。”
啊!!!!!
*
今天的街逛得不是太专心,虽然每一个专柜的SA都还是百年如一日的对她卑躬屈膝,笑脸相迎,但沈初棠还是觉得没办法全神贯注地听她们介绍她们品牌最近又要上什么新品。
贵宾室的茶点依旧是SA按照她的口味特地订购的,为的就是能在她那基本维持一周一次的放纵大shopping中,赢得她那么一点儿的青眼,好以刷爆一整月的业绩。
但今天却是一口没动。
半跪在地上替她试鞋的小SA带着手套的手心都薄薄出一层细汗了,已经想好自己要是弄丢沈小姐这么一个大客户,总部要给她施以什么样的惩罚了。
尚未发售的最新夏款,特供超级Vic提前配货,她细致帮沈初棠理好腕带上的流苏,半躬着身子站起身,声音里都带了点儿哭腔,“沈小姐,这是下一季最新款,小牛皮材质,流苏点缀了碎钻,您看看还满意吗?”
沈初棠支颐发呆,闻言朝脚上看一眼,应一声:“挺好的。”
随后看一眼面前整齐排列的几个衣帽鞋架,直接准备伸手去包中拿卡,“都要了,老样子直接送去我家里。”
原本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小SA狠狠一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看一眼那一口未动的茶点,立刻喜笑颜开,“好的!额……那您是吃腻了这款茶点吗?下次我给您缓缓口味吧?”
沈初棠闻言也瞧了一眼茶水台上的茶点,懒懒应一声:“嗯,最近稍稍戒一段时间糖。”
下周就要订婚,她可不能在订婚宴上脸黄黄的。
小SA连应两声:“好嘞!”
去取来pose机,等着沈初棠拿出卡。
就在沈初棠手刚摸上包扣,一只手已经从身侧的沙发上伸了出去,白衬衫包裹笔直有力的臂膀,戴着银色腕表的腕骨露出袖口,再往上微微上扬的长指夹着一张黑金卡。
“刷这张吧。”
小SA闻言瞧一眼这张递到眼前的黑卡,没接,又暗暗瞧了沈初棠一眼。
后者也看了那张卡一眼,将搭在包扣上的手收了回来,算是默认了对方买单的行为。
小SA立刻笑了开来,瞧一眼这位第一次见的帅哥,接过卡,应了声:“好嘞!”
第28章 热吻海棠“新婚夜你就知道了。”……
刷完卡,SA将今日的配货单又拿给沈初棠过了一遍目。
负责刷卡的另一名SA半跪在地上,将卡单递给徐祈清签字。
他接过笔,流利签下徐祈清三个字。
黑金笔尖与纸面摩擦,沙沙作响,沈初棠睨了一眼他签单的手,畅快地如同根本没看见卡单上的支付金额。
SA瞧一眼落在单据上的名字,又看一眼支付金额区,嘴角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讨巧地说了句:“沈小姐和徐先生真恩爱!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名媛小姐圈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大,逛街选品时免不了要与小姐妹聊一聊近日圈内八卦,她们在旁侍候也听了不少小资讯,早知晓沈家大小姐要结婚
了。
沈初棠瞥来的目光顿了一下,将配货单递回去,道一声:“就这样吧。”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兀自走出了贵宾室。
徐祈清将笔递还回去,看一眼落在沙发上的包,伸手拿了起来,也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SA一路笑盈盈将二人送出专柜的门,并应诺下一季的新品一出来,就直接先送去沈家庄园给沈初棠先过目。
沈初棠淡淡应一声,走了出去,刚迈了几步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包好像没拿,刚准备回身让SA给她送出来,就见徐祈清跟在她身后从专柜的大门走了出来,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提着她的包。
平日她大多需要肩挎才不显得沉重的包包,在他手里像个小挂件,轻轻松松握住了大半个包体。
于是看在他帮她拿包的份上,她决定站在原地等一等他。
徐祈清看着原本在前大步朝前走的人忽然停了下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原地等他,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跟了上去。
看一眼她垂在身侧的手,想起刚刚在贵宾室里那个SA说的话,思忖了半刻,主动伸手牵起了她的手。
温热干燥的大手抄进掌心,握住了自己的手,沈初棠茫怔了一瞬,身边来来往往的甜蜜情侣,挽臂牵手再正常不过,就他俩一前一后的走,的确是有些不合群。
她挺一挺胸背,佯装自然地目视前方,道了声:“走吧。”
身后的专柜恰逢一对情侣走了出来,女生一身高定私服,娇娇俏俏地挽着双手拎满大大小小购物袋的男伴,甜腻腻地撒娇:“谢谢老公!爱死你啦!”
男生显然对这招很受用,心满意足地道了句:“走!下一家!”
女生低声尖叫,在一声声贴身撒娇中,渐渐走远。
沈初棠的目光目送二人离开,抿着唇眨了眨眼睛。
还得这样儿?!
要不要这么夸张呀!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她才悻悻收回目光,余光无意扫过身边的人,发现他在看着自己,脖颈僵硬了一瞬,缓缓扭头看过去。
纤长眼睫扑闪了两下,“你……你休想,我才不会!”
她才开不了,也不可能开这个口的!
绝不!
徐祈清的目光从她耳坠上离开,看向她的眼睛,随后抬起手,替她将一缕卡进耳坠缝隙中发丝小心地理了出来,“头发,卡进耳坠里了。”
沈初棠愣住三秒,继而撇过了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她今天不要再和他说话了!
徐祈清看一眼先一步朝前走的身影,侧脸半含羞愠。
他凝神疑惑了片刻,不明白她为什么好像不开心了。
*
午饭二人留在外面吃的,liana中途打来电话,问他们回不回去用餐,逛了一上午,沈初棠觉得自己的腿快要废了,回了声:“不了,你们自己吃吧。”
说这话时,她正坐在商场的软椅上偏头揉自己发酸紧绷的小腿。
经典踝带高跟鞋,衬显出性感足弓曲线,脚背白得晃眼。
徐祈清看一眼她半支出去的那只小腿,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随后想起上次在南临,她说她爱吃火锅,“还吃火锅吗?”
沈初棠懒懒掀一掀眼帘,累到不想搭理他。
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呀,她脚都痛死了,还在关心吃什么。
虽然她也的确快要饿瘪了,但谁说她喜欢吃火锅!
她一点都不喜欢,好不好?!
乜他一眼,赌气似地说:“走不动了,你自己去吃。”
徐祈清抬腕看一眼手表,他们早餐吃得迟,但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早过了午餐时间。
放下手,将手上她的包的包链在掌心绕了几圈,再次抓住,而后朝她走过去。
沈初棠正打算换一只腿捏一捏,身前忽然弯折下一个高大身影,将她的双手拿起搭上他的肩。
一声:“搂紧我。”后,她整个人就凌了空。
神思随同垂直升起的高度茫茫然迟钝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娇嗔的低呼,手下用了力,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你干嘛呀?”
徐祈清一手拿包,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朝商场外走。
虽负了重,他依旧走得稳健从容,垂眸瞧一眼胸前的人,“不开心也要吃饭,走不动我就抱你,与我赌气我就哄你,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紧紧相贴的身体,单薄衣衫,沈初棠感知到他的体温蒸腾过他们之间的衣料朝她侵袭而来,连带着鼻息都再次被他身上的气息包裹。
那股熟悉的滚烫感再次缓缓攀升上耳根,眼神忽闪了一下,看向别处,欲盖弥彰地道了句:“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
徐祈清目视前方,闻言浅浅看来一眼,“我只是没有和女孩子接触过,不是对女友连基本的情绪感知都没有。”
他想没有一个男人会木讷到这个地步,除非是故意忽视。
“女友”二字就这样很自然地从他口中说出,牵引心脏微微怦然一动,沈初棠本想辩驳,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他们都是要结婚的关系了,这种状态当然是男女朋友了。
于是她的底气足了一些,“你这么懂,那为什么总是让我下不来台,你要让着我!”
甜糯又带有些许委屈的嗓音一下下撩拨耳鼓。
徐祈清微顿,回忆了一下从上午早餐过后,自己又在哪里做得不足了。
最终只总结出了两点。
他再次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思索如何解释,半晌后开口:“我们是要结婚的关系,讨论这些本就无可厚非,你有担忧也很正常,但关于你的那些疑问我可能暂时无法向你证明,新婚夜你就知道了。”
他们初见那天,她说过,她怎么知道他在夫妻两性之间的事情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当时并没有做好百分百的打算要与她结婚,于是以一种玩笑调侃的方式回答了她。
现在,他想与她结婚,那这便是他给出的正式答案了。
新婚夜,她就知道了。
本就是夫妻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好避讳的。
沈初棠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颊的绯红倏地升腾起来。
什么啊!
她垂下眼,不与他看来的眼神对视上。
见她没有反驳,徐祈清才接着道:“你可以一直只叫我的名字,无论婚前还是婚后,对你好是我作为丈夫最基本的且应该做的,你不用讨好我,但如果你想让我叫你老婆,也可以。”
其实刚刚从专柜出来那对情侣的对白他听见了,但他当时真的只是在关注她耳坠上缠上的头发,担心越缠越多,再摘下来时她会痛。
也明白她回的那句,让他休想,她绝对不会,是何意。
沈初棠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撇开眼,低低道:“什么啊。”
虽然这么直白地说辞的确有点让人面红耳赤,但也的确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她抬眼看他,“那我们说好,你要让着我,我也不总是与你赌气不理你。”
他勾唇浅笑,“好。”
那天京兆的阳光实在太好,空气中弥散春日花香,身着衬衫西裤的英俊男人,如待珍宝地抱着怀中的人儿阔步穿过熙攘人群,一路上引来了不少顿足侧目观看的路人,惊呼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明星在拍戏,实在太登对养眼。
*
回到御府时今日买的东西都已经送上了门,liana和小昵正在整理,徐祈清之前安排的保姆阿姨也都已经就位。
liana提前炖好了桃胶燕窝,见他们回来,连忙要去端来给沈初棠吃。
午餐吃得迟,沈初棠还不是太饿,她此时只想赶紧去洗澡,然后敷个面膜美美躺一会儿。
之前自己逛街或者与小姐妹逛街都没觉得这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身边跟着的人存在该实在太强,她都觉得有些施展不开拳脚,虽然她都记不清今天一整天他到底刷了几次卡,支付出去多少账单。
所以虽然累归累,但她也是买爽了。
“现在还不想吃,你和小昵吃掉吧。”
她摆了摆手,就要上楼。
liana端着燕窝,招呼了小昵一声,让她跟着去侍候沈初棠沐浴。
小昵应一声,忙放下手中的活,走了上来。
徐祈清也泊好车从地库里乘电梯上来了,liana瞧了他一眼,主动提起了要求来,“姑爷,我和小昵以后每周日都过来吧?小姐习惯我俩贴身侍候,换了人也不晓得她的偏好习惯,您看成吗?”
徐祈清当然没有意见,“可以。”
liana本来还担心徐祈清会以为她不放心他选的阿姨保姆,听他这般爽快地应承下来,笑了起来,“好嘞,那我和小昵的房间在哪里呀?不怕您笑话,早上来之前我俩就收好行李了。”
此话一出,徐祈清和沈初棠都同时一愣。
家里一共只备了五间客房,管家与两位保姆阿姨一人一间,如果再算上liana和小昵,客房就全都占满了。
第29章 热吻海棠同床共枕
沈初棠已经走至楼梯半程,站在台阶上回身,语气略微急切,开口道:“liana,你和小昵晚上回去早上再过来就好了,不用住在这。”
好在她昨晚睡前仔细盘算了一下御府这边的客房,只有五间,徐祈清已经用了一间,那只剩下四间,liana和小昵都住下来肯定不够了的。
然而让她俩住一间屋子也不现实,小昵典型的夜猫子,liana又爱早睡,两人生活作息根本不同步。
那……那总不能让她和徐祈清一起住在主卧里吧!
想到这,她看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的徐祈清。
他也随之看过来一眼,随后看向liana,“可以的,待会儿让陈管家领你们去。”
说完,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陈管家,“二楼和三楼还有两间客房,你待会儿帮她们安排一下。”
陈管家思量几秒,先是应了声:“是。”
接着又想起今早去取换洗衣裳时,徐先生是住在三楼的那间客房的,于是多了句嘴:“那您的卧房是——安排去主卧吗?”
说这话的时候,陈管家的目光悄悄瞄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沈初棠。
就依他今天观察下来看,男女主人好像既熟悉又不熟悉的,但他无比确定两人大概率是夫妻,或者是未婚夫妻。
因为在房产购置完成后,徐先生联系他时,对家中软装部分的要求只有一条:“按照我发给你的我夫人的喜好来置办就行。”
我夫人。
那必然不是夫妻,就是未婚夫妻了。
但目前这个局势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两人根本没睡一间屋。
这个问题问出来,沈初棠立刻看向陈管家,明晃晃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还真是很会提建议呢!陈管家!
徐祈清浅浅勾了勾唇角,“不用,我去酒店,您安排一下吧,麻烦了。”
语罢,没再看楼梯上的沈初棠,径直走去电梯间,上楼去了。
沈初棠看着他的身影从眼前缓缓走过,抿了抿唇,小昵已经替她放好了泡澡的水,从楼上围栏处探出头,小声唤她:“小姐,热水我放好了,你要不要喝点儿果汁,我去给你榨!”
她抬头应了声,也转过身上楼去了。
热水没过胸前,沈初棠靠在浴缸的肩靠上,舒舒坦坦地叹了声,捧一撮水面上聚集的泡沫吹了一口。
小昵榨了杯鲜橙汁端上来,半蹲在浴缸旁,将吸管递到她的唇边,“最近天气有些干燥,我还加了半颗梨,润肺的!”
她嘬住吸管喝了一口,笑了起来,“谢谢小昵。”
小昵“嘿嘿”一笑,随后又伤怀起来,“小姐,你将来嫁去南临,我和liana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呀!在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没离开过您这么久!”
小昵是沈初棠十一岁时从孤儿院中带回沈家庄园的,从那时起就一直跟在沈初棠的身边。
与她而言小姐是恩人也是家人。
供她读书,给她钱用,还经常给她买东西,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要与小姐分开。
沈初棠又喝了口果汁,欣然应允:“当然可以啊!”
背井离乡的,她还是得带几个体己亲近的人在身边。
听她这么说,小昵脸上的神色立刻飞扬了起来,高兴的“耶!”了声,“太好啦!”
沈初棠瞧一眼开心到不能自已的小姑娘,也跟着笑了声。
小昵见她不喝了,便把果汁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瞄一眼她的表情,抿了抿唇,开口道:“小姐,姑爷晚上真的要去住酒店呀?这房子是他买的吗?”
沈初棠掬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小昵见她没生气,又接着道:“那岂不是整个家都被咱们占了,好像有点不好耶。”
掬在掌心的水“哗啦”一声洒进浴缸里,沈初棠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滑嫩肌肤水淋淋地踏出浴缸,“那你回沈家庄园住。”
语气平缓,听不出心情好坏,小昵却也是没敢再说话,嘟了嘟嘴,拿着浴巾跟了上去。
*
陈管家跟着徐祈清去了客房帮他打点一些随身的物品,他没有太多东西,正常来说,他也只有周末才会这在这边,便没有准备过多的东西。
收拾完随行物,沈卓也已经赶到,接过陈管家手中的一摞文件资料,转身去地库开车。
liana已经与几位阿姨准备好了晚饭,从厨房走出来,瞧一眼楼上,阻拦道:“吃完饭再走吧,这都准备好了!”
徐祈清也一样不太饿,“不用了,麻烦您了,待会儿记得叫你家小姐下来吃晚餐。”
他发觉她貌似有点病态的节制饮食,对于自己每一餐的热量摄入都有严格的要求。
虽然知道女孩子爱美是天性,但也要控制在对身体没有伤害的前提下。
liana见挽留无效,一时哑然,正杵在原地纠结着,楼梯的方向传来两声脚步声。
拖鞋“踢踏”两声,轻缓地迈过两节台阶,踩在楼梯间的大理石平台上。
站在客厅中的几人瞬时停下,循声看去。
站在楼梯上的女人一身月牙色蚕丝睡裙,外披了件同色系、同材质的浴袍,经典苏绣的针法在裙角绣了朵莲花,腰间束带系起,凹显出一弯细腰。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已经准备拎包走人的徐祈清,眼神飘忽了一下,开口道:“你——你跟我上来。”
说完,不再看他,转过身就往楼上走。
沈卓捧着文件,一时没了主意,不知是走还是不走。
沈初棠爬上一节楼段,脚步再次停了下来,看一眼沈卓手中的东西,匆匆撂下一句:“让你助理把东西也拿上来。”就走不见了踪影。
liana和陈管家也都愣住了,随后都笑了起来,“那我就将晚餐上桌了,放完东西都一起下来吃吧!”
说完,继续转身回了厨房里。
沈卓没动,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自家老板的神情,看着他顿了半晌,抬脚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他才跟了上去。
沈初棠先回了房间,小昵抱着她的衣服送去洗护,迎面碰上从楼下上来的徐祈清和沈卓,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就跑没影了。
她早就猜到了,她们小姐这么好,才不会让姑爷自己一个人去住酒店!
沈卓将徐祈清送到主卧门口,就很自悟地没再
往前一步,看一眼半掩的房门,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这些,还是您自己拿进去。”
毕竟是有女眷居住的房间,他一个男宾进去实在于礼不合。
徐祈清接过文件,透过半掩的房门,看一眼屋内的柚木地板,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房外的会客厅传来一声房门关上的“咯哒”声,沈初棠坐在梳妆台前在往脸上拍水,抚在脸上的手顿了一下。
脚步声轻缓踏过柚木的地板,又踩过室内的羊毛垫,最终一抹身影出现在她的梳妆镜中。
她的视线瞄一眼镜子中的人,“我晚上睡得早,你如果要处理工作,麻烦在外面的会客厅处理完再——进来睡觉。”
说完,转过身,坐在化妆椅上看向他,“但事先说好了,床够大,我们谁都不能越界。”
徐祈清看一眼卧室中那张她特地叮嘱要大、要舒服的床,睡下四人都绰绰有余的空间,轻笑着勾一勾唇,爽快应允:“好。”
*
沈家庄园今日的荔枝是从海南运来的“仙桃”,管家杜伯下午特地跑了一趟送过来的。
沈初棠晚餐只喝了点素汤,吃了一小口米饭,又吃了几颗小昵已经给她剥好、去核,装在小碟中的荔枝,就独自先离了席。
liana去厨房给她将待会儿夜宵要吃的莲子银耳羹给炖上。
主卧小会客厅的办公桌上已经摞上了徐祈清的办公文件,各色文件夹混杂,看起来却并不杂乱,整齐有序地排列放在桌角,一支黑金色的钢笔压在一叠纸页上,他的手机与平板并列放在一旁。
有种近乎刻板的纪律感。
虽然她自己也用不到会客厅,但忽然之间多了一个人的东西,让她有种连呼吸都变得奇怪了起来的感觉。
再次扫一眼他放在办公桌上的东西,转身回了卧室。
奔波了一天,终于能躺下,她重重将自己抛进床中,指腹摩挲了一下流光熠熠的蚕丝被罩,看见床头整齐摆放的两只枕头后,她微微一愣。
她今晚要与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是一个从相识到如今,见面次数只有四次,却已经决定好要与他结婚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个更疯狂的事情了。
第30章 热吻海棠身侧的床铺缓缓下沉了下去……
徐祈清回房时沈初棠已经睡了,卧室与会客厅之间的门开着,里面却是已经熄了灯,只留会客厅里办公桌旁的宫廷复古落地灯亮着。
他看一眼床上被子下鼓起的一小团,放轻步伐走过去替她将房门关上了,随后看一眼自己的办公桌,朝那边走了过去。
极轻一声门锁关合声传入耳朵,沈初棠睁开了眼睛,视线机敏地瞄一眼房门的方向。
卧室没开灯,一片黑漆漆,只余门缝下隐隐透进来的外面会客厅的亮光。
意识到并不是徐祈清已经进来后,她缓缓舒了口气,继而撑开双臂,占据整个床的三分之二。
现在也才八点不到,往常这个时间她要么在小姐妹的酒会上,要么在各种主题的party上,而现在,居然要躺在这里假寐!
其实她决定让他留下来,最初也是认为他下午说的话没错。
他们是要结婚的关系。
往后甚至会做更亲密的事情,仅仅只是共享一张床没什么不可。
可是!也没有人告诉她忽然之间要与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同枕而眠,是这么令人尴尬的事情呀!
想到这,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将头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哼哼唧唧地哀鸣了一声。
好烦。
刚刚在他进来的一瞬间,被她藏进被子底下的手机传来两下震动,她翻过身,将其摸了出来。
姚笪琳给她发了张在家中开变装舞会的照片,衣香鬓影,杯光酒影,场面好不旖旎。
和她此时冷冷清清装睡的状态比起来,简直是天上人间。
她给她回:【不要诱惑我!】
姚笪琳在那边晃了晃红酒杯,问她:【来呗!刚开场,来得及,总不至于你未婚夫连你参加party都要管吧!】
她翻身趴在床上,翘起的小腿在半空晃了晃,【不,我演戏呢!】
只不过现在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她就借口先溜回沈家庄园了,这样还能去舞会上玩一玩,总好过这样等待最终宣判一样焦灼难捱!
姚笪琳纳罕,【这个点儿,演什么戏?】
随后不知是联想起了什么,紧跟着又发来一句:【不是,你俩玩儿这么开呐!这就直接上情趣cos啦?】
随同文字消息发来的还有一个头顶问号的震惊熊猫头。
沈初棠看着“情趣cos”几个字,无语地撇一撇唇,【什么啊,就今天liana和小昵也住在这边,客房都占满了,我只好和他挤一间房间咯。】
但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在清醒的状态下面对他,于是决定装睡。
【他在外面工作,我在装睡。】
在她的回复发出去后,对话框中沉寂了三秒,接着发来超长一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多少有点“幸灾乐祸”意味的“嘲笑”,沈初棠重重敲下:【睡了!】就要丢掉手机。
姚笪琳立刻出言挽留,【别别别,我不笑了还不成吗?】
将要丢出去的手机又重新再手心握好,姚笪琳的消息继续发了过来:【装睡干嘛?】
她瞧一眼这条消息,想说一说自己现在这种奇怪的心境,问问看是为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好方法。
姚笪琳那“正在输入中”的备注转变了回来,接着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多好的机会,趁机验货!!!】
为了凸显最后一句的强烈情绪,感叹号都用了三个。
沈初棠:“……”
果然还是不能对姚笪琳抱有任何期望,能给她出早上潜入徐祈清的房间验证人家某方面有没有问题的人,能说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来?
她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忽视掉这条消息,直接不回复了。
滑出微信,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床上,看一眼依旧还是很早的时间,决定先刷会儿手机再睡。
屋外隐约传来说话声,中英文交杂,看样子是在开电话会议,她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偶尔听见徐祈清用英文回答几句。
很标准悦耳的美式口音,沉缓磁性。
抵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想起他今天说他在波士顿留过学。
暗自盘算了一下波士顿的几所学府,大多她都去过,怎么没碰见过他呢?
她努一努唇,又听了几句他与电话那头人的交谈声,时而带有浅薄笑意,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调和一下气氛。
枕在胳膊上的脸往柔软被子中藏了藏,她忽然想起温闲月在知道她的联姻对象是徐祈清的那晚,很意味深长地和她说:“凡是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说他很有人格魅力,不然为什么会被称为‘女婿界天菜’?连一众大拿都青睐的人选,相信自己,你应该没选错。”
随后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他下午说的:“不开心也要吃饭,走不动我就抱你,与我赌气我就哄你,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明明没有任何不轨之处,但她的脸颊却又莫名升起一股温热。
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后,她立刻丢掉手里的手机,抬起手拍了下脸颊。
怎么回事儿,这有什么好值得脸红的呀?!
一边暗暗吐槽自己奇奇怪怪,一边将手机重新捡了起来,点开了一个她常用的种草帖文类的APP。
脑子已经被这些事情缠绕得开始胡思乱想了,还是认真刷她的漂亮帖好了!
在首页推荐的种草帖里挑挑拣拣半天,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放眼望去十个里头九个是她已经收入囊中的玩意儿,剩下的一个是她实在提不兴趣为之买单的。
指腹快
速划了几下屏幕,视线浅浅一勾,看见了右上角搜搜看的放大镜符号。
她凝神一顿,而后垂直将指尖戳了上去。
搜索框瞬时闪到眼前,她抬起头,将手肘从床上支了起来,两手握着手机思考了片刻。
她平时逛太多美妆种草帖,差点忘记这也是个交流答疑平台了。
脑海中的各类关键词匆匆闪过,最终组成了一句完整的、困扰了她一整晚的问题——【第一次与异性共处一室要如何应对?】
输入完成,敲下搜索键。
界面闪了一下,令人眼花缭乱的相关帖文瞬间占满视野,她立刻打起精神,决定在“知识的海洋”中一探究竟。
手指划了划,找到了几则与她的问题相似度较高的。
依次戳进每一篇帖子,扫一眼具体问题,再看一眼评论区的跟楼答复。
提问的人状态大致与她相似,不知道要如何缓解这某种意义上“第一次”的情况,特此向广大网友求助支招。
有的确是在认真出招的:【聊聊天,打打游戏,找一些平时你们都爱听的八卦,互相分享一下,只要打破最开始的别扭气氛就好啦!】
聊天?
和徐祈清认识到现在,她们之间的话题一直都是在围绕着“结婚”这件事展开。
不行不行,这种状态下聊这些,那岂不是更尴尬了!
游戏?
算了吧,她不玩儿游戏,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玩游戏的人。
八卦?
她在脑中想象了一下与他聊八卦的画面,觉得那应该会是个令人无法直视的场景。
他能聊什么八卦,总不能和她一起唠谁家小姐又包养了个颜正身棒的小男星,已经过上“性”福美满的生活了吧?!
她作为“未婚妻”与自己的“未婚夫”聊这个好像有点不像话。
pass掉这些在她这边行不通的选项,她继续往下看——
【连夜拜把子!做真兄弟,他如果对兄弟起异心,还怎么做人?】
“……”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目光一连跳过好几条不太正经的回复,看向了下一条——
【别怕!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性感睡衣穿起来,让他看到吃不到!憋死他!】
性感睡衣?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
原本还有一件同材质的浴袍,方便居家时随意进出的,刚刚上床时被她脱放在了沙发上,于是,她现在身上只有一条蚕丝吊带睡裙!
V领的!
脱衣服的时候她只想着待会儿要睡觉,根本没想起来今晚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睡!!
脑中呼呼啦啦跑过一辆小火车,汽笛疯狂鸣叫。
她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她只想赶紧飞奔去沙发,将她的浴袍穿起来!
这个念头浮现脑海的一瞬间,她倏地偏头确定沙发的位置,而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一只脚刚踩上床边地垫,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着就是手搭上门把的响动。
刚刚伸进拖鞋一半的脚立刻收了回来,整个人“嘭”的一声跪蹦回床上,倒在枕头上,掀开被子蒙住了头。
啊!!烦死啦!
房间这么大干嘛!
她都来不及去拿浴袍啦!
情急之下,刚刚穿上的拖鞋不知被她甩去了哪里,只听两声落在地垫上的闷响从黑暗传来。
紧接着,就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会客厅的微弱光线伴随门边缝隙的扩大,完全照了进来,她虽紧闭着眼睛,却还是能感觉到,徐祈清在门口站了两秒,接着缓步走了过来。
一边在心里祈祷着他不要发现她在装睡,一边希望他只是进来一下,马上还要出去。
她浴袍还没穿上呐!
徐祈清站在床尾,看一眼床上紧闭双眸的人,眉间褶皱拧成小川,眼皮下的眼球“咕噜噜”转不停。
其实他刚刚在外面一直都能听见卧室里消息来往“叮咚”的声,猜出她应该是还没睡。
想到这,他看一眼距离床边半步的距离处,两只一前一后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拖鞋,有些无奈地发出一声低笑。
而后将视线再次移向床上人的脸上,弯弯眉梢轻轻动了下,像是在仔细侦查着什么。
他刚刚在上楼前已经在公区卫浴洗过澡,为的就是担心出现让她不自在的场面,但目前来看,貌似还是没能避免。
嘴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掀开另一侧的被角,躺了进去。
沈初棠还在寻思他这忽然没了动静是在干嘛,就忽然感觉身侧的床铺缓缓下沉了下去,接着,清新的皂香裹挟着某种熟悉的气息将她围绕。
是徐祈清在她身边睡了下来。
脑中紧绷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一切她幻想的可能,全都没了。
然而,徐祈清这边刚躺下,胳膊就莫名压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微微顿了一下,伸手将那个东西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是一部还未熄屏的手机。
具体主人是谁,已经不告而知了。
他轻笑一声,将倒扣的屏幕翻转过来,想替她摁熄屏幕放到床边柜上,屏幕里的几行小字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