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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吻海棠 七予雾 18550 字 2025-05-25

第21章 热吻海棠“那你今晚,住在这里吗?”……

对于徐祈清来说连夜坐飞机来哄一个女人并不丢脸,更何况还是个将来要与他结婚的女人,他只是在履行一个男人在情感关系中的本职。

所以除去在紧凑行程下微微疲乏的神经,他还是耐心温和的,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搞清楚她为什么不开心。

女人肩头细腻的肌肤在微暗灯光下依旧闪着莹白光泽,不知是不是冷,微微瑟缩了一下。

“要我抱一下你吗?”

沈初棠正暗暗咬唇,想着怎样将他的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虽然他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确很加分,但能不能不要总是盯着这个让她尴尬的问题一直问呐?!

徐祈清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她懵了一瞬,掀眸看去,纤长眼睫震动了两下,眼中满是对于自己是否听错了的犹疑,朱唇微微张开,问他:“你说什么?”

男人的眼睛在黑夜中像是璀璨的星辰,看着她,再次认真询问:“要我抱一下你吗?”

沈初棠愣住了,怔怔定住了许久,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回过神后,语不成调地问他:“什……什么……”

话未说完,结实的臂膀绕过她的肩背,轻缓收拢,几日前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扰乱她心神的熟悉气息,柔和且不容抗拒地将她包裹了起来。

鼻息间骤然充斥令人心跳加速的男性荷尔蒙,让沈初棠下意识地往后撤退了一下。

收拢在肩背的手往内扣了一下,将她又压了回来,脸颊轻缓蹭过他胸前的西装面料,稍硬的质感,却又无限柔和。

在来的路上,徐祈清又一次向沈卓请教了问题。

这次是问他如果发觉女孩子不开心,要怎么解决。

沈卓给的答案是:“分两种情况,她愿意告诉你原因的,以及她不愿意告诉你原因的,前者很简单,替她解决,然后哄哄她。”

他沉吟半晌,又问:“那如果是后者呢?”

沈卓微微一笑,“那就更简单了,抱抱她,或者——”

说到这,沈卓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半晌静默后,看一眼老板的神情,接着道:“亲亲她。”

其实沈卓也知道,自家老板和沈小姐的关系应该还没到达可以直接进入后者的地步,但也觉得迟早是要用上的。

“然后就不要再问这件事,带她吃吃饭,逛逛街,就可以了。”

在听他说完后,徐祈清愣了一下,左右思量后还是决定只抱抱她好了。

亲亲她的这一个选项,好像还不是时候。

所以,实际上从下飞机到现在,他一直报着的就是先问问她,如果实在不愿意说,那他就抱抱她的这个想法。

沈初棠有一种自己快要不会呼吸的错觉,鼻腔似是骤然变得紧窄了起来,不能畅快淋漓地摄取氧气,整个脊背都绷紧了。

徐祈清自然也感受到了怀中人不自然的僵硬,所以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手掌托一托她细长的脖颈,重新将距离撤回之前的礼貌范围。

并严格执行沈特助给的策略,不再追问这件事。

“要和我去看看房子吗?”

这么晚了,吃饭逛街好像都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

沈初棠头脑还有些发蒙,有些惊讶于他居然就这样略过了他连夜过来想问清楚的事情。

莫名翻涌的情绪在心头堆积,她抿一抿唇,缓缓挪开了与他对视的眼神,声音很小地应了声:“好。”

眼看着面前的姑娘难得变得和顺乖巧,徐祈清笑了起来,打开后座的车窗,叫了声:“沈卓。”

背身站在车前的人闻声转身,会意地打开驾驶位的门坐进了车里。

徐祈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理一理微皱的衣摆,“去御府。”

沈卓应一声,启动了车子。

御府与沈家庄园的距离并不远,错开了京兆拥堵的晚高峰,车程在半小时内。

徐祈清原本的打算是在沈家庄园附近购置一套房产的,这样日后他不在这边,也方便沈初棠自由来去。

但却发现周边地段较好的产权都已经没有在售的了。

车子稳稳停在御府门口,徐祈清下车给沈初棠开车门,如之前每一次一样伸手搭扶她,只是这次不再是半握虚拳的绅士手。

看着坦坦荡荡递过来的宽阔手掌,沈初棠顿了一晌,才将指尖递了过去。

微凉指腹接触他温热掌心的一瞬,五指收拢,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牵她下车。

二人的私密空间,沈卓没陪同,将车停进车库,就坐在车内安静地等待。

御府房产也近市中心,欧式风格的皇家园林大独栋,徐祈清走到门前熟练输入密码。

看着自己的生日在他指尖快速跳跃,沈初棠忽然觉得心房传来一种莫名的皱缩感。

确认密码的井号键摁下,门弹开一条缝,徐祈清将其彻底推开,站在门边让沈初棠先进去,“小心脚下。”

门框处微微做了挑高。

他蹙一蹙眉,谋算着明日要联系一下物业,要将这一处改了。

沈初棠平日爱穿高跟鞋,这个设计有些不太安全。

总控被打开,整个屋子骤然亮了个通透,与外观设计同风格的欧式皇家风,从地砖到室内各式软装,奢华又大气。

的确是沈初棠喜爱的风格。

从玄关踏进客厅,徐祈清扫视一圈屋内陈设,“你看看有没有不满意地方,恰好我这三天都在这边,给你改掉。”

沈初棠前迈的步伐停顿了一下,“三天?”

徐祈清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点了下头,“明天我不走了。”

原本还剩下的一天过渡期,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沈初棠抬手摸了下耳垂,声色略显不自然地应了声:“哦。”

说完,独自往屋内走,徐祈清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知道她最关心的是衣帽间与卧室,他便最先带她去看了这两处的。

都如她嘱托那般——非常大。

这也是他这些年置办房产时,第一次问了很多遍:“卧室和衣帽间面积怎么样,房型支持对衣帽间进行外扩吗?”

他还是担心万一原有的衣帽间预留空间,不足以容纳下她的购物欲。

两人先去看了衣帽间,空间总体来说已经不小了,但徐祈清还是补充了一句:“不够的话我联系物业,给你扩一下面积。”

房型大部分功能区都是固定的,沈初棠随口一念:“这还怎么扩呀?”

他笑了起来:“我的书房,楼上楼下的都给你,只要是不涉及承重墙的改动,你随意。”

声落,沈初棠再次怔了一下,整个家里正儿八经属于他的个人空间的也只有书房那片地盘了,现在却居然都要让给她。

她从衣帽间退出去,嘀咕了声:“那也不必。”

日后她真住来这边,反正离沈家庄园近,让liana给她送过来就可以了。

徐祈清笑了一下,又带着她去了卧室。

整个房子除了书房、衣帽间,以及各类健身室、琴室,休闲娱乐室,余下的大多都是卧房,但主卧是最大的那一间。

推开房门,从床品到香薰、台灯之类的用品都已经置办齐全,床品也都是沈初棠日常爱使用的天蚕丝面料。

她还有些惊讶,这男人怎么都误打误撞恰好猜准了她的喜好。

然而实际上这些年徐祈清也都是做过功课的。

那天在老太太房里,无意得知了她的社媒账号,后来确定好自己想和她结婚的想法后,他也注册了一个,将她的每一条动态都细致查看了一遍。

从细枝末节中大致摸清了她的一些小喜好。

他本想借此机会说出来,但又怕她会误以为他是无良窥私的登徒子,便将话又收了回去。

转而问了句:“还满意吗?”

沈初棠的目光在主卧正中央的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停驻片刻,没缘由地忽然想起那天姚笪琳给她出的馊主意,即刻控制不住的红了耳根。

应了声:“还行。”

便匆忙从门口走了出去。

经过外侧廊道,紧挨次卧的另一件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歪一歪头问徐祈清:“这是做什么的?”

如果没有特别的用途,好像也可以与主卧打通,将来做衣帽间也不错。

徐祈清想了一下房屋平面图,心里好似有了个答案,但也不是很确定,边伸手去打开门,边随口应答:“应该是婴儿房。”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他打开,中性色调的装扮,婴儿床、婴儿车,还有一些玩具都细致分类放好。

看到这么齐全的装备,连徐祈清自己本人也是一愣。

做屋内软装饰安排的时候,物业的管家问他所有的物品都配齐吗?

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很快给了答复:“都备齐。”

他怔然了一瞬,关上了门,觉得得解释一下这个意料之外的状况。

毕竟上一次吃饭时,她提过她不想要小孩。

“这些都是管家安排的,我没在意,明天就让人搬走。”

沈初棠看一眼关上的房门,转了身,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嗯。”

但她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他故意的。

上一次她故意气他的那些谈判条件里,除了她要包养小男星,他给出了坚决地否定,就是她说她丁克时,他停顿了一晌,虽然最后还是说了不重要。

但她就是觉得,他本质上还是想要小孩的。

从楼上下去,他们没和上来时一样坐电梯,绕过通往客厅中央的分叉梯时,徐祈清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间平台上方的水晶吊灯。

忽然想起那天她的那组照片就是在沈家庄园的楼梯上拍的。

时隔许久,当时看见照片时,给视觉造成极致美艳冲击的记忆都还是清晰鲜明。

他想,也得找时间把这盏灯换成与她家里的一样。

下了楼,徐祈清带着沈初棠将家中剩下的功能划分区大致参观了一下,“社区有高尔夫球场以及马术俱乐部,你喜欢的话平时无聊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说完,他想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我也是今天第一次来,虹膜系统还没来得及录入,明天我联系人过来,也给你办理一下。”

沈初棠对于这种不需她费心,就能解决掉所有事情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心情轻快地四下环顾了一下主客厅的软装,在确定连窗帘都是她喜欢的材质与色调后,声音明丽地应了声:“好。”

徐祈清看了她神色微微飞扬的侧脸一眼,唇动了动,“还有你的一些生活基础用品也都置办好了。”

沈初棠闻言偏头看过去,“嗯?都有吗?”

那她也不用自己再费神去置办了。

徐祈清点了点头,静默了三秒,忽然再次开了口:“那你今晚,住在这里吗?”

第22章 热吻海棠“没出去和你老公约会呀?”……

深夜的御府落针可闻,窗边的加湿器缓缓变换了个方向,变向器的精密电子音明明微不可闻,沈初棠却还是倏地睁开了眼睛。

好烦!

根本睡不着!

身下垫着的是与沈家庄园同品牌定制的床垫,身上盖着的也是与她床上的床品同色系的天蚕丝被褥,甚至连刚刚扰她心神的加湿器也都是与沈家庄园中使用的是同一个型号。

但就是睡不着!

将胳膊从被子下抽出来,重重拍在身体两侧,随后卷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面,脸朝下地压在两只枕头中间。

全新床品的气息兼带有清洗剂的芳香钻进鼻腔,她懊恼又无奈的呜鸣了一声,回忆起了刚刚睡前在楼下客厅的情形。

结束参观后,徐祈清问她今晚住不住在这里。

按照原则来说,他们目前本就是在试婚,住在这里无可厚非,但她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出门前略显匆忙,身体乳都是随手拿的一款香型。

搭扶在胳膊上的手轻轻捏了捏臂弯处的软肉,回他:“今天,不是太方便。”

徐祈清倒也没强求她,点了点头说:“好。”

接着便给沈卓打电话,让他将车开到门口来。

然而通话还没来得及挂断,那边就传来沈卓略显惊慌的声音,“老板,刚刚启动车子时发现左前胎压报警了,我马上联系工程师,但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解决。”

徐祈清闻言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如实传达了沈卓的话:“车左前胎压报警,目前可能无法行驶了。”

真的是早不报警晚不报警,偏偏在这个时候报警。

沈初棠觉得真的是连车都在和她作对。

徐祈清握着手机静默了片刻,回了沈卓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随后组织了一下言语,才再度开口:“已经联系工程师了,需要等一个小时。”但又觉得时间太晚,害怕影响到她休息,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或者——我打车送你回去。”

沈初棠平日出行都是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这些顶级豪车,什么时候打过车呀?

她回了声“不用了。”拿出手机给沈家庄园的司机打去电话,平日里对她的电话秒接,今天却见鬼了似的一直都自动挂断都没被接听。

她面色稍愠,掐断了拨号。

真的是,明天回去得好好训一训了,每月拿着高昂薪水,现在连她的电话都敢不接了!

徐祈清站在一旁静静看她操作,接着看着她重新将手机摔回包里,道了句:“那我再等等吧。”

说完,瞧一眼主客厅里的欧

式真皮沙发,缓缓走过去,在上面坐了下来。

徐祈清看一眼随她坐下而在沙发边似落日熔金一般流淌下来的裙摆,裙边半遮脚腕上方一节小腿,白皙肤色宛如上等凝脂,高跟鞋的绑带缠绕其上,衬显出毫无色差的纤嫩脚面。

入了夜气温难免下降,他从置物柜中取了张高支羊毛披肩,走过去搭在了她的肩上,随后陪同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头层小牛皮的沙发面柔软下沉,沈初棠愣了一下,道了声谢,拢了拢披肩的边角,往旁侧略微挪了下臀,斜靠向一边的沙发扶手,拿出手机随意刷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静谧无声,徐祈清看了眼腕表,大致估算了一下车子修理完毕的时间,给沈卓发去消息,让他将他用于处理工作的平板送过来,他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再加会儿班。

沈卓很快回了句是,不多时就从地下室乘坐电梯上来,将平板送了过来。

他接过平板,礼貌道了声谢,随后问起车子修理的情况,“工程师过来了吗?”

沈卓看一眼与老板隔坐巨大空隙的沈小姐,心下纳罕难道还没哄好?

收回视线,点头应道:“已经过来了。”

徐祈清点一点头,说了声:“辛苦。”

沈卓微微欠身,又各暗暗各瞄了两人一眼,转身折返车库去继续盯车辆的维修情况。

沈初棠的目光虽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余光却目送着沈卓走远,远在主客厅后方的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偌大的空间再次只剩下她与徐祈清两人。

她将余光收了回来,扫过身边已经摁亮平板,全神贯注地处理起来工作的人。

好在他俩都有事情做,不至于让气氛太过尴尬,原本略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她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将之前她从姐妹小群里保存下来,却没来得及发出去照片排好顺序,发去了她的社媒账号。

加载的小圈圈有“99%”跳为“100%”,她随手点进了前几条动态的评论区,打算翻一翻最新评论。

徐祈清放在前方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传来一下震动,屏幕随之亮起,一条特别关注有最新动态发布的提示跳了出来。

四周实在太过安静,这一声轻微震动无形中被放大了几倍。

沈初棠滑动评论的指尖悬停了一瞬,余光朝茶几上瞥去一眼。

徐祈清放下平板,微微倾身,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闪烁的荧光映拓在他峻拔削挺的脸上,一秒后,沈初棠的社媒账号消息列表出现一个新点赞。

时间太晚,大多小粉丝大概都已经睡了,赞评数量增长并不迅速,她收回余光视线,戳下了那几个新增的点赞。

指尖快速划了一下,粗略看了一眼,一个有些熟悉的头像与昵称却骤然闯入眼帘。

大脑迅速过了一遍脑中记忆,接着愣了一下,印证似的点进了那个头像的主页。

空无一物的作品页面,侧脸剪影的头像,以及叫做“Ehtan”的账号昵称。

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头微微抬起,再看一眼账号的IP地址。

京兆。

徐祈清已经放下了手机,打算继续拿起平板处理工作,身边的人忽然扭头看过来。

有些突然的姿态转变,让他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对上她讶异又不可置信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沈初棠见他一副好似全然与他无关的神情,神思微微动了一下。

难道,她猜错了?

随后又觉得世界上叫“Ehtan”的人那么多,这个头像又本就看不清具体面容,说不定是从网络上随意搜来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徐祈清也没觉出什么异常,收回视线,继续处理他的工作。

除了日常的酒会与party,沈初棠都还算是挺养生的,晚上惯例喝一杯热红酒,就会早早进入梦乡。

她不熬夜,熬夜长皱纹。

所以每个因酒会玩到太晚的夜晚,她都会急救敷上两片抗衰面膜才睡。

想到这,她看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快要过十一点了。

今晚得敷四片!

这么暗暗打算完,她转回社媒推荐页,刷了几条推荐动态,收藏了几个种草帖,又点开了网购渠道软件刷了刷,瞧见一些新奇小玩意儿,“刷刷”下了几百单。

她还是挺爱逛这些网购软件的,总能寻到一些她在私定秀场瞧不见的东西,还挺有趣。

最终直到手指都划累了才停了下来。

许曼宁女士的消息是在这时发过来的,十分震惊的一句求证:【宝贝,你老爹给你换结婚的人选了?!!】

这夫妻俩真的是如出一辙的心大,事情都发生两天了,居然今天才收到消息。

沈老头更好,人间蒸发了一样,还把她给删掉了!

她点进“亲亲妈咪”的对话框,回复:【不呀,我自己换的。】

虽然与原始婚约属于殊途同归,但也算是她自己选择的。

回复刚发过去,视频通话的邀请就弹了过来,她愣一下,转头看了看身后客厅的落地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镜头对准那个与沈家庄园一样的窗帘,点下了接听键。

笑容甜甜地叫了声:“妈咪!”

甜甜糯糯的一声呼唤将徐祈清的注意力从满屏的工作文件中拉了出来。

他笔挺的背脊微微一绷。

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眸中情绪翻涌了一下。

许曼宁满脸惊讶,直入主题,问她:“你爹地知道吗?”

随后又觉得如果沈潮生知道不至于不告诉她,“天呐宝贝!你怎么不提前告诉妈咪?”

刚刚抽空看一眼国内的新闻,差点把她炸飞。

沈初棠暗暗瞟了眼身边的人,垂眼拨了拨腿边的裙摆,低低嗫嚅了声:“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谁知道她只诈了诈他,他就直接在媒体前官宣了。

许曼宁没听清,“什么?”

她抬眼,继续甜甜笑起来,“没有,反正和老爹给我安排的又没什么区别。”

最终结果不都是和徐家联姻。

许曼宁还没从巨大的信息差中回过神。

这哪是没什么区别呐?

区别可大了去了!

一个长房长子,一个长房次子,虽说都出身于长房,但徐家向来是长房长子接手、控股徐氏集团,身价上区别就直接拉开了。

沈潮生最初给沈初棠定徐子衍的目的有二,其一是完全符合了她自己提出的择偶标准,其二便是长房次子虽不直接控股徐氏,但股权、分红一样不少,既有分利又有时间,也能更好地陪伴沈初棠。

在手心里千娇百宠养大的宝贝,本就是贪玩的性子,作为父亲自然要为她谋一个深远。

同时作为男人,他也见惯了豪门世家中的悲剧婚姻,选择徐家首先就是因为信得过徐家的家风,再者他也不忍心瞧着女儿嫁过去时时因夫婿工作忙碌而独守空房。

他不允许任何一丝不足与缺陷出现在他宝贝女儿的婚姻中。

而在许曼宁看来,只要女儿自己喜欢就行,家世门第,她倒也不是那么看重。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在看新闻时,见到的那个在镜头下坦荡坚定地宣布婚讯、配得上“端方温雅”这四个字的年轻人,姑且在心里认可了他处事果决的手段,以及令她满意的相貌。

这小子长得还不赖,配得上她家宝贝。

她清了清嗓子,瞄一眼屏幕中沈初棠身后的窗帘,凑到镜头前,神情八卦,“没出去和你老公约会呀?”

说完,脸上即刻浮现不满,“这才宣布完婚讯就不陪你,我可对要给他减分了!”

沈初棠的表情在许曼宁说出第一句时就狠狠一凝,随后手忙脚乱地摸索手机的音量键,情急之下摁错了按钮,使得第二句的音量一路飙高。

徐祈清在听见第一句时也是一愣,直到第二句忽然提声进入耳朵,他转头看过去,思索自己该不该在此时开口。

沈卓忽然再次从地下车库上来了,丝毫未觉气氛怪异,开口道:“徐总,工程师说他的随行

工具只能做一些应急处理,车需要返厂,我和他一起去一趟。”

他闻言点头应了声:“好。”

低沉清润的男声忽然出现,许曼宁在手机那头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求证似的问:“宝贝,你不在家吗?”

说着,她再次确认了一遍窗帘的款式,的确是与沈家庄园的一样。

沈初棠闭了闭眼睛,在想着要怎么解释时,余光中忽然缓缓压过来一方黑影。

清冽到令人心神安定的熟悉气息,迅速且强势霸道地占据她整个嗅觉空间。

镜头下,她这一边的画面中,出现了另一张面孔。

徐祈清看着镜头,对着屏幕中面容保养得当,气质典雅华贵的女人点了下头,唤了声:“伯母您好。”

紧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徐祈清。”

第23章 热吻海棠沈小姐很漂亮

许曼宁在屏幕那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好呀,祈清。”

打完招呼,她看一眼已经石化了的沈初棠,“那你们玩儿,我刚好要出门参加酒会了。”

徐祈清神情温和,点头应一声:“好,伯母再见。”

视频通话“咚”的一声挂断,通讯界面在许曼宁最后一个垂眼含笑的神情上定格了一瞬,闪回了消息页。

沈初棠感觉脖子都僵了。

她的姿势本就是斜靠在沙发椅背上的,徐祈清为了迁就她的姿势也是斜身靠过来的,虽然很绅士的没有碰到她,但为了稳定身体,他的手伸过她的后背,撑在她靠住的扶手上。

这姿势比碰着她还暧昧。

徐祈清垂眸看一眼半靠在他胸前的人,粉润的脸颊,皮肤紧致细腻,挺翘的小鼻尖下,红润润的唇紧紧抿着,屏息一般忘记了眨眼睛。

他缓缓撤回了撑在她身后的手,坐直了身子,“车需要返厂,你今晚就住在这儿?”

虽然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途径,但他还是用了征询的语气。

沈初棠动了动发僵的脖颈,觉得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她也趁机把有些事儿挑明了说,做着精致漂亮水晶指甲的手抚了抚颈侧,“我们,分房睡。”

为了表达她这个决定的坚决态度,语罢,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神情是显眼的防备姿态。

徐祈清闻言顿了三秒,配合道:“当然,我们还没结婚。”

还没结婚。

沈初棠一时哑言。

她什么时候是说的这个意思了?

吸气屏息了一瞬,决定不和他扯这个皮,再晚她就真要完全错过美容觉的时间了。

从沙发上起身,丢下一句:“我睡主卧。”就径直乘电梯上了楼。

卸了妆洗了澡,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什么护肤品都没带。

什么没有都行,唯独护肤品不行。

找出手机,坐到床边打算给liana打个电话,指尖在即将敲下拨号键的前一刻忽然停住。

都叫liana来送护肤品了,她干嘛不直接和她一起回家呀?

而且,她刚刚在楼下也应该直接给liana或者小昵打电话!

作为她的贴身保姆,庄园给她俩都配备了私车,以供不时之需。

在意识到自己又笨笨地做了件蠢蠢的事情后,她整个人仰倒进身后的床上,双脚凌了空,脚上拖鞋“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

目光哀怨地看了会儿屋顶的吊灯,决定还是算了。

明天回去恶补五张面膜好了。

但万万没想到,比没有护肤品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失眠了。

如果说是因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所以导致了她睡眠质量大受影响,这一点显然说不通。

她自己平时住腻了沈家庄园,也是会隔三差五地去各大五星级酒店刷个总统套小住一段时间的,而且之前在南临,她也睡得挺好的。

静夜无声,万物沉睡,却有人的脑袋瓜在疯狂快速运作。

从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失眠,想到老沈现在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给他把亲亲女婿的人选给换了,再到盘算徐祈清住在哪间屋。

细细回忆了一遍睡前参观时的房屋构造。

主卧旁边是婴儿房,另一边是衣帽间,刚刚进来时她探究了一遍,发现这三间屋子其实是互通的。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住在她左右隔壁。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她略紧绷的躺姿都莫名变得舒软了几分。

接着便又开始盘算起家里有几间客房。

一楼、二楼、三楼……

*

徐祈清在睡前接到了徐子衍从阿姆斯特丹打来的电话。

为了防止被实时定位,他的各大社交软件现在都处于卸载停用的状态,上次他仅仅是上社媒软件溜达了一圈,很快就被捕捉到行迹。

吓得他连包裹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聘了一个专业团队,连夜带他逃离南极洲。

天下之大,果真没有他徐子衍的容身之处!

然而就在今天,他龟缩在阿姆斯丹的一家小旅馆,借用老板的iPad刷一刷国内最近消息,想以此打探一下家中如今的状况时,一个爆炸消息直接给他原地炸冒烟。

他哥!居然!要跟沈初棠结婚!

吓得他叼着薯条愣了半天,忙跑下楼多给老板支付了一笔巨额国际长途电话费,借来手机,跑回房间急急忙忙就给徐祈清打来了电话。

自从上次在南极洲的行迹暴露后,徐子衍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系自己。

徐祈清也能大约猜到,这小子这会儿正满地图逃亡,顾不及即刻向他汇报行踪了。

于是在手机上显示一通来自阿姆斯特丹的国际长途通话时,他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正打算去洗澡,拆下腕表放到表架上,拿起在桌上嗡嗡作响的手机,顺手扯掉领口的领带,点了接听。

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那头就传来一声:“哥!!!!”

可谓是震耳欲聋,穿云裂石。

他蹙一蹙眉,将听筒移离耳边,再贴回来时,声色沾染一丝严厉,“怎么了?耳朵聋了。”

徐子衍嚼吧嚼吧叼在嘴上的薯条,神情悲痛又内疚,“你是不是为了我和沈家联姻了?”

在看到那则新闻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肯定是因为他!

爷爷和爸肯定是害怕沈家因他逃婚生气,于是将他哥推出去背锅了!

一想到这,他心中的愧疚感更甚了。

“哥,我对不起你。”说完,他立刻从床上站起来,咬一咬牙,做了个背叛自己的决定,“我还是回去吧!”

结婚就结婚,无颜就无颜!

他绝不能他哥替他受这个苦!

满腔情绪堆叠到最高处,已经做好捐躯的准备,听筒内传来沉朗的一声:“不用。”

臌胀的热血骤然瘪了下去,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什么?”

徐祈清将扯下的领带搭在椅背,“你继续逃吧。”

徐子衍又是一晌愣怔,“啊?哥,你真要和沈初棠结婚啊,她可是——”

最后两个字他还是没说出口。

逃跑那晚他也是太气愤了才会将那个形容词说出来。

他知道是对女孩子的不尊重。

徐祈清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沉了沉嗓音,厉声责备,“子衍,不可以这样说女孩子。”

徐子衍在电话那头缩了缩头,小声道:“知道了。”

片刻后接着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

他真的受够了这种三天两头挪窝的生活,和国际通缉犯一样,不能暴露行踪,整天东躲西藏。

但他又实在怕徐氏宗祠里的家法,膝盖都能跪秃噜皮了!

徐祈清走去屋内会客厅,倒了

杯温水,“下个月我订婚,你就可以回来了。”

到时候整个沈徐两家怕是都忙着长房大喜,以及日后大婚的细则详谈,应该是没工夫管他这个逃亡归来的通缉犯。

徐子衍恹恹地应一声:“哦。”

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哥,你真打算就这也结婚呀?爷爷和爸都不逼你,你又何苦自己入这个苦海呢?”

他躲都还来不及,更别提自己自愿的了。

徐祈清凝神半晌,“其实,沈小姐并不是无颜。”

甚至与这二字全然相反,达到与之背驰的另一种极致。

那张脸蛋随记忆浮现脑海,他没缘由地勾唇笑了一下。

徐子衍更惊讶了,“哈?那是谁传得谣言啊?不是,哥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所以糊弄我的吧?”

徐祈清走回卧房,打算取浴袍去洗澡,“没有,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国内现在很晚了,我准备睡了。”

徐子衍对于这个否定半信半疑,应一声:“哦。”磨磨唧唧地挂断了电话。

徐祈清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笑一声,丢回桌上,走进了浴室。

*

沈初棠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清脆鸟鸣伴随微弱光线从窗帘底缝溜进来。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清醒,嘟囔着叫了声liana的名字,“屋外的鸟好吵!把它赶走!”

而回应她的却是满室清寂,大脑卡顿一晌,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在家里,倏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空茫茫在屋顶的吊灯上停留几秒,摸出床边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昨晚虽然前半夜失了眠,但睡着后貌似睡眠质量还不错,也算是睡到了她在沈家庄园的懒觉时间。

再次抻着胳膊伸了伸懒腰,坐起来下了床。

这里除了她的护肤品没有备齐外,其余一切都可谓准备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床前地垫是她喜欢的澳洲羊毛毯,香薰是她钟爱的花果调,连睡衣睡裙的款式都与她在家时钟爱穿的几个款式类似。

只是洗漱用具的香型她不是特别喜欢,但也算能接受。

在这种还算能接受的心情下,她结束洗漱,穿着睡裙走出了房门。

心里暗暗对“试婚”的第一晚做了番加减法,最终决定还是先持保留意见。

一个晚上,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什么都代表不了。

乘着电梯下楼,轿厢呼呼下行,锃亮的金属壁缓缓展开,她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整个一楼都有些静悄悄的。

绕过厅间廊柱,走到主客厅,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

她在廊柱与客厅交界处停下脚步,往身后看了看。

不是说有管家和阿姨吗?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正打算往前再找找,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开门声,接着男人清朗的嗓音传来:“醒了?”

沈初棠停下前迈的脚步,站在原地转了个身。

徐祈清一身休闲服,从健身室里走了出来,平日梳塑妥帖的发型有沐浴过的微蓬感,额角微微汗湿,整个人清爽通透你,看起来少了庄严,多了些日常的亲和感。

第24章 热吻海棠我们谈谈

沈初棠的视线先是看向他略带薄汗的下颌,深邃力挺的眉眼也似是薄雾里熏蒸过,眼睫带有潮湿的水渍。

接着再看向他裸露在短袖下的小臂,结实的肌肉微微鼓起,肤色白皙,脉络清晰。

视线急速掠过,重回他的脸上,应一声:“嗯,管家和阿姨呢?”

她每天都是准时吃早餐的,按照这个情形,她不会连早餐都吃不上吧?

徐祈清看一眼客厅的方向,神态略显抱歉,“约的阿姨原本是今天下午才过来,她上午还有工作没收尾,所以暂时来不了。”

他说着抬脚走过来,“早餐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或者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

沈初棠微微纳罕,“你会做早餐?”

徐祈清点头,“也不止是早餐,别的也会一些。”

随着距离上的拉近,沈初棠闻见了来自他身上的清爽皂香,这才意识到他脸上的是水,不是汗。

他刚刚运动完就已经在健身室洗过澡了。

鼻息间充斥友好气息,她轻缓地点了点头。

徐祈清当她是同意了,边往厨房走,边问她:“想吃什么?”

沈初棠看一眼客厅墙上的那只欧式挂钟,已经快要九点,“你也还没吃?”

徐祈清走进厨房,站在半开放式的岛台前看一眼管家留在上面的便签纸。

他早上生物钟向来稳定,七点准时起床,而后进入健身室运动一个半小时,九点半结束休整,出发去公司。

如逢休息日,结束运动后他会去书房加会儿班,随后约三五好友打打高尔夫,抑或户外垂钓、骑行。

除了生病,他可能才会偶尔在床上多躺一会儿。

于是今天早上起来他依旧在做了简单能量补给后,就去了健身室运动,但由于不太清楚沈初棠的作息时间以及口味爱好,便没擅自做主今天早餐吃什么,只让管家准备了一些日常食材送过来。

大致看完便签上的食材目录,他应道:“还没有,等你一起吃。”

随后转过头来看着她,“简餐brunch还是中式早点?”

沈初棠还在细究他的上一句有没有隐藏进对她睡懒觉的不满,闻言抬头看过去。

她平日很少吃中式茶点,对于这类碳水物的集结区,她直接大“no”特“no”,一小碗中式汤面,就得让她去上好几节私教课,才能平衡掉心中对其能量爆炸的恐惧。

她本质并不爱运动,于是为了能减少刻意加练的时间,对这类食物她是能不吃就不吃。

当然小甜点除外,那可是她的快乐来源,尽管贪嘴吃多后要面临高强度加练,她也心甘情愿。

她想了想,“Brunch吧。”

徐祈清看着她应了声好,去冰箱中取了相应食材后走人了厨房。

沈初棠抱着怀疑的态度,站在岛台前勾着脖子往厨房内张望了两眼。

看着他熟练地开启烤箱进行预热,接着又站到琉璃台前对食材做一些预处理,的确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她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那就先姑且加个一分吧。

*

趁着徐祈清做早餐的功夫,沈初棠回了趟房间。

她昨晚睡前大致看了下衣帽间的衣柜,只备了一些休闲衣着,没有一件是可以直接穿出门的,拿起床边柜上的手机给liana发去消息,让她给她送一些东西过来。

收到“好的”回复后,她拿着手机再次下了楼。

徐祈清给自己做了份英式全餐,给沈初棠做了份三文鱼班尼迪以及一小份水果酸奶碗。

她从楼上下来时,他正准备磨咖啡豆,见她过来抬眸问了一声:“喝咖啡吗?还是你想喝点别的?”

沈初棠打算待会儿吃完早餐再回去补个觉的,回绝了第一个邀请,“果汁或者牛奶,有吗?”

徐祈清摁下磨豆机的按钮,回一声:“有,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去厨房内,切了一些水果放入榨汁机。

磨豆机“嗡嗡”完成了工作,从厨房到岛台,稍长的距离,他长腿从容迈了几步就轻松走完,转身从杯具陈列橱内取了一只咖啡杯以及一只造型漂亮的玻璃杯。

他早晨一般只喝手冲或者美式,时间充裕就自己做手冲,稍紧凑就直接咖啡机做美式,偶尔有情志会喝一喝意式。

将刚煮沸的水倒入手冲壶,沸水缓缓从壶嘴倾泻下来,绕圈浇灌在装了咖啡粉的挂耳网中。

沈初棠坐在岛台前的高脚凳上,看着他操作。

修长指节握着壶柄,时不时调整一下杯子的位置,三两动作被他做得优雅又绅士。

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他寻间隙抬眸看去一眼。

单手托着下巴的小女人浅浅歪着头,像是在观摩什么从来没见识过的新奇事务,满脸的聚精会

神。

睡裙的宽松袖口从手腕滑落下去,堆叠在臂弯处,小臂似纤细藕节,圆润白皙。

没了精巧妆容的点缀,一张素净脸蛋看起来有了几分少女感的青嫩。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飞机上,沈卓还说了,夸女孩子不能说“你今天很漂亮”,要说每一天都很漂亮,风格不同的漂亮。

不同风格漂亮。

都很漂亮。

沈初棠倒也不至于没见过这些,只是从来没这样近距离与认真地见过,大多都是家中西点厨房准备好后,再由小推车送到她的花园餐桌上。

liana和小昵会帮她解决一切需要动手操作的流程。

正默默托腮观看,头顶上方就传来一声:“昨晚睡得好吗?”

她闻声抬头,视线猝不及防地与他看过来的目光交汇上,在意识到他刚刚一直在看自己后,怔了一下。

想起自己失眠的最后一直在盘算他究竟住在哪间客房,脸颊微微红温了一下,垂下眼睛,继续聚焦于他做手冲的手。

“还挺好的呀,一次都没醒。”

徐祈清看一眼那一抹藏在托住下巴的掌心之下的绯红,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回道:“那就好。”

两份早餐上桌,沈初棠有些惊讶,没想到徐祈清的手艺居然还不错,摆盘漂亮,调味恰到好处,给她的这一份的分量不多不少,刚好是她能吃完的分量。

将最后一口水果酸奶递进嘴里,她暗暗打量了已经先她一步吃完,此时正悠闲喝着咖啡的人。

她更加怀疑他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从未有女伴近身。

没有过女朋友的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面面俱到。

她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主动挑起了话题,“你是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徐氏工作了?”

徐祈清放下咖啡杯,端正了一下坐姿,回答:“是,读完MBA后回了国。”

“MBA?”沈初棠看向他,“你留过学?哪个国家?”

徐祈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如实回答:“美国,波士顿。”

在听到美国时,沈初棠耳朵竖了一瞬,紧接着又被波士顿给压了回去。

微微撇了下嘴,遗憾地想,不是在纽约,不然她还能托纽约的朋友打探打探他留学期间的感情生活。

手肘抚上桌面,咬着吸管喝了了一口杯中的果汁,多味混合的口味,搭配得还不错。

看一眼面前被自己吃完的酸奶碗,问他:“你平时都是自己做早餐吗?”

徐祈清摇了摇头,“留学期间自己做得多一些,但也是偶尔,现在大多都是和家里长辈一起吃。”

沈初棠神情惊讶,“你还与父母住在一起吗?”

她身边的小伙伴,如今还住在家里的大多是家业本就够大的女孩子,男孩子都是早早就自己四处购置房产,脱离了父母的管控,更有甚者一处房产就养一只金丝雀在里头。

简直好不潇洒!

徐祈清的神情在看到她脸上的惊讶神色后,滞顿一晌,“是,目前住在家中,婚后如果你不喜与长辈同住,我们也可以搬出去。”

沈初棠想起谢清慈那天同她说的徐家家规,忽然觉得他竟然能在这样环境下生活三十年,也是有点忍耐力的。

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转了两圈,淡淡应了声:“哦。”

左右寻找话题,却全都发现无从插入她最想问的事儿,兴致缺缺地决定就此收了话题,上楼补觉。

刚准备抬臀站起来,坐在对侧的人缓缓将手放到桌面,与初见那晚在咖啡厅时一样,十指交扣。

沈初棠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应过来,他要与他谈论点儿什么正事儿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轻抿的双唇缓缓动了动,“刚好,我也要与你谈谈下周订婚的事情。”

第25章 热吻海棠小辣椒,说炸就炸。……

下周?!

什么时候定好的时间?

乌圆美眸倏地瞪大几分,浓密眼睫忽闪了两下,“什么下周,我怎么不知道?”

徐祈清脸上的神情也是同样的讶异,“令尊,没有和你说吗?”

在他那天早餐后将他决定要与她结婚的消息公布后,徐父就已经与沈父联系过了。

日子定在了下周六,是老太太请人合婚而选的日子,说是良辰吉时,宜嫁宜娶。

哈?!!

沈初棠要炸了,好你个沈老头,一点儿阴招全使自己女儿身上了!

她真的要闹了!

看着面前的人气咻咻地环胸坐在那,也不知在想什么,徐祈清连气息都放轻了些,一时竟有些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小辣椒,说炸就炸,还是有点危险因子在的。

思量了三秒,他放柔声调,尽可能地安抚她,“没关系,时间上你不满意我们就再调整,你自己选,确定好了通知我就好。”

沈初棠在沈家和许家都是被长辈捧在心尖尖上宝贝,任性惯了,这也是沈潮生第一回这样不依着她,心里自然不舒服。

粉唇微努,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懒懒掀眼瞧一眼对面安抚她的人,却恰好看见了他满眼不安又谨小慎微的模样,实在是与初次见他时全然不一样的模样。

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想起阿婆和她讲的,“乖囡,小姑娘找对象呀,就要找听老婆话的,可不能找那些勿二勿三的小赤佬,鸡糟的男人更是要不得!结婚过日子是要吃苦头的!你要同他港,听老婆话才能赚多多滴钞票!像你阿公、你阿达、姨丈……都是对老婆好得哇得了的呀!”

刚刚被沈老爹气到的情绪稍稍收敛了一些,她往前探了探脸,“徐祈清,我问你个问题啊。”

徐祈清微微绷直脊背,不明白她忽然这样转变的缘由,抿着唇点了点头。

沈初棠轻轻咬唇,看着他,“我们要是结婚了,你会不会听我的话呀?”

她细细扒拉了一下沈家和许家的众多已婚的长辈与同辈,甚至还有几个小辈跑到她前边儿去,已经结了婚的。

真的如阿婆说的那样,都是对老婆很好,很听老婆话的,日子也的确过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当然,不是说什么都得听我的,家里嘛听我的,其他的都听你的,还有就是你得在我家这边儿给足我面子!”

回头逢年过节免不了要去沪城串门儿,一大家子都和和睦睦,把老婆宠上天,可不能到了她这儿破了传统。

徐祈清神色茫然,琢磨了一下她眼中的情绪,还有没有不开心的意思在里头。

确定只剩下满眼的亮晶晶后,他卸了脑中大作的警铃,笑一下:“当然,家里你最大。”

虽然已经做好了他会答应的准备,但真听见这一句“家里你最大”的时候,沈初棠还是略微不自然的脸红了一瞬。

随后甜甜一笑,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应一声:“好呀!”

软软糯糯又清清脆脆的调子,像是蜜油糖霜从心头浇下,惹人发昏。

徐祈清的目光看向她弯弯的眉眼,定格一瞬后悄无声息地挪开,看一眼她搭扶在桌面上的手后,才重新将目光移回她的脸上。

“那日期呢,你有心仪的备选吗?”

沈初棠喝一口杯中剩下的果汁,“不呀!就下周吧,我同意嫁给你啦!”

说完,意识到这只是订婚,神态微窘,抬手遮一遮口唇,纠正道:“是订婚。”

正说着,徐祈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视线先是在沈初棠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转眸看向桌边的手机。

来电显示来自御府的管家,他拿起手机接听了起来。

管家在那头有些胆战心惊,“徐先生,门口这边有两位女士说要去您家送东西,您也没叮嘱我会有人来,所以实在没办法,给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徐祈清闻言蹙眉思考了半刻,“两位女士?找我的?”

在“女士”二字传入耳朵的同一时刻,沈初棠凝神看去,耳朵刷得竖了起来,想打探打探能听到点什么。

可惜隔音良好的手机听

筒将对面所有的话都隔绝在电磁传播之间,她一句都听不见。

徐祈清偏眸看一眼餐桌对面的人。

双手撑在桌面,整个上半身快要探过来,歪着头凝神细听着。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去,“你有叫人来给你送东西吗?”

说完,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点开了外放。

管家在那头连声应:“对对对,两位女士,一位年纪大一些,一位年纪小一些。”

那边的背景音里不知叽叽喳喳又说了什么,管家立刻进行转述,“额……她们说他们家小昵和莉……”

“liana!”liana的声音这回能听见了。

管家连忙道:“对对对,liana!”

沈初棠愣了一下,看一眼自己差一点就要爬上桌的姿态,尴尬地咳了两声,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眼神却是不敢再看对面的男人,抹着脖颈,“哦,是我家里的保姆,我叫她们来给点儿我送东西。”

徐祈清应一声,对管家道:“我知道了,放她们进来吧。”

管家咽了口口水,“全部……吗?”

徐祈清疑惑地拧了眉,不是全部还能一半?

应允道:“对,麻烦了。”

管家连连笑了两声,“您客气了,那我就给她们放行了。”

徐祈清回一声好。

通话挂断音传来的一瞬,沈初棠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穿着拖鞋朝门边走去,“我……我去门口等她们。”

徐祈清还坐在桌边,侧首看着她的身影走过玄关,打开了门,开口提醒:“小心门口台阶。”

沈初棠一只脚刚踏出去,闻声低头看了眼,才稳稳地将脚踩上了门廊的大理石地面。

徐祈清确定她已经安然走出门外,才站起身,将杯盘收拾进厨房,放进洗碗机进行清洗。

一辆埃尔法领头,一辆商务运输车紧跟其后,很快出现在视野。

小昵坐在领头的埃尔法的副驾,东张西望,目光在锁定沈初棠后,激动地将头伸出车窗外,兴奋挥手,“小姐!”

沈初棠站在门廊上,也对着她挥了挥手。

两辆车渐渐在下方的小花园外停稳,liana和小昵先从埃尔法上下来,紧随她们之后七八个身着沈家庄园制服的女佣一次从埃尔法与运输车里下来。

沈初棠看一眼自己脚上穿的拖鞋,又担心自己出去踩脏了鞋底。

徐祈清的声音在此时从身后响起,“去吧,小心脚下就行,不要滑倒。”

沉润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沈初棠没再管其他,“噔噔噔”跑下门廊下的楼梯去开小花园的门。

小昵先看见了沈初棠,其后又看见了她身后的徐祈清,嘴角因见到自家小姐而忍不住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一只木偶,“嘎吱嘎吱”地转了转脖子。

“liana,我有没有看错,小姐昨晚是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吗?”

liana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地神情,嗔了她一眼,让她别露怯丢了沈家的脸面,“这还用说,那肯定是未来姑爷了!小姐过来了,收起你的下巴!”

小昵立刻将嘴巴闭上,看一眼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穿着睡裙,满脸明灿笑容跑过来的沈初棠。

完蛋啦!

小姐真的答应嫁人了!

都穿上睡裙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了!

徐祈清站在身后,看向停在花园前的一大一小两辆车。

这就是,她说的一点儿?

沈初棠走去打开了小花园的门,liana瞧她穿得少,担心晨露重,紧着将视线备在手上的毛毯给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