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热吻海棠怪异,且陌生的火热昂扬。……
“性感睡衣”几个字眼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徐祈清也是茫然一怔。
目光定格稍许,微微偏开,看向侧躺在身边装睡的人。
被沿堪堪遮住肩头,露在被子外两指宽的肌肤,似涂抹了高密度奶油的蛋糕坯,细闪晃晃,滑腻惹眼,再往下是纤美的脖颈线条,一根细带挂在肩头,一路向下,消失在被子下的锁骨处。
视线在被子下的那一抹莹白上停留一晌,触电一般立即挪开,未握住手机的另一只手蜷在被面上,下意识地攥了攥。
无名情绪像在午后阳光下潺潺流过的河,于一片静好中折射凌凌波光。
喉结轻缓滚动了一下,熄灭手中手机的屏幕,将其轻声放去了床边柜上。
沈初棠闭着眼睛在想他到底在干嘛,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微微将眼睛眯出一条缝看了一眼。
目光还未来得及检索到身边人的脸,就感觉肩头的被子被往上提了提,严实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脖子与肩膀。?
她疑惑了一瞬。
他干嘛给她盖被子?
但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一阵窸窣响动后,她感觉到他在她身边隔了至少一人宽的位置躺了下来。
十分遵守她之前说的“不越界”。
沈初棠暗暗呼了口气。
还好,还算是个遵守约定的正人君子。
警惕的神经缓缓松懈了下来,她假装陷在美梦中,动了动快要发僵的腿。
而后忽的想起自己刚刚不知道将手机丢去了哪里。
她凝神屏息了片刻,直到听见身边的人在黑暗中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她才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窗帘的遮光性太好,将卧室遮蔽得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深窖,尽管眼睛已经适应深夜,也只能看见一侧虚虚的轮廓。
侧影饱满的是额头,微微耸起的是眉骨,两弯自然上扬的是睫毛。
她确定他的确是闭上眼睛睡着了。
原本还尚有一丝紧张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交叠着放在身前的手在被子下试探地伸出去摸了摸,确定是在安全距离后,便放肆地开始搜寻了起来。
她还是按照之前躺在床上的姿势躺着的,所以按理来说手机不会丢到太远。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还是没有如愿摸到手机,于是便大胆地放大了搜寻范围,指尖扫过绵软的床单,却忽的隔着丝质衣料,蹭过了一截坚实温软的物体。
徐祈清的腿。
她即刻停下动作,连呼吸都憋住了。
就这样保持着指尖微微触碰他腿的动作顿了半晌,确认他好像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才悄咪咪地将手撤了回来,脑中不自觉地回味了一下刚刚的手感。
韧弹中带有一种不可忽略的力量感。
身材不错。
这个想法蹦出来的一瞬,她愣了一下。
什么呀!现在是在找手机哎!
面颊飞过一丝红晕,挥散脑中奇奇怪怪的思想,将手往下探了探,继续摸索。
寻找的时间已经远远大于本该已经能找到的时间,沈初棠在手又一次扩大搜寻范围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刚刚其实根本没在玩手机!
苦寻无果的气恼涌上心头,她与自己赌气一般倏地将手收了回来。
不找了!
明天早上总能出现的。
刚刚因扩大搜寻范围而几乎完全支出去的胳膊快速回收,却在途中又一次撞上了不明物体,这一次还伴随很清脆的一声“啪”。
沈初棠整个人再次狠狠一愣,一边在猜测她这回又是碰到了徐祈清哪里,一边暗暗祈祷他不要醒。
然而,事与愿违。
毕竟巴掌都已经打到自己臀部了,徐祈清也快要装不下去自己已经睡着了。
第一下触碰时其实他就已经醒了。
“沈初棠,你在干什么?”
朗润嗓音咬字清晰地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沈初棠眨了眨眼睛,随后又认命地紧紧闭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实在不行就直接坦白,她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
她别扭!
她睡不着!
就在她要开口的前一刻,刚刚那只“作案手”的手腕忽地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箍住,掌心温度像是要穿透肌肤将她灼伤。
心惊了一瞬,手被送还回了她事先约定好的“安全距离”内。
黑暗中,徐祈清的声音再次传来,低沉中兼带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喑哑,“你要意识到睡在你身边的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不是一个能完全掌控住自己思维的圣人。”
沈初棠起初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箍在手腕上的掌心离开,巨大的温差在她手腕留下一片惊心的凉。
电光火石之间,她参透了话外的含义。
暗夜中,男人视线像是两道灼热的烙铁,耳后的滚烫倏地向前侵袭上脸颊,她的目光闪躲了几下,翻过身在床上躺平,闭上了眼睛,“我……我睡觉了。”
徐祈清叹了声,问她:“在找什么?手机?”
语罢,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掀开的一瞬,有凉气钻进来,稍稍吹散了聚集的燠热。
他将刚刚被他放到床边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放在床上,翻身下了床。
感知到身边的人离开,沈初棠愣了一下,揪住被子遮住半张脸,抬起头来问他:“你干嘛去?”
不是这么小气吧?!
打……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就要和她生气呀!
穿着单薄睡衣的身影停在门边,似是对她还能提出这个疑问有些无语,胸廓微微起伏了一瞬,抬手掰开门把,走了出去。
房门“咯哒”一声关上,偌大的卧室再次只剩下沈初棠一个人,她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再次躺了下来,目光在屋顶停留片刻,某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她倏地一愣。
好像明白了他是去干嘛。
躺在床上的脊背有些僵硬发麻,三秒后将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
于是,这初次同枕而眠的上半夜以一个蒙被羞窘,一个出去冲冷水澡而结束。
*
徐祈清再回来时沈初棠已经睡着了,先前被她脱在沙发上的浴袍已经穿回了身上,遮住了肩头与胸前大片裸露的肌肤。
他看向她已经陷入沉睡的面庞,侧颜干净美好,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向前垂在颈边,贴在白皙脖颈上,有种说不出的娇媚性感,他的眼眸微微一动,很快将视线移开,看向她搭在枕边的手。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停顿几秒,转身去会客厅的收纳柜中找出皮尺后再次走了回来,半蹲在床边,动作轻柔的将她的手拿了起来,细致量好每一根手指的戒围记了下来。
将十指戒围的数据输入手机中的重要事件备忘录,他看着这一则新添加的备忘录名称那一栏,思索片刻,填入了沈初棠三个字。
随后拿着手机走进了她的衣帽间。
虽然他没有交过女朋友,大多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与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相处,但他想,时不时送一些投其所好的礼物,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也大致摸清了她可能喜欢什么。
高定珠宝、私人秀场定制的衣鞋、包包……这些与揣摩一个女孩子生气起来的心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而他,愿意揣摩她的心思,也欣然接受她的小脾气,更甘愿为她一切的小爱好买单。
*
沈初棠依旧是在一片鸟鸣中醒来的,社区绿化做得太好,健全的生态链,各类小鸟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她照旧在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前一刻,有些时空错乱感,以为自己还是睡在沈家庄园自己的床上,胳膊搭过柔软靠枕,侧身伸了个懒腰,却忽然觉得今天的床褥有些——硬。
硬!!!
最后一个字在脑中炸响,她倏地睁开眼睛,顺着自己撑开的胳膊看向她刚刚搭住的“靠枕”。
晨光微熹,“靠枕”已经醒了,此时正因她搭在脸上的胳膊,而微微撇开头,只留给她一个隐忍又无奈的侧脸,不知已经默默忍耐了多久。
她狠狠一怔,滞顿三秒后急忙将手收了回来。
她平时在家时的睡相就不是太好,睡前在床头,睡醒了却跑到了床尾去的场景时常发生。
但是!这也不是她大清早就赏了人家一记耳光的借口!!
收回的手顺势抚上脖侧,神色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很自觉地道歉:“抱歉,我忘了身边还有个人了。”
搭在脸上的胳膊撤离,徐祈清将脸转了回来,一副已经习惯了的表情,道了句:“没事。”
当然习惯了。
他替她盖了一晚上被子、整理了一晚上睡姿,中途迷迷糊糊睡着,又会被忽然压到身上的腿而弄醒,他几乎一夜未合眼。
这种状况在他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完全不会出现,大多是睡前什么姿势,醒来时还是什么姿势,最多变换了个方向侧卧着。
身体某个部位被压着,因她醒了而传来轻微磨蹭感,以及胳膊处紧紧贴上来的某种异常柔软东西,他神色略显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刻意压制着嗓音中的异样,开口道:“你先从我身上离开。”
沈初棠看着他耳后肌肤出现一抹潮红,同时她也感觉出了自己膝盖压住的地方传来与其余接触的地方皆不同的触感。
有种怪异,且陌生的火热昂扬。
以及,她睡裙里面没有穿内衣,胸前的两团柔软此时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手臂上。
……
第32章 热吻海棠她走光了。
今日的早餐是由从沈家庄园抽调过来的厨子做的。
关于这个决定,昨天晚餐时,在沈初棠离席后,liana就已经问过徐祈清的意见,得到他点头肯定后,她才着手联系的。
御府这边请来的厨师并不了解沈初棠的口味,她担心沈初棠吃不惯。
想到这连一贯站在沈初棠这边的小昵都觉得头痛。
这将来小姐和姑爷结了婚,她俩得和徐家的厨子交涉多久用料喜忌的问题呀!
总不至于还真将沈家庄园的厨师班子都一起带过去吧?
早餐开始时,liana站在一旁布餐,看着沈初棠难得起这么早,笑眯眯看了各坐餐桌两侧的两人一眼,问道:“小姐姑爷,昨晚睡得好吗?”
这种常规的问候是liana在庄园时每日早晨都会问的,只是今天听起来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沈初棠咬一口手中的贝果,动作一顿。
坐在对侧的徐祈清已经先一步态度礼貌谦和地给出了回答:“挺好的。”
她暗暗掀眸看一眼他面不红心不跳撒谎的模样,忽地没缘由的羞从中来。
刚刚在床上,经
由他提醒,她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压着的是哪儿,吓了一大跳,从被子里“咕噜”一声爬坐了起来,没料到身后落了空,整个人从床上倒了下去。
徐祈清忙伸手过来要抓住她,但还是晚了一步,她重重跌在了地上。
好在地面铺了地毯,没摔得太痛,但代价是,她走光了。
丝缎睡裙,面料润滑细腻,直接从她的腿上一路滑滚下去,堆在腰胯间,一双修长笔直,皮肤细腻到难窥毛孔的美腿,膝盖相抵着曲顶着,里面的粉色小内内完全暴露在了床上人的眼前。
徐祈清僵持着伸手捉人的动作,愣了半晌,先于收回手地挪开了目光。
沈初棠也不是没穿过性感比基尼在游艇上热辣辣地晒太阳,同行男性友人也不少,但这和穿着外衣时露出来是两码事。
坐在地上扯一扯睡裙,在徐祈清走过来想将她扶起来之前,她先自己站了起来,清一清嗓子,很“大度”地道:“那我们扯平了。”
她无意识地蹭了他的“它”,他无意识地窥见了她裙下的春光,两不相欠。
随后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独自匆匆走出了房门。
*
徐祈清其实对此并不是觉得尴尬,相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他认为还没到可以坦诚相对的地步,这个时代太过快餐化,他不批判,但也不会随波逐流,尽管他们已经决定好要结婚,也不能打破他的这个准则。
这是对她尊重,也是对他们之间还未彻底实行的婚姻的尊重。
liana闻言又瞧了沈初棠一眼,笑了起来:“那就好,我们小姐习惯了一人睡,之前先生太太在家,都是要晚上亲自去她房间替她盖被子的呢!”
这句话可不是听起来的那么简单,看似在陈述,实则在点明,她们小姐在家里可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受不得一点委屈与不公,无论嫁不嫁人、嫁给谁可都不能改变一点儿。
这是沈家给的底气。
徐祈清如此聪明,当然听出了话外音,浅浅一笑,看了眼对面垂眸喝早茶的人,应了声:“我明白。”
只是得好好想想,以后怎样能让她老老实实躺在他怀里睡觉。
神思不禁飘向昨夜她睡着后的情景中。
其实,是他先越的界。
在决定进入房间之前,不仅是她,他也特地搜寻过要如何与异性在私密空间里独处。
答案也都是五花八门,正经支招的不多,在如文字海洋的答复里,他看见了一条——
【抱抱她,兄弟,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促使你们需要睡在一张床上,但没扯证没办婚礼之前,别伤害她,只抱抱她就好,未来无论结果好坏,你回忆起这一天,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躺在自己的怀里,都会是你这一生最温情美好的瞬间。】
抱抱她。
所以,其实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是想抱一抱她的,只不过被她佯装睡着掩盖尴尬的模样给挡了回来。
他想,如果他再提议抱一抱她的话,大概会让她更加陷入不自在的状态里。
于是选择与她隔开一个令她能舒服地施展自己的距离睡下,只不过,没料到,后来反被她“调戏”了。
在淋浴间冲澡的时候,他在想,还好没抱抱她,否则大概率他会一夜无眠。
可是这个想法在他从衣帽间出来,手机里已经记录号她的鞋码、衣裙尺寸,以及各类饰品的参数后,稍稍动摇了一瞬。
看着在身边安然陷入沉睡的小女人,一种在人生前三十年中从未出现过的悸动感在心头电流一般滑过,他伸手替她拨开了脖子上的发丝。
在犹豫要不要拥她入怀的时候,身前的人忽然贴了上来,软绵胳膊伸出睡衣的袖口,搂住了他的脖子。
心房的那一处稍纵即逝的电流感又一次出现,这次还伴随着一种让他失控且无措的柔软塌陷感,心室像是骤然被一团绵软的云塞满了。
他的目光在她沉沉睡颜上停驻片刻,不再犹豫,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
虽然后半夜的闹剧让他几乎忙碌了一晚上,但结果貌似真的如那条回复一样,一个绵软美好的姑娘躺在自己怀里,是往后余生回忆起来都会觉得温情的时光。
只不过他们之间不存在好与坏这两种结果的抉择。
他们会有结果,他们会结婚。
*
沈初棠这一天都有点有意无意地躲着徐祈清。
虽然大度地说“我们扯平”的是她,但却还是每每想起那些大脑劈叉的瞬间,都会社死地想遁逃。
下午,小花园中的蔷薇丛开得正明艳,她提着水壶去帮阿姨浇水。
花洒一般的水头淋下,砸落起了水雾,在阳光折射下,出现一道彩虹,她惊喜地呼叫小昵和liana过来看。
二人闻声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儿,急匆匆从屋内走出来,然后就被她僵立在原地,生怕自己行差踏错,就会惹得彩虹消失不见的模样逗笑。
春日的午后阳光大好,花园内欢声笑语,徐祈清坐在书房内处理工作,洞开的窗户传来灵动笑声,他闻声抬起头。
水雾喷散中,站在一片秾丽花丛中的姑娘举着水壶,笑颜灿烂地看着在自己手下变幻出来的彩虹,一步不敢多移动地接过小昵递给她的手机,而后点开相机,对着彩虹拍起了照片。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预感一般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则特别关注的人发布了一条日常动态。
绿草茵茵,花色迷眼,春光明媚灿烂,镜头中的一弯彩虹成了背景音里笑声的源头。
他莫名受到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点了赞,正欲将手机放回原处继续工作,而后却忽地停在半空,又将手机拿回了手中。
他想起前几日听闻他要结婚的消息时,留学期间一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给他发过消息,问他为什么要吃婚姻的苦,圈子里的那些个大小姐没一个好伺候的,独善其身简直不要太美妙。
他算是他们当初留学圈子里婚姻状态较为自由的,其他大多回了国就被安排了家族联姻,幸福也有,不幸福自然也有,但几乎都统一口径,说不如单身时舒服。
所以在知道他顶着徐家长子的身份,却没有被迫参与进联姻的洪流中时,他们都曾羡慕他,地位、金钱、女人,只要他想要,就是召之即来的东西,千万不要头脑发昏,一朝被迷了心窍,去结劳什子的婚。
于是在听闻他宣布要结婚的消息时,他们很不解,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非结婚不可。
但细想起来徐家应该还没沦落到有这种“难处”的地步——要长房长子卖身“求荣”。
他起初对于这些消息都是不回应地岔开话题,聊聊近况、聊聊大盘,再或者插科打诨过去,最后一位前来问的,就是他现在准备回复的这个,他当时没有回。
其一是那天他正在赶来哄她的飞机上,其二是当时他就已经开始细致思考起了他和沈初棠之间的关系。
在此之前,他必须得承认的是,的确是替徐子衍收拾残局的因素占比大一些。
可是自那晚他连夜飞来京兆之后,这种占比开始成倍的缩小,再到如今,已经与之完全没有关系。
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不错。
他看着对话框中询问他为何想不开的来信半晌,在输入框中敲下一行字——
【忽然觉得生活中多了个让我需要为她解决麻烦的人也很有趣。】
第33章 热吻海棠“再叫一遍。”
当晚沈初棠寻了个理由回了沈家庄园住,说她实在太想小狗Kelly,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要回去喂它吃几个三文鱼罐头才能了解相思之苦。
liana和小昵都知道她怕狗,所以这个说辞在她们这边简直就是漏洞百出,但无论是什么情况导致的她们小姐需要说谎,她们都还是选择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
徐祈清不傻,知道她在躲着
自己,也为了避免晚上再次出现不得不待在一个房间的尴尬局面,但他没点破,只回了声:“好,明早需要我去接你吗?”
语罢,想起她好像并不喜欢被这样反问,于是立刻换成了肯定的陈述句:“明早我去接你。”
沈初棠见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答应下来,用余光悄悄瞧他一眼,拎起自己的小包,含糊地应一声:“好。”就带着liana和小昵一起出了门。
晚上,洗完澡,舒舒服服地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和姚笪琳煲电话粥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儿,还被嘲笑了一下。
姚笪琳在电话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胆大包天的大小姐,也有了不敢造次的事儿啦?”
什么造次?!
明明是让她洋相百出!
她努唇轻哼,“反正,至少目前我不要再和他待在一个房间。”
等这些囧事儿从记忆中但却,再考虑吧!
姚笪琳敛一敛笑意,“那你总不能接下来每回都说想你家Kelly了吧。”
她翻了身,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滚了两圈,“管他!糊弄一时是一时。”
反正明晚他就要走了。
想到这,心间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刚刚因回到沈家庄园而鼓舞起来的心情好像瞬间被关进了笼子里。
闷闷地隐隐躁动着,可她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姚笪琳在那头贼贼一笑,“所以验证完,发现没问题了昂!”
恹恹的心情莫名对调侃都提不起还口的兴趣来,趴在床上,下巴抵在手背,“算是吧。”
她又没亲自试过,只是,嗯……不小心碰了碰,某种触感再次因回忆的拉回而好像出现在触觉记忆中,是令人心惊的滚烫与——昂扬。
忽地想起那晚在游轮上,温闲月说的,很痛的样子……以及他说的,等新婚夜她就知道了。
两处回忆交叠,她愣了一下,而后倏地将双手拍上脸颊。
什么啊!
她在想什么?跟个女色魔似的!
双手在脸颊两侧化成小扇子,呼呼扇了起来,最终索性将头埋进被子,“你不要和我说话,我要睡了!”
烦死了!
自从徐祈清这三个字闯入她的生活,她与小姐妹之间的私密话都变了方向,以前是隔三差五地蛐蛐别人,现在反过来开始蛐蛐她自己了。
姚笪琳闷笑出声,知道大小姐大概率是害羞了,“行行行,但你们下周订婚,沈叔和宁姨回来了吗?”
沈初棠也想说呢!
她真的是他俩亲生的嘛?!
一个人在法国出差,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一个在瑞士滑雪,刚刚知道她连结婚对象都换掉的事情。
然后,不约而同地继续淡定忙自己的事情?!
她看是她把沈家庄园给点了,这俩人都不见得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提倒还好,一提她更气了,默默在心里呐喊了一句:臭老头!等我真嫁人那天你可别哭鼻子!!
哼唧了一声滚回枕头上,“谁晓得他俩打得什么算盘!”
说不定早就在私底下窜谋好了,目的就是哄骗她结婚,所以在目的达成后才一点都不惊讶。
姚笪琳似无奈又似欣慰地叹了声:“沈叔和宁姨为了你的婚姻大事也是操碎了心,也不知道那个风水大师说的真的假的。”
沈初棠沉默了下来,她曾经也觉得她老爹一定是昏了头才会相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但这小心翼翼的背后又何尝不是对她深沉的爱。
爱。
那天她也曾和姚笪琳说,她要找到真爱。
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称得上是真爱呢?
神思幽幽飘远之际,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脑海,她怔了一下,腾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了疯吧!
接着匆匆探脚下床,对着手机道了声:“我要睡了,不聊了!”就挂了电话,揭掉面膜洗脸去了。
昨晚没睡好,她又开始脑袋不清醒了!
*
第二天一早,是徐祈清亲自开车来接的沈初棠,见他依旧一身清爽衬衫西裤,看起来并没有一点寝食难安的窘态,沈初棠烦爆了!
她昨晚又失眠了。
所以事实证明,她的失眠并不取决于在哪儿谁,而是取决于睡前她想到的人是谁。
而这一切矛盾的源头都直指身边的某位大活人!
她一边想着一边抬手遮住口唇,浅浅打了个哈欠。
徐祈清听见动静微微掀眸,看一眼她落在车内镜上的影子,“昨晚没睡好?”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掩盖什么,靠在车门上,耷拉着眼皮,应了声:“嗯。”
她料想他也不会细究原因。
谁会那么无聊,想知道对方为什么没睡好?
就在这个她十分笃定的念头在心间落定,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因为我?”
她靠在车门上的身体一僵。
这人怎么总能猜准她在想什么?
倏地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鬓边的头发,“什么啊,少自作多情了。”
软软糯糯的调子,听起来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撒娇。
徐祈清原本平缓的心情微微起伏,持续走高,他嘴角噙笑,意味不明的“嗯哼”了一声。
颇有揶揄之意。
沈初棠闻言转头看过来,气恼地叫他的名字:“徐祈清!”
自己知道就好了啊!干嘛非要说出来让她尴尬!
被叫了名字的人应了一声:“嗯。”依旧是甚是明快的语气。
沈初棠不想理他了,双手环胸的转回了头。
她今日穿了件浅鹅黄的一字肩连衣裙,头发高束起,鲜明锁骨与平直肩线衬托出一弯清冷的天鹅颈,有种朝气的明丽,像是开在春日中的迎春花,生机勃勃又充满朝阳的热烈。
徐祈清笑了声,问她:“今天想去哪?”
副驾上气咻咻的小天鹅,故意气他一般,淡淡道:“国贸,昨天没买开心。”
几乎是立刻,就听见了他的答复:“行。”说着手下的方向盘就转了向,朝路标上“国贸”的方向驶去。
果决的没有一丝犹豫。
沈初棠本就是想气一气他,没想到他当真了,刚准备开口,驾驶位上的人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沈初棠。”
这是继前天晚上,她对他行“不轨”之事后,他第二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不似那晚的无奈隐忍,而是一种清爽的利落。
她下意识“嗯?”了一声,转头看过去。
正偏头观察路况,转动方向盘转弯的人,开口道:“叫我的名字。”?
这是什么要求?
她半疑半惑,但还是顺应他的要求,叫了声:“徐祈清。”
不是嗔怒语气下叫出来,没了娇娇的不满,很柔缓平和。
他弯唇轻笑,“再叫一声。”
沈初棠的脑袋满是大大的问号,看一眼他嘴角漾开的弧度,不愿意再叫,“你干嘛啊。”
他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两弯浅弧拓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开口道:“好听。”
“……”
*
上午如约扫了一遍国贸的楼,东西依旧寄回了沈家庄园,徐祈清说这周他叫人上门,将两间书房以及婴儿房全都打通,给她做衣帽间,下次买了东西可以放一部分去御府。
沈初棠没什么意见,再大的衣帽间,她都能给它填满了。
中午,沈大小姐纡尊降贵地陪同没吃过京兆涮肉的徐大少爷尝了一次,七弯八绕的老胡同,她走得轻车熟路,沈家老宅就在皇城根儿下,一座弯折胡同里的四合院。
来来回回走了二十多年,早就对这些巷子了如指掌。
她不吃涮肉,但沈家二老爱吃。
那些深受游客追捧的店面儿,她们本地人很少去吃,忙的时候千把来号,排都排不上,这些藏在老胡同里的老字号,却是他们常会来的。
这里的“他们”特指沈家二老。
她不吃,也不乐意来。
徐祈清的生活的确有些按部就班,来京兆的次数不少,但却从未想着试一试本地特色,今天还是在讨论起午餐吃什么
时,在一旁开开心心地点着今天又购入了什么她想要许久的东西的大小姐,提了一嘴:“涮肉?吃没吃过?尝尝?”
于是他就来了。
他对餐食并没有什么过分高的要求,只是因为难得见她对他这般热络。
第34章 热吻海棠一个轻轻的吻
热雾蒸腾的铜锅,清水汤底,丢两颗红枣、葱姜蒜去腥提香,配上麻酱蘸料,汇成一方特色。
沈初棠不爱吃羊肉,很奇怪,在羊肉盛行的北方,她却长成了最讨厌羊膻味的口味,所以她很少会来吃涮肉,就算迫不得已来了,也都是与同席的人分锅而食。
徐祈清没有什么特别的口味偏好,知道她不爱吃羊肉后,一盘与羊相关的菜都没点。
沈初棠自己不吃,但从不强求别人迁就她的口味,和他说:“我们分锅吃就行,他家的景泰蓝单人小锅也很漂亮的。”
一人食的小锅,卖相还挺好看,中式美学的配色,铜胎掐丝珐琅工艺,很是精巧,她平时不吃涮肉,但还是买了一口放在家里,偶尔下午茶的时候拿出来煮一煮奶茶,拍照片很漂亮。
徐祈清看她一眼,只听到了后半句她夸景泰蓝小锅漂亮,于是虽然一盘羊肉都没点,还是多给她加了口小锅。
沈初棠:“……”
这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点问题?
她说的重点明明是他们可以分锅吃,他不用迁就她的口味。
菜品上齐,铜锅内的水煮沸翻腾,徐祈清将第一片煮熟的牛肉用公筷夹进沈初棠的碗里。
她瞧一眼他探过桌面伸过来的手,抿唇轻咳了一声,挺直腰脊,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今晚几点的飞机回南临?”
他抬眸看她,眉眼笼在雾气里,“十点,还能陪你吃个晚餐。”
沈初棠轻抿的唇顿了一下。
十点,也就是说他回到南临至少已经是凌晨了,还得再回家,真正能躺下休息也得一两点了。
微垂的眼睫颤了颤,她夹起碗中的牛肉递进嘴里,细致咀嚼完毕,吃下后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很晚了,你早点走呗。”
徐祈清将公筷放上箸枕,手肘搭扶在桌面,扬一扬唇,“你想让我早点走?”
沈初棠咬着筷子顿了一下,随后垂下眼搅了搅麻酱料碗,将底下的香菜葱花搅上来,“随便你咯。”
话音落下,却发现对面迟迟没传来回应,她抬眸看过去,发现他已经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不明所以地问他:“你在干嘛?”
手机荧屏在他眼中落下明亮光影,三秒后“咯哒”一声摁熄了屏幕,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让沈卓帮我改一下航班时间。”
沈初棠的表情怔了一下。
她说了一下,他还真就改航班早早走啦?!
果然男人都一样!什么真心,都是演的吧!
她带着点儿情绪地将筷子放下,不看他。
“改成最后一班了,这么不想看见我,那可不能如你意,毕竟得在试婚结束前,要让你在婚礼上心甘情愿地说一声愿意嫁给我。”
撇开的眼睛狠狠一怔,又缓缓转了回来,坐在对侧的人眉眼带笑,神情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革命尚未成功,我还需努力。”
……
*
下午,徐祈清陪着沈初棠去吃了一家很火的宫廷下午茶。
她平时很少跟风追热,但这家名气实在太大,又是盛传的难约,但对于她而言完全不存在这一回事儿,只要她想去,随便念一句就能拿到入场券。
至于为什么忽然想去,因为前不久看见了温闲月发在朋友圈的动态,拍照片很漂亮,从今早出门时她就做好准备了,所以今天穿了套很适合那边布景的裙子。
中式下午茶,口味都大差不差,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胜在茶点造型漂亮以及地点设在深宫大院,于是也成了争相打卡的热门地点。
穿着漂亮衣裙,化着精致妆容的美女云集,端坐在镜头前展现最美好的自己,看起来轻松明媚又岁月静好,只是镜头后的摄影师就没那么自在了。
摁着快门,使出浑身解数地找角度,紧张得出了汗,生怕出不了片,惹得女友生气。
沈初棠出门很少带相机,太重,又不方便,加上她的美貌用手机就已经能够轻松还原了,没必要费那个事儿。
但以往大多是颇有人像摄影技巧的小姐们帮她拍,今天她带的这位“摄影师”明显看起来很大概率拼不过人家设备姿势都很专业的“小跟班”。
将手机递给他之前,她神色犹疑,“你真的会拍吗?”
温闲月之前谈过一个体院的男大,最受她吐槽的就是那直男摄影技术,脸大身矮,肤黄面暗,每次拍完她都要狠狠怀疑一下自己的美貌。
当时裴莉莉还问她这都不分干啥,男人连这一点用处都没有,完全可以踹了。
温闲月笑得一脸春风拂面,晃一晃手中的酒杯,“活儿好呀!服务意识还挺强,且用着,腻了就踹咯!”
她们这身份地位,多的是趋之若鹜的男人。
徐祈清接过手机,点一点头,“我试试。”
这三字一说出来,沈初棠就有种完了的感觉,但还是抱着姑且信一信他的念头,坐了下来。
明媚阳光穿过古朴小院中的漏窗照射进来,坐在光中的姑娘雪腮红唇,丝毫不输这溢进来的浓烈春色。
徐祈清举着手机走动了几个机位,给她拍了几张。
身边举着相机的男生都纷纷投来“同病相怜”的目光,再看一眼对方这一身不菲的穿着,手腕上隐隐露出的手表,更是令他们咋舌的昂贵,瞬间觉得,果然作为男人,无论身份地位高低,都有逃不了的同一课题——给女朋友拍照片。
一连拍了好几张,徐祈清才走回去将手机递给沈初棠,“看看满不满意。”
沈初棠依旧保持着对他拍照技术十分怀疑的态度,接过了手机,点开相册一张张翻阅过去,却很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一张废片。
角度、构图,甚至连光影的捕捉都挑不出一点不足。
她讶异抬眸,“你学过摄影呀你!”
又是那种软软甜甜的调子,徐祈清在桌边坐在,挑一挑眉,“那倒没有。”
说完故作思量地停顿几秒,神色肃整得像是在说什么正事儿,“可能是模特太过完美,怎么拍都漂亮吧。”
沈初棠骤然想起初见那晚他说的“沈小姐螓首蛾眉,秀色可餐。”脸颊不免又红温了一瞬,垂下眼挖一小勺芋泥小丸子递进嘴里,嘀咕了声:“油嘴滑舌。”
*
晚餐依旧是在外吃的,沈初棠有许久没吃日料,二人去了一家私人预约制的日料店,吃完后又在附近的商城逛了逛。
路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沈初棠停下了脚步,徐祈清以为她想去看看珠宝,便陪着她一起进去了,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给自己挑,而是为他选了一对18K白金镶钻的鹦鹉螺袖扣。
商务场合下,袖扣是西装衬衫的标配。
刷了自己的卡买了单,她将礼品盒往他怀里一塞,“这两天陪玩的报酬。”
然而在他这几天刷卡支付出去的金额面前,这对区区几个W的袖口,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说完,径直翩翩然走出了专柜。
徐祈清看一眼手中的礼品盒,茫怔一晌,再看一眼那抹离开的背影,浅浅弯唇笑了起来。
*
最后一班离京的班级已是半夜时分,徐祈清本打算将沈初棠送回沈家庄园,在与沈卓一同去机场。
但平日向来走得洒脱的某位女士却拉着他在外面逛到商城歇业,又去了附近的民俗夜市看了看,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小物件,就是一直没提要回家的事情。
最后,在他又一次因她的目光停留而掏出钱夹买单时,等着老板给东西包上精美包装的功夫,他看向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想送我去机场?”
沈初棠浅浅弯腰,在看橱窗中的展示品,闻言顿了一下,挺直了腰脊,神色忽闪了一下,才坦
坦荡荡地转身看过去,“是啊,不行吗?”
让傲娇高贵的公主承认自己不愿宣之于口的欲念,实在是难得的珍贵机遇。
徐祈清笑起来,“当然可以,未婚妻亲自送行,我荣幸之至。”
“未婚妻”三字就这样从他口中磊落直白地说出,沈初棠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连这样都能又一次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白嫩掌心推了他的胸口一下,“让开,挡着我的路了。”
只不过被推的人没有一点“挡路”的自觉性,接过老板递来的已经包装好的礼品袋,抬手握住了推在胸口的手,五指变换了个方向,交缠进她的指缝中。
沈初棠还陷在被识破后的微窘中,别扭得闹小脾气,挣了一下,却反被扣紧。
男人的眉眼融进光影交错的夜色中,“让我牵会儿,今晚走了得下周才能来了。”
而下周是他们的订婚日,两家会面、提亲,必然亲友众多,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不会太多。
拢在掌心的手这才停止了挣扎,乖乖地被他牵着,头确是撇开,看向别处,赌气一般不看过来。
*
夜半的机场,更深风急,送客区外的机场大道来来往往车辆汇成一道道流逝的光带。
送客止步于此,情侣吻别、亲友相拥,温情又伤怀。
沈初棠长这么大,依旧很讨厌送别的场面,她看向后方灯火璀璨的航站楼,实在拉不下面说些分别时的矫情话,“你走吧,我也回去了。”
话音刚落,裸露在风中的肩头肌肤被带有体温的温热包裹,徐祈清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结实的怀抱将她裹入其中,清晰的体温与令人心安的熟悉气味倏地笼罩了上来。
她惯性地往前倾了倾身体,近乎被他搂进身体里。
耳边,风声与他的声音同时传来,“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下周见。”
航班最后的登记期限从手机中跳出来,沈卓背过身去,却还是没忍心开口提醒。
有飞机启航离开机场,轰鸣声从头顶飞过,徐祈清放开了怀中的人,定定看了她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沈初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眼睛看向一边,低声提醒:“再不走你赶不上飞机了。”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淡到好似对此并不在意的:“嗯。”
她转回眼睛,想斥责他这样了都还不着急,是不是忽悠她的,根本不打算走。
嘴巴刚刚张开,话音还未传出,脑袋就被掌心扣住,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她倏地愣住。
明明是温热的触感,她却感受除了滚烫。
“真的走了。”一个轻轻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稍纵即逝,徐祈清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穿过隔离带,他回身对她挥了挥手,额发被晚风吹得飞扬起来,英俊容颜柔和温沉。
沈初棠莫名的、觉得眼眶传来一阵她自认为的,本不该出现的温热。
第35章 热吻海棠夜深风动意,春光无限好。……
半夜的沈家庄园,春日暖融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沈初棠躺在床上又一次失眠了。
她看着屋顶发呆,有风吹拂过她的额头,再一次让她想起了一个小时前,曾有一个吻落在这儿。
她抬手捂住那片好似还能感知到唇瓣温度的皮肤,思绪很不争气地又乱了,懊恼的哀鸣一声,滚了一圈将头埋进柔软床铺中。
她很讨厌这种没有来的被牵引情绪的感觉。
快乐洒脱地生活了二十几年,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忽然闯入她生活中的男人辗转难眠。
粉拳忿忿垂了一下床,掀起被子盖住了头。
好烦,不想了,睡觉!
*
徐祈清回到绪园时早已过了郁伯巡园的时间,整个园子中除了风吹花落的响动,以及曲水流过的潺潺声,再无其他声响。
他回到东园,推开办公桌边的雕花木窗透气。
盛春即将落下帷幕,园中的草木花色减少,绿意吸足了春意,愈发浓绿繁盛,他在桌边坐下,照例拿出手机给沈初棠发去自己已经到家的消息。
看一眼早已跳入下一天的时间,知道她不会回,汇报完行程后就将手机放下,转手拿过放在桌边的笔记簿。
他有时会有写随笔的习惯。
幼时练字,长大后写随笔,也算是习惯的一种承袭。
刚翻开扉页,一片已经失水的花瓣随着翻动而掀起来的风在纸页上跃动了一下,跳入了他的视线。
是那天落在他身上的海棠花瓣。
小小一片,已经被纸页夹成了标准的标本样,色泽微微泛黄,花瓣形态却规整漂亮依旧。
他看了片刻,两指捻着将其拿起来,举到眼前又看了许久,半晌后,微微一笑,将它放回原处。
指腹搓翻过笔记簿前面已经使用过的页面,来到展新的一页,将钢笔架上的钢笔拿了下来,握笔凝神片刻,才在书写线上落笔。
窗外有风吹进来,远在前庭花园中的那颗古海棠早已过了花期,他拧上笔盖前,看了一眼它隐在夜色中的剪影,而后起身离开了桌前。
晚风调皮,翻动桌上的书本,牵引笔记簿“哗哗”翻页,折痕记忆将它带到最后留有墨迹的一页。
一行瘦劲清峻的字力透纸背地写着——
夜深风动意,春光无限好。
*
次日,在外游荡的沈氏夫妇,总算是相继回了国,沈家庄园的厨房为了一家三口这久违的同席吃饭,好好备了顿晚餐。
满桌佳肴,沈初棠却提不起一点兴趣,气鼓鼓地抱臂坐在餐桌边。
许曼宁挨着宝贝女儿坐着,主动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棠棠,和妈妈喝一杯嘛!”
沈初棠浅浅往一旁乜了一眼,没动,俨然还是一副在置气的模样。
坐在主席的沈潮生清了清嗓子,也舔着笑脸将杯子递上来,“那陪爸爸喝一点吗?”
乜来的眼神更加冷了。
夫妻二人传了个眼神,沈潮生挪到沈初棠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好了嘛宝贝,你说,你长这么大,你要什么老爹没给你!我能害了我心尖尖的宝贝还不成?”
他认定徐家也是做过考察的,认可了徐家纯良家风,才做了这个决定的。
毕竟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混迹打拼,还能保持这样优越家风的世家实在不多见了。
他沈潮生的姑娘,必然是要嫁最好的。
其实他最初考虑的也是徐家的嫡房长子,那小子算是他与各家小辈打交道中最看得进眼的一位,年纪轻轻待人温和谦逊,商场上的手段也是雷厉风行,既有君子之道,也有杀伐果决。
身边不少有人伙伴想着能将女儿嫁过去,但都被徐家以他们不管这小子的婚事,全频他自己做主给委婉拒绝了。
至于他放弃这个想法的最主要原因倒也不是这个,而是沈初棠说了,她不要比她年纪大的,他便退而求其次,选了徐子衍。
时间自由、又不缺钱,的确是最适合沈初棠的人选。
那天他正在开会,助理急匆匆走进来,靠在他耳边说了徐家忽然公布了联姻的消息,实现敲定好的徐子衍居然变成了徐祈清。
他当即连会都不开了,黑沉着脸打算回国。
出尔反尔,偷梁换柱,徐家居然能做出来这种事儿?!
虽然徐祈清的确是比徐子衍更为优质的人选,但他京兆沈家是能容忍这样被欺瞒的吗?
一声都为与他联络,就这样私自更改了人选,还在媒体前公布了,分明没把他沈家放在眼里!
简直胆大包天!
他是一路含着怒气,并意欲回国就宣布婚约作废的消息往机场去的。
他沈潮生的女儿就算不嫁人,也绝不允许被这样不尊重。
可就在快要抵达机场时,打探完消息的助理忽然满脸讶然地告诉他,这是小姐自己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阴沉脸色浮上不可思议,“真的?”
助理举着手机,很肯定地点了下头:“是,小姐说——说要气死您……”
他当即又是狠狠一愣,而后倏地仰天大笑起来,满腔怒火一瞬转晴,挥了挥手,“调头!不回国了。”
下了车,还高兴地给司机与助理又提了个一百万的年薪。
回到酒店,他急匆匆拿出
手机想与沈初棠联系,却在即将拨出电话的前一刻止住了。
不行。
这丫头这会儿一定以为他被她气到了,正高兴着呢。
他切不能打草惊蛇,让她知道他根本没生气,甚至更满意了。
握着手机思量片刻,点开沈初棠的所有联系方式,一一全部拉黑删除了。
做戏要做全套。
并在心中暗道了句:臭小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趁着我回国之前,赶紧把这丫头搞定!
*
沈初棠对沈潮生这番求和之辞不为所动,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半晌后手掌倏地朝上一摊。
沈潮生瞧一眼伸到眼前的手,嘿嘿一笑,会意地将那张他在沈初棠抗议联姻时收走的黑卡拿出来,放了上去,“买买买!想买什么买什么!”
说完,讨好一笑,“那能不生爸爸的气了吗?”
沈初棠没说话,不知从哪拿出一沓收款单据,“报销!”
这都是她在这段时间耗费自己小金库买的东西,“太生气了,一不小心买多了,没意见吧?”
沈潮生无奈一笑,早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好哄,敢情在这儿等着他呢,爽气应道:“没意见!能有什么意见?!”
目的达成,沈初棠这才偏一偏眼睛看了过来,嘴角浅浅一样,模样娇气又傲娇,“还有我前不久去南临参加音乐会,在那边买了套房,和几辆车。”
沈潮生连连点头,“报销报销!爸爸的钱可不就是你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说这辈子,再往下八辈子都花不完。
大小姐满意了,气鼓鼓的脸上终于见到了笑容,“好吧,那姑且先原谅你了!”
说完,举起自己的酒杯,依次碰上递到眼前来的两只酒杯。
“叮当”一声,僵持了一个春季的父女之情,总算是破冰和好。
*
两日后,徐家差人送来了订婚宴上所需一同送来的聘礼的名录,说是烦请沈家长辈过目,有没有不满意不妥当之处,他们即刻做修正。
奏折似的长册子,展拉开得有百米长。
沈、许两家二老已经分别出发,于沈家庄园会了面,六人围在书房前前后后花费两日才将礼单上的房车产权、股份、铺面产业、以及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古董细软给盘算了清楚。
沈潮生对于徐家这般重视的态度很是满意,筹备嫁妆时直接在此基础上翻了好几倍。
虽说徐家必然不能因嫁妆的丰匮而给沈初棠气受,但这是女儿家的底气,只能多不能少。
更何况还是他沈家独女大婚,场面必然得极尽风光惹目。
*
正式会面的前一天,徐家又送来了个降香黄檀的妆奁,说是他们家大少爷亲自为少夫人准备的,让她亲自过目。
沈初棠那会儿正在衣帽间为明日该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首饰而焦虑地满屋子乱转,无端被叫去还有些不开心。
听见说是徐祈清亲自替她准备的,满面愠恼才稍稍减退了些。
liana替她接过了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箱子,帮她将盖子掀了起来,沈许两家四老也纷纷好奇地凑过来看。
主箱中,卧折着件玉色天蚕丝的旗袍,领口的梅花盘扣用金线细致缝合,双面绣的工艺在领口与裙角绣了两株西府海棠。
用料与工艺都是显而易见地精贵讲究。
沈老太太“哎呀”了一声:“好漂亮的料子,明天我可得问问是在哪选的铺子!”
许老太太则是满意一笑,嘟囔了声:“算这小子有心。”
这般用心的选料、配花,是许多男小歪静不下心来细细考量的。
沈初棠压一压微微上扬的嘴角,暗自疑惑他是如何知道她的穿衣尺寸的,又着手打开了妆奁上的首饰盒。
一只羊脂白玉八宝祥云的璎珞背云,坠珠是一串蛋面冰阳绿翡翠,以及一只木那雪花棉、冰飘花起光的翡翠镯子,一对同材质的耳坠,还有两只不知是选用了什么料子的发簪。
低调中却又能让不懂行的人看出价值不菲,让懂行的人知其千金难求的市价。
沈老太太与许老太太同时发出一声赞叹。
沈老太太瞧一眼那璎珞背云的选料,咋舌道:“老沈!这是之前在澳门拍卖会上咱没拍到的那块料子吧!”
这块料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心头血。
因其中央一点红而得名。
当时没能拍到,沈老太太回去还念叨了许久。
沈老爷子背着手,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听沈老太太这样说,许老太太也认真打量起来这套看起来很是低调的首饰,最终目光锁定那只木那雪花棉的镯子,也跟着“呀”了一声。
“这镯子是我之前在港岛拍卖会前得信儿看上的那只!去问的时候就说已经被提前点天灯预定走了!”
拍卖会前提前预知的物件儿,其实就是待价而沽的抢手货,比的是财力,也比的是识货的手速。
能为此点上天灯的必然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
财力到了,手速也到了,余下的人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自甘认输。
许老爷子闻言定睛一瞧还真是!
想起没能抢到这只镯子时,许老太太那怒极的模样,嗔骂道:“哪个小赤佬这样子讨厌!”
最终还是他陪着去港澳两地的各大拍卖会上,将她所有心仪之物一尽买下,才算稍稍平息了怒气。
想起这情景,再看一眼失之交臂物件儿又重回了眼前,许老爷子也跟着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在还未正式见面前,徐祈清就已经以一个妆奁的首饰,收买了两位高雅又美丽的女士的心。
这臭小子眼光也太好了!
但讨厌也是真的讨厌!
第36章 热吻海棠【蕾丝、薄纱。】……
徐子衍是在徐家正式提亲的前一晚回来的。
次日要随同带走的聘礼从绪园正厅的一楼摆到二楼,尽管这样都没能放得下,另一部分暂存在了藏书阁。
家门逢大喜,每一道宅门都大开,到天明时才能落锁,徐子衍拖着他的行李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门前守门保镖的眼前走进了园子。
两位西装革履的保镖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
确定那是离家出走好几个月的二少爷后,互相传递了个眼神,就继续在岗位上默默站好。
曹停云和老太太正忙前忙后地清点聘礼,担心明天一早走得急落了什么东西,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对方觉得被落了面子。
徐子衍从前院的假山后走出来,鬼鬼祟祟地打算回他自己住的南园,脚刚踏上园中的游廊,就听正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异的呼唤:“子衍?!”
膝关节像是落了锁,瞬间卡顿在了原地,他怔然半刻,才缓缓转头看过去,讪讪一笑,叫了曹停云一声:“妈。”
老太太埋头进一旁装了房产与车产名录的大红木箱子,闻声倏地抬起头,看见园中自己忧心了许多天的孙儿忽然出现在眼前,也是惊喜的一声:“子衍?!”
徐子衍站直身子,挠了挠头,又叫了声:“奶奶。”
话音刚落,就见曹停云那前一秒还捧着聘礼名册的手倏地竖了起来,并伴随一声她此生都不多见的怒吼:“徐子衍!!”
名字还没叫完,人就已经从正厅冲了出来。
徐子衍看一眼自家老妈那高竖的手掌,想起小时候去邻居爷爷家偷桃儿,从树上跌下来,给伙同他作案的小胖的胳膊一屁股坐折了,曹女士那火辣辣拍在屁股上的巴掌。
阴影一般的记忆闪现脑海,他缓缓瞪大了双眼,两秒后,丢掉手中的行李箱,转身就跑。
“等一下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徐子衍你
给我站住!你看看我今天给不给你屁股揍开花!”
“不是!停!啊——”
徐祈清回到绪园时正是这场闹剧最鸡飞狗跳的精彩环节,徐子衍在前庭的水榭、假山、回廊内来回窜跳,手还伸到后面揉了揉先前低估了曹女士战斗力,而跑慢了被她随手折的一支竹条给打到的屁股。
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手体力都占上风,曹停云追得气喘吁吁,站在回廊外,看着已经窜进水榭里,同样大口喘气的徐子衍。
扭头四下寻了寻,看见了廊外的那片竹林,丢掉手里这根长度与硬度都已经不够用的竹条,走到竹林前,选了根新的。
青黄老竹,质硬且粗,她折不动,直接抬脚踩断,拿起来就又追上来。
看着曹女士手中那根长度扩展了两倍的竹杆,徐子衍吓得大叫,扭头就跑,“不是!妈!手下留情啊!!”
徐正尧领着郁伯刚点完藏书阁中的聘礼,从丹青园的拱门走出来,一时挡住了徐子衍遁逃的路径。
“爸!郁伯!快!让!开!啊——”
徐正尧立在原地,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啪”的一声,徐子衍整个人一僵,白皙脸蛋倏地涨红,而后哭丧着脸,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曹停云,呜呜呜,我要报警!你虐待亲儿子——呜呜呜!”
是真的痛啊!
二十多年了,这手法依旧毒辣!
给他眼泪都打出来了!
曹停云追上来,伸手给了他脑袋就又是一巴掌,“亲儿子,你也知道我是你妈!学会离家出走了是吧!一大家子提心吊胆,你倒好,吱都不吱一声儿!”
跑了那么久,已经精疲力尽,徐子衍不想跑了,索性直接在园中青石板铺的道儿上坐了下来,不满嘀咕,“会吱的那是老鼠,我是人,我吱什么?”
“你——”曹停云没气到没话说。
老太太也从正厅赶了过来,一眼徐子衍坐在地上,忙去给他拉起来,拍一拍裤子上的灰,“哎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徐子衍吸了吸鼻子。
还是奶奶最疼他。
这么想着就要搂过去撒娇,火辣辣的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头上。
他捂头痛呼:“啊!奶奶!你怎么也打我!”
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也好意思问!看看你干的好事!逃婚!想没想过我们徐家和沈家关系?!要怎么和人家交代?!”
传出去像什么?!
他们徐家!百年望族,钟鸣鼎食、诗礼簪缨,竟教出这么一个顽劣不驯的子孙来!
他委屈撇嘴,“那你们也没问问我的意见啊,我不要结婚!什么沈小姐王小姐林小姐赵小姐!统统不要!”
管她谁家的!
反正他不要!
不结!
门儿都没有!
老太太和曹停云的巴掌闻言又竖了起来,他低头缩了一下,余光中有一抹身影穿过回廊,走了过来,他抬头一瞄,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溜烟跑过去,“哥!你快救救我,妈和奶奶要打死我!”
说着就躲到了徐祈清的身后。
徐祈清看他一眼,随后看向竖着掌的老太太和拿着竹杆的曹停云。
“妈,奶奶,明天去沈家提亲,子衍按礼俗也是要去的,满脸挂彩去怕是不太好。”说完,他笑了一下,“秋后算账,如何?”
说前半句的时候,徐子衍还跟着撅嘴点头,后半一出来立刻瞪眼转头看过来,“哥!你怎么和她们一伙儿的啊!”
老太太和曹停云一听立刻冷静了下来,现下明日的订婚大礼才是头等大事儿。
忙收了一身“武器”,瞪了躲在徐祈清身后的徐子衍一眼,“等着!之后再找你算账。”
语罢,再看向徐祈清时,神态一转凶神恶煞,眉开眼笑了起来,“好好好,郁伯今日下午给你将明日要穿的礼服从云裳坊取了回来,你去试试看,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趁着还有时间,能赶赶工送去再改改!”
云裳坊也是徐家产业之一,私人订制性质的礼服工作室,从选料、量体、裁剪,到行针刺绣,都是上乘手艺的师傅亲自负责。
长房大婚的礼服,向来也都是由他们全权接手操办。
送去给沈初棠的那件旗袍就是出自那儿。
徐祈清点头,应一声:“好。”
前厅的聘礼尚未清点结束,老太太和曹停云匆匆又赶回去。
站在拱门前的徐正尧也瞧了徐子衍一眼,厉声道了句:“晚上到我书房来!”
随后也跟着二人去了前厅搭手。
郁伯跟在徐正尧身后,路过徐子衍身边时笑着伸手点了点他,“你呀!”
看着四人走远,徐子衍这才松了口气。
屁股上一边一道火辣辣的痛,他哼哼了两声,伸手揉了揉,看一眼身前的大哥,撇嘴不满,“哥,你不是说让我今天回来,能免遭家法吗?”
到头来,他的屁股还是遭了殃。
肯定肿了!
徐祈清转过身,偏头看了看他的脸,确认脸上没伤后,才开口道:“我说的是家法,没说是曹女士的‘皮辊烧肉’。”
徐子衍自小顽皮,但大多不是触及家规祖训的大过错,于是祠堂罚跪可免,皮肉之苦还是得受,练就了曹停云一手的好棍法。
想起徐氏宗祠里那根瓦光锃亮的“弟子棍”,他狠狠咽了口口水。
自他有记忆以来,整个徐家还没人能有幸被其“宠幸”过,他险些成了第一个。
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而后顶顶看了徐祈清一眼,“哥,你真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啊?”
他流浪的这段时间又托国内的朋友查了查,还是没查到沈初棠的真实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