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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的心也跟着碎。

他把声音放的极轻,也把脚步和呼吸放的极轻,他柔声的诱哄着他:“阿与,别怕,是我……”景华小心翼翼的缓慢的向他走去,他仿佛踩在了云上,脚下轻飘飘的,他借着月色和微风走到他的跟前。

庄与垂着眸,没有看他,也没有抗拒他的靠近。

景华把目光也放的极轻,他在他的银曈和红痣间游走了片刻,在轻声唤着他的阿与的时候,抬起手指不敢用力的试着碰触他。

景华轻碰过他的手指,那手指透白冰凉,仿佛一碰即融的冰雪,庄与像是被烫到了,本能地躲避着。

景华观着他的反应,试着握住他的手指,庄与微微的挣扎了一下,就没有再动,他依旧垂着眸,景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苍白地笑了一笑:“阿与,你没有躲,是认出来我了么?”

庄与仍是没有任何反应,景华在这一刻骤然明白了什么!

他封闭在自己的心念里,听不见景华的声音,也感知不到景华的碰触,这会儿的庄与其实没有任何危险,不管是什么人靠近他都不会抗拒,也不会有所回应!怎么形容呢?他这会儿就是失去了牵丝线的傀偶,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没有自我意识的皮囊。

所以什么人都可以……

景华只是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所以靠近他的那一个罢了……

他红着眼眶,抬指抚摸过他面颊上凝红的小痣,往上,碰触到他的眼梢,庄与的睫毛眨动,瞳孔里的银光也跟着流转。

景华用手覆盖住的双目,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再睁眼看回他时,他笑意温柔:“不要怕,没关系……”

景华颤哑着声音,他安慰着庄与,也在安慰着自己。

他从衣袖上撕下一条长布,玄锦金纹覆盖了阿与冰冷银透的双目,景华将他揽进怀里,他的袍袖宽大,随风漫卷的银白衣袍收敛在玄袍下,飘忽的月色有了归处,景华说:“阿与,我们回家。”

景华打横抱起庄与,庄与就像一只搁回了箱子的木偶,他乖巧地枕在他肩上,呼吸轻稳的起伏在景华耳底。

景华偏头,吻了吻阿与的耳鬓,用面颊轻轻地蹭过他的面颊,很小声地重复道:“阿与,我们回家。”

第265章 回宫

景华抱着庄与从山崖下来,到人前时他按着庄与的后颈,将他面容藏进自己的颈窝,三两并步上了青良掀开车帘的马车,“回宫!”

赤权引道启程,青良跪在车驾外间,向景华说清来龙去脉。

景华眼神晦暗浮沉,半晌,道:“秦王在九落谷遭遇伏击,即刻令秦军过境清灭乱贼。”

青良豁然抬头,眼中有错愕,更有愤怒和痛恨,他把头磕在地上,掷地有声地领命:“是!”

景华随即又道:“传消息给庄襄,让他速回,通知晏非在空桑城外接应,不许声张,低调回宫。”他透过绢屏看向青良:“秦王是因奔波惊郁而病,胆敢谣言乱言者,杀无赦。”

车里安静了,景华转过脸,怔怔地看着庄与,他睡着了,安静地躺在枕上,和平常没有任何分别。

景华看着他乖巧的侧颜,生出一种恍惚的平静,他想不起别的,他的眼里只有阿与的面容。他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想要拿抹去他脸颊上沾染的脏灰,可是他忘记了他自己日夜兼程,又从焚烧的山道穿过,身上手上都是脏污。他的手指温柔地抚拭而过,可阿与的脸颊却留下更深的脏痕。

他缩回手,愣怔过后,匆忙地四面翻找着,他在被褥底下找到了干净的帕子,也翻出了残藏在底下的符纸。

纸钱样式的白纸,鲜红的符纹想要烧穿掌心,这是和那漫天大火上血月一样的颜色。

他猛然闭眼,悲惧翻涌,恶寒侵袭,强撑的清醒被轰然击碎,咬紧的牙关间沁出腥甜,他握紧纸团的手用力到颤抖,浑身跟着战栗不止……

一瞬间他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松裴这场算计是这般精妙!

他能够得逞,是因为他了解秦王的软肋,更源于“信任”二字。